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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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我床邊貌似很寵溺地摸摸我的頭,“你醒了?”

小丫頭們又偷偷笑起來。

我也仰頭微笑地看著他,不避不讓,盡管輕輕掠過臉龐的手讓人覺得很惡心,“恩,夫君很累吧?”

他的手一頓,嘴角有些抽蓄,似乎沒想到我可以這麽自然。

小丫頭們已經樂得前仰後俯,她們的少爺和四夫人如此恩愛,她們很開心吧?我當然不會讓她們失望。

“我很好。”他笑得燦爛,忽地眼睛一掃,目光落到我放在帳子裏面的喜服上,他笑意更深,目光卻寒冷下來。

“好了,今天大家都忙了一整天了。你們去找鄭管家領賞吧,院子裏不用留人。”

“謝謝少爺!”小丫頭們一片喜色。

只有那為頭的嬤嬤猶豫道:“少爺,這交杯酒……”

“交杯酒,當然是要喝的,”他扭頭看我一眼,眼睛裏盡是嘲弄,“我們自己喝就好。”

“是。”嬤嬤答道。

於是紛紛放了杯子酒壺便一一退出了。

眾人一出去,屋裏的氣氛頓時冷下來,兩個唯一存在的活物不約而同地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在這一點上,我們兩個倒是有驚人的默契。我自嘲的笑笑。

他冷冷地道:“你倒是挺能裝。”

我笑:“不敢在少爺面前班門弄斧。”

他冷冰冰地瞅我一眼,一步邁到床邊,彎下腰來。

我一驚,飛快地往裏面靠了靠。

他一頓,眼睛裏有一團叫憤怒的東西燃起來。“以為我會碰你嗎?!你這樣的貨色到處都是!”

我有些不確定地又看了看他,發現他的目標好像的確不是我。

我往身後看了看,挪了挪身子,他立馬從我剛剛坐到的地方,拉起一樣東西來——是喜服——被我幾番撕扯弄成皺巴巴的一團。

“哼,”他看了看衣服,冷笑了一聲,“大喜的日子,這麽迫不及待地把喜服換掉,倒頭大睡,那些廢物還以為你夢見和我洞房——是去夢裏私會情郎了吧?”

我微笑,不語。

他見我不說話,又笑了笑,一把把衣服砸在我身上:“真是不知羞恥!”

這評價真是讓人不舒服。

“江少爺,這跟你有什麽關系嗎?”

我斜著眼睛看了看他,學著他的樣子冷冰冰地說道。

“還狡辯!”他怒氣沖沖地上前一步,“你難道不知道自己已經嫁人了?”

我不為所動,“那又如何?”

眼看他又要發火,我不緊不慢地補道:“我們不是說好了的嗎?”

“什麽?”

“我們是人前的恩愛夫妻,”我看著他若有所思的樣子,拉開被子,下了床,向窗邊走去。

繼續道:“在外面,我是你溫柔賢惠體貼的四夫人,我會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給你丟臉,如你所願,我也不會無聊得去博取別人的同情,如此,博文不會知道我過得的不好,他即使難過,也會默默的成全我……長此以往……”

話說到這裏有些艱難,不過我還是堅持說下去,“……他也就死心了……你的妹妹江柳,我沒有見過,但是傳聞她那麽優秀……博文愛上她,便是遲早的事情。”

我頓了頓,緩解下自己的情緒,轉過身去看他,“你擔心的事情應該就解決了吧?”

014 洞房花燭2

我頓了頓,緩解下自己的情緒,轉過身去看他,“你擔心的事情應該就解決了吧?”

他正看著我,神色不明,默不作聲。我轉過身,心裏微微有些緊張起來。

我在用博文有可能對我殘留的溫情作砝碼來交換自己想要的東西,而這溫情也不過是猜測而已:關於博文是否還能對我念念不忘,誰知道呢?

只是江闊如此對我,不惜變相把我囚禁在江府,顯然很重視博文對我的感情,於是我以此為砝碼不過是冒險一試。

只是如果……如果博文如今已全然忘了我,善待江柳,那麽我的砝碼很顯然就沒有了。

所以此刻,當他沈默良久,我故作鎮定地轉過身來掩飾自己的不安。

我在緊張什麽呢?緊張我的砝碼沒有了,不能提出之後的條件?或者我在害怕,我以為深刻的溫情,不過是我一個人的自作多情。

背在身後的手緊握在一起,汗水濕了手心。我聚精會神地聽著身後人的動靜。

終於,他似笑非笑的輕輕哼了一聲,接著說道:“你就這麽自信郭博文會對你念念不忘?”

“呵,”我笑了笑,“這個恐怕江少爺比我還清楚。”

“那是以前,你們現在都已經各自成了家,再者,”他停了停,有些挑釁的繼續道,“你別忘了江柳六歲便能吟詩,七歲便精攻各種樂器,到如今已是琴棋書畫無所不能,談什麽都不在你之下,再者……”

“好了,”我見他談起江柳便滔滔不絕,打斷道,“可少爺談這個恐怕只是在安慰自己而已。”

“你什麽意思?”他頗有些不爽地問道。

“沒什麽意思,我只是想提醒江少爺,愛情這個東西,和做買賣不同,它跟優秀和價值無關,完全看感覺,再者,”我裝過身來看他,“令妹的才學的確令我折服,只是不知在對男人的吸引力上是否也如此驚人?”

他聽了最後一句話,原本認真思索的面容變得有些憤怒起來,“你是說你很有吸引男人的天賦?”

“少爺誤會了,我絕無此意,”我嗤笑一聲,“我不過是站在令妹的角度思考問題,至於你是否認同,是否需要小女子祝你一臂之力,全憑江少爺自己定奪。”

說完我轉身就要往外走去。

“你去哪裏?”

“我出去透透氣,順便讓少爺自己冷靜地思考一下,關於以後,我們是否有必要達成一定的共識。”我轉身恭敬地答道。

“站住!”他喝止了我前進的步伐,一步步踱到我前面。

“什麽條件?”

“恩?”心裏一陣慶幸,我微笑著擡起頭來詢問他,心裏卻暗暗盤算起來。

“別裝了,”他輕蔑地哼道,“你費盡心思說服我,不就是想跟我談條件麽?”

“少爺真是爽快人!”他這麽說倒是省了不少麻煩。“只是,我提出什麽條件你都會答應我嗎?”

“說說看。”

“這可就不厚道了,江少爺。這可關系到令妹的幸福,少爺竟然這麽猶豫,”我微笑著,裝出一幅懷疑的表情,圍著他繞了兩圈,繼續道,“難道令妹的幸福竟比不上我提的小小條件?外面傳言少爺對妹妹疼愛有加,原來是我聽錯了?”

“閉嘴,你這個可惡的女人,你不就是想要錢嗎?”江闊一聽我質疑他對妹妹的感情,臉立馬黑了下來。

這正是我想要的,像他這樣脾氣火爆又自以為是的人,激將法幾乎是百試不爽的。

我不慌不忙的看著他緩緩說道,“就是說,如果我讓博文忘了我,那麽少爺就滿足我現在提的任何條件?”

他聽我這麽說,臉色又黑了幾分,只是礙於剛剛說的話,又冷冰冰地喝道:“廢話少說。”

“看來傳聞不假,少爺果然是個性情中人。”我笑著瞅了瞅他,見他似乎要爆發了,連忙進入主題,“其實我要的呢,也不多,並不是少爺認為最重要的銀子。”

說到這裏,又看了看他,他眼底露出疑惑之色。

“第一,放我走。”我說完等著看他的反應。

他果然很驚訝,“放你走?”

“嗯。”

“放你去找他!那這個約定又算什麽?!”他忽然有些激動起來。

“找他?”我自嘲的笑了笑,“我既然答應你讓他忘了我,我又怎會給自己留後路?他忘了我,我怎麽還會去找他?”說到這裏又笑了笑,面色不自禁地有些憂傷起來。

“那你去哪裏?”他上前一步問道。

“這個不勞少爺費心,總之你放心,我決不會打擾到你們的生活。”

“可是……”這江少爺今天話可真多。

我笑了笑,打斷他道:“少爺不妨聽聽我的第二個條件。”

沒等他回答又道:“在我接下來在江府住的這段日子,我需要一些琵琶古琴書籍之類的東西來消遣時間。江少爺府上這麽多女眷,這些應該不是什麽難事。”我怕他不答應又加了後面一句。

“東西是可以給你,只是你會用嗎?”他懷疑道。

“不勞少爺掛心,我不過賞玩賞玩罷了。”我擺手,然後期待的看著他。他看出了我的意思,裝過身去背對著我,很顯然在思考問題。

“既然你已經不能跟他在一起,在這裏……不也是一樣的嗎?”他偏著頭說道。又補充道:“那次,你是這麽說的。”他說著好像越發讚同起自己的觀點,裝過身來問我。“你說你想給父母更好的生活。”

我是這麽說過,是這麽說過。只是,當我真的穿著大紅的喜服走向一個沒有他的婚禮,我的心,仍然這麽痛。

我想我還是做不到,懷著對一個人的一片真情,去嫁另一個自己不愛的人。

這是欺騙,對自己的欺騙。我要勇敢的面對自己,即使只能一個人咀嚼那份曾經……

更何況,誰說一定要依附於某個人,才能給父母好的生活?

想到這裏,我笑了笑,“那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

“有什麽不一樣了?”他似乎有些不快。

“沒什麽不一樣。”我倒不想我和江闊之間的關系有什麽長進,互不幹擾是最好的。於是禮貌而又疏離地提醒道:“江少爺今晚似乎對我太過關懷了,寒玉受之有愧。”

他好像也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的反常,連忙退後了一步。我看著他懊惱的樣子有些好笑。

“笑什麽?!”他又恢覆了一貫的冰冷,往門邊走了兩步,又道:“不要再忘了,你今後的名字叫鄭雨。”

“為什麽?”之前曾經猜過,但我還是忍不住確認一下。

“你如果想看看我父親知道真相會發生什麽,你就試試看。”他說完拂袖而去。

我站在門內,聽他這麽說,心裏有一瞬的溫暖。

015 洞房花燭3

我掃了一眼喜氣洋洋的屋子,梳妝臺上的鏡子裏映出我美麗而孤寂的模樣,心裏覺得有些諷刺,伸出手去想把那掛著的花兒,彩帶兒一一扯下來,略想了一下又忍住了。

剛放下手就聽得外面有人說話,一轉眼的功夫,江闊邪魅的笑臉就出現在我面前,我吃了一驚:他不是走了嗎?

他完全忽略我眼底的吃驚和不解,轉身拉進來一個柔媚的美人。

“快來呀,芙兒。早先不是就說好的嗎?我們是夫妻,你是我的寶貝,我疼你愛你是天經地義的事,你莫要害羞。”

“人家……”

“快進來!”江闊失了耐心,連哄帶拖地把三夫人拉著越過我走向小圓桌。

只見那三夫人一身微微透明的緋色紗衣,隱隱約約能看見曼妙的身姿,胸口開得極低,上好的身材暴露無遺,連我看著都不禁微微發起窘來。

“怎麽樣,羨慕吧?”江闊好像發現我在看什麽,一邊把四夫人拉到懷裏一邊得意地問我。

我一聽,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恩,你們早點休息!”我顧不上這是自己的地方,說完就想逃出去。

“等等!”冷冰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交杯酒還沒喝呢,你想去哪裏?”

我停下腳步,握在小腹前的兩只手緊緊的攪在一起,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心裏發慌。

“過來!”

管他什麽酒,趕緊喝完,趕緊走。

想到這裏,我轉身快步的向桌前走去,極力的把頭埋得低低的,不去看他們做一些讓人臉紅的事情。

桌子上有兩個酒杯和一個把上系著紅布條的酒壺。此時已經有一個酒杯被他拿在手裏,

我硬著頭皮伸出手去夠剩下的那一個,酒杯卻被人大力地按住。

他蠻橫地從我手裏奪過酒杯,放在四夫人面前,“來,芙兒,跟我喝交杯酒。”

“可是……”那芙兒明明很高興,卻硬是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看看我,讓我心裏很不爽。

“沒什麽可是,反正四夫人也不把我當做夫君,這交杯酒喝了也沒什麽意思,對吧,四夫人?”說著拿眼睛來瞟我。

就是啊,交杯酒肯定是跟自己相守一生的人喝的,我剛剛太糊塗,竟然忘了。這樣想著,臉上的疑惑一掃而光,被微笑替代。

“我都快忘了,謝謝少爺提醒!”我真心的道謝,想著江闊也還算個男人,我剛提出的條件,他一下就記住了,雖然話很難聽,但表明他接受了我的條件,不為難我。

說完我行了一個禮就要走,沒看到對面的人臉色黑得嚇人。

“倒酒!”他把酒壺的“咚”一聲重重放在我面前,聲音裏滿是怒氣。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怒氣嚇到了,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呆楞著幹什麽?!我是讓你來倒酒的!”

我被他一吼,有些慌亂地拿起酒杯朝酒杯裏倒去。手一抖,酒水甚至有些灑出桌面來。

“笨死了!你不知道酒灑出來很不吉利嗎?!你想詛咒我是吧?!”

我還真不知道有什麽不吉利的,恐怕就是罵我的借口罷了。

這男人翻臉比翻書還快,我以後說話可要註意了。

這樣想著酒已經快到完了,可眼前的男人沒打算的樣子,狠狠的瞪著我,顯然還為剛剛的事不爽,我心裏一悸,越發把頭低下來。

“夫君,你就不要生氣了嘛,可能雨兒妹妹以前沒做過這樣的粗活呢。”說完卻看著我一雙有些繭子的手看起來。

她的聲音清脆動聽,帶著三分女兒家的羞怯和三分撒嬌的意味,聽起來極為無害,可從我的角度卻能瞥出滿滿嘲諷來。

唉,女人啊。就是喜歡在別人面前炫耀,哪怕我是一個不相幹的人。

“芙兒啊,我剛剛就跟你說過了,她只是一個很卑賤的人,哪裏像你一樣福氣這麽好,你看她這雙手像嗎?”江闊一邊嘲諷地說,一邊扯過我的手去給三夫人看。

“額,我忘了,好像的確不像,這麽粗糙。”四夫人說著掩著嘴呵呵的笑起來。

我聽得全身是火,又不想這麽輕易的發火,因為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的弱點:我要是這次被氣得渾身發抖,以後他們想讓我不高興豈不是有跡可循了?這不,他們正斜著眼睛等著看我笑話呢

想到這裏,我壓了壓火氣。極力的保持微笑,“是啊,雨兒自小便要幫扶家裏自食其力,自然不如姐姐這麽嬌貴。”

說著不動聲色的把手收回來,又道:“這酒擺久了就不香了。”

江闊果然一副不爽的樣子,好像他的打擊沒有得到應有的效果。我心裏暗暗好笑,打擊人的是你,怎麽你比我還氣?

“那就奇怪了,怎麽妹妹倒得滿桌子都是,是不是被夫君嚇到了?”

這三夫人還真不是省油的燈,我屢屢退讓,她卻緊追不止。我忍了忍,盡力平穩地說道,“我是有點被嚇到了,少爺說話很有魄力。”

“哼,你這麽膽大也會被嚇到?!有魄力?但願你是在誇我。”

“我當然是在誇少爺。”我連忙接到。

那江闊又冷冷的哼了一聲,不過臉色看起來好多了,我暗暗松了一口氣。

他們兩人很親昵地舉起酒杯,小小的一杯酒卻喝了半天,我就像根木頭一樣杵在那裏,盡是煎熬。

交杯酒終於喝完了,我看他們親親我我,你來我往,桌子都被弄得稍稍震動起來,怕杯子摔壞了刺到人,順手把酒杯和酒壺拿起就要往外走。

“去把床鋪好!”我真是疑惑,正和四夫人打得熱火朝天的江大少爺怎麽還能說出這種沒有熱度的話來。

“你自己弄亂的,自己不收拾嗎?!”

我又無奈的把杯子放下,回去鋪床,才剛剛鋪好,兩個氣喘籲籲的人就就迫不及待的相擁著挪過來,我趕緊讓在一邊。

這樣總可以走了吧?我毫不猶豫的就要離開。

“站住!”

我疑惑的站住,不敢貿然的回頭去看,但聽聲音就知道兩人正在興頭上。“少爺還有什麽吩咐嗎?”

“你要去哪裏?”

“我出去外間睡。”

“我讓你出去了嗎?”

真是蠻不講理,可是我卻無可奈何。我站在原地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努力的思考要怎麽說才好出去。

“你是想讓所有人說我新婚之夜讓你一個人獨守下人的房間嗎?不想遵守約定了嗎?”

原來如此,我差點忘了。這麽說,江闊到我這裏來只是為了掩人耳目,可是又寂寞難耐,於是只好把佳人帶到這裏來。唉,想到這裏我竟有些愧疚:要不是我,他們也不用這樣。

“……什麽……約定……”那三夫人一邊嬌喘一邊問道。

“沒什麽,反正不會影響到我們兩個,寶貝!”

我轉身走到圓桌旁坐下,耳邊傳來的一陣陣**讓我渾身不自在。我趴在桌子上想睡下,無奈白天睡得太久,此時一點睡意也沒有。

閑著沒事做真可怕,我掙紮了兩番,硬著頭皮到床邊把從爹爹那拿來的書拿了一些,又飛快地跑回桌邊坐下。耳邊的聲音更響了,不過這已經影響不到我了。就這樣,我在陣陣**的響聲中一頁頁翻動著手中的書,直到睡去。

016 貞潔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胳膊肘都被壓得麻木了,我睜開眼睛看到從窗外射入的晨光,這應該是天蒙蒙亮吧,我總是醒的很早,不管頭天晚上睡得多晚。

我試著動了動胳膊,小小的一個動作做了很久,真痛!我的眉毛緊緊蹙在一起,恐怕此時臉已成了一張苦瓜臉。

我踉蹌地站起來向梳妝架走去,鏡子裏是一張明顯沒睡好的臉,又湊攏些看了看,果然,兩只眼睛腫的不成樣子。

從小到大,就這兩個月以來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我摸了摸眼睛,無奈的嘆口氣。

“這樣正好,”身後傳來嘲笑的聲音,“這樣就不難讓人猜到我們昨晚是多麽的激烈。”

我詫異的裝過身,他們也起這麽早?再一看,床上只有淩亂不堪的被子床單和坐在床沿的江闊,此時正看好戲般的看著我。

我顧不上在意他欠揍的表情,疑惑道:“三夫人呢?”

他的表情有一剎那的不悅,隨後又恢覆了原來的樣子“怎麽,昨晚睡著了,沒看夠我的表演?唉,”說著又露出一個狀似很抱歉的表情,“沒辦法了,誰讓芙兒累了呢,需要好好休息。”

我聽著他說這些話,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可是他越說越起勁了。

“不過你應該還是偷偷看了一些。怎麽樣?我比我們妹夫強吧?”

啊?我先是不理解他的意思,後來知道他是在說博文,臉一瞬間氣得通紅,可偏偏他說的問題讓我很難堪,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是紅著臉站在那裏等他說完。

“哼!”

他見我沈默,冷冷的哼了一聲,從床沿上站起來。我以為他要梳洗了,轉身想去叫外面的人來服侍他。

“不打算自己先把床收好?!”一個隱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句子本來是問句,可哪有一點詢問的語氣?

而且,什麽叫自己收拾?是我弄亂的嗎?

真讓人火大,不過我不想發火,這不太明智,因為我發現在他面前發火的下場通常很慘。

於是我很好脾氣的返回去把被子床單一一撫平。

“是讓你這樣收拾的嗎?!”又是一陣怒吼。

我疑惑的看著他,床鋪還能怎麽收拾?

“你不打算做一點裝飾?!”他像是多好心的提醒我一樣。

我更納悶了。

他一副抓狂的表情瞪著我。

“該死!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有多純潔!”

在我還沒來得及分辨那話中的含義時,他三兩步跨到我面前幾把把剛收拾的被子床單弄亂,然後猛地扯起我的手,不知道從哪變出把小刀來。

“咧……”地一聲,我潔白的大臂上忽的泛出一道血紅的口子,隨即一滴滴鮮紅的液體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滴滴砸在床中央。

我呆楞地看著那道一寸多長的口子,還沒反應過來,頭已經暈起來……

這是血!

我見到血就會發暈,所以以往每月那幾日大都躺在床上。家裏偶爾有什麽殺雞的機會,娘親都會讓我遠遠地走開。可此時,我卻眼睜睜看著自己潔白的皮膚好端端地流出血來!

心裏隱隱生出些怨恨來,哽在喉頭越發難過。

此時罪魁禍首似乎也意識到我的不對勁,他假慈悲的一把扶住我,又從哪裏撕下一塊白布,三兩下把傷口包起來。嘴裏還憤憤的低聲喃喃:“該死!你又在裝什麽!”

此時天已經大亮了,外面隱隱傳來下人的走動聲。還好三夫人已經走了,待到這會才出去豈不露餡了?

我雖然很不高興他的粗魯,但是也明白了他這麽做的意思。看在這麽做也宜於保留我的名聲,我就姑且不追究了。

我回了回神把自己從他手中掙脫出來,幹脆利落的拉下袖子,把傷口掩上。

沒有理會他疑惑不解的表情,我轉身叫月兒等人打了水進來。

我一邊梳著頭發一邊從鏡子裏看著正在下人的服侍下換衣服的江闊“柔情蜜意”的盯著我看,那副表情換我是外人也得為新娘慶幸不已。

旁邊的小丫鬟們仍是一副替主子開心的表情。真是太能裝了。那我也不能太丟臉不是?

於是我假裝看著鏡子裏的江闊,想看又不好意思看,剛看一眼又馬上粉面嬌紅,好一副不勝嬌羞的摸樣!

身後的小丫鬟忍不住偷笑起來,於是我的臉更紅了……鏡子裏那張邪魅帥氣的臉,又隱隱抽動起來,看得人心情大爽。

我輕輕勾起唇角,其實有時候這樣還是挺好玩的。當然,這是兩個人的博弈,輸的一方會很慘,可贏的一方就很爽。

這時喜婆進來了,月兒無師自通的走到床邊,看了一眼。先是一喜,後有粉面酡紅地從床單上拿起一塊白布來遞給喜婆,那白布上殷虹的正是我的血。

原來還有塊白布,我剛剛都沒看見。我埋頭不去看那讓人眩暈的紅,保持著一抹七分嬌羞的微笑。

那喜婆歡天喜地接過,又拿遠些看了看,眾人都**的地嬉笑起來,這回我倒正有些害羞起來。

一張印著自己“貞潔的象征”血的白布被她們拿在眼前玩賞,雖然知道這不是真的,可臉還是燙起來。

我擡起頭偷偷看了一眼江闊,他正微笑地看著我,可那眼底卻明明有暗潮湧動,那樣子好像在說:“這是別人想的那個樣子嗎?你有資格露出這幅表情嗎?裝得跟真的一樣!”

我懶得理他那副表情,繼續埋下頭,研究起衣服的針腳來。

“祝少爺四夫人早生貴子!”那喜婆大咧咧的行了個禮,隨即笑吟吟的看著江闊,一群小丫鬟也效仿起來,怎麽還不走?

這時江闊笑了笑從懷裏摸出幾張銀票來,一群人樂呵呵地上前領取。原來是紅包?

幾個人領完了又期待的朝我看來。天,我也要給?我可沒銀子!

想到這裏,靈機一動,自己走到床邊拿出江闊賞的小箱子打開,“你們每人挑一件吧。”

眾人歡天喜地的道謝,想必這些珠寶價值不菲。

身後的人臉色卻黑了下來。

017 賞景

按照規矩,新婚夫婦要於婚宴第二天早上去給長輩奉茶,如果是妾室就要連頂上的諸位夫人也要奉,以表示自此以後孝敬公婆,尊敬位份在自己之前的夫人們。

這算是除婚宴外自己家裏比較大的儀式,所以一般在主事廳舉行,而江闊家自然是在江心居。關於奉茶的事以及相關禮儀昨天梳頭的時候娘和幾個嬤嬤便是教過的。

於是此刻我和江闊在諸多下人的陪同下,走在去往江心居的路上。

夏季的酷熱已經遠去,冬季的寒冷還在路上。於是這樣的早晨,太陽剛剛露出小小紅紅的小半邊臉,周圍是形狀各異的橙黃的彩霞,此時的江南無疑是美好的。

大概是還早了些,路上一個人也沒有,我們一行人在鵝暖石鋪就的道路上緩緩行走,兩邊翠綠的假山上傳來嘰嘰喳喳的鳥叫聲,稍遠處的湖泊被陽光照射得波光粼粼……

我靜靜地走在路上,眼睛越過面前低矮的植物,向往的看著遠處的那個湖……剛來的那天我就對它十分向往,哪天一定要去看看!

嘴角不自覺的拉出一個柔和的弧度,我是十分熱愛美景的,雖然這是江府,它的魅力隨著減了幾分,但也足以在我的心裏蕩出波瀾來。

眼看前面帶路的宋管家就要拐彎了,經過這個路口就看不見這美景了,我心裏微微有些遺憾。

“從那邊走!”江闊忽然示意前面的宋管家。

“少爺,你的意思是從夕陽湖那邊繞過去?”宋凱有些不確定地問。

“嗯。”

“可是……”

江闊根本沒聽他說完,就朝另外一個路口去,留下他尷尬地站在那裏。我有些不解,站在路口不知道要不要跟上去。那些小丫鬟跟在身後也不好走上去。

宋凱見他過去了,忙彎腰朝我道:“四夫人請!”

我正猶豫,江闊一個跨步來到我面前,抓起我的手就往那條小路走去。

後面的人緊跟而上,卻被他制止了,“你們就在江心居把東西準備好了等著。”

說實話,看著眼前的美景我挺開心,但是還是有些擔心地問他:“江心居那邊去晚了怎麽辦?”

“去晚了人家說的不是我是你。我擔心什麽?”

“……”

我執拗地站在原地,斜著眼睛看著他。

他看了看我,又強行拖了幾步。“這是對你把我的東西送給下人的懲罰。”

原來是那些首飾。

“你不是已經給我了嗎?”

“送給你了,那也得我說了算。你連人都是我的,難道你不清楚?”

不講理!

我有些惱怒的看著他,卻發現他的唇角微微翹起來。

他這是……在笑?原來這家夥也會開玩笑。

真是難得,我也跟著笑了笑,想著算是給他個面子,又隨他往前走了幾步。

“那邊還早,我父母還要一炷香的時間才會起來。”

“那我父母呢?”

“現在有人正伺候他們洗漱。”

原來是這樣,我這才放心地隨著江闊向前走去,美景真是有非一般的魅力,可以讓兩個互看不順眼的人並肩欣賞美景……

我呼吸著新鮮的空氣,目之所及不是翠綠的奇花異草就是波光粼粼的水面,久違的孩子般的笑容出現在我臉上。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

我轉過頭奇怪地看著他。

“忽然發現你賭氣的時候,像一只貓。”說完又補充了一句,“而且你很好騙。”

說完又自顧自的偷笑起來。

當我吃素的嗎?先說我像貓,又說我好騙?!

我翻了個白眼表示對他的不滿,沒想到他又偷偷笑起來。

受不了,我應該跟這個不可理喻的男人拉開距離。這樣想著我毫不猶豫地向一邊走去,這才發現我的手還在他手裏,我的臉一下子紅起來。

我試著扯了扯手,他握得更緊了。

“放開。”我又氣又羞。

“這裏會有人,你不想遵守約定了嗎?”他壞笑。

我擡頭看了看,四處沒人。“你是故意的!”

“我為什麽要故意?你也看到了,你那三個姐姐可沒有一個的手像你這樣握起來像皮包骨似的,還這麽粗糙,還是你認為我欲求不滿?我昨天晚上可是剛吃飽……”說完又壞笑的看著我。

我的臉更紅了。在心裏小小的說了句你是故意要看我笑話的。想了想還是沒說,這麽美麗的早晨可不該在爭吵中度過。

“不要把我送你的東西送給人。”

“哦,那得看情況。”

“恩?”不用看也知道身邊的人臉又黑了。

“我是說我又不知道什麽比較值錢,要是我不識貨把貴重的東西當成普通東西送人了,這也沒辦法嘛。”說完我很真誠地看了看他。

“你……”他像是被氣的無可奈何,然後又忍了忍,停下來,扶著我的肩膀,很認真地看著我,“我是說只要是我送的,都不許送人……而且我不會送你不貴重的東西。”

他忽的這麽認真,我又有點不懂了,有些迷茫地看著他。

“快答應我,說你不送人!”這人性子很急。

“可是我沒有錢,不用東西用什麽!”

“該死!”他小小地罵了一聲。“我會給你很多錢!”

“不過你要聽話,不然就沒收!”他又補充道,那表情像個孩子。

我看著他認真得可怕的臉,忽然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我在心裏默默地想:“可是我不久就會走,哪天你要是後悔了,這些錢可就收不回來了。”他似乎忘了這個事了。

“答應啊!”

“好吧。”有些無奈。

“這還差不多。”他臭屁地把我的手拉起來,在臉上擦了擦,有些粗糙的手碰到他的皮膚,我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我有些不自在的抽了抽手,他終於放下來,又緊了緊。

“你在家裏都幹些什麽,為什麽手這麽粗糙?”

“洗衣做飯,劈柴餵雞,什麽都做啊。”我扯開嘴笑了笑,這些人,能理解我們的生活嗎?

他又摩挲了下我的手沒有說話,只是只是握得更緊了。

018 一笑置之

在這個美麗的早晨,在大自然的熏陶下,我隱隱感覺我們之間的關系似乎有那麽一點點的緩解,至少他不再像之前一樣咄咄逼人。

我想這一切都是大自然的功勞,大概江闊私下裏也是一個愛自然的人,於是在這樣的美景裏,暴露了那個懷有真善美情懷的靈魂。

然而,好景總是不長的,我不能奢求他一直是那個美好的江闊。

當太陽斜斜地掛在天空的時候,我看了看太陽,又轉頭看了看他,他正朝我這邊看著,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看我身後的景物。

“是該走了。

江心居一切已經準備就緒了,下人們排成一排整齊地靠邊站著,我們進去路過的時候,耳邊傳來一陣陣的問候聲,那一聲聲的“四少奶奶”聲聲刺傷我的自尊。

我低頭跟著江闊走進大廳,耳邊響起幾聲三分羞怯,七分敬畏的“夫君”,我擡眼瞟了一眼,三個夫人都已經到了,此時看見我紛紛圍上來打招呼。

“夫君昨晚睡得可好?”二夫人一改昨日裏的刁鉆摸樣,迫不及待地問道。

“還好,夫人睡得可好?”江闊一邊笑著回答她,一邊不懷好意地看了一眼芙兒,這一來弄得芙兒紅霞滿面。

“我也還好。”大夫人看到江闊的笑臉,頗有些雀躍的回答,可轉瞬又見他和三夫人眉來眼去,心有不甘,卻又無可奈何,剛好看到站在一邊的我,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仿佛這樣子就能把她在別人那裏受的氣還給我來。

“夫君,妹妹,快來坐吧。”一邊較為端莊的大夫人說道。

“夫人昨天操勞了,今天應該多休息!”江闊扶著大夫人,在一群妻妾丫鬟的圍繞下走到靠前的位置坐下。

這一舉動又引得後面的二夫人和三夫人嫉妒不已,雖則面上沒有多大反應,可光從稍顯尷尬的神情便能看出一二。

我不得不佩服江闊的能力,不僅在外面叱咤風雲,在家裏也能把眾位夫人治得服服帖帖,誰也不漏。

我在後面默默跟著,打算坐在下首一個原來沒人坐的位置。

這時候,一個聲音忽的響起,“雨兒,跟我到前面來坐。”

我擡頭看了一眼,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成功地轉移到了這邊。我不得不朝周圍禮禮節性地笑笑,然後順從地走到他身邊。

旁邊正站著將要坐下的大夫人,我這才反應過來他要我坐的位置正是大夫人該坐的。

四周一片寂靜,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沒事,你坐吧,雨兒妹妹。女人一輩子只嫁一次人,今天你是新媳婦,你最大。”大夫人很識大體地說,我在她的推搡之下有些茫然地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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