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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先發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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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楚兮憂心忡忡的目光,盛淺予的心中微微一沈,然而面上還是綻放出了一個笑來,一面加重了些力道捏了捏他的手心,示意自己沒有事以後,才就此與傅小蝶離席而去了。

楚兮思來想去,仍然是覺得有幾分不放心,正想要跟著一起離開,傅小蝶卻就此發了話,“哎,楚公子,我師兄好似還有些話要問您呢。你啊,就不要想著跟過來偷偷地去聽咱們女孩子家的悄悄話了。你都快要一整天黏著盛姐姐了,怎麽現在一時半會兒都忍受不了,難不成擔心我將盛姐姐吃了不可?還有啊,我師兄可還留在這裏呢,倘若人都走光了,你讓我師兄找誰喝酒去?”

說罷,她又回轉過眼來朝著座上的傅青有揮了揮手,很是活潑嬌俏,看起來真如同像是幾盞薄酒上頭了一般,連帶著語氣也上揚了起來:“師兄,你看我是不是可為您著想了?雖然拐走了一個盛姐姐,但是還留著一個陪著您呢!”

傅青有只是微微一笑,便已然算作是默認了。

一番話軟硬兼施,生生地將楚兮正欲跟去的步子說定在了原地,只能就此看著傅小蝶輕笑一聲,就此攜著盛淺予離去了。

一直走到遠處,確定他們已然聽不見這裏的談話時,盛淺予才面不改色地睜開了傅小蝶挽著自己胳膊的手,腳下的步子並沒有停頓,一面已經開了口:“楚兮怎麽辦?”

“盛姐姐好無情,這做戲都不做個全套,倒是讓人家好傷心。”傅小蝶被推開了手,也只是裝模作樣地嬌嗔了一聲後,見得盛淺予的面色掠過幾分不耐煩,這才又是一笑,到底還是解答道:“我自有安排,等到時候會讓人把他暫且送回去的。放心,一定會好好地送回去。”

“嗯,我明白了。”盛淺予點頭,手腳利索地將身上的外袍脫下,露出其下藕粉色的衣裙來。

傅小蝶順勢接過外袍來裹住了自己的身子,卻發現在她身上儼然是一派松松垮垮的,一時間難免有些不滿意地嘟起嘴來抱怨道,“哎呀,你怎麽帶了一件這麽長的袍子呀,這我行動都不方便了。”

“那是你太矮了。”盛淺予回答得倒是毫不留情,一面已然從懷內取出了那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就此覆在了自己的臉上。

那冰涼的面具幾乎才是剛接觸到她面部的肌膚時便已然陡然溫軟了起來,逐漸呈現出了人皮那新鮮柔韌的質感,軟趴趴地就此緩緩貼合到了她的五官之上,好似就此融合到了一塊去。

她撫了撫面部,見沒有多餘的皺褶了以後,才欲轉身回席,忽然見得傅小蝶就此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著她,似乎有些出神。

雖然並不想與她有什麽多餘的牽扯,然而見得她如此反常的模樣,盛淺予還是不禁微微地皺了皺眉,“還有什麽事?”

“沒事,只是如今好似見到一個活動的自己,難免想要多看兩眼。”傅小蝶沖著她微微一笑,又似是無意地說道,“我給那麽多侍女戴上過面具,然而那些終究都是死物,怎麽著也只是像是一個如我一樣的木偶,幾乎是第一眼便能夠看出差別來。後來也試過給擄來的少女戴上面具再看,然而那些女子總是一臉驚恐惶惑,縱然是個活生生的人,但是也跟死人沒有什麽區別了,自然也沒能達到我想要的效果。唯獨如今看著姐姐您這副模樣,我才真的察覺,好像另一個自己活過來了一樣。”

“我永遠都不會成為你。”盛淺予毫不留情地反駁了傅小蝶的話,那與她一模一樣的稚嫩面龐上,眼神卻是不符合五官的銳利清冷,“從來只有無心的人模仿有心的人,從來沒有有心的人故意將自己的心掏出來丟掉假裝無心人的道理。我如今還有心,所以永遠都不會成為你。”

傅小蝶勾了勾嘴角,好似並不在意盛淺予直面的反駁,面上的神情依舊是一副沒心沒肺,“盛姐姐的嘴皮子一向都是最為厲害的,我著實是爭辯不過。不過也要提醒一句,在往後的幾天裏,你莫不能再如此有骨氣,否則便是我也保不了你,和你的朋友了。”

說著,她口中輕輕地“啊”了一聲,隨即擡手掩住了口來,依稀可見指縫處漏出那上彎的嘴角,“是我多嘴了,畢竟盛姐姐一向比我聰明得多,這點小事怎麽還會需要特地提醒盛姐姐呢,還希望盛姐姐不要嫌棄我啰嗦便是。”

盛淺予並沒有回話,只是緊緊地盯著跟前人那張嬌艷的面龐,但見那雙如貓一般的眼眸在晦暗的天光下幽幽地發亮著,從其中總掙出了幾分讓人猜不透的神色來。

事實上,她也總是猜不透這個小姑娘的,也愈加明白過來,與其花費心思去探量這個小姑娘的腦子裏在想些什麽,不如正面應對來得省力,便也不再花費心思去猜測了。

傅小蝶就此望了望天空,今日月朗星稀,月光卻好似總是照不到幽蝶谷中,似乎也害怕了這裏的陰森幽暗,總要躲躲藏藏。

她望了許久,終於低了低眼,轉而回過身來,平靜地對上了盛淺予的眼睛:“天色不早了,那頭應該撤席了,你也可以回去了。記著,我們的約定。”

“四日期限,四日以後,你必須歸來,也必須將藍若好好地放出來。”盛淺予也同樣冷定地落下了這一句。

“盛姐姐若是這麽舍不得我,我自然是要早些回來的。”傅小蝶就此笑起來,卻也沒有繼續糾纏下去,只將身形緩緩隱入了那片叢林之中。

一直目送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就此在視野裏消失不建議後,盛淺予才閉了閉眼睛,就此深吸了一口氣,就此面上揚起了一個笑容來,一蹦一跳地回去了酒宴上。

果然楚兮已然被人送走了,如今那宴席上只餘留傅青有一人端坐在主座上,並沒有喝酒,也沒有吃什麽東西,只是好似在望著遠處,看著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盛淺予遠遠地眺望了一眼,心中定了定,而後琢磨著此前傅小蝶慣用的那活潑的笑容就此一蹦一跳地迎了上去,“師兄!”

雖然已經過去了大半天的時間,然而她實則還是沒有完全適應這把幼細嬌軟的嗓子,幾乎是剛剛喚出聲來,便差些一噎,忙暗自掐了自己一把,且當做是給自己的警告。

見到她來,那傅青有的面上才隱約顯現出笑意來,縱然喝了那樣多的酒,眼神看起來已經有些迷離,然而面皮卻意外得沒有顯出紅色來:“怎麽去了那麽久?”

“咦?久麽?”

說話間,盛淺予已然就此到了他的身邊,揪了揪他的衣袖似是在撒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轉,已然轉出了幾分狡黠靈動了起來,“我可是才跟盛姐姐聊了幾句便急急匆匆地趕回來了,原本還想要送盛姐姐回去的,結果著實是太想念師兄才回來了,倒是讓盛姐姐一人走了,倒是還有些不好意思的。莫不是師兄自己太過想我了,所以才尋個理由要教訓我一頓吧?”

她也算是與傅小蝶打交道有段時間了,如今模仿起她的語氣來雖然也算不上爐火純青,然而在面對跟前的這個已經酒意朦朧的男人,大抵還是夠用的。

傅青有看起來並沒有懷疑,只是伸出手來摸了摸她的頭發,語氣略有些寵溺,“師兄是不願意一刻見不到你。”

這語氣……聽起來如何覺得有些奇怪?此前只覺得傅小蝶對於傅青有恐怕不是普通的感情,而現如今看起來,好似傅青有對於傅小蝶的態度也有些暧昧不明。

然而這等想法也不過只是在腦內快速地閃過了一瞬,畢竟在這個男人的跟前,盛淺予還是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怠慢和松懈,轉而只搖著他的手臂說道,“夜深了,我扶師兄回去吧。”

低了低眉眼,她又小聲道,“師兄難道都沒有什麽話要問小蝶的麽?”

傅青有的反應卻是淡淡,“你想要告訴我,便自然會說。”

盛淺予深呼吸了一口氣,而後像是下了莫大的決心一般主動招認道:“師兄的吃食裏,我是動了些手腳的。”

她深知傅小蝶對於其他人還好,然而對於傅青有所動的手腳又哪裏可能不被發覺?與其等著他對此行動而產生疑心,不如先主動招認,早早打消了他心中的疑心,總也好過夜長夢多。

果然,傅青有的面上依舊沒有任何的意外,顯然是早已經對於此時了然於心:“為何?”

“哪兒還能有什麽理由啊?”盛淺予嘟了嘟嘴,語氣聽起來很是理直氣壯,“還不是因為最近蝶兒的臉上不知道怎麽的起疙瘩了,我費了好大的心思,才消了一個個鼓包,只是還是留下了那些深紅的印子,怎麽去都去不掉,可將我急死了!然後我就在想,這等醜模樣可不能夠讓師兄看到我,可我若是捂著臉出門定然會被那兩位客人恥笑的,所以思來想去,還是師兄不要清楚地看見我比較好。”

這個理由乍然聽起來著實有些荒誕,卻又極為符合傅小蝶那跳脫任性的個性。她在心中估量了幾個理由,最終還是選用了這個但凡是人聽見都要咂舌的,畢竟倘若做事有理有據的,就不像是傅小蝶了。

雖然心中很篤定這種話的確是傅小蝶口中可以說出來的,然而盛淺予的心中實則還是有些緊張的。畢竟這只是傅小蝶在自己面前所表現出來的樣子,有關於傅小蝶平日裏與傅青有到底是如何相處的,她實則也並不明曉,只能勉強猜測著演練著。

只是,這類的演練,是絕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的。

盛淺予當前正在心中想著,忽然感覺到手邊挽著的傅青有身形頓了頓,陡然停住了腳步來,轉過身來盯住了她,蒼白的面目上好似不帶任何的表情。

她也就此僵直住了身體,但覺得汗毛倒豎,密密麻麻的冷汗在這瞬息之間已然攀上了脊背,被穿梭而過的夜風一激,更加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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