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去了劍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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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英國的日子,我總是讓自己忙碌起來,但是由於我只讀了語言學校,所以課很少,打工也不是每天去,所以偶爾得了空閑,莊言又要上課,我便會一個人在倫敦逛逛。幾個月下來,也逛得差不多了。

當今天吃了早飯後,我便在想,去哪呢?總之我是絕不願意一個人悶在家裏的,眼角不期然瞄到了報紙上有一篇關於Cambridge的報道。Cambridge?我的眸子微微一亮,也許這是個不錯的主意。畢竟來到了英國都不免去拜訪一下這座聞名的城市,我的心裏莫名有些興奮。

唔,那一定是因為Cambridge是旅游勝地,所以我才這麽期待的,我這樣說服著自己,就出發了。

Cambridge,劍橋,因劍橋大學而聞名。劍橋離倫敦很近,坐火車四十五分鐘便可到達。

當我到達劍橋時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隨便找了家快餐店用了午餐,我便向劍橋大學出發。

由於我臨時起意要來,根本沒有做過任何攻略,所以隨便問了路人怎麽去劍橋大學?熱心的路人反問我要去哪個學院?我一楞,這有差別嗎?

然後我才知道,原來劍橋大學和國內的大學不同,共有三十多所學院,遍布劍橋市的各個角落,並且每個學院都是相對獨立的。

我去了最近的KING’S COLLEGE,學校裏居然還有教堂,很多人似乎在做禮拜。校園真的很美,古樸的建築,大片的草地,學生們朝氣蓬勃地三三倆倆經過,不時笑語一片。

出了KING’S COLLEGE,我走到河邊。一個駕駛小船的英國人上來向我推銷他的四十分鐘劍橋水上游。反正我也漫無目的便立刻同意了。英國人很健談,一路上他侃侃而談,不斷向我介紹每一個學院和橋,差不多途經七個學院九座橋,包含了因徐志摩而出名的康橋。我問他劍橋最出名的學院是哪個,他告訴我是三一學院。

三一學院,我喃喃地在心底念著,會不會是他呆過的地方呢?他這樣聰明,一定是去最好的學院的。想著校園裏一張張朝氣蓬勃的臉,他也有過這樣青澀的歲月嗎?不覺唇邊泛起一絲淺笑,湖面上立刻映出一個笑得美好的紅頰少女,我不覺被這樣的倒影驚了一下。

我——在想什麽?韓一諾,你不是說忘記了嗎?不是連他的電話也不願意接的嗎?

明明說好不再留戀的,不該留戀的,卻還是自欺欺人了麽。心裏好不容易硬拉起來的防線似乎刺啦一下被拉了一條口子,快到我來不及防備,而建立這樣的防線我卻用了已有半年。

從我要來劍橋開始,我就該知道的。什麽旅游勝地,在我而言,只是想到這裏的一草一木可能和他的影子重疊,我就這麽來了。因為思念被壓得如同再也壓不下去的彈簧,一旦放手,只能釋放更大的彈力。

只是今天吧,就今天。既然來了這裏,就放任我這麽一天吧。

我下了船,心裏有些慌亂地不知所以地踱著步,不知道什麽時候居然走到了一排電話亭的邊上。仿佛給還未斷了毒癮的癮君子遞來了最後的海洛因,要如何拒絕?

我鬼使神差地步入電話亭,顫抖地撥了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號碼。

哪怕見不到他,能聽聽他的聲音也是好的。

電話聲嘟嘟的想起,我的心越跳越快。突然,嘟聲中斷,那個熟悉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朵。

“你好,哪位?”他的聲音似乎有些倦意。

我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有些貪婪地聽著他的聲音。見我沒有回答,他又問了一遍,我依舊牢牢地握著話筒,卻懦弱地不敢發出一個字,連哭泣都不敢。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我真怕他會就此掛了電話,猶豫間卻聽到他突然輕輕說道:“小諾……是你嗎?”

我一楞,沒想到他居然能猜到,呆呆地想要掛又不舍得。

“是你嗎?”他又問了一遍,頓了下道:“你在哪?發生什麽事了嗎?”

……

“小諾,你說話好嗎?”他的聲音這麽溫柔並且帶著些焦急,讓我的心陡然間失去防備。

“我——”才開口發現自己的聲音居然有些沙啞,“我——在劍橋。”

“劍橋?”他顯然有些驚訝,“你在劍橋——去玩嗎?”

“嗯。”

“也是,外國人去了英國似乎都喜歡去劍橋。”知道我並沒有什麽事,他的聲音輕松了不少。“怎麽樣?好玩麽?”

似乎感染了他的情緒,我不覺也露出了一絲笑容。

“很漂亮。”

“你可以去看看國王學院,唔,還有康橋——”

“你——以前在哪個學院呢?”

“三一。去過了嗎?三一有全劍橋最優美的建築與庭院。”說起曾經呆過的地方,他的語氣似乎透露著些許懷念。

果然是三一。我不覺揚起一抹微微得意的笑容,決定等一下一定要去一下那裏。

接著,任流年如同一個導游一般,告訴我三一學院的亨利八世的雕像,牛頓蘋果樹,又向我解釋了劍橋的學院制。

劍橋大學所謂的學院制,是如今保留不多的大學制度。它和國內的學院概念不同,和讀的專業沒有關系,只負責學生的校園生活。並且,每個學院都相對獨立管理的。

“那你讀的是什麽專業?”

“數學。”

我懊惱地低低發了個洩氣的音節,那邊傳來了他低沈的輕笑聲。他知道,我對數學是有多麽深惡痛絕的。

“那你怎麽又學珠寶設計了呢?”

“我沒學過。”

“那你還經營什麽珠寶公司?!”這人要不要這麽全能呀。

“那是我們家族的企業,我的父親希望我繼承。”

我輕輕應了聲,一邊為他牛叉哄哄的學歷所惋惜。這是半年多來,我們最自然的一次對話,我不去想他已經結婚,只想維持這片刻的美好。

不經意看了看手機,我才意識到中國時間。這個時間,小姑不在他的身邊嗎?聽到我們通電話,會不會不開心?

想到這,我的心一沈,電話有片刻的沈默。仿佛一下子讓我清醒了起來。

“小諾——你——還好嗎?”

“好。”我淡淡地說道,咽下心中的酸澀,再不結束怕我會忍不住——

“瞧我都忘了中國的時間了,不早了吧,掛了,你休息吧。”

那邊的聲音頓了頓,想說什麽卻只是嘆了口氣,半晌才道:“你也早些回去吧。知道如何回倫敦嗎?”

“知道。”

“一切小心。”

“好。再見。”說著,我要掛了電話,任流年突然又叫了我一聲。

“小諾,別太倔強,有什麽事可以找Ada,我們也不太聯系。”

我的心咯噔一下,模糊地應了聲好,他終於只能無奈地和我道別。

“再見。”

“再見。”

掛了電話,天色有些泛黑了。我走出電話亭,好像什麽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或許,我可以再去三一學院走走。

又過了半年,在莊言的幫助下,我考上了倫敦一家不算太有名的大學,讀了新聞系。

一切都如常,生活繼續,學習繼續。我的腳步本該是前行的。

那一次的劍橋之行卻生生將我的心底拉開了好大一個裂口。我好不容易堅持的半年,突然顯得那麽可笑和自欺欺人。

我一邊想著他,一邊又怨恨他,還忍不住註意著報紙上小姑的消息,她的工作重心漸漸從美國移到中國。想來,也是為了任流年吧。不過,除此之外,小姑似乎都是一個人在各地巡演,參加各種公開活動,媒體從未拍到過兩人的合照。

我覺得自己的心態很有些卑鄙,我幸慶這樣的發現,似乎在心底某處還藏著這樣一絲僥幸和希望。但理智又告訴我一切已經結束,我只能壓抑著對他的感情,可是我不知道這樣的壓抑最終會怎樣?

不在沈默中滅亡,便在沈默中爆發?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更:明天(周三)中午以前預告:下一更小諾會有些意外發生任何意見都歡迎留言哈~關於文的,各種的,都會回覆好的意見偶會改進在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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