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四章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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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眾官員在金鑾殿前等候時,都是悄悄的看了看左右之人,眼神之間相互暗暗傳遞,心裏都有了底。

畢竟昨晚那麽大的動靜,以在場的眾人勢力多少也有一點耳聞的。眾臣雖是明白,卻也明白要裝著糊塗,這萬一,被聖上遷怒,天子之怒可不是一個小小臣子能擔待的起的。

在這等待的時刻,終於有人按捺不住了,畢竟這麽大的消息,只能知道一星半點就像只貓兒在心口上一陣一陣的撓,酥酥癢癢。想開口跟其他人問些什麽,餘光瞥見那殿門的太監和侍衛,悄悄搖了搖頭,暗道:算了,不能拿自己的身家性命開玩笑。

心裏不免有些遺憾的走進了金鑾殿。

時辰到,那些等候的朝廷大員們魚貫而入,各自站定自己的位置之後,低眉順眼,老神在在。

身後的人群一陣噪雜,待回頭,看見身著黑色蟒袍的靖王爺一步步而來。那一身黑蟒袍襯的王爺的氣度越發貴氣,迎面隱隱有著壓抑的威勢。

眾人都是神色覆雜的看著平靖,昨夜太子逼宮一事他應該也知道,作為一個手握重兵的王爺,此時難道不應該是有所行動嗎?這正是取得皇位的大好時機,難道?他要在這朝堂有所動作?眾人不免揣測這其中意味,神色中隱隱透露出精光。

平靖自然知道他們在想什麽,淡淡的掃了他們一眼,眼神所過之處,那些大臣一個個迅速的低下頭,心裏一個勁兒的後悔,暗道自己怎麽忘了平靖是什麽樣的人。

那可是手握數十萬精兵心狠手辣的靖王爺啊,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去與他對視。

一時之間,朝堂的氣氛靜謐的有些詭異,平靖也沒有理會眾人,走到自己的位置上,閉目養神。

“皇上駕到!”

尖細的聲音回蕩在金鑾殿裏,本應該是人人敬畏,避之不及的皇上此刻卻猶如救星,眾臣這才挺起腰身,沈聲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錦貴黃袍,頭戴玉冠,頗有威嚴的看著下面跪了一地的大臣,昨夜的壞心情才稍稍好一些。

“起來吧!”聲音雖然有威勢卻掩藏不住疲憊與蒼老。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皇上,臣有要事啟奏”

人群中,翩翩風華的年輕國相上前一步,握起手中玉笏沈聲道。

“愛卿,所謂何事?”

“聖上,昨夜太子逼宮而殮,今聖上雖仍年華依舊,不減當年,但國不可無儲君。還望聖上節哀,另,再擇立國儲。”

皇上頗有深意看了一眼國相,捏了捏眉頭。

“那?依國相而言,眾卿應覺如何?大可一一說來。不妨。”

此時君主語氣平淡,仿佛平靜的深潭,若此時誰貿然提議,怕不僅是頭上烏紗不保,只怕是株連九族,都不足平覆皇上的怒火。

庭下群臣一時間靜默。不敢一言。

整個朝堂霎時間針落可聞。

“原來如此!”,皇上頓了一頓,“看來朕真是養了一群酒囊飯袋!平日你們不是一個個口才極好嗎,怎麽現在啞巴了!”

咳咳咳,龍椅之上的人伸出手捂住嘴巴一陣劇烈的咳嗽,群臣紛紛跪下,大聲高呼“臣等罪該萬死,惹怒聖上,萬死不辭,還請聖上保重身體。”

看了一眼庭下的群臣,皇上握住靠手緩緩坐直身軀。

皇上指著一臉平靜的靖王爺,“來,皇弟,你來說說看。”

平靖上前一步,拱手道:“皇兄現在身體安康,國事太平,以皇兄的身體,還能執掌江山數十年,過早擇立儲君,想必眾皇子也會不服,暗中必定有所動作,到時,恐怕……”

平靖欲言又止。

皇上也是一臉思索的神色,權衡利弊,其實他也不想將皇位交出去,畢竟整天有人盯著屁股下面的皇位了不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

那群下的大臣看看皇上,又看看還是一臉平靜的靖王爺。都在心中暗道,若不是知道你靖王爺的心思,我們這些人也算是白在官場浸淫數十年。雖說心中暗自悱惻,卻是齊刷刷的掃襟跪下,重重跪倒 ,說道:“臣等附議。”

皇上望著下面跪倒一片的大臣,覺得頭隱隱作痛。

群臣起身之後,那位之前說有事要奏的國相又邁步出來,頂著玉笏說道:“陛下,臣,有異議。”

皇上只是斜了斜那位國相,心中卻是覺得異常煩躁,沖著國相擺擺手,組織了國相的開口,“行了,你的心意朕知道,朕今日乏了,除了這個事,若是沒事,就退了吧。”

國相悄悄退回人群。

皇帝身側的小太監,又是詢問一遍,“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諸位大臣見到這個陣仗,明白哪怕是有事,也得壓在心裏,待到明日早朝再議。又是齊刷刷的跪倒,“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擺擺手,大臣們陸續的走出大殿。

走在最前頭的尚書令跟中書邊走邊商議,“陛下今日這早朝早早結束,看陛下的臉色,該不會是陛下受昨日的刺激,身體欠安吧?”

一邊的中書郎擡起頭看看周圍,才又低頭對著尚書令說道,“老家夥,這些事情不是我們能議論的,我們做臣子的,無非是一代天子一朝臣,新君當立,我們盡忠無非是上書乞自己這一把老骨頭告老還鄉。清官難斷家務事。此事,休提,休提。”

尚書令聽此一身冷汗,連忙擺手,“哎,老了老了,多謝李大人提醒”。尚書大人又嘆一口氣,憋回自己心裏還未說出的話。快步跟上中書郎。

身後的大臣陸陸續續的出了大殿。

最後出去的是平靖。

在平靖要跨過殿門的時候,皇帝叫住了平靖。皇上沖著平靖笑笑,“陪朕走走,朕好久沒跟你一起說說話了。”

皇上回頭沖著身後跟著的小太監吩咐道:“去把椅子擦一擦,要擦幹凈。”

小太監雖然疑惑,卻應了一聲。不再跟著皇帝。

小太監離開。皇帝長出一口氣,身體一晃,被在身側的平靖扶住。

“皇兄,怎麽了?”平靖問道。

平靖望著喘息的皇帝,瞇了瞇眼睛,眼神中有異樣的光芒閃動,卻被他很好的掩飾在眸光深處。

重新站穩的皇帝擺擺手,“無妨,只是最近有些勞累,昨夜的事情,你也不會不知道,只是被氣到了,不妨事的。”

“另外,你把你今日在殿上的話再詳細說一下,我好好想想。”

“我扶您。”

“好。”

二人一路商談,穿過幾重殿門,最後到了寢殿。

恰好碰到了來向皇帝請安的傅雪翎,傅雪翎一看被平靖攙扶著的皇帝,臉色明顯的蕭瑟,連忙過去,“雪翎向皇帝請安。”

皇帝看看傅雪翎,說聲免禮。

傅雪翎走到皇帝身側,平靖松開扶住皇帝的手讓傅雪翎來攙扶皇帝。

“您怎麽了?要不要我去叫禦醫。”說完就招呼衛兵過來,打算叫禦醫過來。

皇帝制止傅雪翎,讓衛兵回去。說道:“我沒事,就是勞累了,歇息一會就好。”,頓了一頓,又說道,“你來的正好,今天朝堂上,平靖說了說他對於立儲君的想法,你們可以一起談談。”說罷,想起那些大臣一個個閉口不言的神情,氣不打一處來,又是一陣咳嗽。

“皇兄莫氣壞了身子,臣弟還是那句話,過早立太子可能會有不必要的鬥爭,而立了太子,也能讓其他皇子共勉,這一切,要看皇兄怎麽想的。”

“若是朕把皇位傳於你呢?”皇上神色凝重,眼神似利刃一般要將面前的人所思所想給剖開。

“臣弟不敢”。平靖說著跪了下來。

“朕問你如何,沒有問你敢不敢。”皇上似乎並不準備放過他。

“這於理不合,而且當初先皇將皇位傳給皇兄,相比自有他的道理,而且,臣弟只願與所愛之人閑雲野鶴。”

正在一旁低著頭的傅雪翎明顯感覺到皇上註視了她許久,然後大笑:“好啊,皇弟這也不失為一大快事!咳咳……罷了,你們下去吧。”

“臣弟告退。”

傅雪翎和平靖行了個禮,走出了讓人不由自主敬畏的大殿,剛走出去,傅雪翎就瞪了一眼平靖,該死的,把自己扯進來幹什麽。

平靖卻似乎沒有看到,大步朝宮門走去,只是嘴角那一抹笑卻出賣了他。

“小姐,小姐,不好了。”還沒走到宮門口,就看到貼身婢女跑了過來。

“怎麽了?你是怎麽進來的?”傅雪翎有些驚訝,這皇宮戒備森嚴,她一個小小婢女怎麽進來的。

那婢女緩了緩氣:“先不說這個”。然後湊到傅雪翎耳邊悄聲耳語:“太子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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