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三章進入縣衙

關燈
這聲音倒是好生熟悉……

那原本欲發作的捕役不免一楞,回頭望去,但見竟是他們往日裏一向以嚴厲為名的捕頭,如今卻畢恭畢敬地看著自己跟前這位打扮浮誇的公子哥,顯然是認識的,口中還在套著近乎,“您這是來巡查上回那件事的收尾情況麽?那便請您放心吧,咱們已然把相關涉案人員統統都給關押起來了,通緝令也已經下放下去了,相信很快便會有結果的。”

上回那件事?那些個捕役一時間都聽得有些摸不著頭腦,卻見捕頭回轉過身來把眼一橫,沈聲訓道,“都還楞著幹什麽,知道跟前這位是誰麽,這可是楚……”

他還未介紹完畢,楚兮便已經擺手制止了他的話,只淡聲回道,“我今日來不是為了那件事,而是我一個手下,大抵是與你們鬧了些誤會,被關進去了。還請帶我回你們縣衙,我親自與縣老爺說。”

“這……”見著楚兮態度明顯有些不對勁,那捕頭面上恭敬的笑容不覺也僵了一僵,只當做是自己方才手下的人不小心得罪這位祖宗了,只反轉過身子來,頗有些怨懟地瞪了他們一眼。

那些個捕役實則心中也委屈,天知道跟前的這個刺兒頭是身份那樣不好惹的人物,雖然具體是什麽身份也沒有說清楚,但是就連他們頭兒態度都如此畢恭畢敬的了,想必一定不是一般人物了。然而他們也不過是奉命做事,究竟是哪一點出了差錯,他們還真也說不出來。

給了他們臉色看以後,那捕頭很快又回過了頭來,笑容滿面道,“這……可否能夠多問一句,您這手下是……?”

朝花鎮雖然不大,然而因為地勢覆雜的緣故,也算是魚龍混雜,每日發生鬥毆亦或者是偷竊的事件不計其數,每天被帶到衙門裏頭去的人也不在少數,天知道究竟是哪個不開眼的,把這位祖宗的人給抓了。

楚兮倒也懶得與他廢話,只開門見山道,“便是昨天晚上被你們當做采花賊抓進去的那位。”

這麽一句話,果然又把那捕頭震在了當場。

雖然他們每日過手案件無數,但這采花賊,昨晚的確還是頭一遭抓到。畢竟難得有衣裝特征、時間地點都如此恰好的人,在被追捕交手的時候又可發現其武功不俗,原本都已然險些要讓他給逃了,最後亮出官府的名號,那人才乖乖就範的。

倘若這人不是那采花賊,還有誰是采花賊?

可是把那人帶回牢中都還沒有蹲熱乎呢,居然就有人上門來要人了?而且還是一個身份不一般的人,至少是他們一定得罪不了的。

此前那捕頭還想著若是那人只是犯了一點小事兒進去的話,便動用私權幫忙撈出來,正好幫忙做了一個人情,豈不是皆大歡喜?然而如今聽到此,他當即已然身子一凜,飛快地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個采花賊可算是近幾年來在朝花鎮裏頭最為臭名昭著的罪犯了,往常雖然也有政府通緝的江洋大盜逃亡在此,然而畢竟禍害的是別地,並沒有惹到朝花鎮上百姓的門前來,所以民眾也並沒有那樣關心。而如今這個采花賊,幾乎是鎮上每一位家中有女眷的人的心頭恨,可想而知若是等到抓捕歸案,行刑的那一天,經過押送刑車的街道上會多出多少爛菜葉子臭雞蛋來。

雖然昨天抓的那疑犯至今並未定罪,然而昨夜在追捕此人的時候,衙門內的捕役兄弟們也被他零零落落地打傷了不少,這若是直接就把此人給放了,不僅僅跟鎮上的老百姓不好交代,跟衙門那邊也不好交代啊,若是真的較真地鬧起來,自己這個捕頭的位置想必就岌岌可危了。

如此想著,那捕頭眼珠滴溜溜地一轉,忍痛放棄了這跟楚王府公子做人情的機會,轉而果斷地將這塊燙手山芋丟回到了他們知縣的手上,一面已經揚起一個笑來,“這,那咱們這就護送您去縣衙,到時候您與咱們知縣慢慢說,這樣可行麽?”

楚兮哪裏會看不出他的小心思,卻也樂得如此,便也點了點頭,轉而伸手招呼過盛淺予過來,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返程縣衙了。

他們還在路上的時候,那坐在衙門內的知縣老爺便已然聽聞楚王府的公子到訪的事情了,而且還是為著一個棘手的理由。

那知縣老爺縱然在心中罵了千遍萬遍“瘟神上門,多管閑事”,但也還是不得不戴上烏紗帽來,擺出一副畢恭畢敬的面孔到門口來迎接。

此前還可以說是天高皇帝遠,這京邑裏頭的紈絝怎麽著都橫不到他們朝花鎮這塊地界來,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自己怎麽著也有權力在身,在此地稱霸王已然習慣了,又怎麽會輕易低頭?

然而,自從上回雜耍班子窩點被搗毀一事後,朝廷派遣官兵的速度著實是令他們大吃了一驚,與此同時也終於開始意識到:甭說什麽天高皇帝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是那聖上想要插手管的事情,哪裏還有那小指頭伸不到的地方?

也正是因為此等前情,那知縣老爺縱然心中有千百個不服,如今也只能賠笑著在楚兮面前裝起孫子來,就怕惹得這位以脾氣古怪火爆為名的小祖宗若是一個不順心如意,再飛鴿傳書過去給聖上通通氣兒,自己頭上的烏紗帽就真的保不住了。

原本那雜耍班子在此地存活如此久才被上頭知道,自己當時憑借著那一波來自於朝廷的打壓中以積極態度參與,從而逃過一劫,已然是萬幸中的萬幸了,如今風波尚且沒有完全過去,他可不能夠再犯點兒什麽事。

每每想到此,知縣那發福了的身子就禁不住抖了三抖,臉上的笑容也愈發燦爛起來,只是因為如此用力反而拗過了頭,引得臉上的橫肉都聚集在了一起,看著總讓人覺著有些滑稽好笑。

“楚公子大駕光臨,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上好的酒席來招待您這等貴客。不過您也不必擔心,我已經吩咐人出去訂了咱們鎮上最好的酒樓的雅座,雖然定然是比不得京邑中來得好,但也堪堪能夠入眼,還請楚公子莫要嫌棄才是。”

楚兮對於此等熱情奉迎顯然已經習以為常了,面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擡起手來虛握成拳,放在唇邊輕咳了一聲,依舊秉著開門見山的態度:“酒席此後再議,我今日過來,是來找知縣大人要個人的。”

此話落下,那知縣面上的表情禁不住一僵,已然在心中暗罵了一通:王八蛋!小犢子!誰不知道你這一趟是上門來要人的,只是這人若是輕易給出去了,自己的面上過不去,若是不給,讓這位可以決定自己未來生死的祖宗面上過不去,無論怎麽選,這不都是折騰我麽?

雖是在心中惡狠狠地腹誹著,知縣的面上卻並沒有顯示出來,只是依舊保持著笑容裝傻:“啊?這事……這事的確是該註意著些。不過眼下都已經正午了,楚公子您一路過來想必也餓了,還是與本官同去宴上先填飽肚子再說,畢竟民以食為天嘛,您說是不是這麽一個道理?”

末了,他又望向了站在楚兮身邊的盛淺予,想起兩人間的恩愛傳聞,急忙也從她生是那個開始下手,又補充道:“^便是您不餓,夫人應該也饑腸轆轆了,這女人啊著實不能夠虧待的,要不然我們還是……”

未曾想,楚兮卻並不吃這麽一套,反而對著他那張笑臉瞇起了眼睛來,未等知縣將自己的真實目的說出來,已經似笑非笑地落了一句:“原來知縣大人往日裏的公事都是在酒桌上頭辦的?這還真是受教了。”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便已然使得那知縣的額頭上瞬時冒出了黃豆大小的汗珠來,一路滑落到了鼻尖去。

他盯著那滴不聽話的汗珠,險些要成了個對眼兒去,而後才大汗淋漓地賠笑道:“楚公子您這是……您這是說得什麽話嘛,本官此前不過也是記掛著您與夫人從遠處而來,定然勞累了,想要為您接風洗塵後再談嘛。既然您不樂意,那便算了,算了,哈哈。”

幹笑了幾聲後,他湊近了些,一面來回搓著手,似乎在思考什麽重大的事情一般,“有什麽事的話,咱們還是進去談吧?楚公子請?”

此前他們談話一直還站在大門口處,這人來人往的,若是朝花鎮上的民眾瞧見了自己這點頭哈腰、奴顏婢膝的模樣,自己這個知縣的威嚴還何存?

“請。”楚兮面色淡淡,沒有拒絕。

一路走到大堂,三人這才落了座,又有人急急忙忙地送了茶水上來,這才算正式落定。

那知縣也總算找到了幾分葉落歸根的底氣,一面還在試圖套近乎:“楚公子,這令尊大人近日身體如何啊?本官記得上一回見到令尊大人,都已然是在七八年前了,噢喲,當時的楚王爺身子可硬朗著啊,瞧著像是個不到三十歲的小夥子,將本官襯得可算是自慚形穢。”

說了這麽一大通,最終卻也只換來了楚兮一句:“挺好。”

“這,令堂大人呢?”

“差了點。”

“楚大將軍的身體呢?”

“也挺好。”頓了頓,楚兮終於多了一句,“對了,我家中還有一條看門犬喚作旺財,身體也很好,每日單單是骨頭便能啃三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