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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鷸蚌相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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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崴既然松了口,接下來的事就好辦多了,燕無聲從劉崴處得知了另三衛二將的情況,接下來只要一一攻破就好了。

眼看著年關將近,即使寒冷如司城,也漸漸染上了節日的喜慶,家家戶戶開始張燈結彩,祈禱早日回歸太平。

傅寒新經過連日來的努力,已經扳倒了大片守城將士歸向朝廷,本來許多士兵就是迫於六皇子威勢,這才與朝廷對抗的,現下有機會再次效忠朝廷,自然是求之不得。

司城底下形勢一片大好,可平栩那邊卻漸漸瞞不住了。

“這是怎麽回事?”平栩拿著手中一紙討伐他的書信,冷著臉看著跪在廳中瑟瑟發抖的親衛,聲音透著寒意。

親衛害怕的緊,一個勁搖頭道,“屬下不知……”

平栩手下一緊,將書信捏做一團,狠狠扔向親衛道,“不知?你什麽都不知道,我要你何用?!”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親衛嚇得兩腿瑟瑟,連連磕頭求饒。

這書信是今日早晨他在屋外撿到的,他只略略看了看,還沒做什麽,可一出門就碰見了平栩,便有了現在這一幕,現在他真是百口莫辯了。

平栩也不屑聽他解釋,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當即冷哼一聲,揚唇道,“來人!把他拖出去杖斃了!”

親衛嚇得一激靈,大聲求饒道,“屬下真的不知道啊,求殿下饒命!”

平栩懶得聽他嚎叫,揮了揮手,進來的侍衛二話不說便把人給拖了下去,親衛的喊叫聲傳遠,室內又逐漸安靜。

“殿下,”平栩身邊的三衛之一,最得平栩信任的張匡從門外進來,向平栩行了一禮,道,“司城最近怪異的很,屬下覺得需要派人好好查查。”

平栩看向他,“如何怪異?”

張匡凝眉,沈吟道,“往日裏,街巷上的百姓雖看著並無不妥,可是看到我們這些士兵卻會避而遠之,這幾日,我倒是遇到過好幾個故意湊近來的百姓,還拉著我們的士兵稱兄道弟的,似是親近的很。”

“這有何奇怪?”平栩端起酒杯一口飲盡,又自顧自倒了滿盞,在他看來,這司城固若金湯,那些自詡正義、憂國憂民的人想要打進來,那是不可能的。平靖他們忌諱的,就是他不顧百姓生死,若是硬來,大不了魚死網破,如果他有什麽事,他一定會讓司城百姓給他陪葬的!

張匡走近兩步,輕聲道,“殿下,城外的傅伯濤遲遲沒有動靜,您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

平栩擡眼看向張匡,“這老匹夫,一意孤行慣了,不遵平靖旨意也不為奇怪。”

“話雖如此,可是近日城裏也安靜的很,屬下認為,這兩者必有聯系,望殿下徹查一番才好。”張匡是真的察覺到了一些蛛絲馬跡,不僅一些侍衛的態度變了,那劉崴還老是避著他走,這一切不得不讓他懷疑,他從最底層爬到平栩身邊,亦是費了一番功夫,即使平栩已經破罐子破摔了,他也要爭取一番,不論如何,只要平栩還是皇子,他的權勢富貴就還在,所以,他必須要時時刻刻打起精神,幫平栩鞏固地位。

平栩頓了頓,畢竟張匡是他一手扶持起來的,他的話還是可信的,因此便道,“那此事就交由你去徹查吧,有反叛不從者,大可先斬後奏。”

張匡一喜,如今三衛四將競爭激烈,誰也不服誰,他能得到平栩的這一擡舉,豈不是在他們幾人之間高了一階。

當下張匡便向平栩揖首道,“屬下遵命。”

張匡有了平栩的支持,自此在司城更是囂張跋扈,但凡有他看不順眼的士兵都會被他以莫須有的罪名下獄,不僅是士兵,張匡對平民百姓亦是如此,司城再次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傅寒新等人的計劃被阻斷,迅速發展的地下組織也消停了下來。

為了盡快把張匡拉下水,傅寒新叮囑劉崴仔細監視張匡的一舉一動,劉崴本就與張匡不對付,因此對此事上心的很,時時盯著張匡。

張匡每日裏除了在平栩跟前獻媚,其餘時間都會去酒坊喝酒聽書,無事之時都會待到大半夜才走,他在那裏活像個山大王,說一不二,劉崴對此極為不屑。

這日張匡喝的醉醺醺的要去茅房,走到門外卻與一個人撞了個滿懷,加上他本就有些醉,腳步一個踉蹌,便摔了個狗啃泥。

這一摔掉了張匡一顆門牙,疼的他暈頭轉向的,他捂著一嘴血,大罵著看向撞倒他的人,“是哪個沒長眼睛的!沒看見是老子來了!還不給老子讓開!”

劉崴也是撞的胸口發疼,明明是張匡沖過來的,現在還在這亂嚷嚷,當即劉崴也按捺不住脾氣,怒懟道,“你算哪根蔥哪顆蒜!憑什麽讓老子給你讓路!”

聽得這熟悉的聲音,張匡仔細看了看眼前的人,這才發現他就是劉崴,揮手擦了擦口角的血,站起身冷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條瘋狗。”

“你罵誰呢!”劉崴沖上前拽住張匡的領口,怒氣沖沖的看著他。

張匡扭動了一下身體,卻掙脫不得劉崴,氣道,“你再不放手小心我不客氣了!”

劉崴冷哼一聲,“你別拿著雞毛當令箭,真以為老子怕你嗎!有本事你別躲到六皇子後面去,光明正大的和我打一場,看看誰厲害啊!”

雖如此說著,劉崴還是放開了張匡的衣領。

張匡看著劉崴,輕蔑的一笑,道,“就你還想和我比?呵呵,別不自量力了!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你早就下陰曹地府陪你侄子去了!”

張匡大笑起來,理了理淩亂的衣領,不欲再理會劉崴,擡步要往茅房去了。

劉崴被他如此嘲笑,哪裏肯善罷甘休,怒吼一聲,便揮拳向張匡打去,張匡似是沒想到劉崴真的敢向他動手,挨了一拳才回過神,當即也忍不住了,兩人纏打在一起,一時間倒是誰也沒占上風。

“你這狗娘養的!敢打老子!”張匡挨了幾拳,早就醒了酒,也知道劉崴不好對付,趁著空檔抄起欄下一根倒放的木棍就向劉崴當頭打去,劉崴避之不及,額前生生挨了一棍,鮮血直流。

若是赤腳空拳的比試,張匡自不是劉崴的對手,可如今張匡有了木棍相擋,劉崴也近不得他身,他一手捂著流血的額角,轉身打量著哪裏還有武器可用,張匡卻不給他停歇的機會,趁著他轉頭,狠狠往他後腦勺打了一棍,劉崴受了這一棍,哪裏還站的穩,腳下一歪,倒向一旁的柴堆。

張匡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劉崴,冷笑道,“我讓你狂!你倒是狂啊!”

張匡說著還不停拿著手中木棍打向劉崴,劉崴卻是一點動靜也無。

“啊!”有路人走進後院,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嚇得他兩腿一軟倒在地上。

張匡惡狠狠看過去,怒道,“喊什麽喊!不想活了嗎!”

路人哆嗦著不敢說話,連連搖頭,“我什麽也沒看見,什麽也沒看見……”

可他之前那一聲尖叫到底引來了店小二以及一些酒客,大家闖進後院看到的就是張匡拿著木棍狠狠看著他們的模樣,以及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劉崴,誰也不敢多說什麽,如今張匡強勢,凡有惹怒他的,哪個不是下場慘烈。

劉崴就這樣被張匡殺死在了酒坊之中,張匡像個沒事人一樣,照舊喝酒吃肉,平栩手下的另幾個親信卻覺得自己的安危亦受到了威脅,紛紛商量著要怎麽對付張匡。

傅寒新這邊好不容易拉攏的一個棋子就這樣被殺,不由得對張匡也是恨之入骨,

“你說,我們要怎樣才能把張匡解決了?”燕無聲敲著桌子,恨聲道。

這張匡眼下是他們最大的阻礙,若是能解決掉他,城裏便基本清除了六皇子的親信了。

程賀也想快點解決掉張匡,想了想道,“既不能讓六皇子有所察覺,又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殺掉張匡,倒是有點困難。”

“我倒有個主意。”傅寒新喝了口茶,意味深長的道。

“快點說說看。”燕無聲看向傅寒新,經過這段時間傅寒新在司城的表現,燕無聲已經徹底相信他了,凡有決斷的事,都會向問過傅寒新的意見,無形中將傅寒新推到了領導者的位置。

眾人也服傅寒新,不僅因為他是傅伯濤之子,還因為他有勇有謀,智勇雙全。

傅寒新卻沒想那麽多,他站起身道,“我們可以來個離間計,”說著,他看了眼燕無聲又道,“張匡殺了同是六皇子親信的劉崴,卻沒有半點解釋,別說底下的士兵們不服氣了,我相信六皇子那裏他也不好交代,而張匡則選擇了最簡單也是最笨的方法,那就是幹脆隱瞞此事,這也給了我們一個絕好的機會。”

程賀撫了撫下頜的胡子,沈吟道,“此話何解?”

傅寒新挑眉一笑,“我們只需要派人將劉崴之死悄悄傳到六皇子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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