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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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曦這邊挑挑選選, 最後選了三種主料,分別是豬肉, 蝦肉, 掃帚菜,也算水陸地三類齊全。

至於如何烹飪,一類蒸, 一類煎, 一類水煮。

前兩類自不需提前準備什麽,但水煮卻要先備好湯底, 謝雲曦選用山雞, 再配適量黃芪, 入水慢燉備用。

他這是打算做一鍋黃芪雞湯做湯底。

要說黃芪雞湯, 最適合夏至食用, 雞肉溫中益氣, 黃芪歸肺、脾、肝、腎經,夏至易乏力,氣短, 吃些黃芪雞湯正好滋補養氣, 對身體自是極好。

謝雲曦雖是忽悠人推磨, 但要說毫無道理也不至於, 畢竟生命在於運動, 這推磨推出一身汗, 可不正好排毒。

——排毒養顏, 最好不過的駐顏護膚之法,事後再配上著黃芪雞湯,滋養溫補, 更能令肌膚換發光澤。

此又名:食補也。

謝年華聽完他那一番運動食療的解說, 心裏頓生不滿。

——王安祈這小子何德何能,還真叫他瞎貓碰上死耗子,雖是受了那麽“一點點”小磨難,但最後竟還真就得償所願了。

“什麽嘛,那小子也值得你費心,哼!”

這一聲冷哼,還真是滿滿的酸味,不知道的還以為廚房裏誰打翻了醋壇子呢——還是謝氏祖傳的老陳醋壇。

謝雲曦無辜聳肩,“遠來總是客,再說這該折騰的也折騰了,看人那麽狼狽,多少也要給人家補點營養。”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謝二姑娘還是覺得不開心,“不就磨了半盆麥子嘛,還專門給他做這麽個湯底,也沒見你對我那麽上心。”

——得,這還較上勁了。

謝雲曦無奈道:“也沒有專門給他一人吃啊,瞧著雞也是一早就備好,本來就打算做這湯底的,再說雞湯下餃,二姐也愛吃的吧。”

一聽不是專門做給王安祈的,謝年華心情頓時好了幾分,只嘴上還硬著,“也就一般般吧,我覺得鮮肉煎餃挺好,若再配上些酸辣蘸料,那才美味。”

不就是煎餃,酸辣醋嘛!

能用美食解決的事情,那都不是事。

“行,我家二姐要吃,小弟我這就給您做上。”謝雲曦立馬吩咐懷遠,“去院裏拿些曬幹的紅辣椒,磨成粉,待我熱個油,先給燙好了,等會兒吃餃,記得多給二姑娘上些陳醋。”

懷遠得令,自退下準備。

謝年華瞧著有專門給她備料,自然心滿意足,樂呵呵的搗騰著手邊菜葉子,至於王安祈——哼,那是誰?不認識!

廚房這兒準備著餃子餡料,客房那邊,王安祈正在沐浴梳洗。

運動排汗後,以花浴浸泡肌膚,洗去一身疲憊,身心自是舒展,手撫面容,肌膚似細膩光滑許多。

王安祈不敢多泡水,且心急看面上肌膚,待洗凈一身汗,他便忙著從水浴中出來。

美人出浴,最是朦朧誘人,侍女們匆匆一撇,只見他那一頭烏發散於腰間,水霧繚繞間,更襯肌膚白皙如玉。

侍女微微垂眸,為他披上內袍,自不敢多看。

而王安祈穿上袍子,便迫不及待的端坐梳妝臺,仔細端詳鏡中面容,再三確認效果後,自是喜笑顏開,“雲曦兄誠不欺我,這推磨雖勞累,但效果倒是頂好。”

自戀如王安祈,他看著鏡中的自己亦是沈迷,且越照越覺滿意,嘴上更是念念叨叨,全是自我讚美。

身後梳發的兩侍女瞧著他這自我沈迷,且不可自拔的模樣,不知該做何想。

——雖說這王家的二郎君確實俊美,但這般自戀,還真叫人一言難盡。

不過有一說一,這推石磨,磨了麥粉後,瞧著那皮膚似乎還真清透光滑了許多。

倆侍女暗想——莫不是他們三郎君真沒糊弄這王家二郎,要不下次磨麥時,他們把這活搶了來試試。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侍女們自然也不意外。

王安祈不知身後為他打理濕發的侍女正思量著推磨養膚的事,他沈迷照鏡,自誇許久,但左瞧右瞧,還是覺得比之謝雲曦還差那麽點意思,可光看銅鏡又看不出具體差在哪。

他不覺問身後二人,“本君明明都這般俊美了,為何還是比不上雲曦兄呢——你們倆說說,本君比你家主子到底差了哪?”

這問題問的,侍女還真不好回答。

好在桃花居的仆人向來機靈,倆人暗暗對視一眼,一人便道:“回王公子,我家三郎君那般好肌膚亦非一日之功可得,且這餃子秘法還有後續,如今流程竟未走完,便說明您的美貌還能更進一步。”

明顯的答非所問,但王安祈一聽,卻覺十分順耳,“你們所言極是,本君記得雲曦兄說這推磨是秘法中極為重要的一步,竟只是其中一步,那這後續該還有其他。”

聞言,另一侍女連忙附和,“定還有其他,王公子且稍坐,小的們這就給您擦幹頭發,好叫您繼續駐顏護膚。”

——不得不說,這仆似主人,半點不參假,瞧這忽悠人的本事,那也是一等一的。

這不,王安祈早想不起自己一開始問的是什麽問題,想到秘法還有後續,他自心下著急。

待頭發幹的差不多,便忙套上外套,打聽了謝雲曦的行蹤,便匆匆趕往廚房。

不過,君子遠庖廚,王安祈十六年來從未踏足過廚房,如今他瞧著廚房門口的石階,自是徘徊著不敢上前,但聽著廚房內傳來的謝雲曦的說話聲,又十分糾結。

當然,在遠庖廚,還是求美色之間,最終他還是選擇了美色。

深吸一口氣,王安祈踏著視死如歸的步伐終是跨過廚房門檻。

一入廚房,想象中那般烏煙瘴氣,不堪入目的油煙汙漬並未見到,且瞧著這屋子還挺幹凈整潔,王安祈這才松了氣,微微安下心來。

然而安心不過幾息。

謝雲曦剁著肉,擡眼見他進來,有些意外,但想起這人對美色的執念,又覺理所當然。

“安祈兄不再休息一會嗎?”

王安祈尋聲望去,正見謝雲曦手上拿著大刀跺著案板上的肉,心下十分詫異,使勁眨了眨眼,似覺眼前一切只是幻覺。

仙子剁肉——這般粗俗之事,絕不可能是真實的。

然而,“仙子”不光自己剁肉,似乎還招手叫他一起去剁。

王安祈只覺人生幻滅,連連搖頭,全身上下都寫著拒絕,腳更是不自覺的往後一退再退,直至腳跟碰到門檻才恍然停下,大腦似乎清醒了幾分。

只是清醒後再細看廚房,此刻竈中熬煮的高湯正冒著蒸汽,水汽蒸騰,朦朧了視線,謝雲曦位於竈前,遠遠看去竟如仙氣繚繞一般,叫人著迷。

王安祈頓步,終是想起此行目的來,只是——“剁……剁肉!?”

顫著音,抖著手,指了指謝雲曦手上的菜刀,“那個,仙子,不,不,是雲曦兄啊,這等俗物實在……實在不配於你,更不該讓本君觸碰,這……我只是想知道餃子秘法的後續,這刀、肉的大可不必。”

從“本君”到“我”——不過剁個肉,要不要這麽驚悚。

謝雲曦擡了擡手上的菜刀,覺得這刀還挺好看的——桃花居特制菜刀,手柄原木上還雕著花,刀鋒泛光,一瞧便是剛磨過的,鋒利耐用,最適合剁餃子肉。

多漂亮的菜刀,多美的肉餡,真是一點欣賞水平都沒有。

“安祈兄啊~”這熟悉的而妖嬈的尾音。

謝年華正坐在小木墩上洗著據說很好吃的掃帚菜,本也沒去瞧王安祈,但一聽他家三郎這坑人的語調,瞬間便探出頭來。

她將腦袋擱在長桌上,瞧著剛洗漱完還白白凈凈的少年郎,心下一曬,暗道:“好好在客房休息不好嘛,非得自己上廚房找死。”

說起桃花居這廚房啊,不知“葬送”過多少翩翩公子,但凡進來過的,就沒一個能端莊著出去的——具體可參考謝大郎,孫大郎,赫連大郎,唐大郎……

“得,又要埋進來一個王二郎。”

謝年華感慨嘀咕一番,本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便又縮回腦袋繼續折騰她的掃帚菜。

而此刻,謝雲曦周身恰好環繞水氣,臉上亦是標準的八齒微笑,朦朧中,柔光加成,更添幾分神聖、高潔。

他薄唇輕起,帶著真誠,“餃子秘法,這剁肉便是後續之一,你不來,那本君也只能獨自美麗了呢。”

王安祈瞧著,一時迷了眼,晃了神,失了智。

待他清醒過來時,手上已拿著菜刀,身前亦是案板,板上是他正在剁的肉沫——等等,他為啥要剁肉?

“安祈兄啊,你這手速可不行,要不還是換本君獨自……”

獨自美麗!

不,謝雲曦已經這般俊美了,若再美上幾分,他堂堂王家二郎的臉還能排第幾!

王安祈一個激靈,手上剁肉的速度開始加快,“雲曦兄,你自去忙別的吧,這剁……”

剁肉這般庸俗不堪的事怎麽能從他口中說出,但——為了美麗,為了天下第一,“這剁肉的事我來便好!”

瞧瞧,這好好的傲嬌少年啊!

那一瞬間,謝年華決定原諒王安祈之前的失禮之罪,畢竟——

“磨麥粉已經夠扯的了,竟然還會相信剁肉能變美,就這智商,本姑娘都不好意思計較啊。”

傲慢,嬌弱,但還真是莫名的……單純!

謝雲曦瞧著剁肉剁的一臉視死如歸的王二郎,感官倒是好了許多。

不過——

肉都剁了,也不差再剁些別的什麽了吧!

這大熱天吃餃子,剁餡料實在太折騰。

謝雲曦慢悠悠的剝著蒜,心情自是非常愉悅,瞧著他二姐菜洗的差不多了,他亦笑著,喚道:“安祈兄啊~”

又是這熟悉的語調……

王安祈手上一頓,刀入案板,“什……什麽!”這音顫的,哪還有剛來時的盛氣淩人。

謝雲曦眨了眨眼,眉角彎彎,一臉和藹,“我就瞧這肉剁的也差不多了,這不提醒你一聲嘛。”

似乎不用再剁肉了呢,王安祈暗自松了口氣,正想放下菜刀去洗手,然而——

“正好,我二姐把菜洗完了,你換個案板,繼續剁菜餡吧。”

哈?

王安祈一臉懵的呆在原地。

半響,他只呆滯的看著謝雲曦為他換了案板,連一向瞧他不爽的謝二姑娘都格外貼心,不止幫他把菜放好,還親手給他換了把菜刀。

只是……

她看他的眼神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讚賞中帶著憐憫,憐憫中帶著慈悲,慈悲中又似乎有那麽一絲幸災樂禍?

幸災樂禍什麽呢?

王安祈歪了歪腦袋,終於記得搖動腦思考。

“安祈兄啊~”

“恩?”

謝雲曦對上他那雙迷糊的鳳眼,酒窩漸深,“你要好好堅持哦,一定能變得更美的。”

王安祈迷迷糊糊地跟著呢喃,“為了更美?”

“當然!”謝雲曦狀似鼓勵的重覆,“為了更美。”

美是一種執念,王安祈執念亦深,“為了更美!”說完,他便拋去雜念,握刀剁菜間,只見刀鋒殘影,滿室菜香——至於謝二姑娘那頗有深意的眼神……

什麽眼神,誰是謝二姑娘?

這世上唯有美色迷人心,其他皆為俗世塵——目下無塵王安祈,此刻自是“目下無塵”,一心只有剁肉變美之念也。

不過,謝雲曦這般忽悠人也不怕王安祈緩過神,到時來個秋後算賬那可相當不妙。

謝年華抹幹手上的水漬,拍了拍他家三郎的肩,“三郎啊,三郎,當下夜路走多,被人套麻袋。”

說起套麻袋——謝雲曦一陣心虛,他剛還想著給他二姐套麻袋送下山呢,這會聽她說起麻袋,“咳咳,二姐你說什麽呢!”

輸人不輸陣,心慌面要靜,“我怎麽就忽悠人了,所謂生命在於運動,你瞧安祈兄那臉,那皮膚,是不是清透紅潤了許多。”

謝年華挑眉,仔細瞧了瞧王安祈,“恩……”好像是這麽一回事,不對,不能被他瞎忽悠。

見她面露狐疑,謝雲曦繼續忽……不,繼續正經道,“對吧,雖說這推磨,剁肉什麽的瞧著奇怪,但這汗是出了,出汗排毒,有益身心,身心舒暢,身體健康,這皮膚不就好了嘛。

這皮膚好,人自然就更美了,而且你瞧,這邊幹活邊做吃食,待食物烹制完,又能進行食療一舉多得,再好不過的秘法啊!”

說著,謝雲曦自己都信了,“嘖嘖嘖,瞧我,多大方,這麽好的駐顏護膚秘法都分享給你們了。”

謝年華歪了歪腦袋,“恩,好像是這麽回事。”但那裏怪怪的?

到底哪裏奇怪來著?

“二姐啊~”這熟悉的尾音。

謝年華迷迷糊糊,“恩?”

謝雲曦遞上蝦盆,“來來來,這蝦給你,把殼剝了,回頭我好做蝦肉餃子給你吃。”

謝年華接過,“好——”到底哪裏怪怪的呢?

“算了,先剝蝦,蝦肉餃子啊,味道挺鮮美的,再配上高湯,那滋味啊……”光想想都已垂涎欲滴,口內生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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