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豐收節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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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寧聞言, 低頭摸了摸明執的耳朵。

他輕聲說:“別鬧。”

“我在他身上,好像聞到了,山的氣息?”

明執哼了聲, 還是不開心。

他說:“老婆, 你要警惕陌生人。”

明執一本正經的說:“如果他是壞人, 說不定正打著什麽壞主意呢。總之, 一切小心為上。”

明小貓拒絕承認自己是如此不大度的男人,連老婆跟其他人說話都吃醋!

事實證明,明執確實不怎麽大度。

但明執就不承認, 不然會拉低自己在老婆心中的高大形象。

如果顧寧此刻能聽到明執的心聲, 一定會告訴明執, 讓他不要白日做夢。

視線拉回到宴席這邊。

村長整跟人喝的起興,嘴裏正說著話呢,就聽見一聲:“小心。”

好在有人及時拉開村長,沒讓熱湯撒到村長身上。

出了這件事, 眾人都相繼停下筷子, 紛紛看向事件中心的兩人。

村長酒意上頭,他眼神迷蒙的看著那位村民, 擺擺手讓他離開。

扶著村長的村民, 狠狠撞了下那人,惡聲警告:“小心點!”

端著盤子的村民, 忙不疊的離開。

走出宴席後, 他微勾唇。

找到了, 他丟失的東西。

他大步走向顧寧。

顧寧身上很有趣,有他喜歡的氣息。

丟失了重要東西的山神, 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

通天徹地的法術不能用, 只能眼睜睜看著村民被魔鬼禍害而無能為力。

不過現在不同了, 山神看著顧寧,就像看著一個救世主。

山神來到顧身邊,他看到顧寧懷裏的黑貓,一時起了興趣,想伸手去逗弄貓咪。卻被顧寧拍開。

顧寧抱著明執躲開,目光戒備:“你是誰?”

山神呵呵一笑,面容爽朗,語氣帶著一股淳樸的氣息:“你叫我山神就行。”

“他們都叫我山神。”

“山神?”

顧寧聞言,詫異的打量著山神,他並沒有在山神身上,看到力量波動,自然也沒有感受他的神魂。

“你沒有神魂,”顧寧警惕的看著山神:“身上也沒有神力,你到底是誰?”

山神聞言,有些吃驚,同時也有些興奮。

他問顧寧:“你怎麽知道我沒有神魂?莫非你也是神?”

山神來了興趣,他追問顧寧:“你是什麽神?”

他仔細打量顧寧幾眼,不確定的說:“你是雪神?”

看著雪白的肌膚,昳麗的面容,肯定不會是像他這樣的大老粗山神。

顧寧聞言,搖頭不是,不搖頭也不是。

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

009短暫恢覆了記憶,現在已經全部消散。

他只知道他和明執關系非常親密,然後就是009是他的武器。

其他的諸如神魂、力量、能力,他都不是很清楚。

所以對於山神的問題,顧寧只能沈默。

山神見顧寧不回答,又看了顧寧幾眼。

在昏黃燈火下,顧寧的容貌,似乎更盛了幾分。

本就容貌卓越的顧寧,在燈火下,像是不染塵埃的謫仙,周身氣質清冷,眉眼間好似侵染著終年不化的冰雪。

顧寧五官昳麗,容姿卓絕。

眉毛濃黑如墨,形狀微挑,帶著一絲鋒利意味,一雙桃花眼好似含著風雪,瞳仁清亮顏色淺淡,眼眸中帶著揮散不去的清冷。

鼻梁挺直,唇瓣飽滿,色澤殷紅如血。

下顎線條清晰,微揚下巴時,帶著迫人的鋒芒。

見顧寧第一面時,會覺得顧寧不好惹,然後就是——弱。

但山神卻知道,在顧寧瘦削纖長的身體中,蘊含著不亞於他強盛時期的力量。

所以山神更加好奇顧寧的來歷。

到底是什麽神,才能擁有這般風姿卓絕的容貌和身段,以及——這龐大的力量和生命氣息。

見顧寧不出聲,山神雖然遺憾,但也知道。有些神的身份透露出來會招惹旁人惦記。

如果顧寧真是雪神,有二心的人覬覦他的神魂和神靈,只要拿出對付雪的方法,就能讓顧寧手足無措,以至於被人偷走神魂和神靈,落得和他一般的下場。

如果再稍加一些信任,那顧寧的神位,就不用想了,幾乎等同於白送給起了歹念的人。

至於為什麽山神會如此清楚。

因為他的神魂和神靈,就是被這麽拿走的。

山神還想再問顧寧一些話,但是村長他們已經吃飽喝足,就要散場了。

這時候他們在這裏說話,容易惹人眼球。

山神跟顧寧說:“你在那邊等我,我送完人就來找你。”

顧寧目送山神離開,然後抱著明執往山神說的地方走去。

明執磨著顧寧的衣服,不開心的問:“老婆,你怎麽肯定他不是壞人?”

顧寧摸了摸明執的腦袋,輕聲說:“如果他是壞人,你根本不會讓他有接近我的可能。”

“不是嗎?”

被老婆信任的一身舒爽的明執,美滋滋的窩在老婆懷裏,享受著老婆的順毛“服務”。

顧寧到達山神所說的地方後,被眼前的一幕給驚住了。

他以為山神說的地方,是一間小屋或者是一個房間,可他沒想到的是,居然是一個簡陋的帳篷。

帳篷很破舊,如果此時刮風下暴雨,帳篷八成要被風刮塌,被雨砸倒。

明執也被這一幕驚住了,沈默片刻,他說:“老婆,要不我們給他一點錢,讓他蓋房子?”

顧寧想說好。

但是他想到野鬼們的話,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顧寧目光覆雜的看著遠處熱絡和村民們交談的山神,輕聲說:“山神不需要金錢。”

山神是偉大的。

他不接受村民的供奉,只需要一捧糧食和幾個窩窩頭。

更不需要村民們獻上所謂的貢品新娘,只要他們在這裏一天,他就會庇護他們一天。

顧寧在心裏默默加上一句——如果他們還需要山神,如果山神還存在。

顧寧沒有在這裏待多久,就看到山神大步走了過來。

山神臉上掛著喜悅開心的笑容,他為顧寧介紹他的帳篷:“你別看它很破舊,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山神憐惜的摸了摸帳篷:“為了買下它,我還打了半個月的工。”

顧寧看著山神喜悅的臉龐。

心中突然浮現出一句話——偉大的人,從不在乎外在。

山神庇護著山神村,保佑他們風調雨順,護佑一方平安。

如果不出意外,他會一直這麽做下去。

但是意外就是發生了。

這個意外,不僅讓山神深受其害,山神村的村民也不好過。

山神並沒有向顧寧訴說他的慘痛經歷。他鉆進帳篷,拿出幾張還冒著熱水的烙餅。

烙餅上有一層芝麻,山神很喜歡。

山神把烙餅遞給顧寧:“她家的烙餅一直很好吃,你嘗嘗。”

顧寧接過烙餅,撕開一點點,然後餵給明執吃。

餵了明執幾口,被明執推了推手腕,顧寧才咬了一口。

烙餅很脆,但又不會很幹。

是那種油酥的脆,上面的芝麻很香,一口咬下去,滿口留香。

見顧寧吃的香,山神咬了一大口,美滋滋的說:“她家的烙餅,一直都很好吃,以前豐收節祭拜的時候。她都會偷偷給我烙幾張餅。放在隱蔽的地方。”

山神說:“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麽不懲罰他們,還庇護他們。”

“犯錯的人,只是一小部分,”山神咽下嘴裏的烙餅,跟顧寧說:“我沒有必要把他們一桿子打死,就像那些村民,我都多少年沒出現了,他們還不忘祭拜我,雖然我並對那些貢品並不感興趣,還不如一個窩窩頭來的香。”

“雪神,你說我說的對嗎?”

山神側頭問顧寧。

顧寧咽下嘴裏的東西,垂眸低聲說:“那要看他們到底有沒有參與其中。”

不見山神回答,顧寧又說:“我是個自私的人,我不會想著以德報怨。”

“害了我的,我不會放過。同理,幫過我的,我也會還回去。”

“好小子,跟我一樣的嫉惡如仇!”

山神拍了下顧寧的肩膀,爽朗一笑,大口咬著烙餅,見顧寧看過來,他笑著說:“別這麽看過。我也只是個普通的神,沒那麽多慈悲心腸去對傷害過我的人。”

山神說:“我只庇護我的信徒,畢竟山神村不是每個人都無害。”

“但是無害的那一部分太少了,我現在力量又沒了,也只能先這麽著了。”

顧寧不解的問:“什麽力量?”

“你不是發現了嗎?”山神說:“我的神魂被偷走了,神靈不知所蹤。”

“我是不久前才醒過來的,一醒來,我感覺好像天塌了一樣。”

山神硬朗的笑容,浮現一抹愁苦:“哎,也不知道是誰偷了我的神魂,沒有神魂我就沒有力量,想阻止那些壞人都沒有辦法。”

“你一定很好奇。為什麽山神村的規矩這麽陳舊,”山神陷入回憶當眾,他說:“我沈睡之前的山神村並不是這樣的,那時候跟現在,完全是兩種樣子。”

他說:“我的洞府旁邊,就是一老人洞。山神村的老人,在年邁到一定程度時,就會被兒孫背到山上,他們會給老人準備一些幹糧。然後就不管老人了。”

“所以那個洞裏,全都是老人的屍骨。”

“你想問我為什麽不制止這種行為對嗎?”

山神嘆息道:“傳承許久的規矩,就連我也無能為力,那時候大家都窮,為了讓孩子活下去,老人們自願上山,不想拖累兒孫。”

顧寧聽了山神的話,想到在林家時聽到林岸說的,心情有些覆雜。

“這個村子,老人和孩子,天生就是一種對立的關系,老人和孩子,只能活一個。”

顧寧說:“村裏有人死了,你知道原因嗎?”

山神自然聽出來了顧寧話裏的質問,他點頭說:“我知道。”

“可是我沒有辦法。”

山神攤開掌心,如今的他,就是一個普通人:“我現在,就是人,我沒有那麽大的力量去阻止他們禍害其他人。”

“雪神,我快要消失了。”

山神輕描淡寫的說著自己的生死。

“沒有神魂和神靈,我只能依靠村民的信仰存活。”

“如果有一天信仰減少,沒有足夠的信仰,我可能會消失。”

山神張開手臂,語氣不知是失望還是失落。

“然後這個地方,不會再出現新的神。”

“沒有神願意接替別人的崗位,成為上一任的替代品,更不希望自己的信徒,時刻拿自己跟上一任進行攀比。”

“所以雪神,你要小心。”

山神讓顧寧警惕戒備。

“如果你的神魂消失,你可能會融化。”

“我認真的,你別笑。”

顧寧:“……”

該怎麽告訴他,我並不是雪神呢?

明執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不禁有些失笑。

他老婆是赤雪玫瑰,雖然帶了個雪,但還是玫瑰。

玫瑰哪裏會融化呢?

不對——

明執並沒有見過顧寧的本體,如果真是雪做的玫瑰,保不齊真有融化的可能……

明執不太確定的在心裏想,然後更加確信了心中的想法——讓顧寧早日恢覆記憶。

——然後,好好看一看他的本體。

——尤其是那朵小玫瑰。

山神把烙餅吃完後,從帳篷裏拿出兩個小板凳,遞了一個給顧寧。

他們坐在帳篷前,沐浴在月光下。

顧寧側頭去看山神,山神像一座沈默的大山,無聲卻待著難以用言語描述的力量感。

——大山雖然沈默,但是爆_發時,卻是千鈞之力聚一身,讓人望而生畏。

山神看著燈火通明的不遠處,熱鬧的交談聲,村民們彼此間互相攙扶著,醉酒的年輕人也沒有大吵大鬧,安安靜靜的站在老人身後。

這一幕畫面,倒映在山神瞳仁中。

他不禁想,村民們,還需要他嗎?

還需要山神嗎?

從他沈睡至今,已經過了許多年,這麽多年村裏不可能沒有災禍。

一向庇護村民的山神突然不顯靈了,這會造成什麽後果,山神很清楚。

山神對著月亮,幽幽說道:“我一直以為是他們離不開我,但從我醒來後看到一切都在表明一個意思。”

他側過頭,沈穩的眼眸帶著些許感傷:“他們沒有我也可以活的很好,並不必之前受我庇護時過得差。”

“我現在,已經沒有力量了,也不能再庇護他們了……”

從山神的話中,顧寧聽出了落寞。

他不知道要如何安撫山神,嘴巴張了張,又抿緊,過了許久,才說了句:“山神於山神村的村民而言,不單單是庇護神。”

顧寧說:“他們把你看做朋友。”

他揚了揚手中的烙餅,跟山神說:“如果只是單純敬仰,你發話了,他們是不敢違逆的。”

“這烙餅每年出現在你的洞府,代表著什麽,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明白其中的意思。”

山神不是擰巴的性子,剛才低落的情緒只是一瞬。

聽完顧寧的話,他整個人都開朗起來,大笑幾聲:“雪神你說話一針見血,我喜歡。”

顧寧聽了後,淺淺勾了勾唇。

倒是明執坐不住了,本來窩在顧寧懷裏,享受著老婆的順毛,舒坦的不得了。

山神這話一出,明執立馬從顧寧懷裏站起來,齜牙咧嘴的沖山神低吼:“不許你喜歡我老婆?!”

“——老婆是我的,你不許喜歡!”

顧寧聞聲,想去捂明的嘴。

可是已經晚了,山神已經聽到了明執,並且還湊近了,伸手想要去逗明執,故意道:“我就喜歡,你能怎麽著我?”

明執氣的牙癢癢,但是他又不能真的去傷山神。

山神是這個副本的神明,就算沒了神魂,他也依舊是神。

作為E副本的重要npc之一,明執如果跟山神杠上,產生的後果可能不太美好。

明執壓住心頭的戾氣,惡狠狠的朝山神警告道:“顧寧是我老婆,你當然不可以喜歡!”

說話間,因為情緒激烈,一縷縷黑氣從明執身體中往外溢出。

山神伸手碰了下黑氣,覺得指尖一疼,他低頭一看,哦豁一聲。

“可以啊小貓,力量這麽強大。”

山神看著指尖的灼痕,側頭誇讚顧寧:“雪神,你找了個強大的伴侶。”

顧寧耳根微紅,抱著明執不讓他動彈,聞言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對山神說:“抱歉,他性子比較急躁,不過他沒有惡意的。”

山神說:“我知道。”

說完他伸出指尖給顧寧看:“如果他想要我的命,我可能當場就會被他殺死。”

接著他又好奇問:“雪神,你伴侶是什麽神?怎麽力量這麽……,詭異?”

山神沒有直白說明執力量陰暗,停頓幾秒,用了比較委婉的一種方式。

顧寧遲疑了幾秒,低頭看著明執,清亮的瞳仁閃過疑惑,然後他說:“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麽神。”

他低聲問明執:“明小貓,你是什麽神?”

明執氣哼哼的說:“老婆你好過分哦,居然不知道我是什麽神。”

不待顧寧回應,明執就自顧自的開口,語氣有些中二:“老婆,我是幻滅境主,具體是什麽神,我不清楚。”

“但是——”

明執站起來,一雙黝黑貓瞳,就這麽直勾勾的看著顧寧。

他輕啟唇,語氣凜然,帶著殺伐氣息:“在遺失大陸,只要我想——”

他說:“——我可以殺死任何神。”

明執是從遺失大陸黑暗中誕生的神,天生帶著殺伐之力,可以殺死大陸上任何一位神。

其中,並不包括顧寧。

至於原因,赤雪玫瑰和黑暗,就像是一陰一陽,相生相克。

純凈之力和殺伐之力。

——互為克星。

遺失大陸所有神和精、靈、怪都沒有想到。

這兩種互為克星的本體,居然會在一起,並且還要結契。

世界從來就是公平的。

誕生了極致的暗,也會從極致光明中誕生出克制暗的神靈。

只是世界也沒有想到,它精心催生的珍寶赤雪玫瑰,會被明執“搶”走。

明執也很意外。

他以為他心上的小玫瑰,此生都不會屬於他。

但是他低估了小玫瑰對他的愛,孤身來到幻滅境。

明執在他的地盤,看到一身白衣如雪的顧寧時,他就知道自己栽了。

——栽的徹徹底底。

——不過,有誰能抵擋得住主動的小玫瑰呢?

明執自信滿滿的說完。

卻讓顧寧和山神都安靜了下來。

明執以為是自己的王霸之氣震驚到了老婆和討厭的山神,正要得意洋洋再解釋一下時,他就聽見顧寧說。

“明小貓,你好中二啊。”

明執差點沒從顧寧懷裏跌出去。

他緊緊抓著顧寧的衣領,有些不開心的說:“老婆應該誇我。”

顧寧摸了摸明執的耳朵,他忍不住笑,說:“可是真的很中二啊。”

見明執神色低落,他又忙說:“不過你好厲害啊,居然可以弒神。”

明執不以為意的說:“這有什麽,我可是遺失大陸最厲害的神。”

頓了幾秒,他又說:“不過老婆比我厲害多了。”

他語氣肯定道:“所以老婆是遺失大陸第一人!”

顧寧失笑道:“原來我這麽厲害啊。”

明執甩尾巴:“那當然啦。”

一旁的山神還在沈思,過了許久。才開口:“如何弒神?”

顧寧楞了下,側頭去看山神。

山神一臉正色,顯然沒有在說笑。

顧寧問山神:“你為什麽要問這個?”

山神看出顧寧的擔憂,他低聲說:“我懷疑我的神靈被人用了。”

“如果使用神靈的人心思邪惡,那麽對於村民來說,就是一場毀滅性的災難。”

山神皺眉:“我醒來後,隱約感應到神魂和神靈,神魂有回應,神靈卻沒有動靜。”

顧寧說:“神魂在哪裏?”

山神道:“我感應到,就在村長家附近。”

頓了頓,山神又不確定的說:“不過這感應若有若無,我沒辦法知道準確的位置。”

“我醒來後記憶出了問題,剝落我神魂的人,我不記得了他的樣子了。”

“不知道具體方位……”

顧寧眉頭微蹙,桃花眼中一片凝重之色:“這就難辦了。”

山神苦笑:“可不是嗎,所以我才想方設法留在這裏。”

“哎,都怪我當初眼瞎……”

顧寧咽下到嘴邊的話,過了幾秒,他問山神:“山神,你知道村子裏奇怪的事情嗎?”

山神一直在努力尋找自己的神魂神靈,並沒有註意村子裏奇怪的地方,聞言他問顧寧:“你看到了什麽?”

顧寧奇怪的看著山神。

心中對於山神,暗暗警惕起來。

山神醒來不是一天兩天,何況他是山神村的庇護神,就算沒有了力量,對於村中奇怪的現象他難道會不知情?

還是說,他默認了這一現象?

顧寧不敢再往深處想。

山神也沒想到,只是一句話,就讓顧寧對他起了戒心。

顧寧斂了斂眼睫,遮住眸中情緒。然後輕淡的說:“也沒什麽,就是有戶人家,老人被兒子兒媳合夥殺死。”

說完後,顧寧一直用餘光註意著山神的表情變化。

山神表情淡淡,對於顧寧的話,沒有表露出太多震驚。他說:“這種事不奇怪,習慣就好。”

習慣就好?

顧寧無法想象,山神是怎麽輕描淡寫說出這句話的。

就算死去的老人罪有應得,但山神也不應該表現的這麽冷酷吧?

畢竟,死去是一條人命。

不管他是好人還是壞人。生命的逝去總是讓人覺得可惜。

可惜是因為,生命沒有了。

罪大惡極的人死去,也會讓人產生唏噓,不為其他,只是因為一條生命流逝,才會產生的感覺。

——但是山神沒有。

在這一刻,顧寧突然明白了,他跟山神之間的差距。

山神從一出生就是神,他已經看慣了各種生死。

而顧寧不一樣,從小生活在人群中,讓他無法像山神一樣,擁有絕對理智的神性。

看透這一點的顧寧,沒說什麽,只淡淡應了聲。

山神也沒再說什麽,他沈浸在過去,也就沒有註意顧寧的離開。

顧寧見山神如此出神,也就沒有打擾,抱著明執離開這裏。

古人常說,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跟山神的處事方法不同,未來可能會產生分歧。

與其日後產生矛盾,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產生交集。

顧寧不後悔認識山神。

山神是一個好山神,只是他們的觀念不一樣。

明執見顧寧神色低落,擡爪摸了摸顧寧的下巴,輕聲問:“怎麽了?”

顧寧斂了斂眼睫,唇角微揚,小聲說:“沒什麽。”

明執聞言,從顧寧懷裏站起來,黝黑眼瞳直直看著顧寧。

在月色下,顧寧宛若天上謫仙,姿容卓越到讓明執止不住心動。

明執抱著顧寧的脖子,低聲安撫:“不要不開心了,好不好?”

明明沒什麽,但是被明執這麽一哄,顧寧卻有種自己真的受了很大委屈的感覺,他聲音悶悶的應道:“嗯。”

末了顧寧又低低說了句:“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

明執一聽這話,就揚著腦袋,很是高興的說:“老攻寵老婆天經地義。”

“老婆被我寵的無法無天,就再也離不開我了。”

顧寧捏了捏明執的貓臉,輕笑著說:“好啊你,原來你是打著這個仔主意呢,壞貓貓。”

“什麽壞貓貓,”明執不滿的說:“我可是對老婆最好的貓了。”

“是是是,你最好了。”

“那老婆要不要給我獎勵?”

“……不要。”

“嗚嗚老婆好冷酷……”

“……”

另一邊。

村長送走完所有年輕人,才帶著老人們回到堂屋。

堂屋裏有一張長桌子,不過村長顯然不會在這裏討論事情。

喝完長桌上的醒酒湯,又過了許久,等酒勁兒揮發後,村長才說:“各位老夥計,酒都醒了沒?”

聽了村長的話,各位老人都紛紛開口。

“好久沒喝的這麽痛快了爽!”

“這點酒,還不是小意思,下次聚會,村長就別吝嗇了,把你的好酒都拿出來給兄弟幾個喝!”

“村長不地道,明知道哥幾個平時嘗不到一點酒味兒。還放著好酒不拿出來,不夠意思!”

村長聞言,手往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下來。

等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後,村長才開口說:“放心,酒給你們留著呢,只要大家夥把這一屆豐收節給置辦好了,酒要多少有多少。”

“豐收節都舉辦這麽多回了,哥幾個流程早就滾瓜爛熟了,還用村長你來提醒?”

“村長你是看不起哥幾個?哥幾個雖然沒想你一樣重回青春,但記憶力絕對不差!”

村長聽了最後一句,猛地站起來,往門外走去,左看右看沒看見有人,才松了一口氣。

他瞪了最後出聲的老人,語氣陰森:“喝酒把腦子都給喝沒了嗎?!這種話也是能在這裏說的!”

那位老人見狀,臉色發白,嘴唇蠕動片刻,說了句抱歉。

村長並不買賬,他重重拍了下桌子,桌子抖動一下,在座其他老人,臉色都有些難看。

村長一一掃過在座老人,一字一頓的說:“如果剛才的話被村民年輕人聽到,你們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嗎?”

“他們會把我們當做怪物燒死!”

“就像當年我們燒死那群老不死的一樣燒死我們!!”

“我這麽說,你們懂了嗎?!”

村長的話音一落,在座老人們都紛紛點頭,剛才那位說話沒有把門的老人,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村長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別生氣了。”

其他老人見狀,也都紛紛為他求情。

“村長,你看他都自己打自己一巴掌了,你就別生氣了。”

“我們一直都謹言慎行,村長你別生氣了。”

“就是,他都打自己了,村長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就是個大老粗。”

村長見狀,心中一片冷漠。

他扯了扯唇角,說:“你們說什麽呢。”

村長笑著說:“大家都是兄弟,我怎麽會跟你們生氣呢。”

聽到村長這麽說,其他老人才松了一口氣。

有老人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

“村長,既然大家都是兄弟,你也說不生氣了,那長生肉,今年可要多分給兄弟一點。”

“就是,去年分的,我家那個不成器的就給我吃了一口,說剩下的給他老婆留著,不孝子!”

“還有村長,你什麽時候也把我們變年輕一些,不求多,就年輕個二十多歲就行。”

村長冷眼看著他們。

在他的眼中,面前的不是人。

——而是一群披著人皮的吸血鬼。

村長忍下心頭憤怒,好聲好量的說:“不急,大家都有份。”

聞言,在座各位老人,紛紛笑開了懷,不停的誇讚著村長。

村長已經沒了要跟他們分享的心思,他們就是一群吸血鬼,勢必要榨_幹_他身上最後一滴血。

村長低頭,看著自己緊致的皮膚。

他已經重回年輕,也是時候,跟過去做個告別了。

村長坐在椅子上,斜眼看著那群虛偽的老人,在心裏暗暗算計著什麽。

他擡眼看著窗外,月色依舊明亮耀眼。

而他們這個村長,卻已經腐朽不堪。

村長想。

村長是時候,祛除“腐肉”了。

首當其沖的,就是這群為老不尊的吸血蟲。

今晚老人們齊聚村長家,是要商談如何處理林岸。

村長沒說什麽,起身去了裏屋,老人們也紛紛站起來,跟在村長身後,進了裏屋。

只是村長沒有想到的是,居然會有人站在窗戶外,將他們剛才說的話,聽了個一幹二凈。

顧寧小心的抱著明執,見村長他們進了裏屋,正在猶豫間,明執伸爪拍了下顧寧的手腕。

動作很輕柔,爪墊比較硬,明執怕傷到顧寧,力道用的很小。

他湊到顧寧耳邊,小聲說:“老婆可以把藤蔓放進……”

話還沒說完,明執眼神倏地一變。

顧寧正要問明執怎麽了,就見明執迅速伸出爪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快抓住顧寧背後一根白色的像頭發絲一樣的東西。

明執咬牙切齒:“當著我的面追蹤我老婆,膽子真是夠大的。”

他神爪,抓鉤溢出一縷黑氣,反向追蹤白絲線的主人。

然後又把白絲線給銷毀,做完這一切,明執才小聲跟顧寧說:“這根絲線可以用來追蹤。”

顧寧聞言,低頭看了眼,他眉頭緊蹙,跟明執說:“這東西,有點像那個小童手裏拿著的拂塵。”

明執聽了後,氣的不行。

他低聲說:“都是我不好,沒有好好保護老婆。”

明執非常痛心,他沈迷老婆美色不可自拔,疏忽了周圍,連這種低級把戲都沒有看到,真是太廢了。

顧寧摸了摸明執的腦袋,輕聲安撫:“跟你沒關系,是他太狡猾了。”

明執蹭了蹭顧寧的掌心,說:“老婆把藤蔓放進屋裏,然後催生兩朵牽牛花,就可以用來傳音了。”

顧寧有些遲疑,但還是嘗試了明執的方法。

藤蔓蔓延進屋裏。

村長這時正好打開了地板,藤蔓呲溜一下就進去了。

快的像一陣風,村長他們以為是蛇或者老鼠,就沒有在意。

依次走進地下室,村長點亮地下室的燈盞。火光一閃一閃。

村長坐在主位上,對在座其他老人說:“豐收節快到了,貢品逃跑了,各位有什麽辦法沒有?”

藤蔓悄然開了朵牽牛花,與此同時,顧寧這邊的牽牛花,傳來了村長的聲音。

顧寧面露驚喜,原來牽牛花還能這麽用。

他高興的低頭親了明執耳朵,然後抱著明執大步回到後院。

為了避免被人聽到看到,顧寧把自己的大長腿發揮到了極致,沒一分鐘就跑回了後院。

回到屋裏時,顧寧關上房門,窩在幹凈的被褥中,抱著明執,專心聽那頭牽牛花傳來的聲音。

村長的聲音,從牽牛花喇叭似的花朵中傳出。

“還選什麽?哪家有合適的女孩,直接送過去得了,反正山神又不挑。”

“村長你叫我們來,就是討論這個的?我覺得林岸的問題比較嚴重,還是先討論如何處置林岸比較好。”

“是啊村長,林岸他知道了我們的秘密,不處置不行啊。”

村長神在在的坐在主位,聽著他們的發言,一語不發。

等他們說完了,村長才慢悠悠的說:“那是林家的事,我們不便插_手。”

“村長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不打算管了?”

“村長你要明白。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你以為我們死了你就可以獨活嗎?放屁!!”

村長見他們情緒激烈,他暫時還沒有跟他們撕破臉的打算,正要開口說著什麽,安撫他們的情緒時。

房門突然被敲響,村長讓眾人安靜。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然後就是急促的話語。

“村長不好了!”

“林岸他媳婦跳河了!”

“屍體就在河邊,你快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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