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特別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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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後。他突然問我,“討厭數學嗎?”

“討厭,我和數學範沖。”我撅嘴。

我討厭理科,尤其是數學。我覺得我極其沒有數學天分,那可能是天生的,因為我永遠也點不清楚皮夾裏有多少錢,別人找錢也從來不數。

他看到我的表情覺得有點好笑。

“那你得選不用學數學的專業。”他指的應該是大學。

“一定要讀大學嗎?”

“那倒不是。你想做什麽呢?如果不讀大學。”

我聳了聳肩,表示不在意。爸爸留給我的錢,雖然不怎麽大富大貴,但也讓我不用為生計而煩惱。

“順其自然。考得上就讀,考不上就拉倒。”

他看著我,“你沒有什麽想做的事嗎?”他的表情似乎有些驚訝。

每個人,在未成年之前,是不是都多少樂於思考這樣的問題?

可是,我確實沒有想過。特別想做的事?或許我遇上一個喜歡的人,就嫁了呢。“家庭主婦?”我開玩笑。

他有些一楞。我被看得有些尷尬,於是立刻插開說:“唔——其實我爸還留給我了一間畫廊。”

雖然我一點也不懂得怎麽經營畫廊。

“我聽說過。是為你媽媽開的吧。”

我點頭。這世上像我爸爸這麽癡情的男人也許不多了吧。想到爸爸,我的眼眸有些黯淡了下來。

他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從包裏拿出一個盒子,遞給我。

“禮物。”

我想起了他說給我帶禮物的,好奇地接過,打開來一看,是一條手鏈。

銀色的鏈子鑲嵌著藍色點點寶石,款式不算覆雜,但是有著說不出的精致和典雅,一下子就能吸引住別人的目光,充滿了青春的氣息,我拿在手上,有些愛不釋手地看著。

“喜歡嗎?”

我點頭,喜歡極了。

“這是——你們公司的產品嗎?”

因為盒子上寫了TK,正是他們公司的名字。一家聞名世界的著名珠寶公司。

“這是我們公司的新品,剛在歐美推出。”那他這次出差,就是為了這個新品吧。

“真好看。”

他淡淡地笑了。很自然地給我戴上,然後打量著,似乎很滿意。

“它叫Hebe(赫柏)。”

“Hebe?”

“Hebe是古希臘的一個神話人物,是一個美麗活潑的女神,象征著青春和美好。”

“真的嗎?”我的眼眸亮亮的,笑著搖晃著手腕上的手鏈。

Hebe,Hebe,我默默地念著。仿佛是我的名字一般覺得美好。

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這個手鏈的特別之處,只因它的美好就喜歡得不得了。

中午,吃過午飯,我趴在課桌上準備打個小盹,義翰突然從教室外跑進來拍了拍我的肩。

“一諾,去操場上散散步吧。”她的眸子亮亮的。

“去幹嗎?”

“走走呀,教室裏悶。”

“不去了,我要睡一會兒。”我懶得不想動。

“陪我走走嘛,快啦!快啦!”義翰一向溫和的人,卻硬是拉著我,我於是便也只能被她拖著走了出去。

操場一般都是男生們的主場,中午也經常有人打籃球,踢足球的。今天倒是人少,只有幾個男生在打籃球。

“我們去那邊坐一會兒吧。”

我覺得義翰今天有些奇怪,一會兒硬要拉我來散步,一會兒又讓我坐下來。

“你神秘兮兮的,搞什麽呢?”

義翰俏皮地朝我眨了眨眼,只是笑笑,拉著我坐了下來。

她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暗戀誰了?我想著,卻見義翰沒有說話的打算。

突然,傳來了一聲很輕柔的吉他聲,接著是一個好聽的男聲。

hiding from the rain and snow trying to et but i won't let go

looking at a crowded street listening to my own heart beat

so many people all around the world

tell me where do i find someone like you girl

take me to your heart take me to your soul

give me your hand before i'm old

show me what love is -haven't got a clue show me that wonders can be true

they say nothing lasts forever we're only here today

love is now or never bring me far away

……

我呆呆地看著李顯拿著吉他,一邊唱一邊緩緩地走到了我的眼前。

當他唱完,義翰第一個鼓起掌來,那邊三三兩兩打籃球的男生們也起哄地吹了幾聲口哨。

李顯大大的笑容映在我的眼前,他貌似鎮定地站著,卻還是難掩一絲緊張,顯然他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我必須說,我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我也有虛榮心。這一刻,我的內心還是充滿了驚喜,我的臉驀然發燙起來。

“韓一諾,我喜歡你。”

李顯看著我輕輕地說道。

我的臉於是便更紅了,不是沒有被表白過,可是這麽煽情的方式,不得不說李顯很聰明。看著不遠處一副看好戲樣子的男生們,還有義翰起哄的暧昧眼神,我一個慌亂居然轉身就走了。

身後傳來義翰的腳步聲和調侃的聲音:“她是害羞啦!”

李顯並沒有追上來。

一周後,數學考試成績下來了。我的分數是倒數的,數學王老師把我留了下來。

在這樣好的學校裏,如我這般臨近高三數學還考不及格的,估計也是很少的。

王老師很是細心地把考卷攤在桌上給我講解我做錯的地方,等全部講完,已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聽明白了嗎?有什麽不懂的地方,要問啊!”

老師們向來歡迎那些勤問的學生,像我這種不懂就空著,從來不找老師的,自然是很讓他們頭痛。

“哦。”我點頭,心不在焉地應著,只想早點開溜。

王老師看了我一眼,深深嘆了口氣。從頭到尾,我都用這麽不冷不熱的敷衍態度對著她滿腔的熱情,慢慢地惹惱了她。

學習態度不端正的差生想來是老師最討厭的一種。

“韓一諾,你有沒有認真聽老師講話?你是和親戚住的是不是,不在父母身邊,沒人管你嗎?”

我一直埋著頭,在聽到這句話時不由擡了起來,看了她一眼。

我這突然的反應沒有讓王老師欣慰,卻反而更加激怒了她。

“韓一諾,你要麽就是嗯嗯啊啊地敷衍老師,要麽就是這樣朝關心你的老師白眼!你以為我願意下班後留下來單獨給你開小竈?!”

“我有說錯你嗎?都要高三了,真不知道你整天在想什麽?你看看三班的吳潔敏,前段時間家裏出了事,父親去世了,可是人家功課照樣不落下,努力上進。你怎麽就這樣的態度呢?學習態度不端正才是最大的問題。”

我聽了這話終於再也忍不住,冷然地盯著她道:“老師!你憑什麽拿別人來和我比?”

“你!你這個孩子,怎麽這麽不知好歹,我是給你舉例!希望你學習別人好的榜樣!”

我在心底冷笑一聲。這就是大人嗎?習慣用自己以為的來判定別人。

這時,辦公室外傳來幾聲敲門聲,李顯突然走了進來。

“王老師,你在這吶,剛才我碰到校長,他找你呢!”

“啊?是嗎?”王老師站了起來,又看了我一眼,不甘心地道:“今天就先這樣,回家好好訂正試卷。”

說著,問了校長在哪就走了。

我看了李顯一眼,李顯調皮地對我一笑,聳了聳肩道:“反正她也不認識我。”

我楞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謝謝你。”

“不客氣。回家吧!”

我點了點頭,“那我先走了。”說著,我提起書包走出辦公室,李顯一楞,慢慢地跟在了我身後,也不說話。我一路往校門口走去,他一路跟在後面。

走了一會兒,我突然轉過頭問他:“你能帶我去一個地方嗎?”

“哪?當然可以。”李顯突然高興起來。

我報了個大概的位置,其實我不太記得爸爸畫廊的確切位置,只大概知道。

李顯拉著我上了車,對司機說了我給的地址。

司機為難地看著我倆說道:“這個範圍有點大啊,不好找。有沒有再具體一點?”

我搖搖頭,李顯想了想道:“就都轉一下吧。說不定能看到。”

於是,司機便發動了車子。

可是,我們繞了很多個圈子,把我說的地方都兜了個遍,卻始終沒有找到畫廊。

“這樣吧,我們下來沿著這條路走走找一下吧,可能車子開太快錯過了呢?”

我知道這樣的可能性很小,但還是點了點頭,和李顯下了車開始沿著馬路一路走過去。

從頭走到尾,附近的岔路也一並走了,還是沒有見到記憶中的畫廊。

我悶悶地看著陌生的道路,終究是太多年了,離開上海時我還小,或許是記錯地方了。可是,今天我是多麽想去看看畫廊的。

我在路邊悶悶地蹲了下來,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頭,有些失落。突然一個娃娃雪糕出現在我眼前,我擡頭,看見是李顯,他什麽時候跑去買了冷飲。

見我遲遲不接,李顯也蹲了下來。

“娃娃雪糕你不喜歡嗎?我小時候最喜歡了。”

我看著可愛的娃娃臉雪糕,那仿佛是童年的記憶。小時候,我心情不好的時候,爸爸也總是給我買娃娃雪糕。

“謝謝。”我接過,鼻子有點酸酸。

我們默默地蹲在街角吃著娃娃雪糕,忽而相視一笑,覺得有些幼稚又好玩。

“今天晚了,這樣吧,你把畫廊的名字寫下來給我。我回家再去查查,如果找到了,再帶你去好嗎?”

“不用麻煩了,也許是我記錯了。”

“沒事,既然在上海,總能找到的。今天晚了,我先送你回家吧。”李顯對我笑笑,然後站了起來,對我伸出了手要拉我起來。

我仰著頭看著他,遲疑了片刻終於緩緩地伸出了手。他笑得分外燦爛。

李顯一直把我送到樓下,向我保證一定能找到畫廊,好聲安慰著我。

我當然知道總能找得到,只是他不明白,我只是今天——今天特別想去。

不過,我終究沒有說出來,笑著和他揮手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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