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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血跡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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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小蝶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並不明白他的話語中究竟指代著什麽,只能感覺出必然是對自己好的,便也沒有再繼續糾結下去,只是伸手慌忙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嘻嘻笑著躲開了他的襲擊,口中疊聲嬌嗔道:“哎呀,哎呀,別刮了別刮了,倘若以後成了一個塌鼻子就不好看啦!”

兩人如往常一般嬉笑打鬧了一會兒,傅青有瞥過眼去望了望旁側滴滴答答的漏刻,眉心微擰:“晚上的生辰宴應該快要開始了吧,想必那些婆子找你都快要找瘋了,還是快些回去吧,以免師父會拿她們問罪的。”

傅小蝶正坐在他的案桌上自在地蕩著雙腿,聽得他這麽一句不禁驚訝地挑高了眉毛,顯然並沒有想到這一可能性,臉上毫不掩飾地浮現出了強烈的憂慮來:“啊?真的?爹爹會為難她們嗎?”

傅青有望著她那雙幹凈澄明得不染一絲雜質的眼眸,禁不住在心中輕聲嘆息:這個小糯米團子往日裏到底還是被師父保護得太好,以至於藥谷中那些堪稱殘酷嚴厲的懲罰和規矩她都未曾接觸過。在她的眼裏,大抵爹爹是永遠都溫和良善的,自己也是如此,殊不知他們在面對外人的時候,儼然是另外一種模樣。

不過,不知道也好,她本便不用知道這樣的多。至於其他人會是什麽樣的命運,他從來便沒有放在過眼裏,只不過是擔心未來哪一天她乍然知道了,會難過愧疚而已。

思及於此,傅青有略微楞了楞神,最終還是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她們照管不利,自然是應當要受罰的,所以小蝶要快點回去,否則便要讓人挨罵了。”

他刻意將那些下人即將會受到的懲罰弱化成挨罵,好使得那個小家夥稍微放心一些,然而即使是如此,傅小蝶卻還是有些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來,看起來頗有些不安,“我……我沒有想到……爹爹從來沒有跟我說過……”

她在藥谷中一向隨意任性,爹爹除卻背地裏懲罰她以外,從來沒有在她的面前懲罰過其他下人。也正因為如此,所以她一直都格外的放任自由,卻萬萬沒有想到過,自己的行為居然還會連累別的人受罰。

“傻瓜。”傅青有有些好笑地想要刮她的鼻尖,驟然又想起來了她方才的嬌嗔,這才變轉了方向,轉而不輕不重地掐了掐她尚餘存著孩童特有豐潤的臉頰,“快回去吧,她們大抵要等急了。”

“知道啦!”

傅小蝶匆匆忙忙地應了一聲,一面靈活地跳下了桌子來,眼見得就要往外頭跑去,卻陡然被傅青有從後叫住了,“等等!”

“啊?”傅小蝶急急地剎住了腳步,縱然心中有些焦急和擔心那些下人會受爹爹的責罰,然而卻還是在被傅青有叫住的第一時間收住了步子,轉而回轉過頭來,頗有些疑惑地望著傅青有,“師兄?還有什麽事嗎?”

傅青有的眉心擰了擰,盯著她的身後一會兒,轉而有些隱晦地問道,“小蝶,方才過來的時候還有哪裏受傷了嗎?我是說……有沒有感覺到哪裏疼?”

“受傷?沒有啊?”傅小蝶偏了偏腦袋,頗有些疑惑地望著吞吞吐吐的傅青有,看起來好像並不知道為何往日裏總是一臉平靜的師兄如今會問出這樣奇怪的話來。

沒有?傅青有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一些,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身後裙子上所沾染的一塊嬰兒掌心大的殷紅血跡,又望向方才她坐過的案臺上所印染的一小攤不算起眼的血紅,當即也難免有些尷尬,只斟酌了一會兒,又說道,“我看你身上的衣裳好像是破了,你先換下來,師兄給你補一補你再出去,否則出門要遭到人笑話的。櫃子裏有衣服,雖然對你來說稍稍大了一點,但是暫時遮蔽身體還是可以的,你先在屏風那裏待一會,等師兄幫你補好衣服了就給你換上。”

“衣服?”傅小蝶又是疑惑地歪了歪腦袋,而後似乎才想起來自己的新衣裳剛才劃了一個大口子一般,又是心疼又是懊惱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對哦,爹爹給我的新衣裳破了……不過現在時間來不及了,還是我回去尋婆子們幫我補一補吧。”

“哎……”傅青有一時間竟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跟這個小人兒解釋,聽得她輕巧地拒絕了自己以後難免也有些著急,只慌忙又喚了一聲。

傅小蝶此時卻只覺得他古怪,並沒有領悟到他的良苦用心,只兀自擺了擺手,“好啦好啦,師兄你今天怎麽這麽啰嗦?不過是新衣裳而已,雖然很可惜,但是既然已經破了,也只能這樣了吧。不過反正也不是沒有挽救的餘地,那些婆子們手可巧了,我往日裏看著她們繡花,三下五除二便能夠繡出什麽鴛鴦啊花兒的,栩栩如生的,想必她們針線活兒可要比師兄好多了。”

說著,她又沖這傅青有嘿嘿一笑,面上的笑容倒是無比的燦爛,“小蝶知道師兄疼我,不過這類事情還是交給那些婆子們來吧,總要比看到師兄笨手笨腳的模樣要好多了!……哎呀,時間真的已經快要來不及了,我先走了哦,萬一惹得爹爹找不到我生氣了,我就不能夠跟爹爹求情,今晚暫且先將你放出來一晚上了……”

口中一面絮絮叨叨著,傅小蝶便要一溜煙地溜走,然而卻到底是被傅青有從後精準地捉住了肩膀,如同老鷹捉小雞一般地將她提溜了回去。

面對著傅小蝶那眨巴眨巴似是不解的眼睛,傅青有的面色也隱約泛出些不自然的緋紅來,轉而只深吸了一口氣,狀若從容地提醒道,“你身上,有血。”

學醫之人,並非不知道女兒家有葵水這回事,然而對於傅小蝶當前的年紀來說,未免也有些太過早了。上回所見她的時候,身下便已然有血跡的存在,一直到今天,綿延的日期也有些太過長了些,雖然應該跟她年紀小也有關系,但是總讓他隱隱覺著有些說不出的古怪法。

沈了沈聲調,傅青有耐心地問道,“小蝶,你好好地告訴師兄,身上那個地方……真的沒有疼嗎?”

倘若不是外傷,也只有葵水可以解釋了。只是她這小的年紀便來了葵水,其中身體一定有異,他怎麽著也要給她多開兩副方子好好地調養一下才行,免得年紀輕輕便失了氣血,未來是會落下大病癥的。

一邊在心中如此思量著,傅青有的心中也難免多多少少地開始埋怨起師父來。師父原本便是行醫之人,醫術不知道比他高出多少境界,如何會連自己最為疼寵的掌上明珠身體出現了這樣異常的情況都不知道,還需要他一個外人來發現?

好在他也是行醫的,否則若是任由她這樣渾不在意下去,耽誤了療養身體的最好時辰,讓跟前這個活蹦亂跳的小糯米團子最終也成為跟他一般的病秧子怎麽可以?

下回,下回若是見到師父的話,一定要好好地與他提一提這個問題了。管師父會不會認為自己是界越,他只想要自己的小糯米團子能夠一直安好下去。

傅小蝶循著他的問話轉頭翻了翻自己的衣裙,乍然望見那一小塊血跡的時候,臉色也白了一白,看起來有些慌亂,“有血……師兄,又有血了……”

“又?”他很快便捕捉到了她話語中的重點,忍不住已然放沈了語氣,頗為嚴肅地詢問道,“是什麽時候第一次出現這樣狀況的?”

許是被他那出奇嚴肅的語氣給唬了一跳,傅小蝶的面上不如從前那般生動活潑,只縮了縮脖子,怯怯地小聲道,“一年前……”

一年前……也就是說他還未認識她的時候便已然有過這種狀況了,彼時她才不過六歲,如何可能這樣早的來葵水?

該死的,他跟她相處了近乎半年的時間,竟然一直都沒有發覺出異樣。

意識到了這是個嚴峻的問題,傅青有只覺得自己的心中一陣陣的發沈,好似隱隱發覺出了什麽災難的源頭,一面又繼續問,“你第一次……我是說,第一次發現自己的身體出血以後,有告訴過師父嗎?”

師父疼愛她的模樣他是看在眼中的,也深信不會作假,師父的醫術又遠遠高於他之上,與小蝶相處的時間也比他來得多得多,她的身體出現了這樣明顯的異常,師父又怎麽可能不知道?

可是倘若師父是知道的,為什麽他沒有采取任何措施?難不成就連師父也治不好小蝶的身子?

她究竟患了什麽病,連師父都回天乏術?

一時間種種可怕的猜想在他的腦海中逐一浮現著,使得傅青有禁不住震了震身子,分明心中清楚地知道在還沒有問清楚情況之前實在不應該對此作出過多個人的揣測,然而卻還是忍不住去往著最為危險的方面思量著。

僅僅是想想,他便已然有些接受不了。

他的小糯米團子本就應該一直都是健健康康的,怎麽能夠出現這樣大的差池?尤其還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現這樣大的問題,更是讓他感覺無法容忍。

一邊思量著,傅青有又敏感地註意到自己問出那個問題以後,傅小蝶有好一陣沒有回答自己的疑問,當即心中禁不住又毫無預警地一跳,覆擡起眼來望著她,輕喚了一聲,“小蝶?”

不知道為什麽,見得她這副模樣,他的心中總升騰出些不好的預感來。然而那不好的預感究竟代表著什麽,他卻不得而知,也無法去認真地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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