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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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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這邊太子發落了公羊麗華。公羊麗華自然是不願,每日在寢宮中鬧的雞飛狗跳。

太子不勝其煩,索性連公羊麗華的庭院都讓人守著,省的那女人出來鬧。

已進盛夏,樹上的知了每日晨起便沒完沒了的叫,害的傅雪翎連個懶覺都睡不成。心裏正是火大。

左右天光已經大亮,又睡不著覺,於是便從房中出來,讓夏末把自己水緞一般的長發全部挽起,在庭院中上躥下跳,練習著燕無聲交給自己的輕功。

早上空氣清新,庭院中的花草上還帶著露珠,春曉瞪大了一雙眼睛,看自家小姐從這些草葉上飛過,襪子上竟濕都沒濕。

夏日裏便只穿襪子練習,這是傅雪翎的習慣。

一方面,是小女兒貪玩,另一方面,只穿襪子而不沾露水,這時傅雪翎對自己的嚴格要求。

一趟練習下來,即便是晨起涼爽,傅雪翎的額頭也不免多了些許薄汗。

春曉心細,害怕小姐出汗之後吹風得了風寒,便迎上去披了一件薄薄的披肩。

一番運動,傅雪翎雙頰泛紅,不施脂粉的面龐平添了幾分神韻,見春曉楞楞的盯著自己,傅雪翎沒好氣的點了春曉一手指頭。

“怎的,沒見過我?”

春曉嘿嘿一笑,吐了吐舌頭:“小姐越來越好看了呢。”

“油嘴滑舌,快去看看燕窩燉好了沒有,好了的話兌一勺牛乳,我們去看寒新。”傅雪翎估摸著時間,恐怕弟弟也已經起來練功了。

自從傅雪翎找到了兩樣藥引,傅寒新康覆之後,原本十分活潑的男孩子便沈默了許多。

傅雪翎知道,這是他心境的變化,也是他的成長。

只不過傅寒新自從康覆便對自己狠了不少,每日勤練武藝,要不就苦讀兵書。

以前傅伯濤只恨自己的兒子貪玩,現在,只恨不得兒子再像從前那般貪玩才好。

梳洗完畢,傅雪翎換了家常的衣服,帶著春曉夏末來到了傅寒新的院子。

傅雪翎剛一進門,一擊掌風沖著她就劈了過來,嚇得傅雪翎連忙朝上一躍,輕巧的落在了月亮門上,竟連腳下的瓦片都沒有半聲響。

傅寒新只覺得面前一道白影閃過,定睛看到了站在門口已經嚇傻了的夏末和春曉,這才連忙住手。再看姐姐,含著笑站在月亮門上,正看著自己呢。

“姐,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進來。”

傅寒新尷尬的撓撓頭,傅雪翎當然不惱,翩然而下,朝著傅寒新的腦袋輕輕一彈。

“下次可要小心,這次是我,萬一母親來了,可不是要受傷了?”

傅寒新點了點頭:“姐姐你不是最愛睡懶覺的嗎?今日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

其實他心裏也有數,兩個院子相去不遠,那蟬鳴他也深受其害。

看他明知故問口無遮攔的樣子,傅雪翎知道這才是自己最親的弟弟,心裏一暖,拉著傅寒新的手進了屋。

“那樹上的蟬猴兒叫的心裏煩,睡不著了。想著你早飯定然沒吃就開始練功,這不是,”從春曉手中接過燕窩,放在傅寒新面前:“給你燉了燕窩,快吃吧。”

傅寒新看到燕窩,兩只眼睛都放了光,端起來大口大口的喝著,也不怕燙。

還是親姐姐疼我,知道練功肚子餓。傅寒新哪裏顧得上說話,風卷殘雲的將一碗燕窩喝下肚,又拿起一旁的牡丹卷往嘴裏塞。

“你慢點,別噎著。”傅雪翎真是對這個弟弟沒轍,一面拍著他的背,一邊從桌上的茶壺裏倒出水來。

直到將一盤點心都吃掉,傅寒新才心滿意足的拍拍肚子,“姐姐的輕功好像又精進了不少,剛剛那一躍,落地時竟半分聲音也沒。”

傅雪翎笑了,自己這一世,不管多艱辛,多苦。都一定要保護好這個家,保護好父親,母親,還有這個她最疼愛的弟弟。

輕功一途,原本就沒有窮盡,她只希望自己練的更好些,將來有一天派上用場,她才能更有把握。

從傅寒新的房中出來,墻角處閃出來一個人,卻是琉王府的人,他躬身說道:“公主,王爺讓小人轉告,太子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傅雪翎點點頭,薄唇勾起一抹輕笑:“那便去給平栩提個醒,那日他偷偷摸摸的去見工部尚書,可是有不少人,都知道了。”

那人領命前去。

平栩正在書房打點下江南所需的一切,還準備了一些財寶,好賞給下面的管事官員。

這一次的治水,對於他可是十分重要的。

太子禁足,他是最受器重的皇子,如果能把這件事做好,加上地方官員的歌功頌德,還有江南百姓的民心所向,東宮易主也並不是什麽難事啊。

他正洋洋得意,書房的門被冷不丁推開,下了平栩一跳。

來人是孟長安,平栩冷了臉,瞪了孟長安一眼,嚇得他趕緊跪下。

平栩性情暴戾,平日裏下人若是惹惱了他,輕的是挨一頓板子,重的,就再也沒見過那人了。

所以就算他是平栩的心腹,見到平栩不悅,也是膽戰心驚。

所幸今日平栩心情不錯,見孟長安嚇得魂不守舍,對方又跟隨自己多年,自然沒有多加責怪,而是收了怒容,問道:“起來吧,什麽事啊?”

哪知孟長安根本不敢起身,而是將身子伏得更低,小聲說道:“爺,有人給您送來這個。”

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個信封,小心翼翼的遞到了平栩的手上。

平栩皺眉,然後將信展開,只見上面沒有寫字,而是畫了一幅畫。

月上柳梢頭,一個小門洞外,平栩正在和一名大臣告別。似乎是怕平栩看不出那人是誰,那人的衣服上,便被筆者寫了一個大大的工字。

跪在地上的孟長安後背上冷汗津津,他分明就感覺到平栩淩厲的目光已經在自己身上瞟了好幾眼了。

平栩強忍著把那副畫撕碎的沖動,沈聲道:“說,這幅畫,是誰送來的。”

孟長安不敢擡頭:“不知道啊,剛剛侍衛在咱們王府門前撿到的,上面寫著陳王親啟,小人不敢耽誤,趕緊給您送過來了。”

送信的人不願被發現,平栩瞇了瞇眼睛,手上用力,幾下把那畫撕得粉碎。

“沒用的東西!”

強大的殺氣從平栩的身上彌漫出來,孟長安趕緊磕頭,口中不住聲的祈求道:“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啊。”

“既然已經被人知道,那這位尚書大人,是留不得了。”

平栩的嘴角牽起一抹冷笑,對於沒有用處的人,他從來都不會留著。

既然已經有人知道了那天的事情,那麽這個工部尚書,也該換一換了。

孟長安心中一寒,卻還是領了命,悄悄的退了出去。

尚書府。

“琉王殿下,老臣……不知道您在說些什麽。”工部尚書也是頭大如鬥,今日早朝剛下,這位從來不多管閑事的琉王殿下就來到了府上,硬說自己是跟陳王勾結陷害太子。

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麽藥,工部尚書心裏雖然吃驚,但是這事兒誰敢輕易承認,這可是欺君,掉腦袋的罪。

平栩盯著面前的茶盞,氤氳的熱氣緩緩而上,茶香四溢,他卻並不忙著喝。

工部尚書卻端起茶杯,剛剛琉王說的話實在是太過驚異,他需要喝口茶壓壓驚。

誰知茶杯還沒送到嘴邊,面前紫色身影一閃,他只覺得手心一空,“啪”的一聲,滿滿一杯清亮的茶湯盡數洩在地上。

“你!”工部尚書剛要出聲責怪,卻聽見“斯斯”的聲音從地上傳來,他低頭定睛一瞧,一股涼氣順著腳底就爬了上來。

只見正廳中的大理石地磚此刻被剛剛那些茶湯灼燒的斯斯直響,還不斷的冒著白色的泡沫。

這得是多麽劇烈的毒性啊。

在自家府中,竟然會有人下毒,這……

工部尚書擡眼打量平靖,卻見對方一副雲淡風輕事不關己的模樣,著實讓人惱火。

也對,既然此事琉王都已經知曉了,那麽陳王那裏自然也瞞不過去。陳王這是要過河拆橋啊!

老尚書氣的胡子直抖,卻不敢在平靖的面前發作。再說剛剛他還救了自己。

穩定了穩定心神,工部尚書朝著平靖行了一禮道:“今日多謝殿下救命之恩,只是這件事乃是老臣的家事,請容老臣去後院看看家眷如何。”

平靖邪魅一笑,好整以暇的坐在一旁,“尚書大人不必心急,本王既然能救得了你,你家中老小自然不會有事,本王已經叫人將他們都保護起來了。”

說著平靖一頓,且去看這老尚書的表情。

工部尚書好歹也是朝堂上混了多年的人物,聽見平靖的話眼眶直跳:“殿下……這……”

平靖一擺手:“大人不必擔心,您的一家老小都好,如今只要您肯站出來到皇上面前將那日的事情分說清楚,本王自會善待他們。”

打發走了平靖,工部尚書只覺得後背都已經被汗溻透。平靖做事知道底線,並沒有在府裏留人,還把平栩插在府中的眼線拔了個精光。

第二天,一道折子遞到了禦書房,說工部尚書覺得自己已經年老,送還了烏沙官服,告老還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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