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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挑釁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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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盛淺予發現了自己的存在,傅小蝶也並不慌張,反而沖著她一笑,顯示了自己的存在以後,才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又輕巧地把握在離她約莫還有半米的地方頓住了腳步來,紅艷艷的嘴角彎彎,也像是一朵開在枝頭上搖曳嫵媚的花朵:“盛姐姐,好巧。”

盛淺予此時卻並沒有心情與她糾纏,只垂下眼來,淡聲道,“此處是你生活的地方,無論在何處遇見,都不算作巧事。”

說著,盛淺予的目光不禁下意識地望了一眼傅小蝶手中捧著的花束,當時心裏只莫名想到:如今正處於皚皚冬季,也不知此人究竟是從何處抱來這麽一大捧開得正好的白菊?

盛淺予方才的語氣實則並不算客氣,然而傅小蝶卻好似很是滿意這等像是隨時可以激怒她一般的說話方式,嘴邊的微笑反而擴得更大了有些,更為明艷如花:“盛姐姐怎麽今天對我說話如此冷淡,難不成是這些天送過來的湯藥太苦了,盛姐姐不習慣,所以怪罪我了?”

這個小姑娘的思路怎麽永遠都這樣劍走偏鋒?盛淺予差些便要聽得笑出來了,然而最終卻還是搖了搖頭,盡力克制住自己的語氣緩緩說道,“天色不早了,我如今身子骨也活動過了,正要回去。”

說著,盛淺予擡了擡眼睛,望向傅小蝶手中捧著的那花束,“傅小姐看起來也不像是專程為我而來的,既然傅小姐也有事,不如不必管我,各自走到去路去便是了。”

傅小蝶卻並沒有這麽打算放過她,只扁了扁嘴,裝作一副受了莫大的委屈的模樣,“一口一個‘傅小姐’,你倒是不如當時那樣叫我小姑娘了,這個稱呼真是冷淡,看來人的變化還真是太快了。我便是此前再如何騙了你們,這一遭不是也出手救了你們麽,這一來一去的,也總該抵消了吧?還是說,盛姐姐是想要跟我繼續維持交易的關系,好來達到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

問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傅小蝶還沖著她眨了眨眼睛,似是在傳遞某些不言而喻的情緒。

“若要說交易,大概傅小姐的渴求更為明顯一些。”盛淺予如今心中只記掛著藍若的事情,想要馬上回去跟楚兮商量,如今自然也無暇去應付這麽一個明擺著上來找事的小姑娘,只往下又沈了沈面色,“不早了,我相公大抵已經在等我回去了。鑒於他如今被限制出門,可算是無聊得很,我也應該早些回去好陪陪他。傅小姐倘若有事的話,也不必將時間花在我這裏,盡可以先去便是了。”

她自認為自己已然將場面話說得足夠清楚明白,傅小蝶偏生生還是瞪著一雙圓圓的眼睛,看似天真無邪地望著她,好似根本聽不懂她口中的話一樣:“誒,盛姐姐怎麽一見到我就要走?這可讓人家太過傷心了。”

雖然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然而那轉動的眼珠子裏毫無保留透露出的狡黠笑意,已然清晰地說明了這也不過是一場惡作劇而已。

這個丫頭,似乎從來都讓人想象不到她的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也永遠讓人猜不到她接下來的一步要做些什麽。看似將情緒都毫無保留地放在了臉上,然而實際上的行為卻又根本無從估料,刁鉆古怪,卻偏生生總是拿出弱者的姿態來,倒是連盛淺予都經常錯覺,是不是自己太過兇狠了。

然而這樣的錯覺往往也只會存在一秒,因而下一秒鐘這個丫頭總會能做出更為驚天動地的事情來消耗掉此前所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同情心。

這個小女孩雖然年紀不大,可為何總是讓她有一種奇怪的威脅感?

盛淺予微微擰了擰眉心,略微打量了傅小蝶一眼以後,沒有在應聲接茬,只微微傾了傾身子,示意自己先走一步以後,便毫不猶豫地轉過了身子,朝著楚兮所在的西廂房方向走去。

她正走著,卻陡然聽得身後的傅小蝶似乎頗有些遺憾地長長“啊”了一聲,語氣散漫:“此前聽到你追著人問什麽前幾天在河岸邊兒上的男人,我原本還當是你搞破鞋的情夫呢,所以你才看著那樣緊張。後來聽著是朋友,便覺著沒有什麽意思了,不過也還說得過去,不然你如今怎麽就一下子放下了準備打道回府?看來也的的確確就是普通朋友的情誼嘛……嗤,原來也不過如此,害我還興高采烈地聽了好一會兒,以為能夠跑去跟你的那個夫君告狀說你公然紅杏出墻,豈不是……”

傅小蝶口中的話語並沒有說完,盛淺予便已然陡然地轉過了身來,對其怒目而視:“傅小姐,說話麻煩放得尊重一些!”

此前的那些話她都盡可以不去跟一個孩子計較,然後若是已經到了侮辱他們三個人的名節的問題,她便不能夠再選擇沈默。

一方面的,她心中也的確難以想象,跟前這麽一個面相也稱得上明媚嬌艷,玉雪可愛的女孩子的口中,究竟是怎麽能夠如此從善如流地說出那些骯臟的詞匯來,又如何會出現這種扭曲的思想!

盛淺予雖然身形纖弱,平日裏不常說話的時候便沒有什麽存在感,然而畢竟是從自身一點點磨成的氣勢,又曾經上得朝堂下到王府,皆沒有虛軟過。如今陡然發怒起來的時候,氣勢也是清傲凜然,絲毫不輸於人後。

便是身在她對面的傅小蝶,如今被這一句怒聲斥責也引得一楞,而後馬上回過了神來,下意識地保持住了原先的笑容,只是如今看過去有些勉強,依舊還在嘴硬:“沒有便沒有了,你這麽激動幹什麽?還是被我正好說中了,所以才惱羞成怒?”

盛淺予並不說話,只是站立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她在原地自顧自地拍手笑鬧著,目光沈定如水,看似平靜,然而卻擁有著絕對的威嚴。

此處的環境本就極為安靜,在盛淺予沈默下來以後,便只流落了傅小蝶一人因為拔高而顯得有些尖銳變調的聲音在此地久久地回蕩著,似乎只是她一人的獨角戲。

過了一陣子,傅小蝶也終於意識到跟前場景的一樣,當即也住了嘴,只咬著唇瓣看著跟前這個面對構陷冷靜得過分的女人,微微瞇了瞇眼睛,似是仍舊存著幾分不服,下意識地已然又開始發難:“怎麽?現在說不出話來了吧?肯定是被我說中了心事,所以才不敢說話了吧?”

盛淺予盯著那張看似飛揚跋扈,實則已然將外強中幹寫在臉上的年輕面龐,眸光沈了沈,隔了一會兒,這才不緊不慢地說道,“希望你有一天能夠知道,沈默是對一個跳梁小醜最好的反擊。”

說罷,她已然不去理睬此刻傅小蝶那陡然變了的面色,重新轉身離開了。

走過十幾步遠後,還能夠聽到傅小蝶在身後的聲音,隱約帶著幾分氣急敗壞的意味:“你今天若是就這樣回去,不會感覺後悔嗎?你……你難道不想要知道那個朋友的下落嗎?”

早便已然知曉了這個小姑娘信口開河的習性,盛淺予只權當做什麽都沒有聽到,目不斜視地繼續往前走去。

然而即使如此,身後的傅小蝶卻並沒有放棄,只又大聲喊道:“你縱然去問那些下人又怎麽樣,你不會以為那些個藥人能夠自己給你消息吧?你到最後不是還要問我麽?哦……難不成你還想著要繞過我去尋我師兄詢問?那你可是失算了,你應該也能夠看得出來我與師兄多麽要好吧,你知道只要我打一聲招呼,你們想做的一切事情都會被終結,而也是我動動嘴皮子,你們就能夠達到目的麽?”

她的話語極傲,說得也的確是事實。然而盛淺予如今即使心中明白,也著實是懶得再去理睬,便也只當做什麽都沒有聽到一般,就此繼續面不改色地走去,眼看著就要拐過一個轉角,徹底與那還滯留在原地的少女分道揚鑣之際,陡然聽得她大聲地喊了出來:“你的那個朋友,失蹤的時候外袍裂了,面相特征嘛……右眉上頭有一道疤痕,我說的對不對?”

幾乎是在這句話剛剛落定,盛淺予便已然重新頓住了腳步,在那個分岔的路口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轉過了臉來,語氣肅然,“他在哪裏?”

傅小蝶見到此,這才像是一個押對寶的孩子一般笑了起來,卻並不打算這樣輕易地將自己的底牌出賣,只是瞇著眼睛,“我既然已經把話說出來了,自然便會告訴你他的下落。不過在此之前,你先陪我走走看。這幽蝶谷的路我太熟了,一個人走總覺得無聊,還是有人陪著聊天解悶要更好一些,你說是不是?”

一邊問著,她還歪著腦袋望向盛淺予,一副天真可愛的模樣,似乎只是一個有些無理取鬧的小孩子正在撒嬌想要她手心裏頭的糖吃。

然而只有盛淺予註意到了那雙如貓一般的瞳眸,如今即使在陰影之下,也顯得明亮慧黠,內裏分明寫著不容拒絕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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