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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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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雖然是這樣說著,她還是走到窗戶旁靜靜地等了一會兒,看見她媽媽的身影從小區裏面走出,走到小區門口,打開小區門,最後再也看不見了。

很久之後,蘇圓閉上眼睛,在腦海裏面慢慢地回憶起那一幕,回憶起那天的春光明媚,回憶起那天的每一個細節,連同陽光和時間都化作縮影,飛快地倒退回那一刻,留在那一刻。

過了春分,天氣一天天漸暖起來。隔日清晨,一早起來拉開窗戶,便可以看見天地間一片白茫茫的清透白霧。蘇圓懶散著在暖和的床上糾纏了半個多小時,最後咬咬牙才一鼓作氣地把被子推開,外罩著一件厚衣服起床了。

蘇圓打著哈欠起床後,走到廚房,在冰箱裏面挑挑揀揀,最後還是把昨天她媽媽買的那包湯圓提了出來。

好吧,今天早上就吃它了!

剛洗了鍋,準備燒水煮餃子了,陳餘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蘇圓懶洋洋地一手接通電話,一手扭曲地給自己系圍裙,“陳餘?”

“是我。你吃早飯沒有?”

蘇圓瞥了瞥眼睛,才早上八點鐘,漫不經心地回答,“還沒有。打算煮湯圓吃,你呢?”

陳餘在那邊笑道,聲音有高興的小尾巴,“我也沒有,你起床沒有?我在你小區門口,我們一起去吃早飯。”

蘇圓聞言一驚,下意識地看窗外,外面正白蒙蒙的一片,“我起床了。你等著哎,我馬上下來!”蘇圓在說話的同時,馬上關了火。

早上起床之後,走到外面嗅到外面的新鮮空氣,人格外神清氣爽,蘇圓急匆匆地穿好了衣服,走出小區一看,嗬!陳餘在一個轉角處騎著自行車等她呢。

乍一出來,還有點冷,蘇圓搓了搓手,跑到陳餘跟前,詫異地上下看了他幾眼問道,“你還會騎自行車?”

陳餘笑著不說話,拍了拍後座,“走,我們吃早飯去!”

蘇圓跳上了後座,陳餘便“嗖”得一身騎著自行車躥出去好遠一截,蘇圓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抱著陳餘腰,“怎麽騎這麽快?”

陳餘感覺到蘇圓的手環著自己,得意地翹起了嘴唇,“我帶你去吃一家好吃的。去晚了,人家都收攤了!”

蘇圓不疑有他,真以為像他所說的一樣。等到了地方,才知道這人剛才肯定是誑她的,只見陳餘靈活地轉過了幾道彎,最後來到了一條小巷子裏面。

這小巷子看起來很窄,但是在裏面走來走去的人卻很多,蘇圓還沒有走進,便可以聽到小巷子裏面嘈雜的聲音,熱熱鬧鬧,市井氛圍撲面而來。

陳餘停下自行車,轉而換成推的,“走吧,就在前面了。”

兩人繼續向前面走去,果然沒有走多久,一個小棚就映入眼簾,小棚下面是一個簡易的小吃攤,還有幾張桌子,此刻正坐得滿滿的,看起來生意十分紅火。

蘇圓看了一下,就這個生意紅火的程度,估計早上十點都不會收攤。

兩人的運氣不算太差,等了一會兒,就有位置坐了,陳餘帶著蘇圓坐下,“這家的油條和豆漿特別好吃,你看見那個沒有?”他說著,一邊用手去指那小攤。

蘇圓順著他手指看去,這小攤只有兩個人這時正忙碌,中年女人手腳靈活地忙著裝包子、油條、豆漿,還有一個中年男人站在一個案板上搓揉著面團,一會兒就把面包在空中甩成薄薄的一張面餅,然後手疾眼快地放在鍋裏,一會兒面餅會快被炸得舒脆,薄薄的面餅膨脹起來,最後再被鋒利的刀熟悉地切成小塊,一絲不亂地放在盤子裏面端上桌。

蘇圓隔著幾張桌子的距離,聞著那香味兒都有點吞口水,“那是什麽啊?我以前沒有吃過。”

陳餘笑著回答,“那是印度飛餅,我剛才就點了,很快就上來了。”

果然,不過一會兒,那攤子忙活的中年女人,把新鮮出鍋的印度飛餅切成了小塊之後,再拿著盤子在蒸籠裏面撿出了幾個包子,兩大根油條,端著很快就給他們送上來了。

“小夥子,慢慢吃,豆漿很快就來哦!”那女人笑著說道。

陳餘點頭,伸手把筷子遞給蘇圓,“你試試。”

蘇圓亮著眼睛,接過了筷子,首先要試試那正冒著熱氣的飛餅,真的很薄,上下分成了三層,一放入口中一嚼,“哢嚓”一聲,那面餅受熱早就蓬松,外面被炸得脆脆的,不過裏面卻是軟黏黏的,還有股兒水果的清香味。

蘇圓吃了一口,疑惑地擡頭看著陳餘,“香蕉味?”

陳餘看著瞪圓了的貓眼笑了笑,“是,中間放了香蕉的,好吃吧?”

蘇圓點頭,那油條也是,看起來真是出鍋不久,在清晨空氣裏面還冒著熱氣用袋子裝著拿在手裏有點兒燙手,油條外面被炸地金黃金黃,格外漂亮的顏色,外面酥脆,裏面卻不是,很有嚼勁,配上一口濃濃的豆漿,直叫人通體舒暢。

蘇圓喝了一口豆漿,嘴邊一圈全是白色的沫子,自己卻不知覺,陳餘笑著不說話,趁她不註意拿手機給她拍了一張,遞給她看。

蘇圓吃完了早餐,正覺得這人生真是美好,古人常說,色Ⅰ食性也,誠不欺我!看著陳餘笑著遞過來手機,蘇圓不明所以,等到看到照片上的自己,才一時警覺、恍然醒悟,急忙拿紙巾擦掉了白胡子後,生氣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陳餘,“你怎麽不早點說?”

陳餘看了她一連串的動作弄得笑不可支,趴在桌上笑“我覺得還挺可愛的。”說著,他伸手拿回手機。

這個當兒,蘇圓卻看見他右手手指全都紫黑了一片,中間關節都磨破了皮,一拳打在石頭上會造成這個效果吧!蘇圓便一下捉住了他的手,皺眉問道,“你怎麽弄得?”

陳餘撇開眼睛,不以為意地收回了手,“沒事,一不下心磕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存稿君

最近天氣越來越冷了

記得加衣服哦

☆、chapter 36

三十六章

蘇圓白了他一眼,把最後一塊飛餅夾起來餵給陳餘,“隨便磕一下能這麽嚴重?”

陳餘小心翼翼地撇了蘇圓一眼,想要分辨她有沒有生氣,結果又被蘇圓瞪了一眼,只好悻悻地收回了目光。

蘇圓看著他這個模樣,反而被他的動作逗笑了,“你在這裏等著!”說完,放下筷子便轉身跑出了小巷。

蘇圓來的時候,看見轉入小巷子裏面的岔路口有一家小藥店,這時看見陳餘手破了皮,便跑到了這裏買了消毒水和創可貼。

她急匆匆地跑回去,卻看見陳餘梗著脖子正往她的這個方向張望,一看見她回來了,又趕緊低下頭,假裝剛才張望的人不是自己一樣。蘇圓看見他後,才停下了匆忙的腳步,慢悠悠地提著小袋子過來。

陳餘沒有註意到蘇圓手裏的袋子,撇了一眼蘇圓,猶豫不決,“我……”

他話還沒有說完,蘇圓便打斷了他,笑著對他調皮地眨了眨眼睛,“先把手給我吧!等你以後想要告訴我的時候再說吧。”

陳餘的動作一楞,慢慢地把手遞過去。蘇圓笑了笑,拿出剛才在小藥店買的消毒水,低著頭仔細的他手上的每一個傷口都噴了一點兒,除了傷口以外的部分也被她仔細地擦幹了,再拿出了創可貼,把陳餘的每一根手指傷口都貼上。

“自己也不註意一點兒。”蘇圓嘟囔著,松開了手,“好了。”

陳餘收回自己先前落在蘇圓身上的視線,低頭看自己手指,五根指頭都貼著創可貼了,貼的位置正好是在關節的地方,這下連活動都不方便了。

陳餘略微一擡頭,就看見蘇圓瑩亮的眼睛,這次那雙明亮的眼睛正定定地看著自己,他心裏一暖,“這樣看起來好醜。”

蘇圓不讚同地看了他說道,“一個男孩子要這麽好看幹什麽?再說了,你不是有我了嗎?”說的後面,蘇圓有些氣短,但是又色厲內荏,像個小老虎一樣不服輸地看著陳餘。

陳餘笑了笑,又看見蘇圓氣鼓鼓地露出來的兩顆虎牙,忍不住拿手戳了戳她臉,“好了,我們該走了。”

所謂飽暖思淫Ⅰ欲,蘇圓吃了早餐,現在又在陳餘自行車後座上坐著,暖和的陽光一曬,心情頓時有些飄飄然了。

蘇圓態度自然地伸手摟住陳餘的腰,輕輕地靠在他背上,略帶寒意的風從耳邊簌簌吹過,蘇圓愜意地閉上了眼睛。不看四周,聽覺更加靈敏了,眼前一片黑暗,身體又在快速地移動著,蘇圓心裏有點害怕,但是依然舍不得在這春光中睜開眼睛。

這感覺……好像把自己的生命全部放在了另外一個人的手裏。

不知道目的地是哪裏,不知道路上會花多少時間,也不知道結果如果,只要還是他就好。

前面的陳餘好像也感受到了蘇圓的懶洋洋,放慢了車速,也是一副悠閑地語調閑聊,“哎!聽說c市今天會辦一個書畫展……”

蘇圓慢慢地睜開了眼睛,這時已經上午九點,太陽光穿透了薄霧,霧氣變得稀薄了很多,“書畫展?我從小到大都沒有去看過……哎,要不我們去吧!”

c市是一個直轄市,離y市的距離不算太遠,高鐵一個多小時就可以到了,蘇圓想到這裏,眼睛亮晶晶的,“你覺得怎麽樣?”

陳餘聞言立馬剎住了自行車,偏過頭看蘇圓,他看著一眼蘇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亮光,笑著問道,“我們現在就去?”

“現在就去!”蘇圓頭揚著,毫不猶豫地說道。

陳餘一聽她說完,輕笑地調轉了車頭,往高鐵站的方向騎去,速度明顯比剛才快了很多,蘇圓感覺到涼風直撲在人臉上,讓人心曠神怡,轉念又一想到,馬上就可以離開這個小城市看書畫展了,心情更加雀躍,笑著抱緊了陳餘的腰。

一路上快馬加鞭,兩人急匆匆地趕到了高鐵站,陳餘鎖好了自行車。買了時間最近的高鐵票,等到兩人上了高鐵,蘇圓側頭看著外面不斷倒退的樹木,腦海裏面的熱血沖動才少了一點兒。

蘇圓回頭看著陳餘說道,“我們會不會太草率了?”

陳餘捏了捏她手指,“不,一切都很好。”

高鐵帶著兩人急匆匆地奔向了c市,又很快在站臺拋下了他們,開向下一個站臺。

蘇圓和陳餘兩個人都穿著很日常的打扮,陳餘穿著體恤,外面穿了一件外套,運動褲,就差腳上再穿一雙拖鞋了,兩人身上壓根沒帶什麽東西,一窮二白。

下了站,蘇圓牽著陳餘的手,站在站臺忍不住哈哈大笑,而陳餘則瞇了瞇眼睛,拉著蘇圓往出口處走去,“走,我們去看書畫展。”

蘇圓眨了眨眼睛,不懷好意地問道,“你知道在哪裏嗎?”

陳餘語噎,擡頭仔細瞧了一眼蘇圓,噗嗤笑了,“不知道。”

兩人走出高鐵站,一路上問了很多人,都是聽說有這個書畫展,但是誰也說不清到底在哪裏,所以兩人只好打車到了大概地點,邊走邊問。

陳餘是邊走邊問,蘇圓是邊走邊吃,先前本來是兩個人拉著手走在一起,後來蘇圓累了,提著水在後面看著陳餘在前面問路,有時候碰見什麽街旁的小吃攤了,陳餘一晃眼就不見人了。

過了一會兒,才看見蘇圓拿著燒仙草,烤土豆笑嘻嘻地走了過來,“問到在哪裏了嗎?”

陳餘裝作生氣地望著她,看得蘇圓心裏一咯噔,還以為他不樂意了,後悔今天答應她沖動地來看什麽書畫展,一臉傻呆呆的模樣,陳餘卻湊過頭狠狠地咬了一口烤土豆。

‘好燙!’陳餘憋不住笑了,吞咽下滾燙的土豆,“你怎麽不告訴我這麽燙啊?”

蘇圓反應過來,頓時噗嗤一聲笑了,“你那惡狠狠的樣子,我還以為你是要咬我呢!”她話一說完,最先是感覺到嘴唇上一軟,眼睛倏然睜大,怔怔看著眼前陳餘放大的臉,陳餘眼睛帶著笑意,又閃過一絲光芒,輕輕地下嘴咬了咬蘇圓的嘴唇。

蘇圓臉馬上就紅了,陳餘動作很快,親了蘇圓,他馬上轉過頭,順手準備捉住了蘇圓的手,得意洋洋地說道,“走吧,我知道在哪裏了。”

蘇圓雙手都拿著東西,看陳餘手在後面半空中瞎晃,找她手的位置,趕緊把手裏的燒仙草換成一只手拿著,把空出來的一只手遞給陳餘。

陳餘左手晃了一會兒,終於拉住了蘇圓的手,頓時心滿意足地往前面走去。

蘇圓被他拉著手,過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加快了腳步,跑到了陳餘前面一點兒的位置,偏頭仔細地看陳餘,果不其然發現陳餘的臉色比往前紅了一點兒,又墊著腳尖去看他耳朵。

陳餘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捏了捏蘇圓的手,警告地說道,“不要亂動了,小心我親你哦!”

蘇圓憋著笑點頭,做出一副乖順的樣子,在心裏默念,‘好好好,你是接Ⅰ吻大佬。’

陳餘嘴角也忍不住勾起,偷瞄了一眼蘇圓。

兩人一路玩笑地走到了書畫展,這書畫展據說是開在一家畫廊,位置有些偏僻了,不過還好這畫廊占的面積不小,外面種著郁郁蔥蔥的大樹,春天一到,草坪上冒出了嫩黃色的芽兒,含著點點晶瑩的露水。

陳餘刷Ⅰ卡給兩人買了門票,拉著蘇圓走了進去。這畫廊劃了兩個分區,一為字,二為畫。在字這個方面顯然陳餘要比蘇圓有研究多了,一幅幅字帖依次看過去,蘇圓只看得出那種字圓一點兒,那種是方塊字,而陳餘如數家珍,一一指給蘇圓看。

“你看,這個字帖仿的是顏真卿的《寶塔碑》,他的字就是雄秀端莊,方中見圓,特別是豎這筆畫,很有特點。”

陳餘一路給蘇圓做科普,旁邊也有觀看書畫展的人在旁邊聽著,不知不覺之間後面聚集了五六個游客跟著他們,一路上聽陳餘的講解,嘖嘖稱讚,儼然有點把陳餘當做解說導游的意味了。

其中有走到一張字面前,一張縞白的紙上寫滿了字,上書《寒食帖》,其中每一個字看著都十分稀疏平常,甚至看起來十分醜陋,字寫得很大,陳餘看著嘆了一口氣,“沒有想到,這裏還有東坡的摹本。”

蘇圓湊過去仔細看,據平常人的看法來說這字很隨意,非常隨意,“這就老師經常說的蘇東坡傳世書法《寒食帖》?”

陳餘滿臉嚴肅地點了點頭,“自我來黃州,已過三寒食……蘇軾的書法後期隨性,頗受當時佛家思想影響……”

蘇圓見陳餘說的頭頭是道,又是一副嚴肅的樣子,後面的一路上都是暗自憋笑著的。看完了書法,跟著陳餘蘇圓兩人的一群人漸漸散去,一個老奶奶臨走之前,還笑著拍了拍陳餘的手說道,“後生可畏。”

蘇圓看人都走遠了之後,笑著圈住了陳餘的手,“這下可神氣了?別皺眉了,一副小老頭的樣子。”

陳餘順手拉住蘇圓的手,不出一分鐘馬上破功,他摸了摸鼻子說道,“嗯,我們去看畫。”

蘇圓一路上吃著零食過來,這時還不覺得餓,不過裏面居然有免費吃茶點的地方,蘇圓坐在木制長椅上,翹著腳趾,背後靠著陳餘,中午有點熱的陽光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下午又逛了一圈裏面的畫展,出來的時候居然已經晚上七點鐘了。

初春的夜晚來得快,這時已經暮色四合,外面早已亮起了盞盞路燈,c市有很多大石塊鋪成的小路,穿過馬路,迎面就是這樣的一條小道,少燈,這就造成了路上一段是看得清的,另外一段則是隱藏在黑暗之中,路旁擁擠地擠滿了建築物,高高低低的有幾家店家。

蘇圓被陳餘默默地拉著,好奇地看著c市的夜景,撥開外面繁喧的外殼,c市的夜晚看起來格外溫柔,這時才透出來一股小家碧玉的生活氣息來。

蘇圓擡頭望見前面一片黑暗,懷疑地說道,“你確定這條路可以走到高鐵站嗎?”

陳餘揣著她的手,不緊不慢地走著,“應該吧,我也是小時候走過。”

蘇圓忍不住心裏有點兒懷疑,下坡處兩人路過了一家餐館,這家餐館在老式的修剪風格上加以整改,臨街兩面的木門都可以拆下來,這時又三兩個男人在吃著花生下著酒,又路過一家開著小燈的小報亭。

路旁的路燈應該是壞了,很長的一段都是黑著的,蘇圓走得腳酸,停下了腳步,耍賴地拉著陳餘不肯走,“你背我,好不好?”

☆、tchapter 37

三十七章

陳餘瞥了她一眼,輕笑一聲,突然撒開手往前面跑了。

蘇圓瞪大了眼睛一楞,周圍入眼處又是一片漆黑,蘇圓心裏一緊,自己也下意識跑起來,慌忙叫道,“你等等我!”

陳餘其實就跑了一小段,見真的嚇到了蘇圓,忍不住心軟停了下來,在前面憋笑道,“我在這兒,上來吧,我背你。”

蘇圓雙眼一抓黑,又瞎跑了一段,此刻見陳餘就停在前面,氣急敗壞地故意趁陳餘沒有準備好,一下跳起來,挽這陳餘的脖子,壓在他身上。

陳餘趕緊躬身下來,穩穩地把蘇圓背了起來,笑著說道,“你這麽變重了?”

蘇圓手耷拉在陳餘胸前,悶聲悶氣地說道,“你不知道女孩子的年齡和體重都是保密的嗎?不能在女孩子面前談論她的體重,這是基本常識!還有,我沒有長胖!”剛才的事,再加上現在的事,讓蘇圓頗氣得牙癢癢,側頭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你咬我?”陳餘像兔子一樣驚了一跳,“君子動口不動手!”

蘇圓哼了一聲說道,“我是動口啊!”

陳餘一時沒多想,說了剛才的話,馬上就被蘇圓鉆了空子。他一邊背著蘇圓,一邊順著她說道“是!你是君子。不過……”是偽君子。

陳餘背著蘇圓依然走得穩穩地,腳下的路一會兒是漆黑的,一會兒是明亮的,間間斷斷,走到了高鐵站,等了半個小時趕上了當日最後一班的高鐵回y市。

蘇圓坐在陳餘旁邊,這時一只手拉著他手,另一只手輕輕地戳了戳他臉,“你實話說,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連尾班車的時間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陳餘瞥了地看了蘇圓一眼,不知道她怎麽想的,坦率地回答道,“沒有,早上買票的時候看見的。”

蘇圓偏頭看向外面,c市在夜晚燈光泠泠,這時看去恍如白晝,而高鐵像是一條蜿蜒而行的巨龍,在其中游離而過,很快把穿過了整個城市,把萬家燈火全甩到了後面,漸漸露出了亙古不變,蒼茫的夜色。

蘇圓聽到他的回答,低著頭看著兩人十指相扣的手,突然開心地揚眉說道,“我們今天就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嘻嘻,你覺得像不像私Ⅰ奔啊?”

陳餘聽到蘇圓的話,直接笑了,然後又板著臉嚴肅地說道,“要是私Ⅰ奔,我們少帶了一件家當,貓大爺!它非撓死我不可!”

兩人這樣靜靜地坐著,陳餘過了一段時候還沒有聽到蘇圓說話,同時也感覺她動靜都小了很多,微微探過頭去看,卻發現蘇圓靠著他的肩膀居然睡著了。陳餘一時失笑,輕輕地幫她調整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

陳餘把蘇圓送回的小區門口已經十一點了,深夜已經慢慢地出現了一點兒霧氣,陳餘捏了捏她手,“快回家吧。”

蘇圓點頭,一個熊抱抱住了陳餘,在他耳邊說道,“我今天真的好開心!”陳餘拍了拍她背,“我也是。”

聶郜做完了今天的奧數題,偶一擡頭看窗外,恰巧就看見了這幕,月色如水,照在每個人的心間。

聶郜沈默地看著他們,緩緩地拉上了窗簾,隔日,他明明睡得很晚,不過清晨一大早就醒了,正巧外面樓下傳來了“哐當”的幾聲脆響。聶郜閉著眼睛,在心裏暗念,“送牛奶,七點十五。”

他睜開眼睛,兩只眼睛下面都有深深的黑眼圈,他粗糙地揉了揉臉,翻身起床,打開家門,順便在外面的小箱子裏面取了今天的牛奶。

聶郜很了解蘇圓,同時蘇圓也很了解他。像周末,蘇圓一般要在床上賴一會兒,聶郜還記得她七八歲的時候,一個冬天,賴床,裹來裹去,把被條全纏在身上了,像一只小毛毛蟲,聶郜眼前又浮現出那副畫面,不由地低頭笑了笑。

等到十點,聶郜提著書包,準時敲響了敲蘇圓的門。

蘇圓趿著拖鞋來開門,手裏還端著碗,打開門一看居然是聶郜,奇怪地看著他問道,“你這周不是沒有回家嗎?”

聶郜低頭換鞋,勉強笑著答道,“昨天回來的。家裏有點事兒。”

蘇圓也不多問,端著碗又回到了桌上,吃著早餐含糊地說道,“吃早飯沒有?鍋裏還有湯圓。”

聶郜點頭,“早就吃了,誰都像你一樣,這會兒才起床?”他看了看四周,沒有見到蘇圓媽媽,“阿姨不在?”

“出差去了。”

果然,聶郜暗自點頭,難怪蘇圓昨天敢那麽晚才回家,“你做家庭作業沒有?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做作業了。”

蘇圓一邊吃著自己的早餐,一邊白了他一眼,冷笑說道,“是上了高中之後就沒有了!你不是嫌棄我嗎?怎麽今天想起來找我一起做作業?”

聶郜失笑,“我沒有說過嫌棄你,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蘇圓其實挺喜歡跟聶郜一起做作業的,聶郜做作業很認真,連帶著蘇圓也要認真一點兒,效率高很多,而且不會的題留著最後問聶郜,聶郜堪稱作業裏面的戰鬥機,這樣就很方便了。所以蘇圓即使是這樣說著,但是很快就把客廳的桌子收拾出來了,又把自己的書包背了下來。

在拿作業的過程中,不小心一起把昨天那個小本子拿了出來,聶郜瞥見上面是鉛筆畫的東西,知道蘇圓對很喜歡的東西才會動筆,所以有點兒疑惑好奇地問道,“這是什麽?”

蘇圓臉有點發紅,連忙把把本子重新放在書包裏面,“沒什麽,順手畫了點東西。”

聶郜窺見蘇圓臉色,略一遲疑,冷冷地說道,“看來你真的很喜歡那個陳餘……”

蘇圓一瞬間被嚇得手一抖,甚至不敢擡頭看聶郜,聶郜靜靜地看著她,蘇圓雖然被他突然一驚,但是很快冷靜了下來,她把本子重新塞進了書包裏面,低著頭地說道,“你已經知道了?”

聶郜看到她這副樣子,就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冷“哼”一聲說道,“知道?我知道什麽?知道你和他早Ⅰ戀?”

蘇圓身體略微一顫,聽聶郜一連串的指責,臉上也有些掛不住,“我……”

聶郜猛地站起身來,在書桌前面走來走去,“你現在還太小,這種事情以後再說,現在還是學習重要。你趕快跟他分手,考一個好點兒的大學。”

蘇圓身體一僵之後,擡頭冷冷地看著他,“考大學?呵呵,誰說談戀愛就不能考好大學了?我不小了,我的事情我能自己做主!以前初中要我考好點兒的高中,現在高中還有我考好點兒的大學?考上了好大學能怎麽樣,考不上又怎麽樣?”

聶郜氣惱地盯著蘇圓,大聲罵道,“你還有理了?你敢不敢讓阿姨、叔叔知道?你看看你現在什麽樣子,大晚上的在小區門口抱在一起?呵呵,真是傷風敗俗!”

蘇圓坐在凳子上,抓住桌上的杯子摔到地上,冷著聲音說道,“你說完沒有?不要因為自己成績好,就總是覺得自己是對的,對別人的事情指手畫腳,你有什麽資格?”

蘇圓話一出,兩個人之間先前的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馬上就冷凍下來,變成一種更深的沈重,玻璃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破碎的棱角顯露出冷冰冰,鋒利的尖銳,聶郜低頭看了一眼滿地殘骸,“呵呵”笑了一聲,“是,我沒資格。”

他說完,背著自己的書包踢開地上的玻璃渣,“啪”地一聲摔上門走了。

☆、chapter 38

三十八章

蘇圓一個人怔怔地盯著破碎的玻璃渣坐了很久,眼圈紅了半響。

下午去學校,蘇圓和聶郜兩人誰也沒有等誰。蘇圓背著書包跳上陳餘自行車後座,奄奄地靠著陳餘。陳餘書包放在前面的車籃子裏面,蘇圓一上來就自覺摟著他腰,頗有點受寵若驚。

陳餘明顯感覺蘇圓的狀態不對,一邊騎著自行車,一邊問道,“今天怎麽了?”

蘇圓不動,低低地回答道,“今天和聶郜吵架了。你不知道,我們倆從來不吵架的,小時候我一口咬掉了他的糖,他也沒有揍我……”

陳餘安靜地聽她說完,“吵架是因為我吧?”

蘇圓在陳餘背後蹭了蹭臉,“不知道他這麽知道的。我們昨晚回來應該被他看見了,他說我以後考不上好大學。”

蘇圓的眼睛亮了亮,“哼,我就考個好大學給他瞧瞧!”

陳餘輕笑了一聲,“好啊,那我也要努力一點兒,不然配不上你了。”自行車一下躥出去很遠,離學校還有很有很長一段距離,蘇圓就從自行車上跳下,對陳餘說道,“我先進去了。”

陳餘點頭,騎著自行車很快超過了蘇圓。

蘇圓沈悶了幾天,還沒有想好怎麽跟聶郜和好,天氣就徹底暖和起來了,一個周都是艷陽高照,萬裏無雲。

小胖最近比蘇圓還懨懨的,他趴在桌子上,甚為苦惱地看著自己胖乎乎的手,過了一會兒,嘆了一口氣,再看了一會兒,又嘆了一口氣。

曹鑫捏著表在旁邊計時,小胖又是一聲嘆息落下,曹鑫冷靜地報數,“平均三分鐘嘆息一次,一個小時哀嚎一次。”

小胖一聽,用手撐起頭,“你是不懂我的悲傷,悲傷逆流成河……”

曹鑫白了他一眼,“我是不懂胖子的憂傷,畢竟我又不胖,你說是不是?”

小胖被曹鑫戳中了心事,瞪了他一眼,又嘆了一口氣,再次掃過自己胖乎乎的手,突然咬牙握拳說,“我下定決心要減肥了!”

曹鑫在旁邊又白了他一眼,“受什麽刺激了?”

小胖握著胖乎乎的拳頭,大聲嚷道,“鑫鑫,我這是為了追求更美好的生活,我跟你說,我瘦下來肯定是個美男子,說不定不遜於吳彥祖!”

蘇圓在後面聽到小胖的話,直接笑噴,“誰給的你自信?”

小胖一臉堅定地說,“我已經下定決心了!你們都要監督我!我一定要瘦成陳餘那樣的!”

陳餘笑著上下瞄了一樣小胖那寬碩的身形,忍笑拍了拍他肩,“好,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多多努力!”

小胖瞪著眼睛堅定地說道,“真的呢!我是說真的,我要減肥了。”

曹鑫也笑著點了一下頭,側過身體給後面講話,“哎!我們下學期就要分文理科了,你們想好沒有?”

陳餘聽著這話,下意識地看向蘇圓。而蘇圓卻瞥向曹鑫問道,“你想好了?”

曹鑫悠閑地轉了轉筆,“當然是選理科了。我理科厲害點。”他看了一眼蘇圓,“你語文這麽厲害,選文科?”

蘇圓遲疑地點了點頭,“應該是吧。”

曹鑫想到蘇圓和陳餘兩人的事,聽到蘇圓的話後,看了一眼陳餘,發現陳餘正低著頭不說話,看不清什麽表情。

中午,吃飯的時候,小胖早就跑得比誰還快,到了外面小餐館裏面點好了今天午飯,陳餘笑瞇瞇地看著小胖說道,“你要減肥呢!怎麽面還是吃三兩?”

小胖聞言,一臉痛苦,咬牙切齒對著店老板喊道,“老板,我那面改成二兩的素面!”

曹鑫在一旁應和地點頭,“減肥是該吃清淡點兒,好好管住自己。”

小胖偏著頭看沿街的小吃攤,活像一個飽受折磨的狗,他默默地咽下口水,以往這時候,他手裏正拿著烤串吃得正香呢!這時陳餘突然站起來,走向了一個小吃攤,小胖的眼神頓時像燈泡充了電一樣炯炯有神。

過了一會兒,陳餘一回來就看著小胖發亮的眼神,他瞥了一眼手裏的糖葫蘆,挑眉說道,“你不是不喜歡吃這個嗎?”

曹鑫坐在旁邊,拿著筷子哼了一聲,“看什麽?人家不是給你買的。”

小胖陡然想起陳餘經常給蘇圓買糖葫蘆的事,垂下了頭,吶吶說道,“我……就是看看……”

“陳餘,你準備高二讀文科還是理科啊?”曹鑫叉開眼神看著陳餘問道。

陳餘已經把糖葫蘆揣到兜裏了,聞言擡頭瞥了一眼曹鑫,似笑非笑地說道,“我文科這麽差,難道還能選文科不成?”

曹鑫收回目光,嘲諷地裝模作樣,哀嘆一聲說道,“那以後就不能天天看到蘇圓了……”

陳餘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小胖看著陳餘回了教室之後,就把買的糖葫蘆放在蘇圓抽屜裏面後,默默地擡頭看了一眼陳餘,又轉過頭去看曹鑫,發現曹鑫一副早就習以為常的神色,他不由撓了撓頭,低聲說道,“鑫鑫,我突然覺得陳餘怎麽對蘇圓這麽好呢?”

曹鑫白了他一眼,陳餘對蘇圓能不好?那是他女朋友!他看著小胖黑白分明,分外清澈的眼睛,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這傻孩子!

小胖被曹鑫白了一眼,這下更摸不著頭腦,難道是我想多了?

蘇圓還在想著上個星期跟聶郜吵架的事情,的確聶郜和蘇圓從小一起長大,幾乎從來沒有紅過臉,聶郜從小到大就很有當哥哥的天賦,一直把蘇圓照顧得熨帖,小時候給小蘇圓系小圍裙,洗手,還有一些小聲兒,聶郜都一手承辦。

小時候有一次,這兩個半大孩子出去玩,蘇圓眼睛看著前面,傻乎乎地不小心撞到柱子了,聶郜當時沒有比蘇圓高很多,給她買了糖,一路把她背了回來。

等到蘇圓媽媽在門口等到兩個孩子的時候,看著聶郜慢悠悠地被著蘇圓回家,一走一停的,趕緊跑過來看,卻發現蘇圓手裏抓著糖,眼淚還殘留在臉蛋上,居然在聶郜背上睡著了。

這些事,都是大人們作為笑談趣聞講給孩子們聽的,蘇圓一回想當時那情形,聶郜肯定也鼓著一個包子臉,滿臉嚴肅地背著她,一步一步地沿著小道往回走。在蘇圓心裏,聶郜早就已經是親人一般,那些溫熱的回憶早就是蘇圓的一部分,難以分割。

要蘇圓一直生聶郜的氣,蘇圓是做不到的。只有一回想起,兩人嬉笑打鬧一起長大了這麽大,蘇圓就舍不得生氣。同時,蘇圓也清楚地知道,聶郜也不會跟她生氣,他一直作為一個哥哥般的存在保護著她,愛護著她。

蘇圓睜著眼睛,仰躺在學校宿舍裏面看著漆黑的天花板,這時寢室裏面已經熄了燈,只是蘇圓心裏有事情,一時睡不著,她在心裏再三想了想如何跟聶郜道歉的事,模模糊糊間有了幾分睡意,突然一個黑影躥上了蘇圓的床,一下子撲倒在蘇圓身上。

蘇圓嚇了一跳,那人卻已經湊過來低聲說道,“噓!蘇圓,是我。”說著,一頭鉆進來蘇圓的被子,兩人擠在一床被子裏面說話。

借著外面微弱的天光,蘇圓撇見真的是楊月,馬上瞪了她一眼,“你嚇死我了!”

楊月嘿嘿地笑著,冰涼的手摸到蘇圓的手,一下子蘇圓的瞌睡蟲都被驚醒了,“蘇圓,你給我老實交代?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了?”

蘇圓在腦海裏面想了想,悄聲說道,“呃……我和陳餘的事兒?”

楊月奸笑一聲,伸手撓她癢癢,“好啊,你原來還知道啊!蘇圓,你挺棒棒噠啊,真應了那句近水樓臺先得月的話了。快說,你倆多久了?”

蘇圓一邊躲過她手,一邊控制不住地笑嘻嘻地,“……也沒多久,過年的時候。”

“還沒多久?現在都四五月份了!”楊月笑罵道。

“你怎麽知道的?”歇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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