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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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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楚王妃又是輕飄飄地嘆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說起來,妹妹也真是的,有這樣的毛病這些年卻都不提一聲,反而倒顯得我這個做姐姐的疏忽了。”

楚側妃的身形一僵,隨即已然冷聲應道,“不過是一些小毛病而已,不勞姐姐操心了。”

自己身邊如果安插著這麽一群楚王妃的人,更何況負責的還是與她日常生活中息息相關的事項,讓她如何不感覺芒刺在背?天知道什麽時候,楚王妃便能在她的吃食中加進去什麽東西,讓她什麽時候遭殃還不知道。

楚王妃微微一笑,“這便是妹妹的不對了,眼看著因為這事也引發了這麽大爭端,若是本宮不處理,王爺豈不是會責怪本宮無能?妹妹也知道,王爺是最疼愛你的,自然也不忍心看到妹妹每個月受到這麽大的痛苦。只是王爺畢竟是個男人,女人家的事情,還是由本宮幫忙處置是最好的了。想必看到妹妹開心,王爺也必然會開心的。”

搬出了王爺這個名頭來時,楚側妃的面色不禁沈了下來,已然很是難看,卻又不知道應該如何推辭。

楚王妃便是看準了這個要求是她所不能拒絕的,僅僅是擡手撫了撫發間的釵子,便似笑非笑地問了一句:“妹妹再三推辭,莫不是因為不相信本宮?還是瞧不上本宮的人?”

“妹妹不敢!”楚側妃連忙跪倒在了地上,放在身子兩邊的拳頭卻不由控制地再度收緊了。

她憑什麽要對這個人百般恭敬?她在沒嫁入王府時分明也家世顯赫,誓要尋到世間上最好最英明神武的男人,卻如何今天會在這裏,跪一個什麽都不如自己的女人?

憑什麽?憑什麽!

見跟前跪伏著的人影,楚王妃眼中一瞬間迸發的厲色瞬時又如潮水般消褪了,轉而離座將她虛扶了起來,“本宮不過是說笑的,自然知道妹妹沒有那種心思,不過是怕麻煩本宮罷了。不過這一次,妹妹可不能再推辭了,以免日後再被哪個阿貓阿狗的逮著病情的由頭來做那些個混賬事,這臟水若是有朝一日再潑到妹妹的身上,這也不好。你說是不是?嗯?”

雖然是一句疑問句,然而擺明了並不容人有絲毫的反對和拒絕。

楚側妃面上的表情已然有些維持不下去了,最終只能翕動著那毫無血色的唇瓣,冷冷地道了一聲:“妹妹謝過姐姐照拂。”

說罷,她已然拂袖而去,背影不覆從前的的趾高氣昂,反而顯得有些倉皇落逃的味道。

“側妃娘娘……”蘇如煙望著楚側妃離去的背影,有些失神地低低喃了一聲,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惱怒。

這還未扳倒盛淺予,楚側妃便已經被反將一軍,吃了一個下馬威了,這以後的路又應該怎麽走?

楚王妃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重新落座,又將目光放到了盛淺予的身上,“淺予,你還有什麽想說的?”

盛淺予環視過一圈以後,才最終將目光落定在了楚王妃的身上,“母妃,孩兒自從進府以後,便只想與夫君好好生活,並無其他邪念。還是那句話,孩兒做事一向光明磊落,行的正坐得直,卻是不知道究竟是為什麽,總有禍水上身,連累母妃為我思慮,真是孩兒的罪過。”

楚王妃低低地嘆了口氣,“不必這樣說,本也不是你的錯。”

蘇如煙見勢頭不好,趕忙又哭道,“王妃娘娘,王妃娘娘,您也要為世子妃做主啊!世子妃肚子裏的孩子聽大夫說,是個兒子呢,都已然生好手腳了,誰知道,誰知道會遭遇這樣的災禍,世子妃又是何辜!請王妃娘娘務必做主,在原因尚未水落石出前,切莫不要取消禁足!一切,一切怎麽也得……”

說到這裏,蘇如煙轉了轉眼珠子,大聲呼道,“怎麽也得尋相關人等盤問個幹凈才行!”

縱然心中厭煩,然而在眾目睽睽之下再偏私盛淺予,的確容易落人口實。楚王妃冷然地望了蘇如煙一眼,“你……”

她口中的話尚未說完,已然有一把清逸倜儻的男聲自門外傳了進來:“相關人等,我倒是帶來了一個,你看是不是?”

原本一直保持面容冷定的盛淺予在聽到這熟悉的一聲以後,眼睛瞬時亮了起來,只站起身朝著門外望去,口中欣喜地喚了一聲:“夫君。”

進門來的正是楚兮,此刻一身明藍長袍,雖風塵仆仆,卻依舊掩蓋不了他皮相的俊逸邪氣。此刻他面上雖然是帶著笑,然而卻可以看出已然有些發怒了:“沒進來前便看到此處燈火通明,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麽事,匆忙進來才發現這麽一大堂的人,如今都匯集在這靜思軒裏頭,倒是好熱鬧。”

說著,他已然走了過去,攬了盛淺予的腰肢不輕不重地掐了其上軟肉一把,且當做宣誓主權,一邊閑閑地說道,“在說什麽呢,可否讓我也參與一把?”

眼看著不少人的視線都零零散散地聚集到了自己腰上的那只手上來,盛淺予也難免有幾分害羞,轉而有些嗔怪地推開了他不安分的手,一面喚綠玉去倒一壺新茶來。

楚王妃半是無奈半是憐愛地看著自己這個玩世不恭的兒子,搖了搖頭,“大晚上的,你這是去哪裏了?”

“母妃,”楚兮朝著她拱了拱手,又轉過視線去,望向了還殘餘著淚痕在原地發楞的蘇如煙,微微斜飛的眼角邪氣倜儻,卻在目光落及之處流落下幾許冷意來,“既然盛夫人想要個說法,那我便給你個說法便是。”

“您……”蘇如煙看著楚兮面上的神情,不覺有些僵凝起來,也有些拿不準他究竟是什麽意思。

沒等蘇如煙再做反應,楚兮已然鼓了鼓掌,“藍若,帶上來。”

幾乎是話音剛落的一瞬間,一身夜行衣的藍若已然押著一個老者出現在了門口處。

蘇如煙打眼一瞧,幾乎嚇得魂飛魄散,忍不住已然在地上軟了手腳,如何也爬不起身來。

跟前出現的人物,豈不是她今夜便已然暗自遣人送離暗殺的大夫?

這個時候,他應該躺在過路的荒僻山道斷氣才對,如何這樣活生生地出現在這裏?而且,還是由楚兮手底下的人押來的,情況便更為非同小可了。

蘇如煙正打量著,轉眼間卻不偏不倚地正對上楚兮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當即身子不免也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下意識地已然心虛地移開了眼去,在心中不斷盤算著:楚兮究竟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關註她們安排的動向的?大夫到底有沒有跟他們暴露他們的事情?

越如此朝著深處想去,蘇如煙便感覺心中愈發發慌起來,情不自禁地已然攥住了拳頭,任憑染著鮮艷蔻丹的指甲刺入掌心內,卻遲遲不敢再有動靜,生怕就此引火上身。

然而雖然她如今安分下來,楚兮卻並不打算就這樣輕易地放過她,只站直了身體,向著跪在地上的那大夫說道,“大夫,既然已經回來到這裏了,有什麽想說的便可以說了。”

那老者如今看起來滿面風霜,仿佛一夜之間便已經老了十幾歲般,如今只佝僂著背跪倒在地板上瑟瑟發抖著,翕動著唇瓣,似乎是想要講什麽,只是擡起眼來看了看那面色發沈的蘇如煙時,到底還是沒敢開口。

蘇如煙此時幾乎已經感覺不到手上的疼痛,只感覺自己的牙根發顫。

楚兮之所以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將這個關鍵人物帶上來,便已然表明她們此前的計劃敗退,並且兇多吉少。她不知道那大夫究竟跟楚兮透露出了多少,只知曉,若是這一次讓大夫開口,若是他們信了這大夫的話,她與世子妃一道都完蛋了。

既然如此,也只有先發制人了。

思及於此,蘇如煙的眼神一冷,繼而已經強忍著心底的慌張扶著旁側丫鬟的手從地上站了起來,陡然伸出青蔥玉指指向跪在地上的大夫,話鋒淩厲地罵道,“好你個李碩!你居然還敢回來!醫者的良心都已然被你生吞活剝了,你若是覺得沒臉待在這裏走了也就算了,你還有什麽臉回來!”

這一聲罵聲將跪在地上的那個大夫一驚,轉而已經擡起了渾濁的眼來,有些茫然地看著蘇如煙,一邊不住地搖著頭。

蘇如煙又哪裏會在這個關鍵的時候給他辯駁的機會,當即已然搶過了話頭,繼續說道,“你為世子妃診病這麽多年,咱娘兩也因此信任你,連藥都是將錢給你,托你親自去抓的。你卻是怎麽回報我們的,竟一直在安胎過程中克扣藥材!這麽些年世子妃給你的錢還算少麽?你為什麽偏偏要昧這裏的錢?做為一個醫者,怎麽就連良心都已然忘記了!”

說罷,她已然快步走到了楚王妃面前跪下,淒淒切切地哭道,“王妃娘娘,正好今日您在場,您可千千萬萬要為民婦和世子妃做主啊!”

似乎是厭倦了跟前的哭喊,楚王妃厭煩地擡了擡眼皮,慢悠悠地說道,“左一個做主右一個做主,本宮記得楚王府並沒有這樣苛待世子妃,您這樣說,倒是顯得咱們楚王府對世子妃有多麽刻薄似的,又受了多大的委屈。”

蘇如煙有些驚慌:“民婦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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