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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異樣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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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回,輪到傅青有無奈了。

他如何會不知道那蜀香木的來歷?那是師父花了近乎五年的時間在藥谷內培育的藥材,其珍稀程度,即使是由師父栽培,存活的程度也微乎其微,幾乎三十株之中才得以成型一株。這類東西又是出了名的嬌貴,很吃天氣和土壤因素。師父也是在失敗了許多次以後,才挑挑揀揀地留下了那五株的蜀香木,就此如同供著主子一般伺候的,只有最為信任的弟子才有資格前去照顧。

而他曾經作為師父的得意門生,自然也有幸前去瞻仰一番,沒曾想卻成為了最後一面。

而始作俑者,正是自己跟前這個垂頭喪氣的小機靈鬼。

便是連自己在知曉那蜀香木被焚毀以後,心中都能產生出幾分心疼之感,更別提付出了五年心血在其上的師父了,想來這會兒發現了這茬兒以後氣得頭發胡子都要豎起來了。

也難怪跟前這個看起來嬌慣任性的小姑娘都害怕得要躲到這裏頭來了。

“唉……”傅青有忍不住嘆了口氣,還沈浸在惋惜之中,又拿眼覷著那個還低著腦袋自知闖了大禍的小姑娘,便是有萬千怨懟,此時此刻見著她這副模樣,也著實讓人再無法將重話說出口了,反而心中竟還有些心疼起來,無端端地升騰起了幾分想要上前去安慰她的沖動。

真是奇怪……分明自己跟前的小孩是這樣一個麻煩精,怎麽偏偏便讓人生不起氣來呢?

傅青有如此在心中想著,最終還是無比篤定地得出了自己的結論:她長得好看。

即使是在這種時候,她的發辮撒亂,小臉忽紅忽白,委屈巴巴地坐在桌子上的模樣,也是極為好看的,那雙垂下的眼睛隱約從烏黑濃密的眼睫中透露出漂亮的光澤來,讓人想起天底下最為珍貴的寶石。

有這般漂亮的小娃娃在跟前,想必師父便是再生氣,也不會真的責罰她吧?傅青有如此想著,卻又想起來剛才她在抱怨師父背地裏總是懲罰她,當即又不免有些為她擔心了起來。

倘若真的如同她說得那樣,難不成師父待女兒還是嚴厲的?可她這樣的一個小娃娃,到底能懂什麽事啊,若是打壞了應該怎麽辦?

如此思量著,傅青有只覺得自己分外難熬了起來,恰似自己才是被罰的那一個。

那頭小孩郁悶的聲音接踵而來,依稀帶著些委屈的輕顫:“所以……我不敢回去了。我怕看到爹爹不高興的樣子,也怕他又會罰我。”

縱然心中也有些同情她,但傅青有還是只能好心地提醒道,“可是這裏到底是藥谷,師父對於谷中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總是會知道你在這裏的。”

一句落罷,她幼小的身子微微一顫,轉而眼眶又以極快的速度紅了起來。

眼看著那眼眶中才一轉眼的時間便已經重新積蓄滿了淚水,好似下一瞬就要又哭起來,傅青有也算是嚇白了臉,生怕再在此地經受一波魔音穿腦,也沒做多想,下意識地便已然張開了手臂,搶先將坐在桌子上的她就此攏入了懷中。

那一刻,傅青有實則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中到底是怎麽想的,只莫名覺得,自己只要抱住她,她便不會再那樣容易哭了。

而事實上也的確是這樣。

傅小蝶顯然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有些驚訝,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裏頭寫著惶惑不解,卻到底是沒有推開,只是就此吸了吸鼻子,楞生生地就此憋回了眼淚去。

女孩子關於眼淚的收放自如難道是天然而就的麽?傅青有當即已然在心中如此無奈地思量道,卻只覺得自己手下的這個小小的身影手感竟是出奇的好,像是抱著一個小小軟軟的糯米團子一般,讓人想要搓圓揉扁,又想要讓人咬上一口。

而幾乎是這個詭異的想法剛剛生成的一瞬,他便真的就如此做了,只張開口,輕輕地以牙關在她幼嫩的耳廓上咬了一口。

說是咬,時而也不過是上下牙關輕輕地一磕。他著實是不敢用太大氣力的,畢竟跟前的孩子看起來還是這樣的小,在他的眼中就好似剛出生的貓崽,又似是易碎的瓷器,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出現意外。

傅小蝶也是楞楞的,顯然對於他的行動有些意想不到,只歪了歪腦袋,頗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不懂得跟前的人究竟為什麽無緣無故地咬了自己一口。

傅青有在察覺到懷中的小人逐漸歸於平靜以後,就此一點點地松開手臂來時,見到的正是傅小蝶這一副疑惑的神情,當即也不免有些心虛。

自己應該怎麽跟她解釋剛才的行為?就連他自己都無法知曉自己剛才究竟是為什麽這樣做,難不成真的是一時餓得眼花,覺得跟前的人像極了一顆糯米團子,才不由自主地咬下去了?

兀自尷尬地輕咳了一聲,傅青有正想要轉移話題,卻見跟前的小糯米團子……不,傅小蝶就此對他伸出了手來,揪過了他的衣襟。

她的力氣原本自然是抗衡不過他的,然而或許是傅青有方才到底是晃了神,如今也沒反應過來她下一步究竟是想要幹什麽,不由自主地已經被她拉了過去。

而傅小蝶也順勢就此湊上了嘴巴去,如法炮制地在他的耳廓上報覆性地輕輕咬了一下。

她身上軟融的香氣依稀傳來,呵出的氣息溫軟,如同調皮的小魚一般在他耳畔最為敏感的位置游走而過。

“哈——”

偏偏她好似還嫌這樣不夠一般,竟自顧自地伸出了舌尖來,嫩滑的唇舌在他的耳垂上小心地舔過,引得傅青有當即身體一陣戰栗,下意識地已經退開了好幾步,這才捂著耳朵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她這個年紀自然是不知道她方才的行為對於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來說有多麽大的殺傷力的,即使在做完這些以後,她的面上依舊是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甚至帶著一些成功報覆後的狡黠之意,似乎只是單純的以牙還牙了一番。

然而正是這樣不自知的勾引,才愈發的使人感覺心理防線潰不成軍。

傅青有啊傅青有,對方還是個小孩子!你到底是有多麽的饑渴,才會對這樣一個小孩子都生出異樣的情感來?傅青有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在心中反覆罵著自己,卻到底是不敢再靠近傅小蝶更近一些。

傅小蝶自然是發覺了他的疏遠,卻並不知道究竟是為何,只當做是他方才聽了自己闖下的大禍以後不願意再與自己為伍,當即忍不住已經有些委屈地撅起了嘴巴來,“我闖禍是闖禍了,可是也沒讓你擔著,我就是來這裏躲一躲,就躲一躲而已,也沒想要拖累你的,你何必這樣防著我!”

還未等傅青有解釋,她已經像是自顧自地認定了這便是正確答案一般,就此跳下了案桌去,口中嘟囔著:“師弟是個壞人,我不要當你的師姐了!我……我以後也不要為你求情了,不要吃你的冰糖葫蘆了!”

他原本還有些緊張,聽到最後卻忍不住想要笑出聲來,連帶著方才那股子異樣的情緒也消散了大半,只逗趣地試探道,“真的不當我的師姐了?”

“不當了!”傅小蝶想也不想便就此應聲。

“喔——”傅青有對於她的回應並不意外,只是彎起了嘴角來,“原來你還是想要做回我的小師妹,此前早說了不就好了麽?”

“你!”那時候傅小蝶哪裏想得到這都能夠進他的圈套裏,當即小臉又漲紅了幾分,似乎是想要反駁,卻一時間沒從腦子裏頭拎出幾個合適的說辭來,只能暫時偃旗息鼓,只從鼻尖重重地“哼”了一聲,以表達自己的不滿。

她越是如此,傅青有反而越發升騰起了幾分逗引的惡趣味,只跟在她的屁股後頭打轉:“那,也真的不吃我做的冰糖葫蘆了?”

“不……”傅小蝶正下意識地就要拒絕,忽然間又好似想起了什麽一般,咽了一口被激發出來的唾沫,口中的話來了個大轉彎,“我要吃!你分明此前是答應我的,我憑什麽不吃?不僅要吃,還要把你給吃得窮困潦倒,讓你一輩子都不想再做冰糖葫蘆不可!”

她這般狠話放得倒是雄赳赳氣昂昂,眉目間滿是孩子氣的囂張。

“好好好,只要你不怕牙齒壞掉就好。”傅青有笑瞇瞇,又故作為難,“可是既然你想吃我做的冰糖葫蘆,就不能夠不理我啊,否則我怎麽知道你愛吃什麽糖稀,要做什麽口味的,是不是?”

“嗯……唔……”傅小蝶被他這一番話問得發楞,也開始思考了起來,雖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一時之間卻也找不出什麽話來反駁,只能猶猶豫豫地點了點頭。

見她上鉤,傅青有也笑得愈發開心,“所以啊,你便是不理我,也得等吃完我做的冰糖葫蘆以後再說,你說是不是?”

傅小蝶又是眨了眨眼睛,果然就此妥協,擺了擺手,“嗯……那,那好吧!”

說罷,她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一下子又垮下了一張小臉來,“可是……我們兩要什麽時候才能夠出去啊。”

這個小家夥,這才一會兒便已經將他們歸結成“我們兩”了,倒是一點也不設防。傅青有覺著好笑,正欲再逗她幾句,忽然聽得身後一把沈穩嚴肅的中年男聲傳來,“小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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