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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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圓低聲問道。
楊月暫時放過了她，“張佑看見你和一個男生在一起就告訴我了。我一想，你平時走得近一點兒的只有你座位前後兩桌的人了，不用想，肯定是陳餘！哈哈，本來準備嚴刑逼供的，看到你老老實實交待的份上，就暫時放你一馬了！”
蘇圓捂著臉不好意思地說道，“本來早打算告訴你了，不過就是不知道怎麽說……”
楊月笑瞇瞇地著看了蘇圓一眼，“姑且相信你了。哎……”楊月湊到蘇圓旁邊，“感覺怎麽樣？嘻嘻，有個校草男朋友的感覺？”
蘇圓瞥了她一臉八卦的表情，遲疑地說道，“沒什麽感覺……”
“上街的時候，有沒有女生嫉妒地盯著你看啊？有沒有感覺特別自豪？”楊月星星眼問道。
蘇圓暗自汗顏，“沒有，沒有。”害怕楊月再說出什麽驚人之言，蘇圓趕緊轉移了話題，“對了，你以後打算選文科還是理科？”
“肯定是文科了，我現在看到數學頭都大了。”楊月不以為意地說道，她又在黑暗中看了一眼蘇圓，“你選文科理科？如果選了文科，肯定不能和陳餘一個班了。”
“文科。”蘇圓肯定地回答道，“在一個學校總可以見面的。”
“呵呵，一個狠心的人！”楊月翹著嘴唇說道，“吖！不過正好呢，我們可以坐在一起了！”
蘇圓點頭，兩人又笑著低聲說了幾句話。
☆、chapter 39
三十九章
小胖的體型決定了他的減肥之旅不會是一帆風順，蘇圓性格的緘恬決定了她的道歉不會是想當然的那麽簡單。
聶郜為了補習奧數，經常周末也不會回去，蘇圓也不知道他這個星期會不會回去，正值下午，暖日融融，蘇圓有些頭疼地趴在桌上，悶悶不說話。
陳餘趁著班上沒人註意，也趴在桌上，右手假裝拿著筆，左手卻在課桌下面悄悄地拉著蘇圓的手，捏了捏。
春天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堅定姿態重新來到了這片土地，萬物生長，空氣滃氳，學校的玫瑰、月季花結出了新的花朵，只見陽光明媚，萬物蔥郁，恰似良辰美景奈何天。
蘇圓楞著發神，突然被陳餘捏住了手，臉上陡然升起一絲紅暈，慢慢地松開手指，方便陳餘手指糾纏著，兩人靜靜地拉著手，不說話，教室裏面正是下課的時候，一片吵雜打鬧的聲響，蘇圓偏安一隅，心情空前地平靜了下來。
陳餘松開蘇圓的手，在他書包裏面摸出來一個小盒子，“這個給你的。”
蘇圓聽著這異常熟悉的措辭，又看到陳餘和之前如出一轍的相似表情，忍不住笑了笑，知道這人又給自己買東西了。
“這是什麽？”蘇圓低聲問道。
“就是一塊手表，你看看喜不喜歡？”陳餘低著頭，含笑的眼前看著蘇圓說道。
蘇圓看見他眼神，心跳了跳，想要回答，你送什麽我都喜歡，但是又恐怕這話聽起來太輕浮，太敷衍了，她便先打開了這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裏面果然就像他所說的那樣不過是一個手表，一打開就是了，除此之外，其餘什麽東西都沒有，真是簡單到一個簡陋的狀態，和造型隱隱透著一股昂貴的外包裝嚴重不符。那表有相對比較大的表盤，通體白色，表盤右側一排小格子還可以看是幾月幾日，十分方便，表帶是粗條紋，有幾個很鮮艷的顏色。
不得不說，是一款很漂亮的女士手表，蘇圓一看到就被吸引了目光，這下完全就完全不是恭維的話了，蘇圓詫異地拿起手表，“很漂亮。”
陳餘聞言，瞇了瞇眼睛，看起來有點兒高興了，“我隨便挑的。”
…………
蘇圓糾結來糾結去，還是打算勇敢地踏出那一步，周五放學之後，她直接背著書包跑到上面一樓到了聶郜的教室門口，等聶郜走出來。
聶郜跟著人群走出來，一眼便看見蘇圓等在教室門口的走廊上，他靜靜地看了一眼，轉開了目光，繼續跟旁邊的人說話。
蘇圓一下課就跑到了聶郜的教室門口，迎面被很多人打量，讓她有點兒難堪，不過一旦決定了做什麽事情，開弓沒有回頭箭！她握緊了手，堅定地等在教室門口，甫一看見聶郜走了出來，她眼睛亮了亮，不過看到聶郜不理她，眼神隨之黯淡下來，便一直跟在聶郜後面走著。
跟聶郜說話的人瞟了一眼後面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蘇圓，笑著看著聶郜開玩笑，“那是你認識的？一直跟著，該不會是對你有點兒意思吧？看模樣，長得還挺水靈。”說完，那人又看了蘇圓一眼，猥瑣地笑了笑。
聶郜撇見他的眼神，就狠狠地皺了皺眉，“那是我妹妹，你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睛珠子挖下來。剛才你找我幫忙的事情，我沒有空，你找別人吧。”
那人自討了個沒趣，聽到聶郜的話，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不過架不住聶郜皺眉異常不悅的神情，加上聶郜又是老師手心裏捧的尖子生，那人不好再說什麽，只好灰頭土臉地趕緊走了，不敢再看蘇圓一眼。
蘇圓在後面看著跟聶郜一起說話的人走了，趕緊加快了步伐，要追到聶郜的時候，她又遲疑地放慢了腳步，探頭看了聶郜幾眼，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生她的氣。
蘇圓想到這裏，只敢在後面幾步跟著，像個小可憐似的悶著頭走路。瞅見聶郜往校外走，蘇圓的心略一放下，又因為馬上要道歉有點兒緊繃……
兩人一前一後，默默地走著熟悉的青石板，聶郜往後面看了一眼蘇圓，看著她正一頭悶著走，不敢走到他前面，不由得有點兒心酸。他頓了頓，在小街上停下了腳步，“你今天來找我幹什麽？”
蘇圓也隨著他停下了腳步，聽到聶郜的話，表情有點兒訕訕地，低聲叫了一聲，“哥……”
聶郜轉頭看著她，不說話，蘇圓擡頭怯怯地看了一眼他臉色，發現他表情冷淡，硬著頭皮說道，“哥，我知道錯了。”
周圍的一切好像被什麽隔離開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錯了？呵呵，你知道錯在什麽地方了嗎？”聶郜冷冷地說道，又想起上次兩人爭吵時候蘇圓說的話，神色越冷，“我是沒資格，你是不是對我一直都很有意見，覺得我妨礙你了？”
聶郜還沒有說完，蘇圓趕緊搖頭，“不是，我就是一時的氣話……本來一直都是我不好。”
聶郜看她沈寂地看了她半響，“錯在什麽地方了？”
蘇圓小心瞅了他一眼，囁嚅半響，“不該生氣的時候砸杯子，不該說那種話，我……”
到了這時候，聶郜聽到蘇圓的話，知道她還在耍小聰明，冷笑了一聲，轉頭就走。
蘇圓看見聶郜轉身，跑過去抓住他衣服，梗著頭急忙說道，“哥，我真的錯了。你管我吧！我道歉好不好？你別生氣了，要是真生氣，你就狠狠罵我，要不然……你打我？”蘇圓眼睛亮了亮，“對啊，你要是氣不過就打我。”
聶郜看著被她抓住的衣服，沈默了很久說道，“你真的不跟他分手？”
蘇圓聞言瞬間一呆，動作僵硬地看著他，眼眶很快就紅了，一段很久的沈默之後，蘇圓低下頭，眼睛裏面砸下豆大的淚滴，泣聲說道，“哥，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他啊，我以後認真學習，收了心，不像以前那樣混著玩了，肯定能好好地考一個大學。”
聶郜默默地看著她不說話。周圍一片安靜，安靜地只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蘇圓低著頭，眼淚不停，絕望地松開了緊緊抓著的聶郜衣服，慢慢地蹲下身伸手環著膝蓋。
好像是突然刮起了風，小巷子不寬，風一時吹過巷子，格外的大。聶郜的腳怎麽也提不起來，再踏不出下面這一步，從小到大，從小到大，聶郜都舍不得讓蘇圓受委屈，更不用說流淚了，不過這一次，蘇圓卻像小孩子一樣蹲在他面前默默流淚。
聶郜的眼圈也紅了紅，猛地偏過了頭，啞聲說道，“好了，起來了！我們回家。”
蘇圓詫異地擡起了頭，眼圈紅艷艷地掩飾不了。聶郜錯開眼神，不去看她，仰頭往前面走去。
蘇圓楞了一會兒，反應過來，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趕緊追上了聶郜的步伐，叫了一聲，“哥哥。”
聶郜輕聲應了一聲說道，“這可是你說要我管你的。以後你必須十點鐘之前回家，要是沒有回來，我就直接告訴阿姨。還有成績功課也不能拉下，要是有一點兒不用心，你也不用叫我哥了。還有……”聶郜突然停下了腳步，定定地看著蘇圓，“還有，我永遠是你的後盾，受了什麽委屈，哥哥一直站在你身邊，肩膀給你留著。”
蘇圓迎著聶郜清澈的眼神，徹底淚目，“哥哥，你真好！”一個熊抱把聶郜差點弄得一踉蹌，退後了一步才穩住了腳步，他嘆了一口氣，拍了拍蘇圓的背，“好了，好了，怎麽還像小孩子一樣？”
蘇圓默默地抓緊了聶郜的衣服，咽下滾燙的眼淚，“……我就是小孩子。”
聶郜苦笑，“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這輩子讓我在你身邊受折磨的。”
蘇圓松開手，胡亂地在臉上擦去眼淚，噗嗤一聲笑了，“什麽受折磨？你懟我的時候不是也挺痛快的嗎？”
哭過之後，兩人都假裝之前兩人吵架的事兒沒有發生，一起回了小區，不過兩人的眼圈都紅紅的，可以從中窺見一點兒端倪。蘇圓這時兩只眼睛的眼皮都跳了跳，她揉了揉眼睛，不過心裏終於放下了事兒。
兩人分路的時候，聶郜看了她一眼，“你也不要怪我多事，有些事情自己還是想想清楚。晚上十點之前回家，成績不能落下了。”
蘇圓點了點頭，向聶郜擺了擺手，徑直回家去了，她站在自家門口沈默地佇立了一會兒後，才掏出鑰匙打開家門，一股很久沒有通氣的味兒，蘇圓甫一嗅到，就打了一個噴嚏，換了鞋子走進家門。入眼四周都是一副冷清清的樣子，蘇圓嘆了一口氣。
打開冰箱，裏面的蔬菜早就不行了，撲鼻很大一股腐爛的味道，蘇圓一邊皺著鼻子，一邊把冰箱收拾幹凈，爸爸這麽久也沒有回家嗎？冰箱裏面的東西都不知道扔一下！
☆、chapter 40
四十章
一中的管理制度嚴苛，手機是絕對不允許出現在教室裏面。所以在學校手機統一交給班主任收著，等到周五下午才發給學生。蘇圓在收拾完冰箱之後，馬上給媽媽打了一個電話，結果不料無法接通，蘇圓皺著眉，再打了一次，還是無法接通，難道出差的地方信號不好？
無法，蘇圓只好給爸爸蘇仕強打電話，這次倒是很快就接通了，電話一接聽，那邊嘈雜的聲音便一股勁地湧入耳朵，一個溫柔的女聲略微提高了聲調的聲音傳了過來，“是蘇圓吧？我是你爸爸的助理。”
蘇圓皺了皺眉問道，“我爸呢？”
那邊鬧哄哄的，還伴隨著酒杯碰撞清脆的聲音，“他去上廁所了，等會兒回來，我讓他回來給你回電話。”
蘇圓聞言掛掉了電話，縮在沙發上面輕輕嘆了一口氣。沒過一會兒，電話很快響起了，正是蘇仕強的電話。
“蘇圓。”他叫了蘇圓一聲，便停頓了下來，蘇圓還以為他有什麽要說的呢，結果等來的卻是長久的沈默。
蘇圓暗戳戳地翻了個白眼，“爸，媽媽出差要好久才回家？家裏冰箱裏面的東西都壞了，你也不知道扔了。”
蘇仕強那邊安安靜靜的，看來是走出來找了一個清靜的地方給蘇圓打電話，他那邊更長的沈默了下來，蘇圓疑惑地等了一會兒才聽到她爸說道，“她……這次要出差很久。我最近也在外面出差，跟一個大老板應酬生意，不能回家了，你把家裏的東西該扔的扔了。對了，我給你卡裏面打了錢，想買什麽東西，想吃什麽就自己做主。”
蘇圓不太高興地踢了沙發一腳，“好了，我知道了，我媽的電話怎麽也打不通？”
“……可能信號不太好，我這邊還有點事兒，掛了。”蘇仕強說完，便匆匆忙忙地掛斷了電話。
外面的天色徹底沈了下來，墨黑的天空沈寂地像毫無生氣的巨獸。自己一個人在家，吃什麽當然隨自己的便，蘇圓在腦海裏面比較了一番蒸餃和面條，竟然覺得十分糾結，家裏也沒什麽其他東西吃的，蘇圓又想到他爸才給她打了錢，幹脆今天出去吃得了。
在穿鞋子的時候，露出了陳餘送的手表，蘇圓笑見了便戳了戳表盤，心裏想著，不如今天晚上也給陳餘挑一件禮物。
說做就做，蘇圓糾結於晚上吃什麽，蒸餃和面條太難抉擇，蘇圓幹脆直接撂開了這兩樣，最後選擇吃了熱辣的燒烤，那辛辣味兒一直浸滿了全身的每個細胞，在這料峭春寒裏面吃最合適不過，身體也暖和了不少。
天氣雖然和暖了起來，但是晚上走在街上，還有應該多穿一件外套，蘇圓吃了飯出來，迎面一股冷氣，慫著肩打了一個寒顫，默默地抖了抖。
晚上的街市較之白天的更加熱鬧，一個人走著，孤單的氛圍也被沖淡了很多，查了查卡的錢，蘇圓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這次她爸居然給她打了一萬塊，雖然一貫她家裏給錢都大手大腳，不過一次就打了這麽多錢過來還是第一次，蘇圓捏著手裏的卡默默想到，這是難道讓她揮霍的節奏嗎？
有了錢，怎麽說都是一件讓人心情愉悅的事。蘇圓在心裏盤算買什麽東西了，送男生禮物可比送女生禮物難得多，女生一般喜好漂亮精致的東西，什麽項鏈、手鏈的，簡簡單單地就解決了。而男生則完全不知道送什麽，乍一想過，好像什麽都不缺的樣子，蘇圓暗自扶額，一時還被送什麽東西困擾住了。
正在街上走著，前面的人群突然堵著不動了，蘇圓看見前面的人停下了，急忙剎住了腳也停了下來，踮腳好奇地往前面看了看。
一大群留著中長頭發的年輕人堵在前面，有長得高的，在人群裏面也算是鶴立雞群，他們抄著手站在前面，好像是在等什麽人。
蘇圓瞥看了半響，這群人等人也不能挑一個不擋道的地方等？這樣大喇喇地站在過道中央，是不是腦袋有坑。前面的人看見都是一群流Ⅰ氓混混，多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繞開他們走。
蘇圓隨著人群路過他們身邊，近距離地瞅見他們的半長頭發和花裏花哨的穿著，暗自在心裏評論了一番他們那不羈的審美特色，忍不住笑了笑。
這群人還在吸煙，煋紅的煙頭在街頭昏暗的夜幕下一閃一閃。蘇圓還沒有走遠，聽到裏面有一個聲音說道，“誰還有煙，給我來一根。”
離蘇圓不遠的距離，一個人聞言擡起了頭，動作熟練地從包裏摸出了一包煙遞到那人的身前，“天哥，我這還有一包沒有開封的呢，你給我個面子，收下吧。”
蘇圓聽著聲音，覺得有點熟悉，一擡頭詫異地發現剛才說話的人居然是鄭環，他這時和之前的打扮已經有了很大的差別，身上罩著黑色外頭，頭發也留長了一點兒，就在蘇圓回頭看的當頭，他正拿著打灰機給人點煙，自己也在抽著煙，在煙霧繚繞裏面看不清他具體的神情，只看得出來他是笑著的。
很快走過，蘇圓收回了目光，心裏的確驚訝，在開學的時候楊月略說起了鄭環的事，沒想到今天這麽巧就遇見了他。左右是跟自己關連不大的事情，蘇圓很快把鄭環拋之腦後，又琢磨著買什麽東西了，想來想去，不得要領。
蘇圓一個人興致缺缺選了個錢包，才給自己挑了一個，卻擡眼卻看見一個淺棕皮夾，上面的花是案十分可愛的小淺黃豹子，蘇圓瞅了那錢包半響，如果要是陳餘用這個……
那肯定反萌差！
暗戳戳地設想了一番之後，蘇圓輕聲咳了咳，一臉淡定地拿了那錢包走向收Ⅰ銀臺。
走出來，外面的冷氣越到深夜越冷，叫人心底一涼，蘇圓揣著手準備回家。夜晚的一切都顯得孤寂冷漠，蘇圓低著頭走路輕輕嘆了口氣，正巧在路過一條街道的時候，忽然間發現那花叢枝椏動了動，蘇圓頓時頭皮發麻，花叢裏面跑出來一個東西，仔細一看發現是只黃斑花貓。
蘇圓松了口氣，不過那花貓長得小，而且很瘦，聲音淒厲，喵喵地看著蘇圓叫著。
蘇圓停下了腳步，瞪大了眼睛看它，那貓也不動，叫聲也漸次低了下來，蘇圓盯著那貓看了半響，慢慢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近貓。
那貓縮了縮身體，抗拒地躲開了蘇圓的第一次觸摸，等到蘇圓第二次伸手的時候縮了縮脖子沒有再動。大大的眼睛一直敏銳地盯著蘇圓的手，稍有不慎，如果蘇圓的動作大一點兒，它肯定就會跑了。
蘇圓終於摸到了它，順著它光滑的毛慢慢地摸了幾下，呼出一口熱氣，蘇圓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小貓抱了起來，“你跟我走好不好。”
蘇圓探了探腳步，往前走了一步，黃斑花貓靜靜地趴在蘇圓懷裏，兩只前爪深深地勾進了蘇圓的衣服裏面，蘇圓的皮膚甚至都可以感受到它爪子，而且貓兩只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蘇圓。
蘇圓抱著它，雖然上半身盡量維持著不動，但是腳下卻加快了步伐，她家裏肯定是不能養貓的，蘇圓媽媽平時在大學裏面的事情也忙，沒有時間照顧。蘇圓要上學，更不能長期呆在家裏面。
不如送到陳餘那裏去，正好給陳餘家裏的那只很兇的黑貓當伴兒……
蘇圓點點頭，覺得可行，抱著貓就朝陳餘家走去，走到陳餘家門口，蘇圓喘了喘氣，輕輕地騰出一只手敲了敲門，黃貓有點警覺地豎起了耳朵，爪子也在蘇圓的衣服上動了動，蘇圓趕緊安撫地摸了摸它毛。
陳餘一打開門，就看見蘇圓抱著貓站在門口，貓和她的兩雙大眼睛都看著他。
“陳餘，你看我給你帶了一個禮物。”蘇圓有點兒高興地對陳餘說道。
關上了門，在蘇圓懷裏的貓受驚，掙紮跳下來，跑到沙發角落裏面去了。陳餘本來養的那只黑貓本來懶散地繞著蘇圓走了一圈，打了一個哈欠，又準備懶懶縮回沙發，這時陡然看見一個黃黃的東西跳了下來，跑到沙發底下去，黑貓驚了驚，看動作是呆了呆，爪子舔到一半就不舔了，嗚嗚地叫了兩聲，探著爪子輕手輕腳地溜達沙發下面去了。
陳餘看著沙發的方向，苦笑道，“你不是給我禮物，你是又給我找了一個祖宗。”
陳餘拿著貓糧在沙發旁哄了很久，那黃貓才怯生生出來了，餵了點兒水和貓糧，黃貓才不那麽怕生了。蘇圓蹲著瞅這兩只貓，伸手點了點大黑貓的頭，“它叫什麽名字啊？”
“沒給它起呢，有時就大爺大爺的叫著。”陳餘也是半蹲著回答。
“那黑色的就叫黑仔，黃色的就叫小黃。”蘇圓想了想說道。
陳餘輕輕地笑道，“你取名字比我還廢。”
蘇圓站起身，把貓送到了陳餘家裏，就準備回家了。這時卻撇見沙發側放在幾本很厚的書，最上面的封面上寫著高二（下）物理解析，蘇圓奇怪地瞪大了眼睛，“你在看高二的書了？”
陳餘笑著揉了揉她頭，“嗯。”
☆、chapter 41
四十一章
蘇圓又想起他上學期在考試前，告訴自己不用擔心，後來果然考了全班第一的事兒。蘇圓一怔，笑著上下打量陳餘一眼，“我身邊居然還有一個隱藏著的學霸？！”
陳餘一聽她這樣一說，就笑了，“學霸……那你說是就是吧。”
時間已經不早了，陳餘騎著自行車送蘇圓回家，蘇圓坐在後面想了想，奇怪地問道，“那你平時怎麽考得沒有很好？你是故意的吧？”
“成績好又怎麽樣……”陳餘的聲音隨著風緩緩而來，他頓了頓無所謂地聳肩說道，“反正也沒人關心。”
蘇圓一楞，感受到了他這話裏更深的，隱藏在他心裏的東西。她伸手環住陳餘的腰，作為一個在父母庇佑之下長大的人，蘇圓著實體會不到陳餘的感受，對陳餘的沈寂無法感同身受，她只好頭貼著陳餘的背，試圖給他一點溫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
“上次，你知道的，我和聶郜吵架的事情，”蘇圓靠在他輕輕地說道，“他知道了我們的事，就很反對我們在一起……一定要我跟你分手，所以我們大吵了一架。”
陳餘在前面不說話，等著蘇圓未完的話。蘇圓的眼神掠過不斷往後面倒退的蔥郁樹木，到了春天了，每一棵樹在這個春天都抽出了新的芽，芽兒長大，到了今天冬天的時候，又會像一起在這棵樹上面的所有葉子一樣變成落葉長臥與土壤之中，慢慢腐爛。她的眼神沒有聚焦，晃過黑夜裏面的萬物，心也好像變得輕快了一點兒。
“不過，我們今天和好了，他讓步了。”
“他是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從小到大他都保護我。”蘇圓說到這裏，低聲地冷笑了兩聲，“有時候覺得自己真的很卑鄙，利用他關愛我的心，逼他做出退步。”
陳餘停下了自行車，轉頭伸出一只手握住蘇圓的手，兩人都屬於體質偏寒的人，彼此之間都是冷冰冰的，“你不卑鄙。在聶郜心裏你肯定也很重要，你們會吵架，到底是因為我……”
蘇圓擡頭看他，有點兒荒謬生氣，“……然後呢？”我和聶郜吵架，低聲下氣地求他同意我們在一起，難道現在你因為我和他吵架的事感到愧疚，就要跟我分手？
蘇圓這樣一想著，心裏跳了跳，擡眼直直地看著陳餘，陳餘低頭錯開了她的眼色，蘇圓一瞬間整個人都涼了，“然後呢？”
“蘇圓，以後肯定會有很多的人反對我們在一起，肯定有你的親人，你很重要的人。我……”陳餘低著頭說。
“呵呵！”蘇圓頓時冷笑了一聲，“你這話什麽意思？以後肯定有人會反對？會遇到很多的挫折？那你的意思是現在還早，幹脆就趁今兒分手得了，省得以後麻煩！”
陳餘心裏一窒，擡頭看著蘇圓，他情緒也很明顯地不對勁，眼睛裏面閃爍著不明的火焰，一聽分手兩個字整個人都炸了，詰問道，“分手？你是不是早就想這樣說了，上個星期整整一個星期都悶悶不樂的，剛才又提起那聶郜。是，他是對你很重要的人，左右為難？呵呵，分手這事兒你肯定想了很久了吧？你就那麽迫不及待，這一個星期剛過，你就要分手了？”
蘇圓被他這話徹底惹得生氣了，“說什麽是我提出了的？明明你先開了這個茬！你不是覺得以後還有人反對嗎？既然你怕了，現在我們幹脆撂開了手，幹幹凈凈的！”
陳餘梗著脖子看著蘇圓，“這就是你的心裏話吧？撂開了手，幹幹凈凈？”他呵呵地低頭冷笑，“我是比不過你那些重要的人的重要……是我不對硬要插Ⅰ入到你和聶郜中間，阻礙到你們了！你實話說吧，你是不是早想就有分手的想法了？”
蘇圓倔著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在說什麽？要是我早想跟他在一起了，何必當初答應了你，什麽插Ⅰ入到我和聶郜中間？你這說的是什麽話！”
陳餘眼睛深深地看著她，嘲笑地說道，“你怕他不喜歡你唄，幹脆拿我來試試他的反應，看他心裏到底有你沒有。非要我說得這麽明白？是不是說出了你心裏的想法了？這下你滿意了吧。”他嗤笑了一聲，撇過了頭，“呵呵，看樣子他挺喜歡你的。”
“你在想些什麽？我沒有這樣的想法！”蘇圓眼圈紅紅，倔強地握緊了拳頭說道，“我以前不是告訴你了嗎？從小到大他都是我哥哥，以後也是我哥哥！”
陳餘垂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一天早上，和蘇圓一起吃了早飯，蘇圓看見他左手的傷，跑出去給他買藥，他一個人坐在那裏，當時他並不知道蘇圓是去幫他買藥，他呆呆地看著蘇圓跑走，那種感覺好像是蘇圓要離開他了，永遠離開他的生命，心裏莫名一悸。
“他很在乎你。你還記得上次我和你一起出校碰見他的那次，後來他悄悄地跟著我，我倆在巷子裏面打了一架，他要我跟你分手。”陳餘緩了緩語氣說道。
蘇圓陡然想起上次陳餘受傷的右手，“上次你手受傷就是因為這個？”
陳餘點頭，一針見血地逼問道，“那他喜歡你怎麽辦？”
蘇圓下意識地搖頭，“怎麽可能……”
陳餘直直地看著她，“要是真的是呢？”
蘇圓低頭，一時說不出話來，她很清楚地知道她和聶郜之前真的全無可能，彼此之間都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她在腦海裏面無法設想聶郜喜歡她，在她心裏面聶郜一直是她的良師益友，好朋友！
陳餘只當蘇圓是遲疑了，他冷笑一聲，“呵呵，猶豫了吧？我們這樣在一起也沒什麽意思，幹脆就像你說的一樣，分了手幹幹凈凈。”他一說完，心裏一窒，沒有看蘇圓一眼的轉過身去，推著自行車和蘇圓背道而馳。
他怕，他再看一眼蘇圓會忍不住，忍不住不願意離開，忍不住在這段感情裏面認輸。
那些美好的，那些纏綿悱惻的，那些小心翼翼的關切，到頭來撕破了上面一層華美的表象，露出下面破碎的殘骸，到底一場空，空花水月……夜晚好像變得更加淒涼，月涼如水，陳餘一個人默默地推著自行車，走到街道之中，眼中發酸。
蘇圓怔怔地看著他走遠，心裏還一直沒有緩過氣來，耳邊仿佛還轟轟作響，回響著那句，那就分了手，幹幹凈凈。
她一一咀嚼著幾個字，“分了手，幹幹凈凈……”
微涼的水汽好像撲了人一臉，蘇圓感覺整張臉，整顆心都是濕漉漉的……
偶然從街道兩旁的樓房裏面傳來了女人的嬉笑的聲音，那一盞盞亮著的燈都是一個歸宿，而自己呢？陳餘冷漠地想到，那自己呢？家裏的燈永遠不會在深夜亮著等他回來，即使回來了，打開燈也是冷寂寂的房間，冷寂寂的空氣，冷清清地只有自己一個人。
他和蘇圓在一起的這段時光，好像是歲月都鍍上了金色的邊，變得亮晶晶的，格外美好，柔軟又輕快。陳餘走了幾步，再也走不下去了，他雙手推著自行車，按在上面弓下了腰，沈默地站著。
蘇圓沈默地看著陳餘的背影停下，突然自嘲地抹了抹臉，跨步跑了過去，大聲說道，“陳餘，我去你的！”
蘇圓一邊說著，一邊動作激烈地從包裏摸出錢包扔到陳餘身上，動作之間瞥見了上次他送的表，蘇圓冷笑了一聲，把手表也從手上脫了下了，扔到陳餘懷裏，“這些東西全部還給你，鋼筆在家裏，星期一的時候在學校給你！這樣才是幹幹凈凈！”
蘇圓冷冷地說完，轉身沿著街道跑了，潮潤的空氣撲了人滿臉，蘇圓滿臉冷霜地走著，眼淚卻簌簌而掉，‘蘇圓，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真沒有說錯，你就是個愛哭鬼！一輩子都軟弱……’
聽著蘇圓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陳餘低下頭撿起了地上的錢包、手表，默默收入懷裏。
蘇圓那一個晚上都沒有睡著。
等到周日下午，晚上七點上晚自習，所以很多學生都踩著時間點來，像曹鑫這樣早早就來學校教室裏面的人確實很少。
曹鑫慢悠悠地走進教室，只當和以前一樣教室沒人，乍一擡頭，卻發現陳餘已經坐在教室裏面了。
曹鑫有點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怎麽來這麽早？”
陳餘疲倦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搖了搖頭，沒有說話。曹鑫瞥見他眼眶下面濃厚的黑眼圈，覺得這人今天不太對勁，又看了他幾眼說道，“黑眼圈怎麽這麽重？”
“這兩天沒有睡好。”陳餘啞著聲音說道。
☆、chapter 42
四十二章
聶郜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
這周要上晚自習了，蘇圓才掐著點來了，她臉色不正常地泛著白，眼睛下面也是青黑一團，來了看也不看陳餘，徑直攤開書寫作業。
陳餘一看見蘇圓來了，隨即淡淡地撇開了眼神，趴著桌上睡覺了。
陳餘和蘇圓這一個周明顯不對勁，兩人之間的氣氛格外僵硬，連遲鈍的小胖也察覺到了不對。
小胖暗自往後打量了兩人一翻，用手拉了曹鑫一下低聲說道，“哎，鑫鑫，你有沒有覺得他們不太對勁兒？在他們面前我都不敢大聲說話。”
曹鑫點了點頭，撇了他一眼，“早發現了。”
另一邊，蘇圓垂眼看著自己收在書包裏面的鋼筆，當時信誓旦旦地說要換給他，等到了還他的當頭，卻猶豫了。
身體已經很疲倦了，但精神卻很亢奮，蘇圓默默地在心裏算著和陳餘吵架的時間。已經第四天五個小時二十三分鐘了，一分一秒前所未有地過得異常漫長，異常真實。在心裏嘆了一口氣，蘇圓低著頭悄悄地瞄了陳餘一眼。
這幾天，蘇圓在心裏想了又想，最初的怒氣一散，人也慢慢地冷靜了下來，當時的氣話，現在想起來都膽戰心驚，不相信是當時自己親口說的。蘇圓撫了撫胸口，裏面跳動的心早就後悔了，只是暫時拉不下臉去和陳餘和解，蘇圓又想起來那個夜晚的情形，好像感覺到了當時冰涼的夜風，眼前出現他的身影，陳餘的雙眼一再浮現在眼前，蘇圓的鼻子酸了酸，現在才發現自己有錯。
原來自己一直沒有給他足夠的安全感，蘇圓苦笑著搖了搖頭。
正巧這時候，有學習委員在發作業，把蘇圓和陳餘的作業本一起放在了外面的蘇圓桌上，“你們的作業，下面個是陳餘的。”
蘇圓看著那兩個本子，沒有動作，旁邊的陳餘已經聽到了聲音，直接伸手過了把自己的拿了，半個字都沒有對蘇圓說。
蘇圓又看見陳餘的手出現在自己眼前，依舊是自己喜好的骨肉均勻的手，蘇圓回憶起從開始到現在發生的一幕幕，眼神覆雜。
好像是彼此之間相互較著勁兒，蘇圓和陳餘兩個人都不和對方說話，好像是誰先說話，誰就輸了。
小胖看著兩人的情況格外焦急，在吃飯的時候眼神在陳餘身上游離，好像有什麽話要說似的，欲語換休。外面又有賣糖葫蘆的，山楂個大，外面裹了一層透明糖漿，襯得顏色格外鮮活漂亮，陳餘知道小胖和曹鑫兩個人都欲言又止地看著自己，他撇過一眼沒有理睬，卻看著那糖葫蘆楞楞地發起呆來。
小胖擡著下巴，嘆了一口氣，“陳餘你和蘇圓怎麽回事？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小胖最近的生活也過得水深火熱的，自從上次下定決心一定要減肥之後，小胖就飽受饑餓的煎熬，每次一走過小吃攤，都不知道咽了多少唾沫，在心裏回味了多少次那味道，所以語氣之中頗有些忿忿不平。
這不平，就有點兒指責的味道。
陳餘收回了目光，平靜地看了小胖一眼，“你不明白。”
“有什麽不明白的？”小胖白了一眼說道。
曹鑫在一旁見勢不妙，趕緊和稀泥般地說道，“很多事情你也不懂啊？上次你問的化學式現在弄明白了嗎？”
小胖被岔開了話題，一瞪眼說道，“怎麽又扯到這上面來了。陳餘和蘇圓吵架這件事明顯是陳餘不夠大氣嘛，人家蘇圓一個漂亮的女孩子難道還讓著他不成？”
陳餘聽了低頭沈默了一會兒，放在桌上的手指敲了兩下，小胖和曹鑫都盯著他動作，氣氛不知怎的有點緊張。陳餘片刻之後擡起頭來，手指一擡，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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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月暫時放過了她，“張佑看見你和一個男生在一起就告訴我了。我一想，你平時走得近一點兒的只有你座位前後兩桌的人了，不用想，肯定是陳餘！哈哈，本來準備嚴刑逼供的，看到你老老實實交待的份上，就暫時放你一馬了！”
蘇圓捂著臉不好意思地說道，“本來早打算告訴你了，不過就是不知道怎麽說……”
楊月笑瞇瞇地著看了蘇圓一眼，“姑且相信你了。哎……”楊月湊到蘇圓旁邊，“感覺怎麽樣？嘻嘻，有個校草男朋友的感覺？”
蘇圓瞥了她一臉八卦的表情，遲疑地說道，“沒什麽感覺……”
“上街的時候，有沒有女生嫉妒地盯著你看啊？有沒有感覺特別自豪？”楊月星星眼問道。
蘇圓暗自汗顏，“沒有，沒有。”害怕楊月再說出什麽驚人之言，蘇圓趕緊轉移了話題，“對了，你以後打算選文科還是理科？”
“肯定是文科了，我現在看到數學頭都大了。”楊月不以為意地說道，她又在黑暗中看了一眼蘇圓，“你選文科理科？如果選了文科，肯定不能和陳餘一個班了。”
“文科。”蘇圓肯定地回答道，“在一個學校總可以見面的。”
“呵呵，一個狠心的人！”楊月翹著嘴唇說道，“吖！不過正好呢，我們可以坐在一起了！”
蘇圓點頭，兩人又笑著低聲說了幾句話。
☆、chapter 39
三十九章
小胖的體型決定了他的減肥之旅不會是一帆風順，蘇圓性格的緘恬決定了她的道歉不會是想當然的那麽簡單。
聶郜為了補習奧數，經常周末也不會回去，蘇圓也不知道他這個星期會不會回去，正值下午，暖日融融，蘇圓有些頭疼地趴在桌上，悶悶不說話。
陳餘趁著班上沒人註意，也趴在桌上，右手假裝拿著筆，左手卻在課桌下面悄悄地拉著蘇圓的手，捏了捏。
春天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堅定姿態重新來到了這片土地，萬物生長，空氣滃氳，學校的玫瑰、月季花結出了新的花朵，只見陽光明媚，萬物蔥郁，恰似良辰美景奈何天。
蘇圓楞著發神，突然被陳餘捏住了手，臉上陡然升起一絲紅暈，慢慢地松開手指，方便陳餘手指糾纏著，兩人靜靜地拉著手，不說話，教室裏面正是下課的時候，一片吵雜打鬧的聲響，蘇圓偏安一隅，心情空前地平靜了下來。
陳餘松開蘇圓的手，在他書包裏面摸出來一個小盒子，“這個給你的。”
蘇圓聽著這異常熟悉的措辭，又看到陳餘和之前如出一轍的相似表情，忍不住笑了笑，知道這人又給自己買東西了。
“這是什麽？”蘇圓低聲問道。
“就是一塊手表，你看看喜不喜歡？”陳餘低著頭，含笑的眼前看著蘇圓說道。
蘇圓看見他眼神，心跳了跳，想要回答，你送什麽我都喜歡，但是又恐怕這話聽起來太輕浮，太敷衍了，她便先打開了這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裏面果然就像他所說的那樣不過是一個手表，一打開就是了，除此之外，其餘什麽東西都沒有，真是簡單到一個簡陋的狀態，和造型隱隱透著一股昂貴的外包裝嚴重不符。那表有相對比較大的表盤，通體白色，表盤右側一排小格子還可以看是幾月幾日，十分方便，表帶是粗條紋，有幾個很鮮艷的顏色。
不得不說，是一款很漂亮的女士手表，蘇圓一看到就被吸引了目光，這下完全就完全不是恭維的話了，蘇圓詫異地拿起手表，“很漂亮。”
陳餘聞言，瞇了瞇眼睛，看起來有點兒高興了，“我隨便挑的。”
…………
蘇圓糾結來糾結去，還是打算勇敢地踏出那一步，周五放學之後，她直接背著書包跑到上面一樓到了聶郜的教室門口，等聶郜走出來。
聶郜跟著人群走出來，一眼便看見蘇圓等在教室門口的走廊上，他靜靜地看了一眼，轉開了目光，繼續跟旁邊的人說話。
蘇圓一下課就跑到了聶郜的教室門口，迎面被很多人打量，讓她有點兒難堪，不過一旦決定了做什麽事情，開弓沒有回頭箭！她握緊了手，堅定地等在教室門口，甫一看見聶郜走了出來，她眼睛亮了亮，不過看到聶郜不理她，眼神隨之黯淡下來，便一直跟在聶郜後面走著。
跟聶郜說話的人瞟了一眼後面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蘇圓，笑著看著聶郜開玩笑，“那是你認識的？一直跟著，該不會是對你有點兒意思吧？看模樣，長得還挺水靈。”說完，那人又看了蘇圓一眼，猥瑣地笑了笑。
聶郜撇見他的眼神，就狠狠地皺了皺眉，“那是我妹妹，你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睛珠子挖下來。剛才你找我幫忙的事情，我沒有空，你找別人吧。”
那人自討了個沒趣，聽到聶郜的話，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不過架不住聶郜皺眉異常不悅的神情，加上聶郜又是老師手心裏捧的尖子生，那人不好再說什麽，只好灰頭土臉地趕緊走了，不敢再看蘇圓一眼。
蘇圓在後面看著跟聶郜一起說話的人走了，趕緊加快了步伐，要追到聶郜的時候，她又遲疑地放慢了腳步，探頭看了聶郜幾眼，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生她的氣。
蘇圓想到這裏，只敢在後面幾步跟著，像個小可憐似的悶著頭走路。瞅見聶郜往校外走，蘇圓的心略一放下，又因為馬上要道歉有點兒緊繃……
兩人一前一後，默默地走著熟悉的青石板，聶郜往後面看了一眼蘇圓，看著她正一頭悶著走，不敢走到他前面，不由得有點兒心酸。他頓了頓，在小街上停下了腳步，“你今天來找我幹什麽？”
蘇圓也隨著他停下了腳步，聽到聶郜的話，表情有點兒訕訕地，低聲叫了一聲，“哥……”
聶郜轉頭看著她，不說話，蘇圓擡頭怯怯地看了一眼他臉色，發現他表情冷淡，硬著頭皮說道，“哥，我知道錯了。”
周圍的一切好像被什麽隔離開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錯了？呵呵，你知道錯在什麽地方了嗎？”聶郜冷冷地說道，又想起上次兩人爭吵時候蘇圓說的話，神色越冷，“我是沒資格，你是不是對我一直都很有意見，覺得我妨礙你了？”
聶郜還沒有說完，蘇圓趕緊搖頭，“不是，我就是一時的氣話……本來一直都是我不好。”
聶郜看她沈寂地看了她半響，“錯在什麽地方了？”
蘇圓小心瞅了他一眼，囁嚅半響，“不該生氣的時候砸杯子，不該說那種話，我……”
到了這時候，聶郜聽到蘇圓的話，知道她還在耍小聰明，冷笑了一聲，轉頭就走。
蘇圓看見聶郜轉身，跑過去抓住他衣服，梗著頭急忙說道，“哥，我真的錯了。你管我吧！我道歉好不好？你別生氣了，要是真生氣，你就狠狠罵我，要不然……你打我？”蘇圓眼睛亮了亮，“對啊，你要是氣不過就打我。”
聶郜看著被她抓住的衣服，沈默了很久說道，“你真的不跟他分手？”
蘇圓聞言瞬間一呆，動作僵硬地看著他，眼眶很快就紅了，一段很久的沈默之後，蘇圓低下頭，眼睛裏面砸下豆大的淚滴，泣聲說道，“哥，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他啊，我以後認真學習，收了心，不像以前那樣混著玩了，肯定能好好地考一個大學。”
聶郜默默地看著她不說話。周圍一片安靜，安靜地只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蘇圓低著頭，眼淚不停，絕望地松開了緊緊抓著的聶郜衣服，慢慢地蹲下身伸手環著膝蓋。
好像是突然刮起了風，小巷子不寬，風一時吹過巷子，格外的大。聶郜的腳怎麽也提不起來，再踏不出下面這一步，從小到大，從小到大，聶郜都舍不得讓蘇圓受委屈，更不用說流淚了，不過這一次，蘇圓卻像小孩子一樣蹲在他面前默默流淚。
聶郜的眼圈也紅了紅，猛地偏過了頭，啞聲說道，“好了，起來了！我們回家。”
蘇圓詫異地擡起了頭，眼圈紅艷艷地掩飾不了。聶郜錯開眼神，不去看她，仰頭往前面走去。
蘇圓楞了一會兒，反應過來，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趕緊追上了聶郜的步伐，叫了一聲，“哥哥。”
聶郜輕聲應了一聲說道，“這可是你說要我管你的。以後你必須十點鐘之前回家，要是沒有回來，我就直接告訴阿姨。還有成績功課也不能拉下，要是有一點兒不用心，你也不用叫我哥了。還有……”聶郜突然停下了腳步，定定地看著蘇圓，“還有，我永遠是你的後盾，受了什麽委屈，哥哥一直站在你身邊，肩膀給你留著。”
蘇圓迎著聶郜清澈的眼神，徹底淚目，“哥哥，你真好！”一個熊抱把聶郜差點弄得一踉蹌，退後了一步才穩住了腳步，他嘆了一口氣，拍了拍蘇圓的背，“好了，好了，怎麽還像小孩子一樣？”
蘇圓默默地抓緊了聶郜的衣服，咽下滾燙的眼淚，“……我就是小孩子。”
聶郜苦笑，“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這輩子讓我在你身邊受折磨的。”
蘇圓松開手，胡亂地在臉上擦去眼淚，噗嗤一聲笑了，“什麽受折磨？你懟我的時候不是也挺痛快的嗎？”
哭過之後，兩人都假裝之前兩人吵架的事兒沒有發生，一起回了小區，不過兩人的眼圈都紅紅的，可以從中窺見一點兒端倪。蘇圓這時兩只眼睛的眼皮都跳了跳，她揉了揉眼睛，不過心裏終於放下了事兒。
兩人分路的時候，聶郜看了她一眼，“你也不要怪我多事，有些事情自己還是想想清楚。晚上十點之前回家，成績不能落下了。”
蘇圓點了點頭，向聶郜擺了擺手，徑直回家去了，她站在自家門口沈默地佇立了一會兒後，才掏出鑰匙打開家門，一股很久沒有通氣的味兒，蘇圓甫一嗅到，就打了一個噴嚏，換了鞋子走進家門。入眼四周都是一副冷清清的樣子，蘇圓嘆了一口氣。
打開冰箱，裏面的蔬菜早就不行了，撲鼻很大一股腐爛的味道，蘇圓一邊皺著鼻子，一邊把冰箱收拾幹凈，爸爸這麽久也沒有回家嗎？冰箱裏面的東西都不知道扔一下！
☆、chapter 40
四十章
一中的管理制度嚴苛，手機是絕對不允許出現在教室裏面。所以在學校手機統一交給班主任收著，等到周五下午才發給學生。蘇圓在收拾完冰箱之後，馬上給媽媽打了一個電話，結果不料無法接通，蘇圓皺著眉，再打了一次，還是無法接通，難道出差的地方信號不好？
無法，蘇圓只好給爸爸蘇仕強打電話，這次倒是很快就接通了，電話一接聽，那邊嘈雜的聲音便一股勁地湧入耳朵，一個溫柔的女聲略微提高了聲調的聲音傳了過來，“是蘇圓吧？我是你爸爸的助理。”
蘇圓皺了皺眉問道，“我爸呢？”
那邊鬧哄哄的，還伴隨著酒杯碰撞清脆的聲音，“他去上廁所了，等會兒回來，我讓他回來給你回電話。”
蘇圓聞言掛掉了電話，縮在沙發上面輕輕嘆了一口氣。沒過一會兒，電話很快響起了，正是蘇仕強的電話。
“蘇圓。”他叫了蘇圓一聲，便停頓了下來，蘇圓還以為他有什麽要說的呢，結果等來的卻是長久的沈默。
蘇圓暗戳戳地翻了個白眼，“爸，媽媽出差要好久才回家？家裏冰箱裏面的東西都壞了，你也不知道扔了。”
蘇仕強那邊安安靜靜的，看來是走出來找了一個清靜的地方給蘇圓打電話，他那邊更長的沈默了下來，蘇圓疑惑地等了一會兒才聽到她爸說道，“她……這次要出差很久。我最近也在外面出差，跟一個大老板應酬生意，不能回家了，你把家裏的東西該扔的扔了。對了，我給你卡裏面打了錢，想買什麽東西，想吃什麽就自己做主。”
蘇圓不太高興地踢了沙發一腳，“好了，我知道了，我媽的電話怎麽也打不通？”
“……可能信號不太好，我這邊還有點事兒，掛了。”蘇仕強說完，便匆匆忙忙地掛斷了電話。
外面的天色徹底沈了下來，墨黑的天空沈寂地像毫無生氣的巨獸。自己一個人在家，吃什麽當然隨自己的便，蘇圓在腦海裏面比較了一番蒸餃和面條，竟然覺得十分糾結，家裏也沒什麽其他東西吃的，蘇圓又想到他爸才給她打了錢，幹脆今天出去吃得了。
在穿鞋子的時候，露出了陳餘送的手表，蘇圓笑見了便戳了戳表盤，心裏想著，不如今天晚上也給陳餘挑一件禮物。
說做就做，蘇圓糾結於晚上吃什麽，蒸餃和面條太難抉擇，蘇圓幹脆直接撂開了這兩樣，最後選擇吃了熱辣的燒烤，那辛辣味兒一直浸滿了全身的每個細胞，在這料峭春寒裏面吃最合適不過，身體也暖和了不少。
天氣雖然和暖了起來，但是晚上走在街上，還有應該多穿一件外套，蘇圓吃了飯出來，迎面一股冷氣，慫著肩打了一個寒顫，默默地抖了抖。
晚上的街市較之白天的更加熱鬧，一個人走著，孤單的氛圍也被沖淡了很多，查了查卡的錢，蘇圓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這次她爸居然給她打了一萬塊，雖然一貫她家裏給錢都大手大腳，不過一次就打了這麽多錢過來還是第一次，蘇圓捏著手裏的卡默默想到，這是難道讓她揮霍的節奏嗎？
有了錢，怎麽說都是一件讓人心情愉悅的事。蘇圓在心裏盤算買什麽東西了，送男生禮物可比送女生禮物難得多，女生一般喜好漂亮精致的東西，什麽項鏈、手鏈的，簡簡單單地就解決了。而男生則完全不知道送什麽，乍一想過，好像什麽都不缺的樣子，蘇圓暗自扶額，一時還被送什麽東西困擾住了。
正在街上走著，前面的人群突然堵著不動了，蘇圓看見前面的人停下了，急忙剎住了腳也停了下來，踮腳好奇地往前面看了看。
一大群留著中長頭發的年輕人堵在前面，有長得高的，在人群裏面也算是鶴立雞群，他們抄著手站在前面，好像是在等什麽人。
蘇圓瞥看了半響，這群人等人也不能挑一個不擋道的地方等？這樣大喇喇地站在過道中央，是不是腦袋有坑。前面的人看見都是一群流Ⅰ氓混混，多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繞開他們走。
蘇圓隨著人群路過他們身邊，近距離地瞅見他們的半長頭發和花裏花哨的穿著，暗自在心裏評論了一番他們那不羈的審美特色，忍不住笑了笑。
這群人還在吸煙，煋紅的煙頭在街頭昏暗的夜幕下一閃一閃。蘇圓還沒有走遠，聽到裏面有一個聲音說道，“誰還有煙，給我來一根。”
離蘇圓不遠的距離，一個人聞言擡起了頭，動作熟練地從包裏摸出了一包煙遞到那人的身前，“天哥，我這還有一包沒有開封的呢，你給我個面子，收下吧。”
蘇圓聽著聲音，覺得有點熟悉，一擡頭詫異地發現剛才說話的人居然是鄭環，他這時和之前的打扮已經有了很大的差別，身上罩著黑色外頭，頭發也留長了一點兒，就在蘇圓回頭看的當頭，他正拿著打灰機給人點煙，自己也在抽著煙，在煙霧繚繞裏面看不清他具體的神情，只看得出來他是笑著的。
很快走過，蘇圓收回了目光，心裏的確驚訝，在開學的時候楊月略說起了鄭環的事，沒想到今天這麽巧就遇見了他。左右是跟自己關連不大的事情，蘇圓很快把鄭環拋之腦後，又琢磨著買什麽東西了，想來想去，不得要領。
蘇圓一個人興致缺缺選了個錢包，才給自己挑了一個，卻擡眼卻看見一個淺棕皮夾，上面的花是案十分可愛的小淺黃豹子，蘇圓瞅了那錢包半響，如果要是陳餘用這個……
那肯定反萌差！
暗戳戳地設想了一番之後，蘇圓輕聲咳了咳，一臉淡定地拿了那錢包走向收Ⅰ銀臺。
走出來，外面的冷氣越到深夜越冷，叫人心底一涼，蘇圓揣著手準備回家。夜晚的一切都顯得孤寂冷漠，蘇圓低著頭走路輕輕嘆了口氣，正巧在路過一條街道的時候，忽然間發現那花叢枝椏動了動，蘇圓頓時頭皮發麻，花叢裏面跑出來一個東西，仔細一看發現是只黃斑花貓。
蘇圓松了口氣，不過那花貓長得小，而且很瘦，聲音淒厲，喵喵地看著蘇圓叫著。
蘇圓停下了腳步，瞪大了眼睛看它，那貓也不動，叫聲也漸次低了下來，蘇圓盯著那貓看了半響，慢慢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近貓。
那貓縮了縮身體，抗拒地躲開了蘇圓的第一次觸摸，等到蘇圓第二次伸手的時候縮了縮脖子沒有再動。大大的眼睛一直敏銳地盯著蘇圓的手，稍有不慎，如果蘇圓的動作大一點兒，它肯定就會跑了。
蘇圓終於摸到了它，順著它光滑的毛慢慢地摸了幾下，呼出一口熱氣，蘇圓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小貓抱了起來，“你跟我走好不好。”
蘇圓探了探腳步，往前走了一步，黃斑花貓靜靜地趴在蘇圓懷裏，兩只前爪深深地勾進了蘇圓的衣服裏面，蘇圓的皮膚甚至都可以感受到它爪子，而且貓兩只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蘇圓。
蘇圓抱著它，雖然上半身盡量維持著不動，但是腳下卻加快了步伐，她家裏肯定是不能養貓的，蘇圓媽媽平時在大學裏面的事情也忙，沒有時間照顧。蘇圓要上學，更不能長期呆在家裏面。
不如送到陳餘那裏去，正好給陳餘家裏的那只很兇的黑貓當伴兒……
蘇圓點點頭，覺得可行，抱著貓就朝陳餘家走去，走到陳餘家門口，蘇圓喘了喘氣，輕輕地騰出一只手敲了敲門，黃貓有點警覺地豎起了耳朵，爪子也在蘇圓的衣服上動了動，蘇圓趕緊安撫地摸了摸它毛。
陳餘一打開門，就看見蘇圓抱著貓站在門口，貓和她的兩雙大眼睛都看著他。
“陳餘，你看我給你帶了一個禮物。”蘇圓有點兒高興地對陳餘說道。
關上了門，在蘇圓懷裏的貓受驚，掙紮跳下來，跑到沙發角落裏面去了。陳餘本來養的那只黑貓本來懶散地繞著蘇圓走了一圈，打了一個哈欠，又準備懶懶縮回沙發，這時陡然看見一個黃黃的東西跳了下來，跑到沙發底下去，黑貓驚了驚，看動作是呆了呆，爪子舔到一半就不舔了，嗚嗚地叫了兩聲，探著爪子輕手輕腳地溜達沙發下面去了。
陳餘看著沙發的方向，苦笑道，“你不是給我禮物，你是又給我找了一個祖宗。”
陳餘拿著貓糧在沙發旁哄了很久，那黃貓才怯生生出來了，餵了點兒水和貓糧，黃貓才不那麽怕生了。蘇圓蹲著瞅這兩只貓，伸手點了點大黑貓的頭，“它叫什麽名字啊？”
“沒給它起呢，有時就大爺大爺的叫著。”陳餘也是半蹲著回答。
“那黑色的就叫黑仔，黃色的就叫小黃。”蘇圓想了想說道。
陳餘輕輕地笑道，“你取名字比我還廢。”
蘇圓站起身，把貓送到了陳餘家裏，就準備回家了。這時卻撇見沙發側放在幾本很厚的書，最上面的封面上寫著高二（下）物理解析，蘇圓奇怪地瞪大了眼睛，“你在看高二的書了？”
陳餘笑著揉了揉她頭，“嗯。”
☆、chapter 41
四十一章
蘇圓又想起他上學期在考試前，告訴自己不用擔心，後來果然考了全班第一的事兒。蘇圓一怔，笑著上下打量陳餘一眼，“我身邊居然還有一個隱藏著的學霸？！”
陳餘一聽她這樣一說，就笑了，“學霸……那你說是就是吧。”
時間已經不早了，陳餘騎著自行車送蘇圓回家，蘇圓坐在後面想了想，奇怪地問道，“那你平時怎麽考得沒有很好？你是故意的吧？”
“成績好又怎麽樣……”陳餘的聲音隨著風緩緩而來，他頓了頓無所謂地聳肩說道，“反正也沒人關心。”
蘇圓一楞，感受到了他這話裏更深的，隱藏在他心裏的東西。她伸手環住陳餘的腰，作為一個在父母庇佑之下長大的人，蘇圓著實體會不到陳餘的感受，對陳餘的沈寂無法感同身受，她只好頭貼著陳餘的背，試圖給他一點溫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
“上次，你知道的，我和聶郜吵架的事情，”蘇圓靠在他輕輕地說道，“他知道了我們的事，就很反對我們在一起……一定要我跟你分手，所以我們大吵了一架。”
陳餘在前面不說話，等著蘇圓未完的話。蘇圓的眼神掠過不斷往後面倒退的蔥郁樹木，到了春天了，每一棵樹在這個春天都抽出了新的芽，芽兒長大，到了今天冬天的時候，又會像一起在這棵樹上面的所有葉子一樣變成落葉長臥與土壤之中，慢慢腐爛。她的眼神沒有聚焦，晃過黑夜裏面的萬物，心也好像變得輕快了一點兒。
“不過，我們今天和好了，他讓步了。”
“他是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從小到大他都保護我。”蘇圓說到這裏，低聲地冷笑了兩聲，“有時候覺得自己真的很卑鄙，利用他關愛我的心，逼他做出退步。”
陳餘停下了自行車，轉頭伸出一只手握住蘇圓的手，兩人都屬於體質偏寒的人，彼此之間都是冷冰冰的，“你不卑鄙。在聶郜心裏你肯定也很重要，你們會吵架，到底是因為我……”
蘇圓擡頭看他，有點兒荒謬生氣，“……然後呢？”我和聶郜吵架，低聲下氣地求他同意我們在一起，難道現在你因為我和他吵架的事感到愧疚，就要跟我分手？
蘇圓這樣一想著，心裏跳了跳，擡眼直直地看著陳餘，陳餘低頭錯開了她的眼色，蘇圓一瞬間整個人都涼了，“然後呢？”
“蘇圓，以後肯定會有很多的人反對我們在一起，肯定有你的親人，你很重要的人。我……”陳餘低著頭說。
“呵呵！”蘇圓頓時冷笑了一聲，“你這話什麽意思？以後肯定有人會反對？會遇到很多的挫折？那你的意思是現在還早，幹脆就趁今兒分手得了，省得以後麻煩！”
陳餘心裏一窒，擡頭看著蘇圓，他情緒也很明顯地不對勁，眼睛裏面閃爍著不明的火焰，一聽分手兩個字整個人都炸了，詰問道，“分手？你是不是早就想這樣說了，上個星期整整一個星期都悶悶不樂的，剛才又提起那聶郜。是，他是對你很重要的人，左右為難？呵呵，分手這事兒你肯定想了很久了吧？你就那麽迫不及待，這一個星期剛過，你就要分手了？”
蘇圓被他這話徹底惹得生氣了，“說什麽是我提出了的？明明你先開了這個茬！你不是覺得以後還有人反對嗎？既然你怕了，現在我們幹脆撂開了手，幹幹凈凈的！”
陳餘梗著脖子看著蘇圓，“這就是你的心裏話吧？撂開了手，幹幹凈凈？”他呵呵地低頭冷笑，“我是比不過你那些重要的人的重要……是我不對硬要插Ⅰ入到你和聶郜中間，阻礙到你們了！你實話說吧，你是不是早想就有分手的想法了？”
蘇圓倔著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在說什麽？要是我早想跟他在一起了，何必當初答應了你，什麽插Ⅰ入到我和聶郜中間？你這說的是什麽話！”
陳餘眼睛深深地看著她，嘲笑地說道，“你怕他不喜歡你唄，幹脆拿我來試試他的反應，看他心裏到底有你沒有。非要我說得這麽明白？是不是說出了你心裏的想法了？這下你滿意了吧。”他嗤笑了一聲，撇過了頭，“呵呵，看樣子他挺喜歡你的。”
“你在想些什麽？我沒有這樣的想法！”蘇圓眼圈紅紅，倔強地握緊了拳頭說道，“我以前不是告訴你了嗎？從小到大他都是我哥哥，以後也是我哥哥！”
陳餘垂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一天早上，和蘇圓一起吃了早飯，蘇圓看見他左手的傷，跑出去給他買藥，他一個人坐在那裏，當時他並不知道蘇圓是去幫他買藥，他呆呆地看著蘇圓跑走，那種感覺好像是蘇圓要離開他了，永遠離開他的生命，心裏莫名一悸。
“他很在乎你。你還記得上次我和你一起出校碰見他的那次，後來他悄悄地跟著我，我倆在巷子裏面打了一架，他要我跟你分手。”陳餘緩了緩語氣說道。
蘇圓陡然想起上次陳餘受傷的右手，“上次你手受傷就是因為這個？”
陳餘點頭，一針見血地逼問道，“那他喜歡你怎麽辦？”
蘇圓下意識地搖頭，“怎麽可能……”
陳餘直直地看著她，“要是真的是呢？”
蘇圓低頭，一時說不出話來，她很清楚地知道她和聶郜之前真的全無可能，彼此之間都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她在腦海裏面無法設想聶郜喜歡她，在她心裏面聶郜一直是她的良師益友，好朋友！
陳餘只當蘇圓是遲疑了，他冷笑一聲，“呵呵，猶豫了吧？我們這樣在一起也沒什麽意思，幹脆就像你說的一樣，分了手幹幹凈凈。”他一說完，心裏一窒，沒有看蘇圓一眼的轉過身去，推著自行車和蘇圓背道而馳。
他怕，他再看一眼蘇圓會忍不住，忍不住不願意離開，忍不住在這段感情裏面認輸。
那些美好的，那些纏綿悱惻的，那些小心翼翼的關切，到頭來撕破了上面一層華美的表象，露出下面破碎的殘骸，到底一場空，空花水月……夜晚好像變得更加淒涼，月涼如水，陳餘一個人默默地推著自行車，走到街道之中，眼中發酸。
蘇圓怔怔地看著他走遠，心裏還一直沒有緩過氣來，耳邊仿佛還轟轟作響，回響著那句，那就分了手，幹幹凈凈。
她一一咀嚼著幾個字，“分了手，幹幹凈凈……”
微涼的水汽好像撲了人一臉，蘇圓感覺整張臉，整顆心都是濕漉漉的……
偶然從街道兩旁的樓房裏面傳來了女人的嬉笑的聲音，那一盞盞亮著的燈都是一個歸宿，而自己呢？陳餘冷漠地想到，那自己呢？家裏的燈永遠不會在深夜亮著等他回來，即使回來了，打開燈也是冷寂寂的房間，冷寂寂的空氣，冷清清地只有自己一個人。
他和蘇圓在一起的這段時光，好像是歲月都鍍上了金色的邊，變得亮晶晶的，格外美好，柔軟又輕快。陳餘走了幾步，再也走不下去了，他雙手推著自行車，按在上面弓下了腰，沈默地站著。
蘇圓沈默地看著陳餘的背影停下，突然自嘲地抹了抹臉，跨步跑了過去，大聲說道，“陳餘，我去你的！”
蘇圓一邊說著，一邊動作激烈地從包裏摸出錢包扔到陳餘身上，動作之間瞥見了上次他送的表，蘇圓冷笑了一聲，把手表也從手上脫了下了，扔到陳餘懷裏，“這些東西全部還給你，鋼筆在家裏，星期一的時候在學校給你！這樣才是幹幹凈凈！”
蘇圓冷冷地說完，轉身沿著街道跑了，潮潤的空氣撲了人滿臉，蘇圓滿臉冷霜地走著，眼淚卻簌簌而掉，‘蘇圓，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真沒有說錯，你就是個愛哭鬼！一輩子都軟弱……’
聽著蘇圓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陳餘低下頭撿起了地上的錢包、手表，默默收入懷裏。
蘇圓那一個晚上都沒有睡著。
等到周日下午，晚上七點上晚自習，所以很多學生都踩著時間點來，像曹鑫這樣早早就來學校教室裏面的人確實很少。
曹鑫慢悠悠地走進教室，只當和以前一樣教室沒人，乍一擡頭，卻發現陳餘已經坐在教室裏面了。
曹鑫有點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怎麽來這麽早？”
陳餘疲倦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搖了搖頭，沒有說話。曹鑫瞥見他眼眶下面濃厚的黑眼圈，覺得這人今天不太對勁，又看了他幾眼說道，“黑眼圈怎麽這麽重？”
“這兩天沒有睡好。”陳餘啞著聲音說道。
☆、chapter 42
四十二章
聶郜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
這周要上晚自習了，蘇圓才掐著點來了，她臉色不正常地泛著白，眼睛下面也是青黑一團，來了看也不看陳餘，徑直攤開書寫作業。
陳餘一看見蘇圓來了，隨即淡淡地撇開了眼神，趴著桌上睡覺了。
陳餘和蘇圓這一個周明顯不對勁，兩人之間的氣氛格外僵硬，連遲鈍的小胖也察覺到了不對。
小胖暗自往後打量了兩人一翻，用手拉了曹鑫一下低聲說道，“哎，鑫鑫，你有沒有覺得他們不太對勁兒？在他們面前我都不敢大聲說話。”
曹鑫點了點頭，撇了他一眼，“早發現了。”
另一邊，蘇圓垂眼看著自己收在書包裏面的鋼筆，當時信誓旦旦地說要換給他，等到了還他的當頭，卻猶豫了。
身體已經很疲倦了，但精神卻很亢奮，蘇圓默默地在心裏算著和陳餘吵架的時間。已經第四天五個小時二十三分鐘了，一分一秒前所未有地過得異常漫長，異常真實。在心裏嘆了一口氣，蘇圓低著頭悄悄地瞄了陳餘一眼。
這幾天，蘇圓在心裏想了又想，最初的怒氣一散，人也慢慢地冷靜了下來，當時的氣話，現在想起來都膽戰心驚，不相信是當時自己親口說的。蘇圓撫了撫胸口，裏面跳動的心早就後悔了，只是暫時拉不下臉去和陳餘和解，蘇圓又想起來那個夜晚的情形，好像感覺到了當時冰涼的夜風，眼前出現他的身影，陳餘的雙眼一再浮現在眼前，蘇圓的鼻子酸了酸，現在才發現自己有錯。
原來自己一直沒有給他足夠的安全感，蘇圓苦笑著搖了搖頭。
正巧這時候，有學習委員在發作業，把蘇圓和陳餘的作業本一起放在了外面的蘇圓桌上，“你們的作業，下面個是陳餘的。”
蘇圓看著那兩個本子，沒有動作，旁邊的陳餘已經聽到了聲音，直接伸手過了把自己的拿了，半個字都沒有對蘇圓說。
蘇圓又看見陳餘的手出現在自己眼前，依舊是自己喜好的骨肉均勻的手，蘇圓回憶起從開始到現在發生的一幕幕，眼神覆雜。
好像是彼此之間相互較著勁兒，蘇圓和陳餘兩個人都不和對方說話，好像是誰先說話，誰就輸了。
小胖看著兩人的情況格外焦急，在吃飯的時候眼神在陳餘身上游離，好像有什麽話要說似的，欲語換休。外面又有賣糖葫蘆的，山楂個大，外面裹了一層透明糖漿，襯得顏色格外鮮活漂亮，陳餘知道小胖和曹鑫兩個人都欲言又止地看著自己，他撇過一眼沒有理睬，卻看著那糖葫蘆楞楞地發起呆來。
小胖擡著下巴，嘆了一口氣，“陳餘你和蘇圓怎麽回事？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小胖最近的生活也過得水深火熱的，自從上次下定決心一定要減肥之後，小胖就飽受饑餓的煎熬，每次一走過小吃攤，都不知道咽了多少唾沫，在心裏回味了多少次那味道，所以語氣之中頗有些忿忿不平。
這不平，就有點兒指責的味道。
陳餘收回了目光，平靜地看了小胖一眼，“你不明白。”
“有什麽不明白的？”小胖白了一眼說道。
曹鑫在一旁見勢不妙，趕緊和稀泥般地說道，“很多事情你也不懂啊？上次你問的化學式現在弄明白了嗎？”
小胖被岔開了話題，一瞪眼說道，“怎麽又扯到這上面來了。陳餘和蘇圓吵架這件事明顯是陳餘不夠大氣嘛，人家蘇圓一個漂亮的女孩子難道還讓著他不成？”
陳餘聽了低頭沈默了一會兒，放在桌上的手指敲了兩下，小胖和曹鑫都盯著他動作，氣氛不知怎的有點緊張。陳餘片刻之後擡起頭來，手指一擡，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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