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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獵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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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膽大者上前,問道,“那這銀子怎麽分?”

為首者瞪他一眼,“還能怎麽分?就按以前的分法,我七你們三!”

他一個人就要占七成?傅寒新冷笑一聲,“你這也太狠了吧?這些人可都是你出生入死的弟兄啊,要我說,就應該你三成他們拿七成才對。”

傅寒新說的有道理,山匪們紛紛點頭應是,為首者被他這樣一說頓時失去了大哥形象,他怒喝一聲,罵了一句臟話,上前對著傅寒新就是一腳,“讓你在這多管閑事!”

他這一腳力氣不小,傅寒新連連倒退了好幾步,因餓的太久,身上本就沒力氣,竟然退到了山崖邊上,一個趄趔便倒了下去。

只是這裏站著的一眾人誰也沒空理他,傅寒新的離間計到底成功了,山匪們上前去搶為首者的包袱,你爭我奪的,一個失手便紛紛打了起來,場面一時失控,被財物迷了心智的眾人對著昔日稱兄道弟的朋友,下手竟毫不留情,這一日的山頭,漸漸染滿了血腥之氣。

只可惜傅寒新沒能看到這一幕,此刻他已是自身難保,摔下山崖的那一刻,他回想起了很多事,嚴厲的父親,和藹的母親,機智的姐姐,睿智的姐夫,還有……俏皮的程詩詩……

這些人,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了,尤其是程詩詩,她還不知道他是為了找她,才大老遠跑到這裏來的吧,如果她知道了,會不會笑話他連幾個山匪都打不過還想做將軍啊?他想,肯定會吧……

笑就笑吧,能再見到她笑,似乎也是不錯的……

傅寒新如此想著,身下傳來樹枝斷裂的聲音,隨後頭上一重,便昏睡了過去。

清晨的鳥鳴清脆婉轉,如一曲悠揚的樂曲,直入人心靈深處。

傅寒新動了動手指,倏忽睜開了眼睛。

這是一個簡單的小木屋,幹凈明亮,陽光從窗臺映入,還帶著花草的清香,日光融融,仿似夢中。

“公子,你醒了!”

一道驚喜的聲音響在傅寒新耳邊,他驀地回過神,是了,他不是掉下山崖了嗎?

“公子,你可有哪裏不適?”侍衛上前關切的看著傅寒新,見他有些茫然,便解釋道,“這裏是一個獵戶家裏,前日你跌下山崖,已經昏睡了兩日了。”

傅寒新再次動了動手腳,渾身都疼痛不已,他呲了呲牙,低聲道,“你怎麽來了?”

這人是嶸侯府的侍衛樊明,一向是聽候傅伯濤差遣的,難道是傅伯濤派來找他的?

果不其然,只見樊明拱手道,“侯爺讓我來找您,請您回京赴試。”

赴試?

傅寒新揉揉額角,他竟然給忘了,春闈馬上就要開始了。

只不過,他現在好不容易才得到程詩詩的下落,又怎可輕易放棄呢?

“你回去告訴父親,我在外的事還沒完,等忙完了自然會回去的。”傅寒新撐著手勉強坐起來,手肘處的疼痛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公子,”樊明見傅寒新要下床,忙上前搭了把手,“您要什麽和我說一聲就是了。”

傅寒新擺了擺手,還好,除了腰腹部疼的厲害些,其他地方傷的都不是很重,“我沒事,你不用管我。”

傅寒新坐到桌邊,扶著桌子坐下,自顧自倒了杯水喝,他已經渴的不行了。

樊明見他行動並無大礙,這才放下心來。

“你怎麽還不走?”傅寒新喝了水,扭頭見樊明還站在一旁,便開始逐他走。

樊明拱了拱手,道,“公子不回去,我也不回去。”

傅寒新搖了搖頭,也不強迫他,想起他之前說的話,便問道,“你不是說這裏是一個獵戶住的嗎?他人在哪裏?”

“他剛打了獵回來,現在正在處理那些獵物。”

“是嗎,走,我們去看看。”傅寒新來了興趣,扶著桌子站起身便要出門。

“公子,你小心點。”樊明見傅寒新走路姿勢奇怪的很,不由得一陣緊張,就怕他站不穩又給摔了。

“我又不是孩子了,沒那麽嬌弱。”傅寒新不屑的撇了撇嘴,他都在床上躺兩天了,早就腰酸背痛了,再不下床走走,只怕就真的要交待在這地方了。

樊明可不管傅寒新說什麽,上前就扶住了傅寒新的手腕,讓他借著他的力走動,這樣一來,傅寒新走得倒是輕松些了,他便也就隨樊明去了。

門外是一片寬闊的小院,院墻是幾道竹籬笆圍起來的,看著簡陋的很,實則另有一番風味。

樊明扶著傅寒新繞過了院墻,走到了院子後面,只見那裏圈出了一塊地方,關著一些野禽,而那地方前面有一個穿灰色短褐的年青男子正蹲在那裏不知在做些什麽。

傅寒新緩緩走過去,問道,“你在做什麽?”

那人回過頭,看模樣清秀的很,實在不像一個獵人。

“咦,公子你醒啦,怎麽不多休息一會兒就出來走了?小心身上的傷口愈合不好。”他擦了擦手,把手上的野兔抱起,放回了籠子裏,又將一旁放著的簸箕撿起,拾掇了一把野草放在了籠子裏的一角。

那野兔似是受傷了,精神萎靡不振,看見吃食也只是嗅了嗅便轉了頭,並未下口。

“這兔子,倒還來脾氣了!”男子有些不高興,將籠子門哐當一鎖,嘟著嘴站起了身。

傅寒新好笑的看著他,一時不察便笑出了聲。

男子回頭看向他,不滿道,“你笑什麽!”

“我在笑你這樣對一只兔子,實在匪夷所思。”傅寒新毫不避諱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從他見到這男子時,便知他不是普通的獵戶,因為他不是在傷害動物,而是在保護動物,僅他這份赤誠之心,傅寒新便願意以誠相待。

樊明不安的看了眼傅寒新,還怕他是一時任性,忘了自己現在還寄人籬下就把人給得罪了,只是他猜錯了,男子倒沒他想象的那般小心眼。

只見男子不怒反笑,拍了拍手裏的草屑道,“有什麽好奇怪的,世間萬物皆有靈性,若與他們心靈相通了,便可與他們自然交流,這是世間常事。”

傅寒新想了想,這倒也是,他曾見過有人與鸚鵡對話,也見過程詩詩與狐貍交流,如今再見這人與兔子聊天,應該也不足為奇才是。

思及此,傅寒新便上前兩步,拱手道,“識才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男子一笑,眉眼俱彎,“公子客氣。”

因傅寒新身上有傷,不好多走,男子便邀他坐在院子聊天,兩人相談甚歡,一見如故,不消片刻就稱兄道弟起來了。

“傅兄果然是英雄人物,智鬥群匪,還能安然脫身,在下實在是佩服佩服。”

“哪裏哪裏,楚江過獎了,我這摔下來的一身傷還沒好,你這樣誇我不就是笑話我嗎?”傅寒新笑著搖了搖頭。

這個說是獵戶又像書生的人才剛自報了家門,因此傅寒新便知道了他的名字。

“怎麽敢笑話你呢,你勇鬥山匪一事已經傳遍這片地區了,大家都在稱讚你呢!”楚江笑著給傅寒新級樊明倒了一杯清水,說道,“區區山野無甚好茶,唯有這一股清泉尚可招待,兩位可莫要嫌棄呀。”

“豈敢。”傅寒新說著拿起水杯一飲而盡,水質清甜,倒比茶水要香,“果然是好水。”

樊明在旁喝了之後也略點了點頭,在他看來,這些水可無甚區別,可傅寒新要說好,那便是好的。

楚江笑了笑,又給他二位續了滿杯。

“對了,楚江你適才說什麽我勇鬥山匪一事已經傳遍這片地區,這是怎麽回事?”傅寒新有些不解,他做下這事可還沒過兩天呢,怎麽到處都知道了?這讓他實在太不好意思了。

“那可不,我可是這一代最有名的百曉通,只要是江南發生的事,沒有我不知道的。”楚江得意的挑了挑眉。

“是嗎?”傅寒新十分好奇,想起這一代山匪那般猖獗,又不知程詩詩所在的松竹鎮現下可好,便問道,“你知道松竹鎮在哪裏嗎?”

楚江頓了頓,“你找松竹鎮幹嘛?”

傅寒新搖了搖頭,不欲多說,“楚江只需告訴我位置即可。”

楚江默了默,說道,“這地方我也不熟,明日我去幫你打聽打聽再告訴你可好?”

“如此,便有勞了。”傅寒新起身向楚江拱了拱手。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來來來,我們再來聊聊京城的事……”

楚江從小在山林中長大,從未離開過這片地方,自是對京城的風土人情十分好奇,便硬生生纏著傅寒新說了一下午的新鮮事,還好傅寒新在家就是個紈絝子弟,否則不定有那麽多楚江想聽的消息可說。

兩人這一聊就是許久,樊明在一旁看得幹著急,傅寒新身上的傷還沒好呢,哪能這樣坐一下午啊,可是那聊得火熱的兩人根本無心理他,倒顯得他十分多餘了。

倏忽間,夜幕便已降臨,傅寒新難得舒適自在了一日,拋卻了所有包袱過日子,連睡覺也不覺那般沈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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