凡煙小說

第二百九十七章氣氛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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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蝶……”他見得她這副模樣,不禁也有些慌張起來,心中萬分懊悔他此前分明都已然堅持了那樣久了,如何能夠在最關鍵的時刻破了功,就此使得她受到了這般驚嚇。

然而方才小蝶那毫無警戒的回答,也讓他只感覺一陣心驚,分明已然察覺到了什麽不對,然而在想起師父那張嚴肅正經的面容時,卻又慌不疊地打消了腦子裏的那些誇張的想法。

怎麽可能呢?怎麽可能呢?師父一向是那樣正派的人,怎麽會做出那種事情來……一定是他理解錯誤,一定是他想得太多了。

他心中一邊在唾棄著這個想法的荒誕,一邊腦內卻又控制不住地回憶起了小蝶曾經在跟自己抱怨爹爹懲罰太過重的場景,越往深處想下去,便越覺得一陣心驚膽戰。

深吸了一口氣,傅青有只覺得自己呼吸都是冰冷凜凜的,讓他只覺得鼻腔發窒,如何也找不到正確的出處。

好半晌,他才勉強穩定下自己的情緒來,一面幾乎是強制性地抓住了傅小蝶的肩膀,但覺自己手下那個小小的身體正在劇烈地發抖著,恰似當年在他手底下抽搐的小兔子。

有那麽一瞬間,他有些恍惚,只好像重新回到了那一年,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小生靈在自己跟前哀鳴著喪失了聲息,而他除了瞪大眼睛以外,再無別的力氣。

他不能夠再讓同樣的事情上演一次了,更何況,這一次是傅小蝶!

想到此處,傅青有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隨即已然就此傾下身子來,緊緊地握住了她的雙手,語氣出奇的冷硬而嚴肅,“小蝶,無論你現在怎麽想師兄,我都需要帶你下山檢查一次。”

他相信傅小蝶方才所說的話不會有假,卻也對於自己的猜測擔憂異常,只是礙於他們男女有別,到底是不能夠檢查那樣的隱私部位。為了讓他放心,他只能夠帶她出谷暗自尋醫,只有得出一個明確的結果,他才能夠放心。

只期望,一切的猜測都不過是他虛驚一場。

“下山?”她儼然是被他陡然提出來的這個建議給嚇到了,只瞪著一雙眼睛望著他,好似在聽什麽天方夜譚,一面結結巴巴地說道,“可是師兄你……你還在……還有,爹爹也是不允許我私自離開藥谷的,倘若被爹爹發現了……”

“現如今已然管不了這麽多了!”傅青有頭一次打斷了她口中的話語,末了見著她錯愕的神情,心中只覺得一陣酸澀,卻又有些慶幸。

看她的反應,應該還並不知道方才她所陳述的那些零碎話語究竟代表著什麽,只是隱約感覺到是一件不好的事情,所以才會那樣的難為情。這樣已然是最好的結果了,他這輩子都不希望她明白那究竟代表著什麽。

沈了沈氣息,傅青有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變得自然一些,好讓傅小蝶不要那樣緊張,也不要太過懷疑自己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不可饒恕的傷害,只溫言說道,“不要害怕,就當做是師兄帶你出谷去好好地玩一趟。小蝶從以前開始就沒有出過谷吧?對不對?”

傅小蝶果然被他溫和從容的語調就此迷惑了過去,反應也沒有此前那樣的激烈,只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卻又有些喪氣地趴伏了下去,“可是這樣不行的。”

“嗯?”他狀若不知,“為何?小蝶不希望跟師兄一起出去麽?”

傅小蝶並沒有發覺他那隱秘的心思,聽得這一句只馬上用力地搖了搖頭,似乎真的怕他會如此誤會一般,一面尤為認真地解釋道,“爹爹此前便說過,沒有他的允許,我是不能夠擅自出谷的。”

說著,她又垂下了小腦袋,看起來頗有些喪氣的味道,“唔……雖然每回我說了以後,爹爹也從來沒有允許過。不過想想也是,我此前從來沒有出谷過,爹爹不放心我也是自然的。”

察覺到了她語氣中的黯然和渴望,傅青有心知有戲,只又溫和地問道,“那小蝶想要出谷看看嗎?有師兄帶著你,不會讓你有危險的。”

這藥谷上下處處都是師父權力的所在點,也處處都是眼線耳目,也只有這地牢如今暫且能夠算作跟她說說話的地方,然而到底是還不夠。他如今只有將她帶出谷去,才能真正地帶她去做相應的檢查,以免就此誤會了師父,也以免耽誤了大事。

他心中如此想著,一面忍不住看向跟前的傅小蝶。

她看起來似乎還並不了解當前究竟發生了什麽樣的情況,只是好像覺得已然脫離了方才關於血跡的盤問,面上的表情看起來顯得輕松多了,看起來半些也不像是受到傷害一般。

於是他咬了咬牙,平心靜氣地再度追問了一句,“怎麽樣?小蝶想要跟師兄一起出谷看一看嗎?”

“想倒是想,可是不行呀……”傅小蝶難得在這種時候還保持著頭腦的清晰,只出奇認真地與他分析著,“且不說爹爹放不放我出去,師兄你現在不也只能夠待在這裏麽?你要怎麽出去才好呀?就算是師兄你出去了,若是咱們被發現偷偷溜出谷,爹爹肯定是要生氣的。一生氣的話,爹爹懲罰我沒什麽關系,萬一你……”

她沒有說下去,只是咬了咬下唇,眼中毫不掩飾地泛出幾分擔憂來。

從前聽她口中說懲罰時,傅青有並沒有什麽太大的感覺,只當做是一個父親對於女兒正常的教訓,然而如今再從她口中聽得這個詞匯,又見她一臉並不知其中有異的神情,他便打心底的覺得難受起來,忍不住已經想要開口提醒,“小蝶,倘若以後師父再對你……”

他口中的話語並沒有來得及說完,門外便已然傳來了一把聲音:“小蝶。”

“爹爹!”傅小蝶被這聲喚引得一驚,陡然擡起眼來,目光自傅青有的肩頭躍過,望到了他的身後。

許是因為方才講到了關於出谷的禁忌話題,她難免也有些心虛起來,並沒有如同往常一般一聽到爹爹的事情便撒腿狂奔而去,反而在原地滯留了一會兒,雙手絞著,看起來有些糾結。

傅青有一瞥眼,便已然望見了她衣裙上難以磨滅的血跡,心中禁不住輕輕地一揪,隨即也沒有發話,只轉過身子來,望向了自陰影處一步步走來的師父。

傅白的面容依舊與他記憶中的一樣板正嚴肅,都說女兒像爹,然而傅小蝶與他的長相看著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相似之處。她的五官永遠是靈巧生動的,好似永遠不會停歇下來的蝴蝶,從嘴角到眉梢都泛著鮮活的氣息,只消讓人看到她瞇著眼睛笑一笑,便能夠有“活下來真好”的感嘆。

出乎意料的,傅白這一次並沒有先與瑟縮在其後的傅小蝶說話,只是冷冷地打量了一眼傅青有,語氣微沈:“看來的確是待在這裏太久了,連規矩都已然忘記得差不多了,如今見到師父已經不懂得行禮了麽?”

傅青有繃直著身子,直直地望向跟前的傅白,幾乎將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似乎是在極力隱忍著什麽。

自他幼年入谷時,師父的模樣似乎就沒有再有大變化過,不知道是因為真的如傳言中研制出了什麽延年益壽的藥,還是年紀上去到了一個階段,就不容易看出明顯的老態來。如今望見師父的面容,但覺得那五官分明還是自己所熟悉的,只是心頭陡生一股子抗拒感,使得他只覺得跟前的人無比陌生。

傅白自然也發現了跟前弟子的異常,然而相比起他來說反應卻儼然要平和得多,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在晦暗的光線下明滅不定,幾乎看不到其中泛起的波瀾,然而無形的威壓卻就此彌散在了當前的氣氛之中。

傅小蝶瞪大著眼睛望著跟前的兩人,忍不住張口輕喚了一聲“爹爹……”,想要打破當前幾乎快要僵凝住的氣氛。

然而這一次,她的爹爹在聽得她的喚聲以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前來抱她,只是依舊與跟前那個桀驁又倔強的少年就此對立著。或許只有他們二人才能夠察覺得出,這是兩個男人之間無聲的較量。

傅小蝶也不過還是個孩子,如今只察覺出氣氛古怪,又感受到了爹爹對於自己的忽視,一時之間難免有些委屈,又有些害怕是否是爹爹知道了自己將他千叮嚀萬囑咐不能夠洩露出去的消息告訴師兄了,所以才會生自己氣的,當即不免也垮下了一張小臉來,眼圈紅紅的,看上去分外的難過,卻又有些不解。

師兄分明是個這麽好的人,對自己也那麽的親近友善,為什麽自己有什麽事情不能夠跟他分享呢?

她不明白,卻也不敢去問,只能怯怯地睜大了一雙眼睛,背過的小手揪住了自己衣裙上染了血的那一塊,隱隱感知到了幾分羞赧。

在原地凝頓僵持了一會兒以後,傅青有終於還是屈膝下跪,淡淡地道了一聲:“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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