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獨占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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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開著空調聽響兒啊?你倆在這兒吹空調外機呢?”

傅洄舟趕緊別開眼神,不再看喬灼的眼睛,他有點不好意思,從明姐打開的門縫裏鉆進辦公室,硬幣放在喬灼桌上,一屁股坐回自己工位。

自己那份飯被喬灼穩穩放在桌上,他手指在鍵盤上胡亂敲打,沒有再把眼神分出去,好像在多認真地工作一般。

只是通紅的耳廓暴露了他的羞赧。

他承認剛才看喬灼看入迷了,喬灼說自己剪了寸頭太醜,可傅洄舟覺得他眉眼鋒利,在這發型下稱得更帥氣。

起初認識喬灼,黑色棒球帽壓著眉眼,話也不多,給人感覺冷冷的不好接近。

後來,喬灼為他解決了好多次有關梁崇的,他難以應對的場面。

現在,他與喬灼越來越熟悉,喬灼笑得多了,展現出的另一面也多了,帥氣便早不止停留於表面。

他晃了晃腦袋,拿過還帶有喬灼體溫的一次性餐具袋,把頭埋地死死的。

而背後的喬灼已經顧不上吃飯了,他什麽都顧不上,覺得自己前十幾年的學都白上了,迫切地拿出三枚硬幣。

他莫名地想給自己算一算…

姻緣。

他在桌上專註地拋硬幣,蔔出的卦竟沒有變爻,看著這些長長短短的八卦,他心裏直打鼓。

他在《易經》目錄上找坎卦的卦辭,然而聽這名字也會知道含義好不到哪裏去。

“坎卦解姻緣,十分兇險。能穿過重重坎坷一直走下去需要十二分的勇氣和運氣,生命力再強大的種子也需要外部的條件才能發芽,你的愛情缺乏外部條件。”

明姐聽到他這邊硬幣碰撞的聲音,被吸引,神秘兮兮地湊到喬灼身後,“怎麽樣?算什麽呢?給姐來一卦。”

喬灼不露聲色地翻了一頁書,笑得有點勉強,“姐,不準,還是相信科學比較靠譜。”

“算著玩嘛來來來,給姐蔔一卦。”

反正是午休時間,就當放松了,再算幾卦看看準不準,也好消了那“坎卦”給他心裏添的堵。

但他低估了中年婦女愛湊熱鬧的程度,她們不僅愛討論鄰裏職場的“八卦”,還熱衷於真正的八卦。

這一個中午,一傳十十傳百,項目上的大姨大媽都過來,搞得石哥都起了興趣。兒子的姻緣、今生的財運、未來的事業發展,甚至還有明天食堂的飯好不好吃。

他算得腦子都木了,卻還是沒把心裏的堵消解,因為他每算完一個,也不知道是心理暗示還是什麽,她們都說太準了就是這樣,把他看不懂的卦辭解釋的十分合理。

雖然他自己也清楚,這就是概率問題,扔出什麽了他就翻翻書是什麽意思,完全不具備參考價值。可他們越誇這卦準,他越開心不起來。

難道那一卦姻緣也是準的嗎?因為外部因素無法圓滿,就算他還沒有戀愛,他也覺得這和他的現狀太像了。

他的家庭,註定了他和他未來的戀人會有多困難。他的性向瞞不了一輩子,要是讓喬建生知道,自己就在他手裏落了把柄,再也不能要挾他維持虛假的美滿家庭。

要是讓媽媽知道,媽媽會怎麽樣?闔家歡樂的十字繡上,黑色針腳會不會被無限放大,媽媽在社交平臺盡心維持的體面,會不會一朝崩裂。

可他如果有了愛人,便不想讓愛人活在秘密裏,他希望可以告訴所有人,那是他的戀人。

家庭的責任和作為伴侶的責任一直纏繞糾結,導致他即使已經面對了類似愛情的苗頭,也會止步不前。

不知道是什麽驅動了他,今天竟破天荒地直面了自己的感情問題,為自己的姻緣蔔了一卦。

不幸的是,上天並沒有給他好的回答,這份沖動又被暫時按了回去。

感情可以收回嗎?一直抑制情感,等到爆發的那一天,不會更一發不可收拾嗎?他問自己,他知道答案,他不敢回答。

“嘿!喬灼,發什麽楞呢!”陳墨擼著短袖工服不存在的袖子,從圍著喬灼看八卦的一群人之中擠進來,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凳子上,“給我來一卦,算我晚上去打球能不能贏!”

喬灼剛要說好,就從後面伸出一只手,把《易經》給合上了,傅洄舟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湊進了人群裏。

其實他一直在關註著喬灼這邊的情況,人多的時候他就怕喬灼煩,等石哥都過去湊熱鬧的時候,他也來了興趣,拄在喬灼工位旁邊看熱鬧。

大家一直誇喬灼算得好,算得準,可喬灼的表情確卻是越來越沈重。

這太不對勁了,喬灼剛來那會兒,完成一項工作就會拿來給自己過目,特別緊張地站在一邊,生怕有差錯。

後來跟陳墨“學壞了”,學會了討巧賣乖,完成一項工作就來向他索要獎勵,不用是什麽實質性的東西,只要誇他幾句就好,甚至說句挺好的就能獲得喬灼的笑臉。

明明他跟陳墨在辦公室裏,比著賽著的,工作一直很有幹勁,對於誇讚的熱衷也絲毫不減,今天卻一反常態。

“好了好了都散啦!”傅洄舟揮著手讓大夥散開,“午休時間早過啦,我們喬大師今天也到量了,總是窺視天機我們喬大師會累呀。”

他這麽一說,大家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看了眼手機時間迅速散開。傅洄舟也是留了面子了,大暑期的,雖說中午人流量不大,但工作時間聚群總歸不是好現象。

尤其最近來了大學生暑期工,這些老員工就愛把活兒推給小孩兒們,自己跑一邊躲閑。雖說平時大家關系都好,但人都有惰性,該管還是要管。

一群人從辦公室門口出去,陳墨也溜回自己工位。

傅洄舟站在喬灼身後,一邊捏著他的肩膀一邊偏頭註意喬灼的狀態,“怎麽啦?難道你真的窺破天機耗費精力了?”

半天了,喬灼終於笑了出來。園區裏這麽多員工,真真假假地迷信著算命,他也融於其中做個神棍。

可是傅洄舟這麽一問,他偏覺得可愛,他稍微放松,往後靠在傅洄舟身上,“你信嗎?受過高等教育的傅主管也不相信科學嗎?”

“當然不是了!”傅洄舟捏起一枚五毛硬幣,彈起來又抓住,笑著,“至少也得換個銅錢吧。”

他把小臂搭在喬灼的肩膀上,總覺得這人狀態不太對,“我是比較擔心你啊,有心事嗎?剛才看起來很不開心,還是人太多了覺得煩?”

“我沒事,可能是人太多了。”

看著臉側傅洄舟放松下垂的手指,喬灼不受控地撥弄了一下那指尖,莫名回想起了最初相遇時,自己帽檐上的金屬鐵環被撥弄的瞬間。

這動作便被賦予了更濃厚的意義,暧昧抑或敞開心扉。

“你要學會拒絕啊喬灼,明天他們要是再圍過來,你就告訴他們,算太多怕遭雷劈,一天算一個,已經給傅主管算過了。”

剛才烏泱烏泱一大群人圍著,他想問問喬灼的工作進度都沒法問,叫了喬灼一聲也被人群的議論聲淹沒。他對員工們沒有意見,但他就是不喜歡喬灼註意力被奪走的感覺。

他希望,就算他問一句喬灼我們今晚吃什麽,這樣子無聊的問題,喬灼也可以第一時間回覆他。

在這個辦公室裏,整個園區裏,明明就是他和喬灼最熟最親啊。美其名曰怕喬灼累,倒不如說是他不喜歡被喬灼忽略。

“阿灼,我們晚上吃什麽…”

說完傅洄舟就把自己磕在了喬灼的肩頭,他也知道自己說出的話太難為情,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喝醉的時候。

喬灼眨了眨眼,沒反應過來一般,想轉頭看看傅洄舟,卻只能看見一個躲避的頭頂。

他放輕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裏說他們的小秘密,即使寂靜襯得耳語越發欲蓋彌彰,“為什麽突然這麽叫我。”

“因為…因為…”

“因為今天突然不想做晚飯了,想要在外面吃,偷個懶。想要你同意…嗯,就是因為這樣。”

因為我不想你太註意別人,因為我們才是最好的朋友,因為我們才應該最親近,因為即使你身邊圍了再多人,放在第一位的也應該是我。

這想法一定是不尋常的,但傅洄舟就是這麽想了。

“哥,你在撒謊找借口這方面…不太行。”

他感覺到扣在自己肩上的手越來越緊,傅洄舟臉上蒸騰出的熱氣仿佛都染到了他的臉上,他越界地拍了拍埋在自己肩上,不肯擡起來的頭。

“不過沒關系,我假裝沒有聽出來就好了,今天晚上,我們去吃酸菜魚。”

“以後不管是算卦還是辦公室八卦,我都是只跟哥一個人講。”喬灼補充道。

傅洄舟胡亂點了點頭,嗯了一聲把自己別扭的彎腰姿勢調整好,回到自己工位收拾午飯用完的餐具。

他們分開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明姐和石哥離喬灼的工位遠一些,不太愛理睬他們的膩膩歪歪。

可是陳墨的工位就在喬灼旁邊,“只給一個人”這種話難道真的不是在調情嗎?他此時真是不知道該剁掉耳朵還是挖去眼睛。

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有沒有太扭曲。可這時候石哥的眼睛又好使了,用鋼筆隔空點著陳墨,“怎麽還自拍上了?這麽臭美,有桃花了?”

“辦公室就這麽些人,你臭美給誰看,難道想搞辦公室戀情嗎?別照了,把工服穿好了就挺周正的。”

傅洄舟感覺自己被內涵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逛了一天街,所以把更新忘了,嘿嘿(o﹃o )

大家端午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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