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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鷸蚌相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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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再把張匡的罪行扭曲一下,”燕無聲接下了傅寒新的話,笑道,“讓六皇子懷疑上張匡,張匡本就狡猾,六皇子一旦懷疑了他,就不會再給他實權了,一旦張匡被架空,我們這邊就好辦了。”

程賀看了他二人一眼,“此計雖好,可由誰去離間他們呢?”

傅寒新與燕無聲相視一笑,“程老不必心急,此人自是由六皇子身邊最親近的人去說最好了。”

“誰?”程賀聽得雲裏霧裏,不由問道。

“魏祥。”傅寒新倒了杯茶,緩緩說出了這個名字。

“什麽?你們竟然連他也策反了?”程賀有些驚訝,這魏祥身為宦官,從六皇子小時便跟隨著他,一直忠心耿耿,若是說連他也反了六皇子,那六皇子身邊,當真是無可親之人了。

燕無聲卻是搖了搖頭,“我們哪裏策反得了他,我們策反的是魏祥身邊的隨侍。”

程賀楞了楞,原來如此,“這,可行嗎?”

事情轉了幾道彎傳過去,達到的效果就不一定會與他們所想一般了。若是那隨侍不能挑撥到魏祥與張匡的關系,那麽之後的計劃,便就難以實行了。

傅寒新也考慮過這個問題,但是現在情勢危急,有辦法都得先試一試再說,他頓了頓說道,“不論可不可行,我們都要試一試。”

燕無聲也附和他的意見,程賀想了想,也確實只能如此了,便同意了。

有了計劃,接下來就開始實行了,燕無聲偷偷與那名隨侍見了一面,之後的事,他們就只能等消息了。

那隨侍雖忠於魏祥,卻對六皇子的行事頗有微詞,可無奈魏祥死忠六皇子,他只好忍住策反魏祥的想法,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邊,一有機會就說張匡的壞話,魏祥原就不喜張匡,倒是對隨侍的話有些上心,明裏暗裏也有些排喧張匡。

臨近年關,天氣除了寒涼些,又下了幾次雪,園子裏有些臘梅綻了花苞,總算不是那般蕭條的模樣了。

傅寒新遠遠瞧見程詩詩在園子裏坐著,紅衣白雪,煞是好看,不由看得呆了。

程詩詩在亭子裏用雪水烹茶,聽見腳步聲,擡頭看去,見是傅寒新來了,便笑道,“你來的正好,來嘗嘗我烹的茶如何。”

傅寒新走到她身邊坐下,只見程詩詩白玉的手指在杯盞間跳躍,茶香氤氳而出,不知是景醉人,還是茶醉了人,傅寒新倒是有些恍惚了。

只不過,這美景醉不了人,熱茶也醉不了人,真真醉了的,只有人心罷了。

程詩詩見他坐著不動,便將新沏的茶遞到他眼前,問道,“怎麽?可是嫌棄我的茶不好喝?”

傅寒新回過神,接過茶盞,搖頭笑道,“程大小姐親自沏的茶,在下怎敢嫌棄?”

說著,微嘗了一口,水是好水,茶是好茶,入口過喉,讓人留連。

“好茶!”傅寒新讚道,“沒想到程小姐竟然是真人不露相,這烹茶的功夫,只怕少說有好幾年了吧。”

程詩詩掩嘴一笑,“這都被你看出來了,看來你也是個茶君子啊。”

傅寒新放下茶盞,笑道,“君子可不敢當,只是略好其道罷了。”

“詩詩獻醜了,還請公子多多指教。”程詩詩向傅寒新拱了拱手。

傅寒新擺手道,“可別這樣說,我也是班門弄斧……”

小亭裏傳出了歡聲笑語,園子裏的臘梅一點點綻放,紅梅白雪,相應成章,倒是醉了路人。

司城縣尉府,此時卻是劍拔弩張。

張匡怒視著魏祥,這老頭子又在六皇子跟前說他壞話,害得他今天被六皇子罰去守城門了,此仇不報,又怎會是張匡呢。

“糟老頭,你別仗著殿下寵信你,你就不把老子放在眼裏了,你若是再敢往殿下跟前排喧老子,老子非把你毒啞了不可!”張匡惡狠狠的把魏祥堵在院子裏的墻角,怒氣沖沖的威脅著他。

魏祥坐到如今的位置又怎麽會是嚇大的,當即瞪回去道,“你敢!你要是敢動我,我一定讓你死的難看!”

張匡咬了咬牙,他確實不敢動魏祥,魏祥跟在六皇子身邊的時間比他們長太多,有時候魏祥一句話就能決定他們這些人的生死,可越是這樣,張匡越是看不慣魏祥,現在六皇子落難司城,靠的就是他們這些武將的保護,所以張匡倒是沒以前那麽怕魏祥了,只要魏祥不來找他麻煩,他也可以當做沒他這麽個人。

可偏偏就有人喜歡找死,張匡看著魏祥,恨的牙癢癢,大不了魚死網破,他就不信在這時候六皇子會選擇保魏祥而放棄他。

“你別太囂張,老子如果想動你,你早就死了一百次了!”張匡看不慣魏祥已久,恨不得他立即去死了才好。

魏祥又哪裏看不出張匡的恨意呢,可是他手無縛雞之力,若此時惹惱了張匡,逼的他動了手,他也占不到一點好處。魏祥此人慣會的就是隱忍,他捏緊了雙手,狠狠瞪著張匡,也不說話。

“魏公公,殿下尋你呢。”魏祥的隨侍小跑著過來,見到張匡福了福身。他之前早在遠處看著這邊動靜了,見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過來給魏祥解了圍。

魏祥松開捏緊的雙手,挑眉看著張匡道,“殿下找我什麽事?”

魏祥就是故意做給張匡看的,好讓他知道,殿下時時刻刻離不得他。

隨侍也是個機靈人,當即道,“殿下說午膳酒菜太多,要公公您去相陪。”

魏祥笑了笑,輕蔑的看了眼張匡,轉身邊走邊道,“殿下還是這樣,事事都想著老奴。”

“可不是嗎,殿下身邊哪裏缺的了您啊!”隨侍湊上前扶住魏祥,狗腿的很。

張匡眼睜睜看著魏祥囂張離去,直氣的咬牙切齒,轉身擡步去了酒坊,大醉去了。

“那廝可走了?”魏祥走過了轉角,這才停下腳步。

隨侍往後看了看,看見張匡出了府門,這才點頭道,“已經出門去了。”

魏祥松了口氣,幸得隨侍扶著他,這才勉強站穩,只是他顫抖的雙手卻掩飾不了他之前的害怕,過了好一會兒,魏祥才平靜下來,罵道,“那個莽夫!遲早要他好看!”

“公公,”隨侍左右看了看,低聲道,“您何必動怒呢?”

“哼!”魏祥冷哼一聲,他也不想找氣受啊,奈何張匡非要來找他的麻煩,這張匡最好別落下什麽把柄在他手上,否則一定要他好看。

隨侍扶著魏祥往六皇子住的大廳走去,邊走邊問道,“公公,不知劉將軍一事,你可知道了?”

“劉崴?”魏祥頓了頓,此人也是個匹夫,他也不喜,因此倒未註意過,“他怎麽了?”

“原來公公還不知啊?”隨侍驚訝的說道,“劉將軍在兩天前被張將軍活活打死了。”

“什麽?!”魏祥驚的崴了腳,他不顧腳踝處的疼痛,抓著隨侍的手問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隨侍手下吃疼,面上凝重著,心裏卻是一喜,“奴才也是道聽途說的……”

“什麽道聽途說!知道什麽就說什麽!”魏祥聽得這個消息哪裏還按捺的住,恨不得此事最好把張匡拉下水,如此才能解了他的心頭之恨。

見魏祥著急,隨侍便將所知完完整整的告訴了魏祥,“奴才聽說,兩天前,張將軍與劉將軍同在酒坊喝酒,結果在去茅房時,張將軍喝醉了,嘲笑劉將軍無能,劉將軍怎麽忍得下這口氣,當即罵張將軍是不忠之人,竟然私下與朝廷的人來往,他要告到六皇子那裏去,張將軍惱羞成怒,一時失手就把劉將軍給打死了。”

“一時失手?”魏祥冷笑道,“我看他就是想殺人滅口!”

說著,魏祥看向隨侍,問道,“那劉崴說張匡與朝廷的人有來往,可有證據?”

隨侍搖搖頭,含糊道,“如今劉將軍已死,此事也只能不了了之了,哪裏還有人敢去查。”

魏祥捏了捏拳頭,想來也是如此,張匡那廝殺了人,還企圖瞞混過關,哼,休想!

“走,去殿下那裏告發他去!”魏祥一改之前悶悶不樂的樣子,昂首挺胸的走進了平栩的院子。

他心裏已經有了措辭編排張匡了,這一次,他勢要把張匡拉下馬,看他還怎麽囂張。

平栩此刻正在屋裏欣賞歌舞,魏祥走進廳中,向平栩行了一禮,這才走到他身邊。

平栩看他一眼,見他欲言又止,便問道,“怎的現在才來?你錯過了最精彩的一部分了。”

魏祥看了看下面的鶯歌燕舞,笑道,“老奴錯過了有什麽要緊,重要的是殿下看著喜歡就好。”

平栩一笑,就著歌姬遞過來的酒盞喝了一口,便又欣賞起歌舞來了。

魏祥站在一邊,心裏急的不得了,可他偏偏又不敢打斷六皇子的興致,想著接下來的事會產生的影響,他就一陣激動,只要他把這事一說,即使殺不了張匡,也能把他扳倒,從此以後,就再不會有人敢和他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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