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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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了晚飯,任流年告訴我他要出差去了,大概一個星期。

“去哪?”

“加拿大。”

我聽說他家人都在加拿大,不過他說他是去公辦。

“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不管什麽時候。如果很急的話,先聯系喬喬。”

“她不去嗎?”

“我會帶另一個助理去。這次她不去。”然後頓了下,臉色比平時正色了幾分對我說道:“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

我擡頭像個好奇寶寶一樣望著他。

他平時很少對我說這樣的話。可能覺得畢竟不是我的什麽人,沒什麽資格多管我。事實上,他多數時候,也不是用一個長輩的態度來對我。

“我不在的時候,不要超過晚上八點回家,好嗎?”

我看著他好看的眸子用信任的眼光看著我,不知怎麽的,“不”字就說不出口了。

“好。”我被動地點點頭。

放學後,我和往常一樣和溫義翰,張揚,田小夢一起坐地鐵回家。

走在路上,小夢提起明天語文課要默寫課文,我哎呀一聲突然想起自己語文書忘記帶了,我還沒背呢。

“你們要不先走吧,我回去拿書。”

張揚和田小夢於是就走了。義翰說沒事,在校門口等我。

我於是飛快跑回去拿了書又跑到校門口。

“韓一諾。”身後突然傳來喊聲。回頭一看,是李顯。

他朝我招招手,三步兩步就趕到我身邊。

“回家嗎?一起吧,我送你。”他露出好看的笑容,指了指停在門口的轎車。

我看著溫義翰站在門口,正看著我們。

“我和義翰一起坐地鐵,不用了。”

“我可以送你們一起回家。”他對義翰也笑笑,算是打招呼了。

“不用啦!我們坐坐地鐵,挺好的。”

他的笑容一下子就收住了,嘆了口氣道:“韓一諾,你——是不是討厭我?”

我一楞,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說。嚴格上說我和他也不熟,哪裏來討厭之說。

“怎麽會。你又沒得罪過我。”

“那你——為什麽總是拒絕我。”他的表情很是懊惱。

我卻不知道怎麽回答。其實他的示好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我沒有多去想。

愛情,是個什麽樣的東西?有時候,我很期待。但是,我卻不知道我期待的是怎樣的愛情?

莊言曾經和我表白,說喜歡我。我開玩笑地打了他一拳,說我們是好朋友,我們很好,從小就認識,可是也許是太熟悉了,我從沒想過要和他談戀愛。

在我的印象中,或許愛情就是愛情,它會突然到來,逮我個措手不及。

正在我尷尬時,義翰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我們身邊。

“不是啦!一諾她這人有時候少根筋。”義翰一手搭在我的肩上,幫著我打哈哈。

我連忙點頭表示真沒有討厭他的意思。

他看到我友善的笑容,表情也放松了許多。

“那——事不過三,你看都拒絕我這麽多次了。這次就讓我順便送送你們吧,也是趕巧而已。”

再拒絕就不好了,於是,我和義翰上了他的車。

“嗨,你好,我叫李顯,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李顯側過身,和義翰打招呼。

“我叫溫義翰,久仰大名。”

於是李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一路上,義翰可能是怕我們尷尬,一向不算活潑的她倒是說說笑笑,氣氛很是輕松。

他先把義翰送回家,然後再送我。義翰走後,他坐到後排。

我們說著學校的事,我發現李顯很健談,也很隨和。我說我那次物理課上,其實是看不清他寫的答案,他聽了忍不住笑了出來。

很快到了小區門口,我讓他不用開進去了,他於是也不再堅持,下車給我開了車門後我們互相道別。

回到家,阿姨已經做好了晚飯人也回去了。

任流年出差已是第三天。往常他如果不回來吃晚飯總會打電話叫我不要等。

而如今,家裏少了一個人,竟顯得格外大,大得讓人感到——壓抑,我突然有一種莫名的空寂感,這樣的感覺仿佛回到了爸爸剛去世的那一會兒,好像——被人拋棄了。

這感覺很荒唐,但是卻怎麽也甩不掉。

於是,我拿起電話打給莊言。我和莊言說起學校的事,莊言也告訴我一些原來學校的趣事,逗得我咯咯直笑。我喜歡和莊言逗嘴。莊言其實性子挺悶的,不過他和我不這樣。

“你這丫頭,說走就走,讓人喘息的機會也沒有!”

“喘息什麽呀,我現在挺好的。”

“挺好的?怎麽了,戀愛了?”

“切!本小姐眼光很高的好不好!”

“哼!本大爺都看不上,你那叫什麽眼光!我看你別想戀愛了。”

“你就放屁吧!說我粗暴,沒女人味的也是你!”我一直覺得莊言的表白多少有點玩笑的成分。

“你看你還不粗暴麽!”莊言哈哈大笑,“我媽叫我吃晚飯了,下次再聊。你一個人,總之小心點。”

“嗯,好。拜拜。”

掛了電話,我下樓,想了想把手機還是放回了口袋。

飯吃到一半,手機突然響起,拿出來一看,是小姑。

小姑知道我一個人,特地電話來關照我幾句,我很乖巧地答應她,叫她不用擔心我,然後收線。

周圍很快又恢覆了一片安靜,只有我的筷子敲擊著碗發出的冰冷聲音。

我聽到了自己的嘆息聲,好似有些失望。我在失望什麽?都怪這房子太大了,大得讓我有種天地間就我一人的荒唐感覺。

於是,吃了晚飯,我覺得再也呆不住了,決定出去走走,雖然已是晚上八點過後。這本來就是個越夜越美麗的城市。我需要感覺到“人氣”。

小區本在很繁華的地段,我走著走著,便走到了一條商業街,看著滿眼的人來人往,我卻發現那並沒有讓我覺得熱鬧。

走了一會兒,手機再度響起,我一看,是喬喬。任流年出差後,只給我打過一次電話。喬喬倒是基本上每天都打,我有些懷疑是他吩咐的,讓她報告我每天的行蹤嗎?那他為什麽自己不打呢。想著,我有些郁悶地癟了癟嘴。

我忿忿地盯著手機,突然想到,如果我不接電話的話,喬喬是不是會聯系他,那麽他——

我不自覺地瞇了瞇眼,把手機又揣回口袋,裝做沒聽見,也不去深想我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手機再度響起,我拿出來一看,嘴角不自覺滑出一個笑容。

在手機陸續響了兩三次後,我終於接起了電話。

“你在哪?”他的聲音裏似乎有些焦急。可是還是一如既往的好聽。

“唔——在家啊。”說這話時我正好開門。

“在家怎麽家裏的電話也不接。”

“哦,我剛才出去逛了一圈,忘記帶手機了。”

他頓了一下,“去哪了?真的到家了?”

“就門口逛了一圈。真的,不信我用座機打給你。”

那邊似乎傳來了一聲嘆氣,“小諾——你知道這樣很讓人擔心嗎?”

“對不起。”我說得很快,顯然沒有多少歉意。我承認我有些任性。

“你這個丫頭!”他輕罵著,隨即正色道,“下次不要這樣了,嗯?你答應過我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有分寸的好伐?”

“小諾,我不是要管你。但是我不在的時候,希望你能答應我,好嗎?”他的聲音少了幾分剛才的焦急,倒多了些溫柔。

我於是有些心軟了,突然就覺得自己好像是有些過分。

“如果你答應我,我給你帶禮物。”

“真的?”噢,我真不矜持。

“真的。很好的禮物。”他在誘哄我。

“好。”於是我聽見自己很沒有志氣地答應了。嘴角已是咧開了花。

兩天後,當我步出校門的時候,看見一輛X6停在了校門口。

他提早回來了嗎?

我的眼睛牢牢地盯著車門打開,他一身咖啡色休閑西裝,下面是牛仔褲,一只手插在口袋,踱著悠閑的步子朝我走來。

“小諾。”他笑著叫我的名字。我覺得我的名字真好聽。

而我旁邊的那群小妞們早就用花癡一般的眼神盯著他了。

他顯然註意到了,笑著問:“是你的同學嗎?”

那群小妞們於是頭如搗蒜,沖他笑得連眼睛也找不到了。

“你們好。”他把視線轉向她們,“能請你們一起去吃冰激淋嗎?”

於是她們毫不客氣地“哇”的一聲歡呼了起來。

路上,義翰悄悄壓在我耳朵上問:“是男朋友?還是——哥哥?”

“什麽呀,是親戚,親戚。”我的臉突然紅了。

“哇,表哥嗎?”

我笑笑,沒有繼續說。

很快我們來到了哈根達斯。有甜點,有帥哥。小女生們自然樂得七葷八素。自動向任大帥哥匯報了我各種大小事宜。

“語文課柯老師今天讀了一諾的作文……”

“物理老師老喜歡叫一諾回答問題,一諾十次有九次答不出來……”

“不過一諾也不選物理啊,無所謂啦。就是物理老師臉色就不好了,哈哈哈。”

“下周要考數學了,聽說這次是一班的老師出題哎,這老頭出題總是很錯可的……”(錯可,上海話,差不多是刁鉆的意思)

提到這個,我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我討厭數學。

總之,他們匯報了她們能想起來的一切。包括最近學校傳得沸沸揚揚的校草大人在追求我的事。

任流年始終很有耐心並且一幅興致盎然的表情聽著,適當地還應和幾聲。

最後小妞們滿臉笑意酒足飯飽地和我們告別了,還不時和我眨巴著眼睛。顯然任流年輕易地就收服了她們,以後我要有點風吹草動估計都能被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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