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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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星塔中機關縱橫,以尋常五行八卦為基,天宮各處卻又各有玄妙,九宮排列玄妙異常,便是宗門中人也無法熟知。甚至唯有踏入其中才能發覺自己究竟身處何處。

時晏出發前仍與金廉交換了信息,如今第六宮武曲舞溪見仍在塔中,若是尋得舞溪見時晏便能一路通順,雖是定了計劃但時晏此時也仍不敢掉以輕心。

看這花紋,恐怕他是到了巨門宮,巨門乃是老宗主的得力助手。

沈重的腳步聲響起,時晏連忙躲閃,這個腳步聲恐是巨門親臨,若非必要時晏絕不想與他們會面,一番打鬥免不了還得諸多口舌費力,他不在塔內的時日還不知他們想了多少計策對付自己。

“誰?”粗重的男聲響起,時晏屏息靜氣,隨時準備遁身。

“是我。”另一個緩慢的腳步聲隨之而來,時晏與巨門冒出了一樣的疑惑:“祿存?你有什麽事麽?”

清減的男子道:“你最近還在找宗主嗎?”

巨門哼了一聲:“當然啊,廉貞、貪狼被他帶著出去闖江湖了不是嗎?誰想整天待在塔裏待命,反倒是那些無能的能隨便出去?”

祿存笑了笑,問:“你不想殺他了麽?”

巨門沈默了一下,不知思考了什麽,唉了一聲:“武曲、老宗主都打不過那小子,我還怎麽殺他啊?而且殺了他豈不是還得再重新找個少主,再從小養大,那我什麽時候才能出去啊?”

這話實在好笑,祿存忍著笑意點點頭,又問:“你可以學文曲偷跑出去啊。”

“你,你怎麽知道了?”巨門大駭,祿存只道:“放心,我並未說於他人。”

巨門一笑:“老祿存我真的沒看錯你。”

祿存道:“你也不必巡視了,外人無能者闖不過塔陣,闖陣者又豈是尋常人能敵?”他說得好似有道理,巨門樂得躲懶,聳了聳肩又道:“那我們去喝一杯?”

祿存直笑:“老祿存又怎能喝得過你,你且去尋左輔右弼吧,她們倆也無聊得緊。”

巨門應了這個好主意腳步漸遠了,空曠的室內安靜下來,祿存沒有動靜,看了這一成不變的花紋一眼,道:“你都聽到了?”

時晏無異他發現自己,祿存內功深厚又洞悉世事,早年便是九星塔中最深不可測的那個。

“嗯。”時晏旋身出現,祿存身著青灰色的袍子,發全束起卻有灑脫之象,他拱手道:“宗主。”

時晏擺了擺手,並不在意這個虛名,道:“你為何要讓我聽這些呢?”

祿存微微躬身道:“巨門雖性耿直卻並無沖撞之意。”

時晏明悟祿存這是擔心巨門、破軍、左輔、右弼四人曾聽令老宗主與他作對,恐會被時晏記恨,時晏笑了笑:“你這是已經擔心我掌權九星塔之後的事了?”

祿存同樣回之一笑:“宗主卓爾不群、超世絕倫、圭璋特達、人中龍鳳,定有一番作為。”

時晏強忍著不適未有打斷祿存的話,他扯了扯嘴角:“行啦行啦,我本也不欲與他們起沖突。”

“是了。”祿存心知時晏脾性,“若非如此宗主也不必躲躲藏藏。不知宗主此次前來所為何事,可有老祿存效力之處?”

時晏正色道:“我來取劍。”

祿存回憶起彼時老宗主索西篤與時晏那殊死一戰,招招殺機,步步死局,可時晏就是在這樣的境況下逆轉了一個棋子的命運。

他本可以一劍刺死索西篤,索西篤卻以聖令為由暫時按下了時晏的身份,時晏丟下他的劍帶走了聽從他的廉貞、貪狼和武曲,只留下一句他會找到聖令的便消失在這個地方。

祿存與他並行前往武曲所在,邊問:“您找到聖令了?”

時晏抿了抿嘴:“快了。”可他的神色不算愉快,祿存亦不多過問。這世間幾多人追逐聖令以及它所帶來的金銀珠寶、功名利祿,可對九星塔的人而言那卻不是什麽好物什,而祿存也算了解時晏,時晏更不會是一個隨波逐流之人。祿存心中暗嘆了一口氣,他回想起那柄劍,想起時晏揮舞的瞬間,由衷嘆了一句:“那是很好的一劍。”

時晏對自己的佩劍似乎也很滿足,道:“嗯,我就是來帶走它的。”

祿存停了腳步,拱手道:“屬下為它制了一副劍鞘,望宗主笑納。”

時晏同樣停下,他沈吟片刻,道:“刃需縛軛,風如省得。”說罷對著祿存一回禮,他幼年於九星塔修習武藝之時也不忘功課,彼時便是由祿存教導他。

祿存長舒一口氣:“少主早慧,祿存並沒有看錯你。”

時晏也笑,往日風霜皆泯於談笑間。

……

“等等!”荊芥眼瞧著賀凝聞收拾行囊也並不介意,他一年之中少有見人的時日,偶爾見個幾次也就算了,再呆下去恐怕還不待賀凝聞覺著谷內乏味荊芥先行不滿了。

此時賀凝聞將一切妥善後荊芥卻忽地出身叫住了他,賀凝聞檢視一番後對著荊芥道:“此番多有打擾前輩,在下一定會誠摯報之。”

“報什麽報,你們真是太無聊了。”荊芥皺了皺眉,拎起時晏遺留的扇子,道,“這個你給我帶走。”

賀凝聞瞧著他手中利器卻是忽地一震,他自絕谷醒來後這柄扇子仍陪在他身邊,也不知時晏究竟為何留下。

此扇為時晏貼身利器,必被他細細珍視,綾絹扇面浸透墨香,養傷時日中也讓賀凝聞備覺安心。

只是這畢竟歸屬時晏之器,若可以的話賀凝聞還是希望能盡快歸還時晏。

荊芥一時沒等到他回答,又將扇子塞入賀凝聞手中:“我不管,我的谷裏不留外人外物!”賀凝聞緊攥折扇,無可奈何笑嘆應了:“好,若是時晏回尋,請前輩告知,我回山門一趟了。”

雖已手刃仇敵可賀凝聞心中仍記掛聞耀突襲林悅一事,尚不知月安曼帶林悅離開林泉之後聞耀又做了何等事,既然師父尚臥病在床,他又傷勢大愈,此事由他出面也算自理門戶。

荊芥只擺擺手,毫不在意他所言所說:“去吧去吧。”

賀凝聞再一道謝,停頓少許,道:“請前輩為我轉達時晏,就說‘我心如君心’。”言罷轉身往外而去。

有了荊芥所施術法,他無需再同外人一般經由陣法,而是由小徑蜿蜒而行一刻便到了山谷之外。

賀凝聞再回首望去,只見林中白霧驟起,是壓根瞧不出自己方才走了一條曲折小路。

他心中只感嘆世間萬千驚奇,迎著陽光大道而去。

買了駿馬又三日後,賀凝聞終是回了林泉。

寒山道遇劫時正逢漫天大雪,林悅以大雪封山為契機將眾人帶走,幾經周轉便來到這林泉之中定居。

這林泉隱在山林之中,周遭亦是峭壁只是不如絕谷那般望不見底,草木郁郁蔥蔥,林竹愈密,再走十幾丈,樹木愈發粗大年邁,又有不少藤蔓橫生,竟遮得見不了些許日光。

這對外人來說盡顯荒蕪,賀凝聞卻巧妙運勁自舊路躍進叢林之中。

再聽水聲潺潺處,賀凝聞再動,已是豁然開朗的林中幾處小屋。

眼見熟悉景象賀凝聞心下一松,卻聽林中忽有詭妙笑聲響起:“師兄,你怎麽終於願意逃回來了?”

這聲音震在林中每一處,又重重疊疊,教人無法分辨出他的所在。

——但賀凝聞絕非不熟的外人,他旋身出筆為器便瞬間與聞耀長劍相撞,緊接著便是兵刃飛速撞擊數聲,二人不斷移形換影對峙,轉瞬之間林中已過數十招,脆弱古木經受不住二人殺意發憤狂放,雙刃過處皆是轟然而裂。

聞耀與他劍刃相搏,又遁身竹林中出其意料要打賀凝聞個措手不及。賀凝聞只反手豎刃而防,又雙手握刃挽了手勢刺出。

賀凝聞雖身中有傷卻論武功造詣猶在聞耀身上,只是此時對這位多年師弟心中卻是覆雜,只是聞耀招招狠厲,如其數年本性不曾動移,賀凝聞又想到自個兒師尊還為他所累,身中劇毒,心下一凜,出勢忽地變了!

此時賀凝聞再出招便已兇險萬分,攻得緊密異常,短刃在他手中如白虹匯集,聞耀只晃身在林中落足,嘴上一笑。

賀凝聞卻心中詫異,聞耀原就疏於內力而曾幾番被林悅提點,而聞耀性格乖戾,只覺林悅針對己身而偏心賀凝聞,這才行差踏錯,如今卻能與賀凝聞打個不分上下。固有賀凝聞傷勢未全恢覆之憂,卻也足夠說明這短短時日聞耀必做了什麽足以提升功力之事。

聞耀近而自然能察覺賀凝聞心中詫異,瞠目而笑:“驚喜嗎?”

賀凝聞轉念便明白了:“你將後山的白猿殺了?”

林泉隱在深山老林之中,連綿山脈中卻有一只三人高的白猿生活著,那白猿頗通人性,又橫生怪力,尋常時節諸人與它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只是聞耀也曾暗暗提過不喜。

聞耀見他轉瞬便知曉事情經過,笑得愈歡:“是啊,我將它的心吞下去了……還是好師兄了解我啊!”

這話說得突然,賀凝聞心中忽有不詳,聞耀這話是與何人相較?莫不是師父?他做了什麽?

聞耀出劍與他擦肩瞬間忽而口中吐氣,一陣紅色粉末炸出,只襲賀凝聞面上而來,賀凝聞立即要屏息,卻不想這紅粉恐怖如斯,只是一瞬賀凝聞便已腦中昏意,手中一抖,判官筆垂垂落地。

“沒想到你們師徒還真是默契。”

昏迷前唯剩下聞耀這句話讓賀凝聞心中警鈴大作,他勉力撐著意識卻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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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賀總在受傷啊,不過也沒辦法,從出場就一直一直是殘血狀態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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