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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出兵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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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軍出行已是兩月有餘,傅雪翎窩在軍營後廚中忙活著,卻未曾聽到前方有捷報傳來。心中憂慮過重,又聽聞主帥為了戰事食不知味,連日來都不曾用膳。

“你能行嗎?”夥頭軍首領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少年,滿臉不敢置信,主帥多日來滴米未進,他甚是煩憂,現在出來這麽個人主動要求為主帥做飯,倒是少見。

“小的有幸,和主帥是同鄉人,我能做一道鄉裏的拿手小食,主帥一定會喜歡的。”傅雪翎低首回答。

夥頭軍首領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暫且讓她一試。

傅雪翎端著做好的羹湯前往傅伯濤的營帳,這兩月來,關於戰事,她也聽聞許多,大昌有著通往落暉的秘密地圖,但是夜楠也早已發現這一要道,在那小路上設立重重關卡,擋住大昌軍隊。

兩方僵持不下。

她對於此事也是思慮良久,心中有了應對之法,也顧不得她喬裝偷溜出來之事,只想著趕快前去見傅伯濤,與他商討大事。

營帳中只有父親一人在桌案上研究軍事地圖,傅雪翎看許久未見的父親好似是蒼老許多,心中感慨,“爹!”

傅伯濤聞言一怔擡起眼來,見來人竟是傅雪翎,心中大驚。

“雪翎!”

父女二人久別重逢,但現下戰事吃緊,也顧不得多加寒暄,傅雪翎就將自己的計劃托盤而出。

“你要夜襲?”傅伯濤不敢置信的望著傅雪翎,也不知她何來的大膽想法。

傅雪翎杏眸閃爍,堅定點頭。

傅伯濤知道她那剛烈的性子,哪怕勸她也是徒勞無果,只得同意。

是夜,傅雪翎女扮男裝身著夜行衣,帶領著從傅伯濤那裏借來的暗衛前往夜楠駐紮在山道上的軍營。

裴勢南寸步不離的跟在傅雪翎身後,傅雪翎瞟了他一眼,言辭嫌棄,“你來作甚?”

“保護你。”裴勢南不改嬉鬧本色,他白日裏聽聞傅雪翎去見傅伯濤,就知她會有所行動,心下不安,便偷跟出來。

傅雪翎見擺脫不得他,也只好默許了他的跟隨。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逼近夜楠營帳,因是在山中,陷阱頗多。也不知是哪個手腳不麻利的暗衛踩中了布下的捕獵陷阱,一時間,萬箭齊發,叢林箭雨,一行人避閃不及。

遠處閃起點點火光,吆喝聲由遠及近,傅雪翎心道不好,這是中了埋伏。

身旁的裴勢南抽出腰刀,砍去向著傅雪翎飛去的箭矢,卻沒提防到,身後放來的暗箭。

一聲悶哼,捂住傷口,緩緩倒下。

傅雪翎見他受了傷,也顧不得許多,只是拉過他向著遠處逃去。

跟在身後的暗衛見此情景,也不敢戀戰,立刻跟在傅雪翎身後逃離開去。

此時夜楠首領冷冷看著傅雪翎逃離的方向,對著身後兵馬大聲命令,“給我追!”

一行人倉皇而逃。

而另一邊的傅伯濤卻在營帳中焦灼難安。

是他太過相信那孩子了,一直以來,傅雪翎是他心頭寶,是他最引以為傲的一個孩子,卻忘了她也只是個姑娘家,夜襲這等大事,怎可放任她胡來?

時間每多流逝一分,他心中的自責就多了一分。

若是傅雪翎出了什麽岔子,他還有何顏面去見章明悅?他這輩子也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思及此,他速速差人去請琉王相商。

不過片刻,琉王便匆匆趕來,聽聞傅伯濤深夜傳喚,他也是有些急促。如此這般,應是有大事。

“琉王殿下恕罪!”傅伯濤一見琉王便應聲下跪。

“快快請起!”琉王作勢要扶他起身,卻被傅伯濤反手推開。

“臣愚昧,聽信小女胡言,派她夜襲夜楠營帳!現下已過去兩個時辰了,還遲遲未歸!”

聽聞是傅雪翎遭了難,平靖也不能再淡定從容了,“究竟何事?速速道來!”

傅伯濤將事情經過一一敘述開來,聽的平靖一陣心驚肉跳。

這般膽大的丫頭,倒是個會惹禍的。

而不多時,探子從軍營外帶來的消息,更是讓他難以接受。

“半個時辰前,夜楠營帳旁遭人突襲,但他們早已布下陷阱埋伏,而襲擊之人都倉皇逃散開去,現下夜楠士兵正在搜山。”探子跪在地上,據實稟報情況。

平靖摒退探子,沈凝半晌。

搜山?那就是還未捉到人了。

心中憂慮放下,又思索起夜襲的失敗來,雖然傅雪翎夜襲不成,但是她這麽一鬧,夜楠兵力被分散開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如果傅伯濤現在帶兵入侵,應是勝券在握了。

如此一來,夜襲就成了調虎離山的好戲。

“主帥,你可現在帶兵攻占山中要道,而本王帶些人去尋傅雪翎。”琉王吩咐著傅伯濤,看傅伯濤面露難色,他知他的擔憂。

“現在是出奇制勝的好時機,主帥不可錯過!至於雪翎,我定當將她毫發無損的帶回來。”

聽得琉王如此保證,傅伯濤才寬下心來,畢竟這仗已打了兩月有餘,軍中士氣銳減,再拖延下去,也是不妥。

傅伯濤速速安排下去,一時間各路皇子齊聚,傅伯濤給他們都分發了任務,唯獨沒有琉王的份。

平栩心下起疑,“那琉王他?”

“本王尋人。”琉王知曉傅伯濤難以啟齒此事,只好先行回答。

“所尋何人?”難道他有更重要的事兒要做?若是個更大的功勞,可不能讓他平白搶去。

“犯錯之人。”

擅作主張,惹下大禍,當是犯錯之人!

“即是如此,那就有勞琉王了。”平栩見他一副從容樣,也不像是要搶功之人,便也不再過多追問,既然只是尋找逃犯也沒什麽緊要的。

眾皇子領命而去,傅伯濤看著他們走遠,對著琉王抱拳道,“小女就交給琉王殿下了。”

他作為一個父親,自然是知道將女兒性命托付給一個男子意味著什麽,平靖是雪翎垂青之人,必定不會錯。

兵分兩路,一路人馬直取夜楠營帳,趁著夜色,再加上因為傅雪翎的夜襲引開了夜楠的大部分兵力,所以此次戰役輕而易舉就贏得了勝利,占據了夜楠在山道上設置的各個關卡。

趁著士氣大漲,傅伯濤立刻帶著兵馬順著山中要道,一路蜿蜒前進,不多時,就抵達落暉城中。

此戰,落暉連城門都沒開,就不戰而敗。

眾將士歡呼慶賀,兩月來的疲勞也拋之腦後。傅伯濤站在城墻之上,卻笑顏難展,心下還是對傅雪翎多有記掛。

雪翎她也不知如何了?但想到有琉王營救,一顆懸著的心也放下一半。

而另一邊琉王所帶人馬的搜尋營救卻出現了分歧。

“回報殿下,前方有左右兩路,不知如何行進?”探路的小兵前來報告。

平靖不急著回答,踱步往前,兩邊的泥路上都覆蓋著層層疊疊的枯葉,他走入左道,擡手撥開枯葉,見是淩亂腳印,用手一抹,土質松軟,應是剛才踏上去的。

應是這兒了。

“往這兒!”大手一揮,眾兵卒領命往前。

一行人在循著山路,四處探尋著。

“報告琉王殿下,前方有一野獸屍首!那創口看著似是剛被人弄傷的。”一小將回報。

琉王蹙眉,看來他們的逃亡之路還甚是艱辛,前有猛獸,後有追兵。

而接下來的搜尋,除了發現了夜楠的幾個殘黨餘孽之外,還有在山路邊橫陳的幾具屍首,那著裝他也認得大概,應是傅伯濤的暗衛。

每多發現一具屍首,他的心就揪緊一分。

幸好那都不是她。

他才不想給她收屍呢!很不想!

隨著發現的屍首越來越多,時間也花的越來越久,天色也開始微微泛起了魚肚白,馬上就快天亮了。

眾人搜尋了大半夜,卻一無所獲,心下有些氣餒,搜尋的步伐也有些倦怠了。

只有琉王一人咬著牙,堅持著。

眾人心有埋怨,卻莫敢不從。畢竟帶頭之人是琉王殿下,想必那所要搜救之人也是琉王看重之人吧。

眾將士心中揣測著。

“前方似是有動靜!”走在最前列的一個小兵頓時欣喜若狂,而大家卻無甚感覺,尋一夜了,那些有動靜的大抵都是夜楠的殘兵。

平靖卻不以為然,聽得小兵大呼,立刻快步向前,只見再去一片樹木草叢間,傅雪翎和另一個男子互相依偎著在草叢間瑟瑟發抖。

她定是受了驚了。

那一刻,他眼中再無其他,只是飛身向前,也不顧身後將士低呼著“琉王小心!”

他奔至她身前,傅雪翎聽到動靜,木訥擡眼。

這一夜她經歷的太多了。

琉王見她滿身血汙,滿臉淚痕未消,心中心疼。

顧不得男女有別之禮,顧不得眾目睽睽之下,只是擁住眼前之人。

他只知他尋了她一夜,他只知他牽掛了她一夜。

此時,他只想擁她入懷,從此視若珍寶,小心呵護。

但是她耳後輕吐的三個字卻寒了他的心,“裴勢南!”

縱然尋她一夜未果,他也不曾如此心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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