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七章突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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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兮依舊瞇著眼睛望著她,語氣冷淡而嘲弄,帶著幾分微不可查的試探意味:“傅小姐,你今夜看起來好似有些緊張。”

知曉這廝不過是在試探自己,至多也不過是起了懷疑而已,應該尚且沒有猜出來什麽,盛淺予略略調整了一番,很快也對著他笑了起來,假作不知道他的目的一般,答得輕巧:“楚公子這樣斯文俊秀,人家畢竟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會害羞豈不是正常的事情麽?更何況,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公子這般主動地來找我,還湊得這樣近……”

她再次故意略有些暧昧地停頓了一下,嘴角高高地勾了起來,帶著理直氣壯的嬌俏:“難免會讓人想著,或許是公子想要趁著盛姐姐不在,與我做些什麽事?”

她這般沒臉沒皮的輕浮論調果真引得楚兮止住了步子,頗有些厭惡和懷疑地端詳著她,“小丫頭,難不成你沒有羞恥心的麽?”

“羞恥心?”盛淺予一笑,眼波流轉,“公子這大半夜的親自來尋我,奴家可都沒與公子討論羞恥心的問題,怎麽如今奴家不過是回應了一下公子,公子便開始惱羞成怒地指責起奴家不知羞來了?這麽說起來,當真是偽君子一個,敢做還不敢讓人說。”

一通臟水潑下,未等楚兮回應,盛淺予已然決定速戰速決,當即便決定轉身離開,“罷了,既然公子這般討厭我,我留在這裏也沒有什麽意思,反而礙了公子的眼。如今我便打道回府去了,還請您好自為之,下回可莫要再來玩什麽欲擒故縱的把戲了。否則,我也不知道我會不會一個嫉妒心起,就告訴盛姐姐去,好讓她主動放棄,換做我兩一對有情人來個雙宿雙飛,您說如何?”

占了嘴上便宜以後,她自然不會再過多停留,便欲重新擡步。

楚兮雖然是個浪蕩子,然而如今卻也記得自己是個有家室的人,在面對別的姑娘這般直面赤裸地調戲以後也不能將便宜占回去,當即不免有些憋屈,也頗有些咬牙切齒:“你……”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身後便已然響起了一把嘶啞而平靜的男聲:“你們在這裏幹什麽?”

盛淺予原本已然走了幾步開外,聽得這把聲音難免心神一驚,忙回過眼去,口中不忘脆生生地喚了一聲:“師兄!”

雖然心中萬分不願,然而傅青有既然追隨到了這裏,定然是有隱隱察覺出什麽,此時也自然應該將這出戲演到底。盛淺予咬了咬唇,最終顛著小碎步一路小跑到了那個過分瘦削的人形跟前,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狀若天真乖巧:“您怎麽起來了?”

說著,她撅起紅潤的小嘴來,語調抱歉:“此前我看師兄睡得熟,還是躡手躡腳出來的,沒曾想還是吵擾到您了啊……”

傅青有擡起手來摸了摸她的腦袋,語調有些虛弱,卻也難掩寵溺,“不礙事,只是被夢魘驚醒了,睡不著覺,才起來走走看看。”

“夢魘?”盛淺予很快便想到了方才聽到的那些沒頭沒腦又耐人尋味的夢話,當即不免想要趁此機會追問,然而礙於楚兮現如今還在一邊,著實不好問話,這才堪堪收住了話風,轉而輕聲嘆了嘆氣,“師兄才剛剛喝了酒,如今起來若是受了風,明日便又要病了,還是快些回房吧。原本您身子就弱,若是病上加病就不好。”

末了,她咧嘴一笑,“小蝶陪您回去。有小蝶在旁邊,保管您今夜休息得踏踏實實的,是不是?”

她看出來,傅青有雖然表面上並沒有對楚兮有更大的惡意,然而此人的防備心卻也極重,故若是有楚兮在場,想必會給她的問話增添不少難度。自己的身份本來就難以隱瞞,若是再引出傅青有的戒心來,恐怕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現如今若是想要知道別的什麽,也只有等到他們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候,才能夠有一線機會。

如此想著,盛淺予已然擡眼望向了傅青有,笑得一片純真天然。

縱然知曉他現如今或許眼前不太能夠看清楚自己的模樣,然而她也是相信越是如此,自己的情緒便越容易被感知到,便也越不能夠就此留下破綻。

好在,傅青有並沒有懷疑更多,只是微微一頷首,且當做對於她提議的肯定,末了只淡淡地對著旁側立著的楚兮說道,“楚公子,此地非外人能進。您雖然是幽蝶谷的客人,然而卻也得守此地的規矩,如今還是請回吧。”

雖然語調寡淡,然而其中的強勢意味顯然不容人提出半點拒絕。

盛淺予在旁對於那話語中的火藥味捕捉得分明,心中難免也開始盤算起來:這傅青有此前再如何冷淡疏離,然而對於他們也算是客氣,如何現在對於楚兮時會是這等態度,倒是讓人不得不去思量,會不會是因而傅青有方才聽了他們的那一番鬥法的對話,只當做是他們之間交流太多,才產生了這樣敵對的情緒?

她一邊攙扶著傅青有在回去的路上,一邊低頭想著,卻很快便被傅青有察覺到了游離的情緒:“在想什麽?”

盛淺予轉了轉眼珠子,倒也不隱瞞,只半真半假地撒嬌:“在想師兄現如今在想什麽。”

“師兄如今已然沒有什麽可想的了。”

她對於這個答案並不算意外,本也可以就此聽聽而過,然而心中畢竟思量著今日是必定要從他的嘴巴裏頭撬出點什麽消息來的,所以自然應該表現得誇張一些,好能達到目的,如今傅青有的話語才剛剛落下,她便驟然自鼻尖重重地哼了一聲,便是猛地一放袖子,站停在了原地,伸直了脖子。

傅青有自然可以感知到她的情緒不對,只微微擰起了眉心:“小蝶?”

她被他如此一喚,才又跺了跺腳,小跑到了他的面前轉過身子來,叉著腰對著他怒目而視,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和強勢:“怎麽會?師兄難不成不想小蝶麽?師兄口口聲聲說要一輩子照顧小蝶的,是你親口說過的!怎麽現如今講話不算數了!”

說著說著,她便已然無師自通地就此紅了眼眶,卻努力地憋著淚水,不讓其從眼睛裏落下來,只淚光盈盈又滿懷怒氣地看著跟前的人:“……師兄,師兄是壞人,小蝶不想理你了!”

她清楚自己這般的小脾氣尚且處在傅青有的容忍範圍中,所以雖是克制,卻也放肆。

事實上來說,傅小蝶在傅青有面前大抵根本不需要有什麽顧忌,唯一的底線也不過是要提離開而已。

這一通半真半假的嬌嗔引得傅青有似乎微微有些恍惚,也就此暫停了本就緩慢的步子,擡眼望著她的面龐。

蒼白的月光照耀下,他那本就因為久病而顯得泛出些薄青色的面皮更為透明起來,卻也顯得那雙眼睛愈發的漆黑深沈,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她,似乎是在看些什麽。

那一瞬間,盛淺予幾乎要覺得自己的身份已然在他的眼中就此毫不留情地無所遁形,卻也在心中仍然記著他如今患著眼疾,大概對於自己並觀察不到太清晰,才勉強維穩著身子,繼續保持平和地回望著他,甚至連一絲一縷的心跳拍子都不敢錯亂。

也正在這時候,傅青有輕輕地一嘆,就此朝著她的臉伸出手來。

糟糕!還深陷在這出大戲裏頭的盛淺予見此一舉,心中驚了一驚,仍然記得自己的面上此刻覆蓋著人皮面具,雖然做工精湛,從外表看上去沒有什麽差別,觸感也算細膩真實,然而跟前的人物畢竟是鼎鼎有名的鬼手青,道行怎麽說也要比傅小蝶深厚一些,天知道他摸不摸得出來自己面上的人皮面具!

她下意識地便想要躲開,然而卻又覺得自己如此行徑似乎太為突兀,反而會引得懷疑。而傅青有突然間伸手,會不會就是因為察覺到自己臉上的人皮面具有什麽古怪了?

該死的,難不成是錯位了?揉皺了?還是傅青有即使是在患有眼疾的情況之下,也能夠看出那人皮面具與人臉的根本差別?

不過一瞬間的想法,她已然感覺自己的手心微微發汗,終於還是在傅青有的指尖觸碰到自己面皮的前一瞬陡然扭轉過了頭去,堪堪地避開了他的觸碰,一面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面龐,似是負氣,“別碰我!反正師兄心裏頭都已然就此打算不管我了,現如今還對小蝶這樣好做什麽?不如現在就跟小蝶分道揚鑣,我也好早日習慣不再依賴師兄的日子,咱們各分一方,倒也算自在!”

說到最後,她的語調已然有些顫抖哽咽,似乎是已經說不下去了一般,只能難過地別過了頭去。

至於盛淺予自己心中明曉,她語氣中的顫抖不過全然出於精神緊張而已,如今自然流露,到別人的耳朵裏頭,也定然是另外一種情緒,不如就此釋放出來,倒也算是真實。

果不其然,傅青有只是微微楞了一楞,伸出的指尖在空中頓了頓,最終到底還是有些無奈地放了下來,面上的笑卻染著幾分寵溺的味道,語氣啞啞的:“我是看你臉上臟了。”

他的語氣聽起來不像是作假,盛淺予不禁楞了一楞,而後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臟兮兮的手隨手抹了抹自己的臉頰,大抵看著的確像個小花貓一般,才被傅青有所瞧見的,心下不禁也放心了許多,面上卻作出仍舊在慍怒的模樣:“用不著你管!”

她吸了吸鼻子,輕聲說道:“我記得師兄說,會照顧我的,你說話要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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