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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單獨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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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發現了?還是自己方才的語氣和話語不夠像是傅小蝶?亦或者是自己方才的神態動作中漏出了太過明顯的破綻?

僅僅是在這一楞神的時間,盛淺予的腦中已然陡然掠過了無數個可能,只餘了一雙大大的眼睛還睜著,頗有些疑惑地看著跟前的男人。

大抵是覺得當前的沈默有些太過詭異,盛淺予轉了轉眼珠,正欲主動再尋他說些什麽,以免在此沈默的氣氛中反而更加自曝其短,然而偏偏傅青有卻是在此時開了口,語氣溫軟,好似什麽都沒有發覺:“小蝶變成什麽樣子,師兄都不會丟下你的。”

幾乎是在話音落罷的一瞬間,盛淺予再就此暗暗地松了一口氣,轉而扁了扁嘴,“師兄是不嫌棄我,可我嫌棄我自己啊!女兒家都是要漂亮的,這斑斑點點的算作什麽話,我可不能夠讓師兄看到我這副模樣。小蝶在師兄的心裏頭要一直都漂漂亮亮的!”

在明曉傅青有暫時並沒有看出自己的異常來後,盛淺予也就此放松了許多,只在他的面前精心拿捏著一個驕縱小女孩的姿態,也逐漸駕輕就熟了起來。

她對於這一個模仿對象實則真的並不擅長,畢竟她小的時候從來沒有嘗試過能夠跟人盡情撒嬌賣癡的感覺。從記事開始,她便知曉,自己若是想要在府中生存下去,必須要使得自己強大起來。她的容貌比不過盛淺歌,也沒有盛淺歌得爹爹的寵愛,甚至只是一個女兒身,沒有人指望讓一個女兒家就此成就豐功偉績,光耀門楣,只不過是從小就盤算著讓她們嫁到什麽人家裏,才能夠實現利益的最大化。

而她從小到大,便是在如此權術人心的沈浮中艱難地長大的,早已然明曉了有什麽東西得要自己去爭的道理,撒潑打滾是漂亮的女兒才有權利做的事情,自己本身沒有那個條件,就不要妄想著走跟旁人一樣的路子。

這樣生存環境一直持續到後來,她真真正正地已然無法再以依賴人而生存,也養成了有什麽事情選擇自己獨立去面對的習慣。以至於後來,即使在跟楚兮在一起的時候,她也許久都沒有辦法自然地跟他撒嬌,好似還惹得他跟自己鬧了一通意見,總覺得是她不夠相信他。

她哪裏是不夠相信他呢,只不過是從小到大的環境使然,讓她甚至連麻煩自己的丈夫都有所歉疚,不如自己來扛。好在,楚兮到底是她的良人,在他的保護之下,她也終於能夠逐漸綻放出這十幾年來所沒有暴露出的柔軟來。

倘若不是這幾年的經歷,她如今與傅青有就此撒起嬌來,大抵會更為生硬些吧。盛淺予如此在心中想著,嘴角不覺彎了彎,一面扶著傅青有朝著住所走去,“師兄今夜多喝了幾盞酒,如今大概是夠累了吧?”

“嗯,是有些不勝酒力了。”

“那小蝶就不打擾師兄了,師兄還是要好好休息才是。”盛淺予就此乖巧地依偎在他的旁側,又說道,“其實師兄你便算是真的聾了瞎了也沒有什麽,你看小蝶還一直扶著你走呢,小蝶可以做你的眼睛,不僅僅是這一段路,未來的很長一段路,小蝶也是可以陪著你一起走的。”

嘴上的話雖然是無比的溫情,然而只有盛淺予自己心中清楚地知曉,自己在說此話的時候,心中有一個惡毒聲音還在不停重覆著:最好是真的聾了瞎了,或者幹脆一死了之,一起走上黃泉路才比較好。像你這樣滅絕人性的魔頭,像你這樣視人命如草芥的惡鬼,根本就不配汙染這一方土地,根本就不配活著。

然而縱然她的心中罵得發狠,面上卻依舊是乖巧的笑意,就此隨著傅青有緩緩地走去。

一路行至傅青有的住處,是傅小蝶此前曾經指給她的路,她自然也銘記於心,一路而來都並沒有出現什麽差錯來,一直將其送到了床榻上時,才就此勾了勾傅青有的衣袖,“師兄,那你先好好休息,我便走了。第二日我得看看臉上的斑點消卻了沒有,倘若沒有的話,我可就不要見師兄啦!”

這句話並沒有再得到回應,傅青有幾乎是在被扶到床榻上的時候,便已然闔閉了眼睛,似乎是困極睡著了。

他睡著了的模樣也是那般的平靜,那張寡淡的面目上好似泛不起任何波瀾,眉目間絲毫未曾有殺戮之意,甚至還不如藍若與司絕那般兇悍凜人,如今看著就像一個清秀的年輕人,讓人如何也沒有辦法將他跟傳說中的鬼手青聯系在一起。

縱然此前心中不斷默念著等到將他送到這裏以後一定馬上離開這是非之地,然而如今見得他真的睡著了,盛淺予卻不禁停住了腳步來,在床邊細細端詳起他的面目來,目光在轉了幾圈以後,卻就此落到了他放在胸口的那只手上。

自第一次見到此人的時候,她便已然覺得此人的手生得極漂亮,如今在明滅不定的星光月色之下,更顯得像是一塊在幽暗裏灼灼發光的玉石。倘若不是知道此人的這雙手曾經浸染過多少鮮血的話,想必她會欣賞更久一些。

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已然從袖中滑出了匕首來,想要就此割斷他的喉嚨。

好不容易假借傅小蝶的身份來到了傅青有的身邊,如今豈不是正好就此殺了他,好為小螢,好為那麽多慘死的冤魂報仇?只要這個魔頭死了,那麽多人的亡魂都可以得到告慰,她也可以好好地回去京城告訴小螢,那曾經傷害過她的幕後黑手這一次是真真正正地被殺死了,未來再也不會有和她一樣的人再受此人殘害了。

這股殺意幾乎一經冒出心頭,便瘋狂地蔓延了開來,她緊緊地攥著匕首,朝著傅青有的方向緩緩走去,但覺得握著匕首的虎口繃得發緊,像是也已然感受到了如今轉瞬即發的殺意。

這一刀刺下去,一切都可以結束了。

盛淺予如此默念著,腦子也仿佛沈浸在了一片混沌之中,但覺得眼前皆是那一個個殘缺的肢體,還有那咕嘟作響的血池,無不激發著她體內的血性,使得她一時間也忘卻了顧忌,就要下刀。

偏生生方才還平靜得好似快要失去呼吸了的傅青有在此時稍微動了動,口中模糊地吐出了一句:“師父……”

被這乍然的一聲夢囈驚動,盛淺予不禁一楞,好似被這聲陡然拉回了現實一般,幾乎快要全數湧上頭了的氣血也就此一點點地冷靜了下去,就此盡數回歸了原位。

她怎麽能夠在這個時候殺了傅青有?楚兮的毒應該怎麽辦,京邑中的家人身上的毒又應該怎麽辦?難道為了逞一時之快,便要讓他們這艱難的一趟最終成為空談?

該死的。盛淺予望了他的面容一眼,沈了一口氣,最終還是將匕首重新地收入了袖子內。

“我會殺了你的。”她無聲地對著他的睡顏做了一個輕微的口型,才覺得略微解氣了一些,就此便想要離開,袖角卻被一只手陡然拉住了。

她又是一驚,差些以為自己方才那默然無聲的挑釁竟也被此人聽到了,低眼一看,但見那只此前被她暗暗註意過的手果然正緊緊地攥著她的衣袖。

盛淺予試探性地略微掙了一掙,卻沒能掙開。

沒有想到傅青有雖然看著孱弱,像是一個病秧子一樣,然而在睡夢裏頭還是挺有力氣的。

盛淺予正在心中盤算著是將他叫醒好放自己離開,還是幹脆就此割斷袖子好逃脫糾纏,總不能夠真的一夜都站在這裏陪著他耗著,總會露陷的。只是思來想去,也沒有確定哪一種方式才是傅小蝶慣用的風格。

她才猶豫了半晌,便已然聽得傅青有那裏又有了動靜,似是感知到了她的存在,也似乎只是一句簡單的夢囈:“小蝶,我夢見師父了……”

盛淺予因而輕輕地擰了擰眉心。

分明是這個人親手殺了傅白,如今卻又表現出對恩師這樣深重的情誼,這個人倒是還真是分裂。殺都已經殺了,如今做出這副模樣又是想要幹什麽,難不成想要為自己的罪名開脫麽?

別說跟前的是她了,怕是就算是傅小蝶在他的面前,那張嬌艷如花的臉上也會浮現出一絲冷笑來吧?

礙於好奇心驅使,也礙於如今一時半會兒還沒有想出離開的最好辦法,盛淺予轉了轉眼珠,最終還是在他躺著的榻邊趴伏下來,歪著腦袋問道,“師兄夢到了什麽?”

久久沒有回應。

正當盛淺予以為方才傅青有的那一聲真的不過是一句夢囈,準備放棄詢問時,卻見得傅青有微微翕動了幾分唇瓣,從其中吐出破碎的字來,她努力地湊過耳朵去聽,才勉強能夠聽清楚他說得究竟是什麽:“小蝶……師兄沒有後悔過……只要……為了你……”

後悔?為了傅小蝶?這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著實使得盛淺予一楞,有些丈二摸不著頭腦來。#####今天還會加更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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