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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幕後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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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盛淺予只覺得自己近乎已經快要熬過了幾個年頭,在如此扭曲了的歡騰氣氛下如坐針氈,好似每一刻時間過去都宛如淩遲,使得她備受折磨。

她努力地平覆著自己的呼吸,然而眼前卻不知道為什麽出現了小螢的影子,她牽著自己的衣角仰起頭來,那雙如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瞧著自己,裏頭寫著滿滿的信任,也寫著滿滿被傷害過後的痕跡。

而她在問自己:“姐姐,那些壞人真的都已經得到應有的懲罰了嗎?”

小螢的語氣是那麽的希冀,對於她的能力又付諸了那樣大的信任,然而她卻連一個點頭都無法回報給她。

雖然盛淺予已然足夠克制,然而坐在主座的傅青有一眼掃下來,卻敏銳地察覺出了盛淺予泛白的臉色,當即已然主動發問,“尊夫人不喜歡這場表演?”

盛淺予拳頭一緊,還不知道應該以什麽表情面對時,話頭已然被身邊的楚兮自然而然地接了過去:“表演自然是很精彩的,只不過我夫人往日裏是最害怕小貓小狗之類毛茸茸的東西的,自入谷的路上經過叢林,便被裏頭那幾頭熊瞎子給嚇得不輕。如今見得這表演,更是想到了那天逃命的經歷,正在心有餘悸呢。”

說著,他不覺笑了起來,一把摟過了盛淺予的肩膀,稍稍克制住了她身體的顫抖。

他想讓她知曉,無論發生什麽事情,她的身邊總是有自己的。

而與此同時,楚兮此時面上的笑容也幾乎挑不出錯來,看著只像一個格外寵愛妻子的丈夫,“我家夫人便是這樣膽子小的,一點小關聯就忍不住想東想西,最終想到自己都快要做惡夢了,還要在下去哄著,真是嬌氣……還請傅谷主不要見怪啊,這表演,還是等待改日只有咱們幾個的時候再好好欣賞欣賞吧,再怎麽說看著也是傅谷主的心血,可是要讓後人好好瞻仰才是。”

“既然尊夫人害怕,那表演便就此結束吧。畢竟此番是招待二位的,總不能夠讓尊夫人擔驚受怕,便是我們的不周到了。”

傅青有對於此倒是很是理解的模樣,只是微微頷首後,又就此鼓了鼓掌,臺上的 表演頓時終止了,紛紛秩序地謝了幕,而後自後臺顛顛地跑出了一個中年男人來笑容滿面著領賞,俯下身子大聲地呼道:“傅谷主洪福齊天!”

這把聲音,似乎有些熟悉……

盛淺予腦子裏微微晃過一個模糊的影像,禁不住已然循著那把聲音擡起了眼來,但見那跟前跪著領賞的男人穿得規規整整,頭發有幾許花白,如今正跪在地上賠笑領賞,一笑起來的時候,那口標志性的黃牙清晰可見。

放在膝蓋上的手,頓時又微微一縮,就此抓住了自己的腿部,似乎努力地要尋覓一個支撐點,才好不讓自己面上驚訝的神情暴露得太過明顯。

跟前的男人她果然是認得的,豈不是當初那個雜耍班子被搗毀時唯一逃脫的那個管事的……亦或者是說,真正的班主?

難怪當時全天下貼了通緝令重金懸賞這個人,都始終沒有一個音訊,原來是偷偷摸摸地躲到了這裏!

這麽一想,便都能夠說得通了。為什麽當時他們的臉上會有那樣制作精良的人皮面具,將她和楚兮都騙了過去,以至於在後來屍體被搬出來的時候,才發覺死的是個小嘍啰,而真正想要算賬的人已然不知所蹤。傅小蝶給予自己的那張人皮面具,與此前在那屍體上所剝下來的人皮面具,質感難道不是一樣的麽?

所以一切的一切,實則都是幽蝶谷在後頭操縱著。人人都道傅青有在隱居幽蝶谷以後便再未生事,往日裏也無人可窺得他的行蹤,便以為他真的就此收手,不會禍害人間了,萬萬沒有想到,傅青有竟然是將自己的手伸到了這塊領域上。

一時間,此前所有的猜疑和不解仿佛都得到了解釋,然而所揭露出來的真相卻是血淋淋得讓她近乎不敢逼視。

許是發現了來自旁邊席中盛淺予的目光,那男人不經意地回轉過頭來,正與那雙如寒刃一般的眼睛對了個正著。一時間,就連他也不禁瑟縮了一下身子,頗有些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仿佛見了鬼一般,伸出指頭來顫顫巍巍地點著她:“你……你們……”

盛淺予依舊面無表情地坐在原地,一雙幽黑得幾乎能夠融入長夜的眼睛襯得面色愈發白,活脫脫掙出了幾分鬼魂之感。

傅小蝶望著這一切,忽然間笑出來,從中插了一句,“怎麽,難不成還是舊相識了?”

對於此詢問,盛淺予只是替換成了滿臉困惑,很是認真地搖了搖頭,表明自己並不認得,一邊對上了傅小蝶那雙明顯別有深意的眼睛,心中頓時了然。

她明顯是知曉自己與這個男人的淵源的。

她是故意的。

相比於盛淺予的平靜,那個男人卻好似見了惡鬼一般被嚇丟了魂兒,那張溝壑難填的面皮幾乎眼見得已經有些發白了,還在不住地朝著盛淺予和楚兮的方向看去,儼然也沒有猜測到這兩人竟然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傅小蝶如今已然達成了目的,自然也知道見好就收,見到如此景象,只是平靜地給傅青有斟了一杯酒,口中淡淡道:“領了賞便退下去吧,這兩位可是咱們如今的貴客,你便是看著夫人再過貌美如天仙,也該將你的那對眼珠子收回去藏在肚子裏頭,否則若是惹惱了咱們的客人,你的眼珠子可能就真的保不住了,明白了麽?”

似是開玩笑一般的語氣之中,藏匿著的卻是鮮明的威脅之意。

那男人果然打了個寒噤,口中連連道著“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後,再度偷偷地瞟了盛淺予的方向一眼,便就此慌慌張張地退下了。

而只有盛淺予自己才知道,她如今的腿部已然被她掐得沒有一塊好肉了。

她必須以強烈的痛感來警告自己,要忍耐,來日方長,她還有大把的時間,便更不能夠在這個場合發作,不能夠撲上去代替小螢抓爛此人的喉嚨。

她如今是幽蝶谷中的座上賓,如何也要裝作與他們共飲而歡的模樣才對,又如何能夠將自己心中的厭惡如此不加掩飾地表露出來?

雖然,在她的心中如今已然有了一個清晰的名單:傅青有、傅小蝶,亦或者是方才那個僥幸逃脫了的男人,一個個的,她都想要親眼見著他們慘死,方能夠回去告訴小螢,姐姐真的已經為她報仇雪恨了。

只是現如今,她還需要忍耐。

如此想著,她微微放松了自己的手指,就此端正了自己的坐姿,看起來似乎與方才沒有半點的差別。只有坐在傅青有身邊的傅小蝶如今正似笑非笑地望著她的模樣,就此也自斟自飲了一盞酒,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又是幾盞薄酒以後,宴席差不多已然到了尾聲。

傅小蝶率先站起身來,面上帶著薄薄一層紅色,看起來似乎是有些醉了,那原本便嬌俏的語氣平添了幾分慵懶之意,更像是一只被豢養的波斯貓:“師兄,我不勝酒力,現如今才喝了幾杯就腦子發暈了,還是去旁邊走走吹吹風,您先喝著,我去醒醒神就來扶您回房去。”

傅青有微微頷首,卻又吩咐道:“別走太遠,叫玉兒跟著你,以免天黑認不得路。”

“我哪有那樣笨啦!”傅小蝶嬌嗔著跺了跺腳,轉而又說道,“不用玉兒了,我與盛姐姐一道兒去,咱們兩個女兒家,也好說些體己話,走一走聊一聊,也不覺得無聊,酒也醒了,豈不是甚好?有盛姐姐陪著我一起,她性子嫻靜,可不如我那樣鬧騰,師兄你可就不用擔心了吧?”

經得傅小蝶搖著手臂撒嬌,那傅青有顯然也無力招架了,末了只無奈地擺了擺手,“好了好了,那便去吧,註意安全。”

“是!”傅小蝶愉快地應了,而後又如同一只粉嫩的鳳蝶一般朝著盛淺予地方向撲了過來,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笑著的眼睛彎彎,亮得像是天上的星辰,若是不明真相的人看起來,好似真的如同跟前的二人姐妹情深一般,“盛姐姐,你看我師兄好不容易放我走了,你可陪我去逛逛吧?我可不想被那些個侍女跟著,一張死氣沈沈的臉,白日裏也就罷了,晚上一回頭乍然看到,可是怪嚇人的,你說是不是?”

說罷,傅小蝶已經朝著她眨了眨眼睛,似是在撒嬌。

楚兮微微地皺了皺眉,正欲替盛淺予拒絕,然而卻見盛淺予卻就此站了起來,點點頭,便算做是應下了。

“夫人?”楚兮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一些,對於盛淺予的妥協好似有些詫異,當即只頗有些憂心地擡眼望向了她的方向,還在謹地說道,“倘若身體不舒服的話,可以不要去的。”

他是知道的,她們二人的關系一向緊張,今兒個不是還鬧了一通矛盾,按理說仇人見面應該分外眼紅才對,怎麽跟前的傅小蝶貼過來也就罷了,就連自己娘子也好似轉了性子一般,竟然真的就這麽答應了?

還是她們兩個人之間有著什麽他不知道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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