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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危機暗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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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問著,他仍然有些不放心,只拉過傅小蝶的手臂來,也顧不上什麽男女有別,只就此一層層地掀開了她的衣袖仔細查看著,然而那雙白嫩如新藕的手臂上卻是一片光滑潔凈,半點也看不到傷痕的痕跡。

他就此又檢查了一下她的面頰、頭頂,脖頸,又隔著衣褲捏了捏膝蓋,檢查了一下重要的筋骨,所幸除了小腿上有前幾日摔倒留下的淤青以外,並沒有什麽體罰落下的傷痕來,這才略微松了口氣,一邊又覺得自己緊張過度了:師父對於這個女兒可也算是寵在手心裏頭了,連自己與她才認識多久都不舍得對她大聲說話,師父又怎麽會忍下心來打這個古靈精怪的小糯米團子?

恐怕是她自小被嬌慣了,闖了禍被師父罰站亦或者是說了幾句重話,便覺得自己受了莫大委屈,此刻巴巴地過來找自己尋求安慰了。

還真是一個小鬼頭。

如此思量著,傅青有的語氣也輕松了許多,只無奈地望著她那低垂著的眼睛:“也沒有傷到哪裏呀,哪兒疼,難不成是心疼呀?”

傅小蝶用力地搖了搖頭,口中小聲道,“不是……不是這樣的……”

她的語氣仍舊存著些許惶惑,似乎在懷疑著什麽,又似乎是在痛苦糾結,千百般覆雜的情緒交織在她那張稚嫩卻又天生具有風情的面龐上時,只讓人覺得有些古怪,也有些心疼。

傅青有原本也沒有當一回事,只當做是個小孩子普通的抱怨,然而見到她這副模樣,禁不住也有些慌了神來。

跟前雖然是個小姑娘,然而卻也是個頂頂聰明的小姑娘了,就算時而會耍一些小機靈,然而如今見得她這般反常的樣子,難免還是會讓人心裏頭有些擔憂。

只是,師父怎麽可能對她怎麽樣呢?

傅青有擰眉思量著,定了定心思正欲深入詢問下去,然而還未開口,便見得跟前的傅小蝶陡然擡起了臉龐來,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那眼中帶著幾分希冀和迫切,只輕聲地問道:“爹爹一定是愛我的,對嗎?”

她的語氣同樣有些急促,似乎急於向他證明事實一般。

傅青有楞了楞,心中隱約有些異樣的感知升騰而起,然而偏偏對象到底是自己的師父,他著實不敢往下深想太多,再加上跟前傅小蝶望向自己的眼神是那樣的信任和渴望,他又怎麽忍心拂她的意思,當即已然點了點頭,盡量以輕松而篤定的語氣告訴她:“當然。”

聽得這個肯定的答案以後,傅小蝶的面色才稍霽,似乎終於壓下了什麽心事一般,忽然間又沖著他咧嘴笑了起來,一排明晃晃的小米牙潔白,“對了,師兄你方才說那個香……那個香叫做什麽名字來著?瓊?瓊什麽?”

孩子的臉果然如同老天爺一般說變就變,方才還是那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現如今已經這般開心了,想來應該也沒有什麽大事可以擔憂。

原本還想要多關心兩句的傅青有見得她對自己那永遠毫無保留的笑靨時,一時間也有些晃神,再也想不起自己方才究竟有什麽要做的了,只勉強記得她方才提出的問題,這才耐心地說道,“這叫瓊華香。蝴蝶花又叫瓊花,因而此香料中有蝴蝶花加入,再加上這是送給你的香,所以便取了這個名字。”

一邊解釋著,一邊傅青有也走到了書案邊,沾墨落下了“瓊華”二字,好讓她更能形象地理解。

在與這個小東西相處的這些日子裏頭,他幾乎都懷疑起自己是否是一個教書先生了,每每要與她說些什麽,總習慣寫下來教會她,一方面是那個小家夥總誇自己的字寫得好看,另一方面也是她近日成天賴在自己這裏,此時正是學習最好的年紀,他總擔心她在自己這裏會是荒廢了什麽,所以總想要將自己所會的都教給她一些,總也不算是太過耽誤她。

這樣的想法實則也有些過於杞人憂天,畢竟她身為藥谷谷主的女兒,天生便已然站在了比旁人更為高的起點上,就算她腦子空空,什麽也不會,只要勾勾小指頭便能夠有萬千人來替她做事,她實則也並不需要有多麽的聰明本事才能夠生存。

只是,跟前的小家夥著實太過靈氣狡黠,才不過五六歲的年紀,便已然展示出了驚人的天賦和學習能力,讓他不由自主地覺得,總還是要教她些什麽的,才不算是對不起她與生俱來的靈活腦子。

果然,他那邊才剛剛落筆,傅小蝶那廂已然邁著小短腿噔噔噔地跑了過來,在他的旁側歪著腦袋瞧了一眼,當即已經拍手,毫不吝惜地誇讚道,“師兄最近寫的字越來越好看了,難怪前兩天爹爹還說呢,說谷內弟子之中,只有青有的字是最為有……嗯……最為有……”

她像是一下子想不起來那個詞匯究竟是什麽一般,撓頭思量了半天,才終於一拍手,“對!最為有骨頭的!”

傅小蝶摸著下巴,搖頭晃腦地學著傅白平時的模樣說話,卻錯將“風骨”說成了“骨頭”,還不知道自己究竟說錯了什麽一般,得意洋洋地朝著他眨著眼睛,好似是在詢問自己方才的模仿夠不夠相像。

“哈哈哈——”傅青有禁不住笑出聲來,也並沒有反駁她的錯處,只是習慣性地伸手,以染了幾分墨香的指尖揉了揉她腦袋上頂著的繁瑣發辮,“那就謝謝小蝶的誇獎了,相信小蝶如果好好學習,以後一定也會很有‘骨頭’的。”

傅小蝶便是瞇著眼睛嘿嘿地笑起來,連計較他又揉亂了自己好不容易編好的辮子這一項大罪都忘記了追究。

吹幹了紙上的墨跡,傅青有又問道,“小蝶有更為心儀的名字麽,也可以換的。”

“瓊華香……”傅小蝶照著讀了一遍,很快便笑了起來,朝著他擺了擺手,很是利落,“不換不換,這個名字便已經很好聽了。師兄取的名字,怎麽都好聽!”

“嘴甜的小東西。”傅青有縱然知曉跟前的這個小姑娘最是會討人歡心,然而見得她如此真心實意的討好時,也還是不免輕笑出聲來,很是受用,一面又端起了那個藥缽看了看,“只不過現今這東西還不能夠給你。”

傅小蝶自從手腕上抹了層香膏以後,便已經眼巴巴地朝著那個神秘的藥缽子看了,聽得這麽一句,不禁垮下了眼眉來,看起來有些失望,卻還是問道,“咦?為何?”

“這還是胚子,還沒有真正發出香呢,得要再等上七天。”

“還得要七天啊……”傅小蝶有些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那藥缽,似乎有些喪氣。

“有句古話,叫做好事多磨。等七天以後揭了布,香味的層次才會更為豐富,也才會更為持久。而且我記得小蝶不喜歡烏色,說是看著沈悶,讓人總想起晚上的天空。最喜歡的是青綠色,要薄薄的,像是枝頭新生出來的嫩芽一樣,對不對?”

“對!”傅小蝶在說起喜歡的東西時,眼睛總是亮亮的,就與她平日裏望向傅青有的眼神一樣,末了又沖著傅青有笑起來,“師兄總是記得我喜歡什麽的。師兄真好!”

“所以啊,等香料成型以後,我薄染些青綠上去,壓成膏體,這樣也會好看一些,然後再送給小蝶。我記得七天以後正好就是小蝶的生辰,對不對?”

“生辰”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果然是最容易使得其振奮的話題,當即傅小蝶面上那最後的遺憾也就此消失於無蹤了,只開心地笑起來,“對!爹爹說了,這一次生辰逢‘七’,也是我的第一個七年,一定是要給我大辦一場的。到時候定然會有很多好吃的,還有很多好玩的,我老早就期待著了呢!爹爹說已經讓人給我去裁一身好看的新衣服了,原本說是朱紅色,但我想要青綠色的,所以爹爹便也依著我了,還不知道那衣裳究竟是什麽樣子,也不知道我穿著好不好看。”

這個小姑娘總是有將人情緒調動起來的神奇能力,傅青有見著她神采飛揚描述的姿態,禁不住也彎起了嘴角來:“小蝶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小姑娘,自然穿什麽都會好看的。”

“是吧!”傅小蝶到底是個愛漂亮的小女孩,自然樂於聽見誇獎,聽到此更是將眼睛得意得幾乎快要瞇成了一條縫來,“過生辰的人,當天肯定是最最漂亮的!”

說著說著,傅小蝶又好似突然間想起了什麽一般,有些不安地仰頭望向了傅青有,雖然見得他表面上並沒有透露出什麽異常,卻還是自覺地收斂了幾分自己面上的興高采烈,轉而低低地嘆了聲氣,似乎有些不開心,“只是……師兄你那時候不能來參加,小蝶還是感覺有些遺憾……畢竟在藥谷裏,除了爹爹以外,便是師兄對我最好了。”

傅青有輕輕地怔了怔,正欲安慰幾句,忽然卻見得她擡起頭來,拉住了他的衣袖晃了晃,有些期待地問道:“這樣,我試著去求求爹爹,讓他至少在我生辰那一天讓你出來好不好?你待在這裏也快一年時間了,悶都要悶死了,如今我一年才過一次生辰,想必提什麽要求爹爹都一定會滿足我的!大不了……大不了……”

說到此她輕輕地咬了咬嘴唇,好似是下了一個巨大的決心,就此拍了拍胸脯,很是豪情萬丈:“大不了我不要新衣裳了,我只要師兄出來陪我高高興興地過一個生辰就好。”

孩子的想法,總是最為天真直白。傅青有看著她那因為激動而漲紅的面頰,禁不住微微彎了彎唇,心中某個柔軟的地方也似乎是被小貓爪給撓了一下,泛起些酥酥麻麻的癢意來。

這個小家夥啊……

他自楞神之間,傅小蝶還在仰著頭看著他,似乎是在迫切地征詢著他的意見,“怎麽樣,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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