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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屍首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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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淺予一驚,第一時間與楚兮對視了一眼,隨即異口同聲地高聲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他們這一路上在趕路的過程中實則都還算順利,並沒有發生什麽追殺之類的事情,由此也多多少少放松了幾分警戒。然而眼瞧著都已經快要到幽蝶谷腳下了,陡然被這麽一震,難免讓人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去。

楚兮在問話後的第一時間,已然將身子微側,護住了旁側的盛淺予,警惕地感知著外頭的動靜。

好在馬車外頭很快便傳來了藍若的回應,“爺,前頭有具屍體!”

楚兮眉心一擰,沒有馬上回話。

在野外發現流浪者的遺骨並算不得多麽新鮮,藍若也並非是沒見過死人的人物,如今既然能夠引得他這麽大的動靜,想必定然有非同尋常的地方。

果不其然,很快藍若便已經補充說道,“那個人……死狀有些奇怪。還有,似乎死了已經有段日子了,但……卻又不像是死了許久的樣子。按理來說,不應該的啊……”

說到最後,連藍若的語氣聽著都有些猶疑起來。

“在胡說些什麽。”楚兮低罵了一句,卻還是下了馬車來。

盛淺予跟隨其後下了馬車,果然看見便在灌木叢中橫著一具男屍,身體軀幹焦黑,已然看不出其上衣衫,仿佛被大火燒過一般,然而奇異的是,一張面皮卻是雪白幹凈的,上頭的五官平平無奇,看不出有什麽特殊的身份。四肢扭曲成了一個奇異的角度,看樣子並非常人在尋常狀態時可以做到的,似乎在死前還呈現著一個掙紮的狀態。

楚兮口中“嘖”了一聲,以折扇半掩住了口鼻,皺著眉:“這該是怎麽燒的,居然能夠精確到忽略到頭部?”

盛淺予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環境,輕聲補充道:“而且,旁邊草叢並沒有燒灼的痕跡,此人又是如何會橫屍於此?身體軀幹燒灼得這樣嚴重,已然足以致命了,如何會一直走到這裏才死去?”

“許是被拋屍呢?”藍若提了出來,又踹了一腳地上的野草,濕潤的土腥味混合著青草味道頓時鋪陳開來,“反正這個地方鳥不拉屎的,再加上幽蝶谷的傳聞,平日裏本就人跡罕至,就算瞧見了,也會覺得不過是傅青有做的事而已,自然不敢多管。殺了人後在這個鬼地方拋屍,是再好不過的了。你看他的肢體動作……雖然異於常人了些,但是也可以看得出死的時候所受了多大的痛苦。”

“這樣的說法也不是不可能。”楚兮點頭表示讚同,一面望著盛淺予的視線卻是定定的,不覺也察覺出了幾分古怪來,只輕輕地扶了扶她的肩膀,“怎麽了?發現了什麽?”

“我總感覺,事情好像並非這樣簡單。”盛淺予搖了搖頭,轉而在屍體身側蹲下了身子來,粗略地打量了一眼以後,並攏二指劃過那屍體軀幹上空,“此人身體表皮雖然燒焦,然而卻無血跡,沒有較明顯的破損,這麽看起來生前並沒有與人鬥毆的痕跡。若是按照藍若的說法,是被人拋屍至此,因為死亡而僵硬的關節會變得出奇堅硬,在遭到人拋屍時扛起、拖動、丟下這類的劇烈碰撞時,應該也會留有痕跡才對,但是在這具屍體上卻看不出來。”

正說著,天空中陡然傳來一聲烏鴉的叫聲,一只烏黑的身影破空而來,卻在他們的上方轉悠了幾圈以後,便就此又飛走了,撲沖在了遠處草叢中,捉了小半頭毛皮微腐的死老鼠離開了。

本不過是尋常的現象,盛淺予此時卻盯著那烏鴉的去向許久,這才說道,“另外,還有一個疑點。這個地方野生獸禽諸多,哪怕是死了一頭老鼠,都必然會被很快發覺。此類腐屍應該早就被山間各類猛獸分而食之了才對,如何會在這裏停留了一段時間後被我們完整地發現了?”

藍若輕嘆一聲,忍不住插話:“許是這裏頭的畜生不愛吃燒焦的呢?”

他才剛詢問出口,腦袋上便挨了楚兮的一扇子,懶聲叱罵道:“就懂得擡杠!”

“身體燒焦從而被忽略,倒也不是沒有可能。可是這顆頭顱……”說著,盛淺予已然照著那人的腦袋比劃了一下,望向那張毫無生氣的青白面皮,左右端詳了一會兒,這才重新語氣篤定地說道,“此人的臉上絲毫沒有被啃噬的痕跡,眼珠也是完好的,一切都不符合野外橫屍的特征啊。”

“你這麽說起來,倒是確實有異樣……”楚兮微微皺眉,到底還是收了用以掩鼻的折扇,轉而在盛淺予的身邊蹲了下來,望向那個死狀詭異的男屍,僅僅用手中折扇輕輕一碰,便見得層層焦灰便如同落雪一般就此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楚兮沈吟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看樣子也不像是近期死亡的,外殼已經跟炭無疑了,軀幹卻又是完整的。看他面部表情平和,沒有痛苦扭曲的跡象,肢體卻呈現一個強烈掙紮的姿態,而且……”

他的話還未說完,眼神便已然定住了,口中的話語也戛然而止。

“怎麽?”盛淺予正專心聽著分析,忽然見得他神態似乎有所異樣,當即難免也是一皺眉,循著他目光所及之處望去,不免也怔了一怔。

隨著那焦灰落下,那地上原本沾了露水而碧瑩瑩的野草竟就在這三兩句話間的空隙裏慢慢變黑枯萎了,很快便在那方地界出現了一個突兀的土坑,甚至連一點新綠都再看不見。

“這……屍體有毒?”這樣的情況絕非偶然,使得盛淺予也吊起了心來,隨即當機立斷地從發間拔下了一根銀簪來,撥弄了一番那塊土地,果然見得其尖端透出些黑紫色來,乍一眼望過去,只讓人覺著頗有些觸目驚心。

僅僅只是屍體表層落下的焦灰而已,在經過長年累月的時間沈澱以後居然還有這樣大的殺傷力,由此也不難解釋為何屍身放置於此,卻沒有因為過渡腐爛而腐臭,也沒有禽獸來啃噬,大抵便是因為這具身體裏所蘊藏的毒素著實太過兇猛。

楚兮因而這一現象而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脯,當即已經扔掉了手中的那把折扇,又心有餘悸地甩了甩手,似乎如此便能夠甩掉那些個臟東西一般,口中感嘆,“好家夥,此人到底是什麽人物,居然會身中這樣猛烈的毒?”

未曾想,盛淺予卻是搖了搖頭,頗有些猶疑地說道,“我看著……倒是不像中毒。”

“不像中毒?”楚兮微怔,又指了指那一片漆黑的焦土,“那這情況應該怎麽解釋?”

盛淺予仍是搖頭,“我也說不大清楚,但總覺得簡單以中毒來說明的話太過古怪。你看此人體表雖然有毒,然而觀其面色,雖然皮膚青白,肌肉僵硬,但唇部和兩頰並未有異色,怎麽也看不出來中毒的跡象。”

楚兮在檢查過後,也是頷首,認可了她的說法,“身子一半中毒,一半沒毒,一半燒毀,一半完好,倒是稀奇。朝花鎮這一小點地方,所發生的異事倒是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多。”

話音剛落,藍若便驟然在旁側突兀地插了一句,“爺……您說,會不會是這裏頭鬧鬼啊?”

停頓了一下,他清了清喉嚨,煞有其事地分析道,“您想想看,這幽蝶谷裏頭也是葬送過不少人命的地方,再加上傳言中消失的藥谷人不都是被納入幽蝶谷中了麽?這地方又是常年瘴氣的,這……”

楚兮瞇了瞇眼,下意識地揚起手來想要給他的腦袋來一下,卻才發覺手中的折扇方才已經被自己給扔出去了,一時間手邊沒有個趁手的東西,也只能親自上手給他後腦袋來了一巴掌,“越說越沒邊了。”

“哎唷——”藍若口中呼著痛,一邊忙不疊地跳開了兩步,又嚷嚷道,“您可別不信,我可觀察過了,一路過來都種著些榕樹啊槐樹的,那可是最陰的東西,在這種境地之下,出現些什麽事都是有可能的,那可是玄乎得很!您看此人死法這樣詭異,不是鬼怪作祟還會是什麽嘛!”

對於此,楚兮只是涼涼地擡了擡眼皮,很是不留情面:“若是此地真的有鬼怪,第一個捉去的便是你。畢竟瞧著舌頭多筋有肉的,想來割下來煮熟了下酒是很不錯的,鮮美,勁道!”

“……”藍若吃癟,轉頭便想要向夫人告狀,卻見著盛淺予尚還蹲在那具屍體旁邊,看樣子依舊還在認真研究著什麽,不覺也是嘆氣,又趕忙提醒道:“夫人,那屍身古怪得緊,可別湊得太近了,免得惹出什麽毛病來!”

“嗯。”盛淺予口中答應著,卻並未付諸實際行動來,依舊還在打量著跟前的屍首,最後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陡然以手中的銀簪一挑,朝著面皮與脖頸的分界處劃去。

“淺予?”楚兮見著她的行徑難免也有些丈二摸不著頭腦,只一邊觀望著那屍身。

但見簪尖劃過的部位如同刀割一般輕易地便被劃了開來,卻不見血色,準確的來說,是血肉筋脈皆無,仿佛那張面皮後裹著的只是一個空骨架一般。才簡單的一劃,便已然從底下暴露出森然的白骨來。

“這……怎麽會這樣……”饒是楚兮早已然對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習以為常,如今在面見這等詭異的現象時也還是難免皺起眉頭來,“倘若底下已然是副枯骨了,此人的面部不應該還保持飽滿才對……”

說到這裏,他陡然一楞,口中似是自言自語地喃喃了一聲“幽蝶谷……傅青有……”,而後才繼續說道,“除非是……”

“嗡嗡嗡——嗡嗡嗡——”一陣奇異的翅膀振動聲恰在此時響了起來,聲音之密集,直攪得人頭皮發麻,通身泛起雞皮疙瘩來。

而藍若也正在此時陡然驚呼了一聲,聲色不可避免地染上了幾許顫抖的意味:“主子!那屍體……那屍體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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