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調查結束後, 莫子耀從警察局裏出來，兜裏沒煙，他還是回到車上才拿到煙跟打火機, 哢擦一聲點上。

“莫先生，去哪裏？”

司機問他, 莫子耀沒有回話, 而是看著窗外，深深吸一口煙，路邊的輕風吹進來, 將還在燃的煙吹落一些灰燼, 火忽明忽暗，等他抽完一根煙後才說回公司。

一直工作到晚上十點，莫子耀才回向謙那邊，回去的路上，他就收到廖緒平的辱罵信息, 詛咒他, 語音一大段一大段地發, 大量臟話, 有些他點開聽幾句, 有些他沒點開, 不得不說廖緒平的消息比他還快。

“吃飯了嗎？”

車子剛停好, 他就看到向謙站在那裏, 單薄的身軀讓他皺眉，“這麽冷就不要站在外面, 現在都十一月天, 你出來幹什麽？”

“我不冷, 我穿了好幾件衣服。”

因為向謙出現打亂莫子耀所有思緒, 先顧好向謙，拉著他進屋，免得凍著，又感冒，莫名發燒。

“是不是還沒吃晚飯？要不要阿姨幫你弄點吃的？”

“不用，我沒胃口，隨便吃點水果就行。”

“那我讓阿姨給你切點水果。”

向謙又走去廚房那邊，莫子耀就先去洗澡，他已經養成習慣，從外面回來第一件事便是洗澡，等他洗完出來，向謙已經端著水果盤進來，上面有好幾樣水果，色彩多樣。

“吃吧，別餓著。”

莫子耀晚飯吃了一點壽司，他是真的沒有胃口，也不餓，不過對於向謙的好意，他沒有拒絕，吃掉一半水果，實在吃不下才推了推盤子，說他吃飽了。

“那行，我拿出去了。”

向謙又走出去。

晚上熄燈睡覺前，莫子耀還在想廖緒平的事，倒是向謙睡得很快，沒到一會就睡著了。

又過了兩天，莫子耀才知道除了他，其他人要麽說沒看到，沒註意到廖緒平是否喝酒，要麽屈於廖緒平的權勢下說廖緒平沒喝酒，離開前是清醒的。

而且他得知廖緒平給兩位受害人的親屬賠了很高額的一筆數目，所以他們暫時沒提告，只有那位家裏有點背景的親屬不願意和解，堅持走程序，對廖緒平提出刑事訴訟。

莫子耀知道他已經得罪廖緒平了。

他也可以像其他人一樣說他當天晚上不清楚廖緒平是否喝酒，反正這裏面沒他什麽事，還會得罪廖緒平。

可是他想到趙海揚，要是被趙海揚知道，他可能得罪很有正義感的趙海揚，與其得罪趙海揚，還不如得罪廖緒平。

他想，其實他是不想讓趙海揚失望。

他做的壞事太多，多一件少一件都無所謂。

……

“誒，誒，這不是趙海揚嗎？都當上醫生了，有模有樣，我都不知道你這麽厲害。”

我在醫院走廊碰到江弘予，他陰陽怪氣地上下打量我。

“你怎麽在這？”

“我朋友生病了。”

“剛剛進手術室的那個是你朋友？”

江弘予不說話。

我就知道應該是了，玩得夠瘋，往裏面塞東西，結果拿不出來，流了不少血，同為實習生的人發了圖片在我們群裏，就是奇人異事共欣賞，我沒空跟江弘予寒暄，趕著把病歷給別人送過去。

“那個……等一下要不要一起吃飯？”江弘予看著穿白大褂的趙海揚，覺得他心馳蕩漾起來，從見到趙海揚第一眼，他就覺得這個男人很惑人，到現在，依舊這麽覺得，本來以為他哥對趙海揚有意思，但是又沒有，兩人也沒聽說過有什麽交集。

“不用了。”

說完我走了。

被拒絕的江弘予忍不住瞪一眼，心想高傲個什麽勁，然後又在外面等人出來。

我不管江弘予怎麽想，我太忙了，忙著給別人跑腿，實習生也沒有太多上手術臺的機會，多的是幹跑腿傳話的活，最多的是寫寫病歷，空閑的時候我們做自己的實驗跟項目。

傍晚的天空如潑墨一般已經變得全黑，連漂浮的雲朵跟月亮都見不到，只是一望無際的黑，快到十二月，今年的冬天偏幹燥寒冷。

但還沒下雪，我下班後跟同學一起走出來，剛到一樓就看到江弘予。

“趙海揚……”

我示意同學先走，看向朝我走過來的江弘予，他可能在外面站了很久，人有點發抖，“有事嗎？”

“一起吃頓飯唄？”

“不用了，你不用陪你朋友嗎？”

“不用，吃頓飯又少不了你一塊肉，你就那麽怕我。”

我看著江弘予，總感覺他失憶了，忘記他對我做過什麽，又覺得他天真到可笑，也是，從小錦衣玉食，出事有他哥哥擺平，他覺得他想得到什麽就得到什麽。

“跟你不熟，吃不下飯，沒什麽事我走了。”

“你還跟莫子耀在一起嗎？”

我沒理他，很快走到車子前，打開後座車門坐進去，讓林哥開回宿舍。

江弘予目送著趙海揚離開，他自個也回到自己的車上，忍不住給他哥發信息，說他在醫院碰到趙海揚了，本來以為他哥不會很快回覆。

畢竟他發了那麽多消息，很少是半個小時內就回覆的，這次倒是秒回。

江大榮：他為什麽在醫院？

江弘予覺得這個問題不對勁，更像是擔心趙海揚出事生病，為什麽不是問他為什麽在醫院，他才是他哥的親弟弟，他回說因為趙海揚是醫生，所以在醫院，他有一段時間沒關註趙海揚了。

江弘予：哥，趙海揚是不是還跟莫子耀在一起，如果他不跟莫子耀在一起，我能不能追他？

江大榮：他看不上你，死了這條心。

江弘予：還是不是我親哥，我這麽有錢，他跟我在一起是他的福氣。

江大榮：不要碰他！你要是亂來，你從我這拿不到一分錢。

江弘予：哥，你該不會真的對趙海揚有意思吧，那陸思嫻算什麽？

江大榮：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夠了。

……

我不知道江家兩兄弟在背後討論我，我回到宿舍後先洗澡，洗完澡就舒服地躺在床上，在床上滾兩圈，一天當中最舒服的就是工作結束後躺在床上。

當然他此時還有很多事要做，飯還沒吃，書還沒看，思想掙紮過後還是起來吃飯。

在他吃飯的時候，莫子耀過來了。

“吃了嗎？”我問。

莫子耀點頭，換好鞋朝我走過來，從後面擁住我，蹭了蹭我脖子。

“很累？”

“嗯。”

“因為工作？”

“算是吧。”不是因為工作，而是因為廖緒平的事，現在廖緒平賠了很高數目的賠償金，加上除了他，其他人都沒有出來作證當天晚上廖緒平喝了酒，又是在江大榮公司旗下的酒店發生的，監控壞了，壞沒壞，真壞假壞，什麽時候壞的，只有他們內部的人知道。

所以廖緒平最後可能沒什麽事。

不過人，他已經得罪了，目前廖緒平的父親還有可能高升。

既然於事無補，他就幹脆做到底，反正都得罪了，還有就是向謙，向謙不知道為什麽，最近身體又開始反覆，他怕向謙出事，又無能為力，他不想到向謙面前流露出什麽不好的情緒影響向謙，只能過來這邊。

我吸了吸鼻子。

“怎麽了？”

“天冷，流鼻水了。”我又吸了吸，只有我自己知道應該又是流鼻血了。

“在家都冷嗎？”

“嗯，你先去洗澡吧。”

等莫子耀走開，我才抽一張紙巾，任由血流出來，其實不多，就是有點嚇人跟反覆，第三次了，凝血的藥似乎沒起什麽作用，或者可能起了，畢竟流血的次數不算多，如果不吃藥，可能是一個月兩三次。

我把紙巾扔進垃圾桶裏面，又正常吃飯，吃完後回臥室看書。

莫子耀穿著睡衣出來，這次頭發沒有吹幹，還有點濕潤。

“你洗澡了嗎？”

“嗯，不過我要看書。”

“我只是問一句，沒想跟你做。”

我怎麽就不相信他說的話，不過莫子耀今晚比較安分，他也安安靜靜看他的電腦，偶爾打電話交代工作，這麽晚，他的員工還要接他的電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到十二點後，我才把書收拾起來，回到床上。

莫子耀電腦放在腿上，似乎還在工作。

“看我幹什麽，你想做了？”

我搖搖頭，“我只是很少看到你工作的樣子。”

誰讓我們在床上交流比較多，莫子耀在我面前認真正經的時候不多。

“你先睡吧，我還有點工作要處理，還是我陪你做完？”

“我不像你這麽饑渴。”

莫子耀笑了笑，“我那是年輕氣盛，能力好，你難不成想要一個不到五分鐘或是秒she的人？”

我翻了一個白眼，蓋上被子準備睡覺。

莫子耀湊過來吻我，吻完後手指在我唇上點了點，暗示的意思十足。

不過我有點累，身體疲憊，可能又到疲憊期，總有那麽幾天，我很容易感覺到累，所以我假裝沒看到，閉上眼睛。

“趙海揚！”

“睡了，我好困。”

“你比我年輕，你怎麽瞧著像個老頭。”

“我只是不縱欲，把燈關了，我明天還要早起。”

我都不知道我什麽時候睡的，反正跟莫子耀說著說著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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