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見過之後, 莫子耀又很長時間不見人影，偶爾來一條信息問我在幹什麽，我還能幹什麽, 沒想到大四這麽忙，都快一個人分成兩個人用, 好不容易在十二月底考完藥學資格證, 又要忙著搞畢業設計。

因為工作日要實習跟上課，沒有太多時間, 只能周末兩天來實驗室。

學校的實驗室要預約, 我連著兩周還沒預約到，終於這一周被我預約到了其中一間實驗室，只是我對某一設備還不熟悉，用的次數不多，正對著電腦上面的課程一邊聽一邊看, 偶爾跟著操作一下。

實驗室的其他人也都是專心幹自己手頭上的活, 很安靜, 偶爾有椅子跟地板摩擦的聲音。

“需要幫忙嗎？”

耳邊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我偏頭看一眼, 見是吳睿森, 眼神流出一分驚訝, 沒想到會在學校實驗室碰到吳睿森, 但是又想想他是學校聘請的人，在實驗室碰到並不奇怪。

“吳教授……”

“你是學生還是已經工作了？”

“學生, 大四。”

吳睿森笑了笑, 目光落在我身上, 說道：“我們見過是不是？你有點眼熟。”

“見過幾次, 沒跟教授說過話，我是趙海揚，臨床醫學的學生。”

吳睿森嗯了一聲後問我是不是對設備不熟悉。

“對，吳教授可以教我一下嗎？”我大膽詢問，反正剛才是他問我需不需要幫忙，我現在的確需要幫忙。

雖然看視頻能搞懂七八分，但是有吳睿森這個天才級別的人在現場，當然是問他來得更快，看能不能從他身上學到什麽，順便捋一捋我的實驗。

“可以，這是TTC快速血液測試儀，基本上你是……這是什麽血？”吳睿森拿起我放在一旁的試管，上面有紅色液體。

“人血。”

“誰的血？”

“我的，為科學獻身。”

吳睿森輕笑出聲，“沒必要自己抽自己的血，你要是需要的話，可以申請凍血來研究，血液的成分都差不多，你要做什麽？”

我把我的畢設題目跟他講一下，順便講一下我已經做了什麽，得到哪些數據，還把文檔打開，給吳睿森看數據，看我之前實驗經歷過的步驟。

至於抽自己的血純粹只是為了試用設備，凍血不好申請，我是學生，又不是搞研究的教授，哪能那麽容易讓我申請到，連小白鼠我也只勉強得到幾只，再申請就沒有了，還得自己用錢買。

當然我也沒有完全說實話，我抽我的血是為了分析我血液裏含什麽，想把所有的成分濾析出來，不抱有什麽目的，就是想自己動手操作一二，畢竟也學了這麽久，要檢驗一下成果。

“你是藥學的學生？”

“不是，我是臨床醫學的。”

吳睿森似乎沈思一下，接著給我講實驗，教授跟學生還是有區別的，至少我是這麽認為，我這幾年學的更多是理論，人家是實踐十幾年，他聽我講一會就知道我在幹什麽，數據異常是什麽原因，給我捋整個實驗過程。

講完後，我是真的很佩服地看著面前的人，才三十幾歲就這麽厲害。

“你很厲害，一般人跟不上我的思維的，而且你整個實驗思路很好，如果全部是你自己想的，你應該平時學得不錯。”

這是天才的稱讚嗎？

“你可以考慮一下加入我們團隊，我們團隊缺人，我不知道你臨床的水平，但我覺得你在制藥這方面有天賦，對藥理有一定認知，我給你留一個聯系方式吧，你考慮好之後可以跟我們聯系。”

吳睿森離開後，我看著手機多出的電話號碼還有點疑惑跟茫然，茫然過後該幹什麽就幹什麽。

畢竟預約到實驗設備並不容易，下一次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用到。

等到晚上，我收到一條信息，大概是吳睿森團隊的工作人員給我發的，先是介紹他們團隊，再是問我有沒有空參加面試，如果沒空來他們公司也沒關系，他們可以視頻面試。

我想著當醫生，沒想著搞研究，而且是藥學這種學術研究。

至於吳睿森說我在制藥這方面有天賦，一看就是客套話，我沒當真，所以我就回了一條短信，算是拒絕他們的邀請。

醫生也不是那麽好當，尤其是對於我只能待在淮城的人而言，想要進淮城的醫院也是有難度的，算啦，還有半年畢業，不著急。

緊接著莫子耀的信息就過來了。

莫子耀：我不找你，你是不是也不找我？

我：怕打擾到你。

莫子耀：少來，你還會怕打擾到我，一條信息都不給我發。

我：以前發過，你沒回。

莫子耀：你什麽時候發過？

我：幾年前不是天天給你發信息，沒見你回過我。

莫子耀：你拿幾年前的事懲罰我，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現在我肯定回你，你怎麽那麽記仇，都幾年前的事情還記著。

我：有什麽不一樣？

莫子耀：我說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我：我還要整理我的實驗報告，沒事就不聊了。

莫子耀直接打個視頻電話過來，我接了。

“我在酒店，出差。”

“沒找個人陪你？”

“趙海揚，別總是說話刺我，我已經好久沒找過別人了，你不是很清楚，在幹什麽，我明天回去，你要不來機場接我吧。”

“機場在郊區，你自己不會坐車嗎？”

“我想讓你來接我。”

“沒空，我還要去醫院工作。”

莫子耀在另一端絮絮叨叨，我一邊聽著一邊看我今天做的實驗，回顧吳睿森講的話，過了十幾分鐘，莫子耀就不說話了，他也做自己的事情，只不過視頻開著。

等到要睡覺的時候，我就掛斷了。

……

莫子耀說他剛回來，要我下班後過去公寓那邊，他倒時差，太累不想跑過去宿舍那邊，一直在說他累，聲音也的確有點沙啞，聽得出來疲憊，我心想他倒時差累。

難道我工作就不累嘛，不過沒有跟他計較那麽多，下班後還是過去公寓那邊，明天是周六，不用工作。

結果我剛出電梯就看到站在公寓門口的向謙，手裏捧著書。

“我過來還書。”

莫子耀此時應該就在公寓裏面，我不清楚向謙究竟知不知道莫子耀現在在裏面。

“給我吧。”

“不歡迎我進去嗎？是怕子耀看到我嗎？你看他，剛回來就過來你這邊。”

“你想說什麽？”

“沒想說什麽，就是覺得你很幸運。”

我伸手想拿過書，結果向謙又扯著，他後背貼著門鈴的位置，我疑惑地看著他，不明白他想給我還是不想給我。

門快打開的時候，向謙突然松手，然後自己撞了墻面一下，可能是疼，他很快蹲下來。

而莫子耀正好開門出來。

“海揚哥，你為什麽推我？”

莫子耀神情立即變得緊張，蹲下來查看向謙的情況，向謙眼淚已經出來了，一擡頭時是我見猶憐，配上他蒼白的臉，就更讓人心疼。

我在他們兩身後站著，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你怎麽在這？”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你為什麽一回來就過來這邊，莫子耀，你說你不會愛上別人的，你為什麽要騙我？”

“我沒有愛上別人，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後背疼。”

“我看看。”

向謙轉過身，衣服被掀開時，我看到一片紅色，他這一撞撞得很狠很用力，在他白皙的皮膚上特別明顯，剛才我以為沒多大力，收獲莫子耀一記責備的目光後，我百口莫辯。

向謙摟著莫子耀放聲哭，而莫子耀柔聲哄著。

兩個人在我面前上演濃情蜜意，我看了一會後就進去了，然後就沒等到莫子耀，估計是跟向謙走了。

我飯都沒來得及吃，阿姨過來做飯需要時間，我就自己隨便吃點零食填肚子，回臥室見莫子耀的手機錢包都放在床頭櫃上。

情緒只有三秒，三秒過後我就坐下來看書了。

臥室很安靜，安靜到有手機響起的時候，我有點被驚到，一看手機，上面沒有備註，不過我記得是吳睿森前段時間存在我手機的號碼，我順手接了。

“餵……”

“我是吳睿森。”

“吳教授，你好，你有什麽事嗎？”

吳睿森問我為什麽不想來他的團隊，我先說我想當醫生，治病救人那一種，再說我不是藥學專業的學生，專業知識儲備不夠，到他團隊可能會拖後腿，我記得之前假期找他們公司的實習的時候，我面了三輪得到的反饋是這個。

“我知道了，就這樣。”

吳睿森掛了電話，我自己反倒看著手機有些沈思。

這一晚，我睡得比較晚，失眠。

第二天起得自然也比較晚，我看到阿姨給我發的消息，說是早飯已經做好了，掃一眼臥室，莫子耀的手機還在那，沒被拿走。

我下床去浴室那邊洗漱，出來後慢慢吃早餐，吃完後就走了，回宿舍，下午還要做實驗，早知道就不過來了，來回奔波，累到我自己，人家並不領情。

作者有話說：

新文《紅色蚊子血》將開，求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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