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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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耀將昏迷的賀凝聞帶回竹屋之中,放他在地上又捆縛一番,屋內卻有同樣中了他以白猿之膽磨成的毒粉的月安曼。

月安曼性子激烈,此時見賀凝聞也中他毒手,當即喝道:“聞耀!你不要臉!”

聞耀乍聽便笑:“好師母,你怎麽出去一趟還是這麽些話?”他故作停頓,“噢我忘了,師母怕是都在為師父療傷,哪有空去了解常人?”

月安曼心中怒意更升,一雙澄澈眸子如寶石,只是此時身中無勁,她靜下心回看賀凝聞情況,心中很是擔憂小輩。

“師母如此天真,怎麽師父也是這一副不解世事的模樣?他明明有聖令居然樂於蝸於這小小一方天地退隱江湖?既然林悅不願意,那我來又為何不可?只要有聖令,何愁我寒山道不能再回正道巔峰?”

月安曼無意他的癡愚喃語,心中只在不斷思考,早知她應該……對了!赤月山莊的祁小兄弟給她準備了解毒藥。

月安曼心中一動,正要趁聞耀不註意動手,聞耀卻忽地轉身搶過她手邊的包裹,毫無規矩地撕扯開,月安曼心中一沈。聞耀迎著她的目光惡笑著抖落處包裹裏的尋常衣物、銀兩以及幾個藥瓶,瓷瓶滾落地面應聲而裂,其中諸色藥粉隨地而灑。

聞耀自然哈哈大笑,賀凝聞便在這笑聲中轉醒,他仍在心中震驚思緒,又立即瞧見月安曼,當即出聲:“師母!”

聞耀見他轉醒臉色轉淡,眼中又轉,想來月安曼與賀凝聞皆中了他的軟筋散與白猿之毒,必是無法阻礙自己,只是自己這些時日在谷中搜索並未見到聖令痕跡,想必還在林悅或賀凝聞身上,只是林悅竟如此謹慎並不出面只讓月安曼前來,那或許林悅早已將聖令交托給了賀凝聞?

聞耀當即打定主意往賀凝聞走去,月安曼臉色一變,當即來擋。她修習樓蘭掌法也被聞耀提防,聞耀亦是師從她學過掌法,當即以掌對掌,聞耀本以為月安曼受他軟筋散又中白猿之毒才放松警惕,未曾想月安曼此時尚有餘力與他相對峙。

聞耀一驚,不知月安曼何時解了毒,當即不僵戰,猛地提勁往外避去。

賀凝聞怒自心頭起,月安曼見他不適連忙過來:“小凝聞,你中毒了麽?”

“……嗯,又勞師母為我費心了。”賀凝聞松了口氣,月安曼趕緊從自個兒的腰間荷包裏掏出了一物,竟是一顆瑩瑩紅光的珠子,月安曼著急道:“這是祁昭小公子給我的避毒珠,解毒藥又被聞耀給撒了,這可怎麽辦?”

賀凝聞被聞耀下了毒粉此時經脈不暢更覺頭腦昏沈,他立即坐下打坐:“師母不必擔心我,如今處理了聞耀才是正事。”心法運行,毒霧卻隨著經脈四散,賀凝聞面上當即青紅異色,月安曼看了更是心驚,當即將避毒珠塞入賀凝聞懷中,正要沖出屋外再尋聞耀蹤影。

不想聞耀壓根沒離多遠,更是聽到了月安曼與賀凝聞交流,知曉月安曼不過是靠避毒珠而躲過他這毒粉,一手再對月安曼迎面而撒出毒粉,同時一掌推出,掌風攜著毒勢只襲月安曼心脈。

月安曼雖武功不凡卻少有與人對敵經驗,更是不知聞耀如此狠毒,縱是連忙運氣真氣護轉也已遲了一步,將紅色粉末吸入體內。月安曼不疑有他,心中更氣,強行以掌換掌,其勢如水天蓋地,擊中聞耀卻也使得月安曼體內毒素運行起來,當即吐出一口暗色毒血。

聞耀雖也吃她一掌,但此時未有毒素困擾心中更是悅然,哧道:“好師母,你若不將避毒珠給了師兄我還不知如何對付你呢。”

月安曼面色一凜,心中沈沈身形不穩,只一手回護心脈。忽然之間,她眼中一閃,猛地從懷中掏出一煙花彈以內力催之燃放!

……

林泉外茶攤落腳處。

白衣公子頭帶鬥笠要了一碗茶水。

那小二哥覺得他怪哉,卻是這人煙稀少之地難得有生意便也不細究了,給他拎了一壺水還諂笑道:“客官,還有什麽吩咐嗎?”

時晏飲了一口粗茶,道:“無事。”

“誒,那小的就在旁邊,您有事喊小的。”小二恭聲退到一邊去了,時晏無所事事,卻是回想起了他急急前去回找荊芥得到的答案。

正這時,一輛馬車亦停在了茶棚附近,馬夫抱怨道:“前面沒路了啊。”

車內傳來一個聲音:“那好吧,便到這兒吧。”車中先伸出一只手掀開了簾幕,而後一個男子自車中鉆了出來,他站在車頭瞧著日光面上似是很歡喜。

車夫只不耐煩地催他下馬與付了車錢,那人也好聲好語,正要掏荷包,又大嘆壞了。

“你不是想賒賬吧?”車夫當即喊道,男子當即笑道:“怎會呢怎會呢,這林中便是我家了,我只是忘記銀兩暫時放哪兒了。”

時晏微微側目,即便隔著簾幕他也瞧出來這男子身形些許不穩,聲音有虛,正是大病過後。他掀開簾幕再一看便確定了來人正是他曾見過的林悅。

對於這個手握聖令之人時晏卻是沒什麽多餘的想法,他自懷中取出一錠銀子憑內力飛彈而去,落在馬車之上,口中飲茶道:“這些夠了麽?”

那車夫收了銀子自然喜上眉梢,也不管是誰出的手,拿了銀子便好言悅色了:“夠了夠了,您請。”

林悅取了自己的行囊打量了這荒涼茶棚一眼,卻是徑直走到了時晏的桌邊坐下,先招呼小二上茶,又對時晏道:“多謝小兄弟。”

時晏無意與他多交涉,只道:“不必。”

林悅卻笑瞇瞇地隔著幕簾盯著他,問:“公子好生耳熟,我們是否見過?”

時晏撩開面紗,道:“是的,溯溪先生。”

林悅被他戳破身份卻笑得更歡了:“敢問九星之主在此所為何事?”

“我在等。”時晏飲罷碗中茶水便站起了身,連林悅的份丟了銅板在桌上。

空中忽有異響,不知隔著多遠那焰火卻異常艷麗,霎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噢。”林悅唇邊笑意更顯,時晏卻是已經消失在了原地,他伸了個懶腰亦拎起自己的行李往林泉走去,“真是人老了啊。”

……

“你在做什麽?”聞耀忽地一驚,賀凝聞聽見動靜已然睜眼,此時更是眼尖瞧見了月安曼手中的煙花彈。只此一眼雖無法瞧清那上面細細圖案如何卻是讓賀凝聞備覺熟悉,那厚重顏色、上飾圖案都叫賀凝聞熟悉。

此時煙花彈已至天空,寂靜一聲後炸滿天際,燃出瑰麗紋樣。

這樣的圖案誰都沒見過,聞耀心中大駭,竟直接伸手抓過月安曼衣領大喝:“你在給誰發消息?林悅麽?”

月安曼只是不語,身中毒素運行讓她無法再運內勁,但一身外家功夫還在,她徑直將聞耀推開。

只是這樣的推掌在聞耀看來而來卻是無力無傷,他不緊不慢地避了開,只擔心遲則生變,當即下了殺心,執劍又要向月安曼攻來。

賀凝聞自是憂心月安曼安危,雖已經被聞耀奪了筆但只以管狀物便可行招,撚了屋內殘留枝丫以勁帶器向聞耀攻去,同時起身飛快帶著月安曼離開了小屋。

這樣一招難以對聞耀造成多大傷勢,只是擾了他的劍招,讓聞耀不得已又改勢向二人追來。

“好師兄,賀凝聞!”聞耀咬牙切齒地叫著,眼裏滿是不耐,“我好歹也救過你一回,怎麽你不念著我的恩呢,是否也要償我一命?”

賀凝聞一怔,不錯,幼時孩童天性難靜,二人也會在臨泉周遭玩樂,遇了危險賀凝聞護住聞耀卻是自己險些跌下懸崖,幸而聞耀未曾離去,將他撈了上去。

只是救命之恩又怎能如此相抵,況且……

“你曾經有恩於我,我的命給你也無妨……只是,有人想我活著。”賀凝聞松了一口氣,心中澄澈話語平靜。

空中一頂鬥笠劃空旋來向聞耀阻去,賀凝聞忽地一怔,那一頂鬥笠被聞耀橫劍劈開,一道白衣如風如花飄搖而落在他的身前,正是時晏。

賀凝聞一手扶著月安曼,另一手卻不由攏住袖口,時晏的扇子正在他手中,那時晏用的是什麽?

他的目光不由落在時晏手中,那雙未帶著尋常手套的手中,他終於見到了時晏的劍。

“你就是師母找來的幫手嗎?”聞耀緊盯著素未謀面的人,面上不喜。

賀凝聞扶著月安曼卻又聽到聲響,回首望去,一人分花拂柳而來,瞧見他們二人不由而笑:“老夫還未來遲吧?”

月安曼眼見林悅而來,便離開了賀凝聞的攙扶往他走去,林悅迅疾扶住了她,口中道:“辛苦了,笙笙。”說罷攙著月安曼坐下,賀凝聞忽道:“師父,師母中了聞耀的毒。”

林悅擡首瞧見賀凝聞,亦道:“也難為你了。”

賀凝聞搖了搖頭,卻是又轉身走近了時晏,道:“他會用毒,你要小心。”說著卻是想把避毒珠塞給時晏,時晏側目望著他,不言不語,卻是轉頭看向聞耀。

賀凝聞一怔,不知時晏又在想什麽,莫非是生氣了?

聞耀瞧著一副其樂融融的模樣便是惱怒不已,但時晏這個外人卻是無比刺眼,他先發制人道:“這裏沒你的事,滾吧。”

“外人。”時晏忽地一笑,賀凝聞卻知曉他並無喜意,聽得時晏又道,“你所求的不是聖令麽?”

聞耀不料他這個外人連這個都知曉,心中不滿卻是沒有答話,時晏卻擡起了他的長劍:“是否也該問過我這個主人的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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