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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豐收節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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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岸媳婦死了?!

村長暗道不好, 他急忙往上走,推開木板打開門,外面的村民見到村長後, 拉著村長就要往外走。

村長撥開村民的手, 說:“你先回去, 我等下就過去。”

說完就轉身關門回屋。

村民楞了下, 然後飛快跑了回去。

邊跑邊大聲說:“村長你快點,大家都盼著你呢!”

村長眉頭擰緊,他不知道林岸媳婦為什麽跳河, 如果這事處理不好, 很可能會對他不利。

出了這種事, 商談也只能暫時停下。

村長讓眾人出來,然後說:“林岸媳婦沒了,你們先去鎮住場子,我去林家看看。”

送走完老人們, 村長把木板合上, 掀開被褥,看了眼裏面的東西後, 才關門大步往林家跑去。

村長沒有註意到, 身後有一條藤蔓,在跟著他。

村長家後院。

顧寧在聽到牽牛花傳來的聲音後, 就抱著明執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說:“我們去河邊。”

明執沒有意見, 他用黑氣籠罩住牽牛花, 隔絕了牽牛花傳出的聲音,只保留一點縫隙, 可以讓他和顧寧聽見。

做完這一切後, 顧寧抱著明執, 在皎潔月色下,大步奔向河邊。

今晚的山神村,註定平靜不了。

林平和妻子把林大叔的屍體焚燒後,用掃帚把骨灰放進壇子裏,放置在陰涼處,等下林平會喊上人,一塊兒去打墓。

焚燒完屍體,林平有些悵然若失,他看著那一個小小的壇子。

明明那麽大一個人,焚燒後,居然一個壇子就裝完了。

林平抹了把臉,假裝沒看見那個壇子,他大步走進裏屋,讓妻子煮了點白粥,等下準備餵給林岸吃。

林岸被打的吐血,肯定受了內傷,但是現階段還不能去請大夫,林平看著弟弟慘白的臉,心裏很不好受。

心裏也對村長沒了好印象,這明明是他家的家事,村長非要來摻和一腳。

之前有戶人家,家中老人把兒媳砍死了,村長連看都沒看一眼,讓人把屍體處置妥當了,那位老人,現在還活的好好的呢!

林平對村長的雙標行為,表示十分不解。

年輕人殺人就被打,老年人殺人,連說都不說一句,這是何等的偏心!

不管是村長林平還是山神村的其他村民,他們對於發生人命後的舉措,都是一個正常人應該有的反應。

要是顧寧在這裏,一定會疑惑。

這,難道不應該先報警,讓警察叔叔處理嗎?

人命關天的大事,在這個村子裏,卻是一件微不足道,甚至沒有引起多大的關註的小事。

妻子熬好了白粥,盛了一碗端到地下室。

林平一口一口餵給林岸,林平妻子見狀,嘆了一口氣,跟丈夫說:“我沒有找到老二媳婦。”

“你說老二媳婦會不會回娘家去了?”妻子問林平。

林平餵了一口林岸,聞言說:“不可能。出了這樣的事兒,她娘家不會讓她回去的。”

林平妻子嘆氣:“也是,嫁了人的姑娘就是潑出去的水,何況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一般人躲都來不及,怎麽會讓她回去。”

“但這麽晚了,她能去哪兒呢?”

林平聽見妻子的話,嘆了口氣,對妻子說:“等過了這段時間,你去問問大夫,看看老二媳婦的瘋病能不能給治治。”

“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林平說:“終歸是我們對不住她,人家好好一姑娘來到我們家,沒有把人弄瘋的道理。”

妻子說:“我曉得了。”

餵完林岸後,夫妻倆對付著吃了點,晚上還要去打墓,那可是個體力活。

吃完飯後,林平在家門口轉了幾圈,見沒人註意他家這邊,就關門進屋,和妻子一塊把林岸從地下室弄上來。

林平又端來水給林岸擦拭身上的泥土,林岸身上有幾處淤青,林平猜測,可能是剛才推搡時造成的。

他咬牙恨恨道:“一群天殺的!”

妻子不便在場,就去了外面,給林平準備打墓要用的東西。

鐵鍬打磨好,膠鞋備好,還有水。

林平妻子正準備間,就聽見外面有人說,有人跳河了。

她心頭一驚,一打開門,就看見村長站在門口,她大驚失色,然後村長說了一句,讓她有些崩潰的話。

“林岸媳婦,跳河了。”

“屍體在河邊,你和林平幫著安置一下。”

林平妻子的不安,成了真。

她腿一軟,差點沒坐到地上,村長及時拉住她。

她哭著說:“不可能,這不可能,她怎麽會跳河……”

“肯定有人謀害她,她這麽好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會想不開?!”

“村長,村長你要為她做主啊?!”

林平妻子拉住村長的衣袖,哭著祈求。

村長說:“放心,如果真是他殺。我自會還他清白。”

村長環顧一圈,沒有看見林平,便喊了聲:“林平?”

林平聽見動靜,一出門就看見妻子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他忙跑過去,把妻子拉起來:“村長,這麽晚了,你有事嗎?”

村長語氣平淡的說:“林平媳婦跳河,屍體就在河邊,你和你媳婦去把她帶回來,今早處理好。”

“必須在豐收節前,處理好。”

林平聞言,踉蹌一下,臉色刷的白了,他不敢置信的問村長:“村長你說什麽?誰跳河了?”

村長嘆了口氣,拍了拍林平的肩膀,重覆又說了一遍:“林岸媳婦跳河死了,屍體就在河邊。”

“你們要是沒事,就跟我……”

村長話沒說完,就被從屋裏狂奔出來的林岸拽住衣領,瘋狂質問:“你說誰死了?!你再說一遍?!我老婆她不可能跳河的,不可能?!!”

“林岸你冷靜點!”林平和妻子忙拉開林岸。

林岸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他身體顫抖著,語氣哽咽:“村長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對嗎?”

看著林岸充滿希翼的眼睛,村長沈默幾秒,說:“林岸,接受現實吧。”

林岸往後退了幾步,嘴裏一直說著:“這是報應嗎?早知道我就不把剪刀給她了……”

林平和妻子對視一眼,林平捂住林岸的嘴,妻子收拾好情緒,跟村長說:“村長你先去看看,我們稍後就去。”

村長眼神掃了林家人幾眼,才大步走出林家。

林平示意妻子關上房門。

房門關上,林平拉著林岸進屋。

林岸狂躁不已,聲音悲戚,看的林平和妻子鼻頭泛酸。

林平給了林岸一拳,把林岸打蒙了。

林平哭著說:“現在這麽傷心,之前幹什麽去了?!”

“有事不會跟大哥說嗎?!大哥好歹……”林平哽咽著說:“大哥好歹還能幫你出出主意。”

林平妻子抹了把眼淚,也跟著說:“雖然我跟你大哥沒啥子文化,但是也不是那不講理的人,你跟你媳婦要是把這件事說給我們聽,我們有很多方法可以報仇,非要,非要搭進去一條,一條人命……”

林平和妻子抱頭痛哭。

林岸眼眶通紅,他捂著臉說:“我跟你們說有用嗎?!你們會相信那個老頭殺害自己的親孫子嗎?!”

“我媳婦她月子還沒出,就被老頭毒傻了,”林岸擡頭,問:“哥,你說,我要怎麽跟你說呢?”

“你會相信我嗎?”

“你不會!你從來就盲目相信那個老不死的!”

“他殺了我的孩子,又害了我的妻子,就是重來一次,我也會這麽做!”

林岸哭著說:“但是我不會再把剪刀給她了,我要自己來,自己來……”

林大叔胸部上,橫穿胸腹的傷口,是林岸妻子下的手。

那一刻,林岸才知道,自己的妻子,對老頭有多大的怨恨。

殺死林大叔後,林岸妻子有一瞬間的清醒。她抱著哭泣的林岸說:“我從未後悔嫁給你。”

她說:“林岸,今生我們的緣分結束了,來生我們再結為夫妻,生兩個孩子。”

林岸沒聽出妻子話裏的死意,一個勁兒的點頭說好。

林岸回想當初,悔恨交加。

他不顧林平和妻子的阻攔,大步跑出家門,向著河邊跑去。

他要去找妻子,告訴她。

他答應她的要求了,下一世,他們還要做夫妻,然後生一雙可愛的孩子。

林平和妻子見林岸跑出去了,急忙也跟著跑過去。

但是當他們過去時,就聽見一旁的村民說。

“林岸抱著他媳婦,跳進了河裏,我們正在派人去打撈。”

林平和妻子癱軟在地,目光呆滯。

看著眼前幾米高的梯口,心沈到了谷底。

十分鐘前。

顧寧抱著明執來到河邊。

期間他們因為走錯地方,浪費了一些時間。

等他們來到河邊時,那裏已經圍了一圈人,自然也包括玩家們。

顧寧現在河邊。

說是河邊,其實是修建的梯口,梯口是自上往下修建的,一節節臺階,可以延伸到水流湍急的河水中。

梯口旁邊不遠處,是一座連接河對岸的吊橋。

吊橋應該有些年頭了,上面的鐵索都生銹了。

吊橋下,河水比梯口洶湧多了,人只要掉下去,就完全沒有上來的可能。

顧寧聽見旁邊的村民說。

這條河有五六米深,以前夏季經常淹死人。

顧寧站在一旁,聽著牽牛花傳來的聲音,逗著明執,偶爾再聽聽村民的話。

至於林岸媳婦的屍體,因為圍著的村民太多,顧寧根本擠不進去,自然也就看不到裏面的情況。

李運見顧寧過來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身上還疼著,自然不敢再說些什麽酸唧唧的話,怕顧寧打他。

瞿亡張嘴,話還沒出口,就因為面部表情幅度太大,牽扯到了傷處,疼的齜牙咧嘴。

娜婭看好戲似的,不發一言。

李鵲直勾勾的看著顧寧,也不說話,就這麽看著,看的人發毛。

顧寧不想搭理他們,就抱著明執站到梯口後面,這個副本的玩家有些詭異,他不想多搭理。

沒過幾分鐘,就聽見村民喊,林岸過來了。

顧寧還沒見到人,就聽見一聲悲戚的嘶吼,像是失去伴侶的野獸在咆哮。

圍著的村民讓開路,讓林岸可以把他媳婦的屍體帶回去。

只是,村民們怎麽也沒想到,林岸會帶著他媳婦跳河。

顧寧站在梯口後面的大樹旁,突然他眉頭緊蹙,擡眼看向被一群人圍著的地方。

他好像,聞到了死亡的氣息?

林岸抱著妻子,像失去靈魂一般,呆滯的往前走著。

他沒有哭喊,也沒有再像剛才那樣大吼。

他很平靜的往前走著。

走到了吊橋旁。

林岸把白布掀開,妻子的臉已經被水泡腫,他絲毫不嫌棄的低頭親在妻子額頭。

他說:“悠悠,下輩子一定要等著我。”

然後,在眾人眼前,抱著死去的妻子,奔跑著跳進了河裏。

林岸死死抱住妻子不放。

“別怕,這次我們一起走。”

“撲騰——”

林岸和他妻子的屍體,掉進河裏的瞬間,發出刺耳的聲響。

在場眾人都楞住了。

等反應過來去拿繩索時,已經晚了。

林岸已經被湍急的河水淹沒,在河水搖蕩中飄忽不定。

眾人大驚失色,誰都沒有想到,林岸會想不開跳河。

一時間,叫喊聲響徹雲霄,村長們現在吊橋旁,呼喊林岸,讓他放開屍體,抓住繩子上來。

可是河水太過湍急,林岸的身體,逐漸被河水整個覆蓋住。

不管岸上的村民如何呼喊,林岸依舊不肯抓住繩子,他隨著妻子的屍體一起,沈入了河水中。

顧寧跑過去時,林岸已經沈入了河底,沒有蹤影。

岸上的村民憤怒又悔恨。

如果他們要是在林岸抱著屍體離開時拉住他,會不會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雖然林岸殺了林大叔。但是林岸畢竟是山神村人,而林岸媳婦是外村人,山神村雖說不排外,但是自村人和外村人,對待起來還是不一樣。

至少,他們不會為林岸妻子哭泣。

林平夫婦到來時,就看到一群捂著臉哭的村民。

林平心中閃過不好的預感,他拉著妻子跑過去,掃了一圈沒看到屍體,也沒看到林岸,他語氣哽咽的問:“人呢?我們家林岸和他媳婦呢?”

林平妻子似乎從這種縈繞的悲傷中看出了什麽,她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有相熟的村民見狀,上前拍了拍林平的胳膊,忍著悲痛說:“林平啊,你要撐住。”

似乎是不忍心,但村民還是說:“你家林岸,剛抱著他媳婦的屍體,跳河了。”

一瞬間,林平感覺自己眼前在冒白光。

他整個人往後倒,幸虧被村民扶住,不然他就該磕到後面碎石塊上了。

林平嗚嗚大哭,聲音充滿了悲戚:“我林家這是做了什麽孽啊!一天內死了三個人,老天爺啊,你怎麽連好人的命都收啊……”

幾個村民圍著林平和他妻子,就怕他們也跟林岸一樣想不開跳河。

安慰對於此時的林平夫婦來說,顯得有些蒼白。

一天之內失去三位親人,這種傷痛帶來不僅是悲傷,還有無盡的悔恨。

林平想,如果他拉著林岸的手讓他跑慢一點,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整個河岸上,涼風陣陣,吹的人直起雞皮疙瘩。

林平夫婦的哭聲,響徹整個河岸,讓原本就陰森河岸,增添了幾分瘆人意味。

沒過多久,村長過來了。

村長移一來,村民們就有了主心骨,一個個跑到村民面前,說林岸抱著屍體跳河了。

村長聞言,眉頭緊皺,他有些震驚的說:“剛才不還好好的?怎麽就要跳河了?”

一旁的老人意味深長的說:“是不是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所以才會這般嗎?”

林平妻子抹了把眼淚,聲音沙啞的問村長:“老叔,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聲嘶力竭的質問村長:“村長,老叔這話可真是讓我和老林無地自容啊!林岸是我弟,就算他做了錯事,但我們也不會……”

林平妻子話沒說完,就聽見丈夫說:“我給他吃了藥。”

林平哭著說:“但那是治療他身上的傷,根本不會產生幻覺。”

村長皺眉問:“什麽藥?”

不待林平回答,他又問:“是不是你家老漢告訴你的那種藥?”

林平不知道村長是怎麽知道這藥是他老漢告訴他的,但還是點了點頭。

村長一見他點頭,就很恨鐵不成鋼的說:“那根本不是療傷的藥!那是可以讓人產生幻覺的藥!”

林平聞言,臉色瞬間煞白,他手足無措的說:“我不知道是這種藥,我真的不知道……”

村長嘆了口氣,沒說話。

老叔看著林平,頗有些失望的說:“林平,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林平木楞住了,他擡頭看著周圍的村民。

周圍村民的臉上。不再是傷痛,而是對他的一種失望。

林平隱隱察覺到不對,正要開口為自己辯解,但是村長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老叔大義凜然的說:“林平愧對了我的信任,居然暗中下黑手,村裏損失了一位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我深感悲痛,大家要引以為戒,不可擅自用藥,都聽到了嗎?”

村民們齊聲說聽到了。

老叔蹲下來,靠近林平,在林平眼中,此時的村長就像是一個惡魔。

老叔說:“林平謀害了他的親弟弟,這件事不能姑息,我會跟村裏長輩們商討一下,要如何處置林平。”

他又道:“雖然林家只有林平一個頂梁柱了,但是他有兒子,相信過不了幾年,他兒子就會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老叔說:“林平罪無可恕,我們村容不下一個傷害自己親人的人!”

其他村民也跟著說容不下。

林平和妻子滿臉迷茫。

他們不知道這是怎麽了,明明林岸是自己跳河的,為什麽把責任推到他們身上?

尤其是林平,現在已經完全懵了。

老叔的話,基本已經把他的罪定下了,他再辯解,也會顯得蒼白無力,還會讓其他村民覺得,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人。

林平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可他明明沒有想過害林岸啊!

就在這時,村裏一位老長輩突然湊到他耳邊,說了一句讓他遍體生寒的話。

老長輩說:“不想死的話,就把你女兒交出來做貢品,這樣我還能保你一命。”

林平目光呆滯,像是沒了神智。

村長在一旁漠然不語,老長輩高聲說:“我們山神村容不下林平這樣沒有兄長風範的村民,我覺得不用……”

老長輩宣判林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平打斷。

眾人只見林平滿臉淚痕,語氣顫抖的說:“我,我答應。”

老長輩見狀,布滿皺褶的枯瘦臉上,品閃過一抹得意,他頓了頓,當著眾人的面,更改了自己的話:“我覺得還是先把他關起來,等豐收節過後再進行審判。”

村民們都同意村長的提議。

現在最要緊的,是豐收節的舉辦。

至於林平,有的是機會收拾。

就這樣,林平被村民帶走關起來,他妻子也因為有嫌疑,關在了他隔壁的房間。

有專人看守,讓他們沒有辦法逃出去。

在村長的吩咐下,村民們劃著小船,在明亮的火光下,開始打撈林岸夫妻的屍體。

村長站在岸上,看著漆黑的河面,沈默不語。

老長輩和老叔對視一眼,他們均是唇角上揚,一副解決了心頭大事的欣喜表情。

至於林岸死了?那不重要。

不過是死了一個人而已,老長輩和老叔漠然的想,能夠為舉辦豐收節出一份力,這是林岸的榮幸,他應該感到慶幸才是。

目睹了一場“鬧劇”的玩家們,臉色都有些難看。

尤其是瞿亡,他雖然沒腦子,但剛才的那一幕,還是讓他三觀搖搖欲碎。

這到底是怎樣的一群人啊?!漠視法律,死了人不報警,三言兩句就給人定了罪,這速度快的簡直比張嘴吃飯還要簡單!

不止瞿亡這麽想。

李運也是如此想,他臉色蒼白,臉上被藤蔓打出來的痕跡,斑駁的橫在臉頰上,讓他看上去有幾分嚇人。

他現在已經完全沒了這個懲罰副本也不過如此的心態。

不把人命當回事,漠視法律,老人的權利大過一切,還有什麽可以延長壽命的長生肉,該說不愧是懲罰副本嗎,這也太他媽變_態了!!

跟這兩人想法完全不一樣的,是娜婭興奮的面容,和李鵲面無表情的表情。

她們完全不在意副本內是如何危險,她們只在乎副本夠不夠危險。

越是危險的副本,就越容易被“撿漏”。

娜婭舔了舔唇,眼中露出嗜血的瘋狂,她側頭看了眼風姿如仙人一般的顧寧,心中是滿滿的殺意。

——這麽美的人,死前也一定很美吧?

李鵲不知道在想什麽。

眼神直勾勾的看著顧寧,目光貪婪充滿惡意。

——啊,好餓。

顧寧無視落到他身上的視線。

經過剛才的事情,他對這個村子的危險性,有了清晰的認知。

顧寧目光掃向背對著站立的村長,又看了看老長輩和老叔,村裏老人的話語權,大到讓他震驚。

隨便幾句話,就能定一個人的生死,這樣的權利,怕不是只有古代的帝王才能擁有。

顧寧眉頭緊蹙,如玉的臉上,染上絲絲冷意,修長的身型,在月色下,顯得有些過分瘦削。

他垂眸跟明執說:“明小貓,你說山神可信嗎?”

明執舔了舔唇,壓住心頭想說壞話的心思。一本正經的為老婆解惑。

他輕聲說:“山神可信。”

在顧寧有些詫異的目光下,明執又說:“但不完全可信。”

顧寧也跟著壓低聲音,紅唇輕啟,聲音溫溫軟軟,聽的明執耳朵直不住的抖動,來緩解心中的癢意。

“仔細說說。”顧寧輕聲,在明執小耳朵旁說道。

明執抖了幾下耳朵,才勉強將心頭的癢意壓下。他目光深邃的看著顧,直把顧寧看的不好意思別開臉,才收斂了目光。

他輕聲回答顧寧的疑問:“山神有秘密這是肯定的,老婆你跟他才相識,他不可能把秘密告訴你。”

“想必老婆也感覺到了,他不是壞人,對吧?”

顧寧應了聲,明亮的瞳仁帶著一抹崇拜。

明執十分享受顧寧的目光,他矜持的輕咳幾聲,才又說:“老婆可以和他合作,幫助他拿回神魂,但是切記不要把自己的實力完全暴_露出來,以免被惦記上。”

“雖然這是在副本內,但這個副本太過危險詭異,老婆還是小心為上。”

明執仔細的跟顧寧說,讓顧寧小心,這個副本不簡單。

顧寧乖乖應下。

見老婆這麽乖,明執沒忍住,站起來,用舌頭舔了老婆下巴一下。

然後下一秒,他就被老婆提起來。

明執有些心虛的看著老婆紅紅的下巴。他忘了自己現在是貓,而貓的舌頭上,有倒刺。

“我給老婆吹吹。”

明執自認為做錯了事,就想著補救。

可是他還沒有靠近顧寧下巴,就被顧寧一把提開,放在了地上。

顧寧一臉冷漠的對明執說:“你既然這麽好動,那就下來自己走吧。”

說完,顧寧轉身就離開了河岸,留下一臉呆楞的明執。

明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自己的身高,一時悲痛欲絕,不過這也擋不住他奔向老婆的心!

於是山神村的村民,就目睹了明執邁著小短腿追妻的場面。

明執的腿很短,顧寧一步,他可能需要三四步,還是用跑的。

村民們小聲討論著。

“這貓的腿也太短了吧?”

“一般的貓,有這麽矮嗎?”

“不知道啊,我家的貓不是這樣的啊?”

“你們看,他跑步的樣子好搞笑啊。”

“我還是第一次見貓這樣跑步。”

“是我的錯覺嗎?為什麽我覺得這貓像人?”

“對,沒錯。是你的錯覺,貓怎麽可能會像人呢?”

將這些話聽在耳中的明執,氣的不行。

大膽的npc,居然敢嘲諷他,實在是可惡!

明執奮力奔跑,在跑出村民的視線後,他果斷選擇飄。

累的直吐舌頭的明執,喘著粗氣跟老婆說話。

“老婆好狠心,居然讓我這麽弱小的貓貓跑步,老婆好過分。”

顧寧覷了明執一眼。

冷聲說:“再廢話,明天就不抱你了。”

明執聞言,有些不滿:“那今天還抱嗎?”

“好老婆香老婆,就原諒我這一回吧,求求你了。”

對於明執撒嬌般的話語。

顧寧低眉垂眼,看著明執賣萌,他忍不住低笑出聲:“沒想到你這麽小。”

再次被嘲諷小的明執,一臉委屈。

心中憤憤的想,下個副本一定要用本體!

顧寧和明執離開後,其他幾個玩家也相繼離開。

村民們還在打撈林岸的屍體,村長說了,不打撈出來不回去睡覺。

明天還要去割麥子,村民們為了早點回去睡覺,自然要努力打撈。

半小時後,有位村民網到了一具屍體。

又過了幾分鐘,林岸的屍體也被撈上來了。

村長看了幾眼屍體,對村民們說:“辛苦大家把他們的屍體擡回我住的地方。”

“放在院子裏就可以,等下我和村裏長輩把他們埋了,你們趕緊回去休息,明天還要去準備祭拜山神的貢品呢。”

村長絲毫沒有懷疑村長的用意,感激的看著村長,仿佛村長就是他們的“救世主”一樣。

村民們用木板擡著屍體往村長家去,其他人則回去睡覺。

現在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村長從家裏拿出煙,遞給擡屍體的村民。

並說:“大家趕緊回去休息吧,別忘了明天去廣場抽簽。”

有村民接過煙,道過謝後跟村長說:“如果人手不夠,村長可以讓人去叫我們。”

其他村民也相繼說。

“就是,不能村子裏出了人命都靠你和各位長輩埋葬啊。”

“我們身強力壯,力氣又大,挖墓的活兒交給我們完全沒問題!”

“是這個理兒,可別累到村長和各位長輩了。”

村長笑著說:“這哪裏累的住,你們趕緊回去睡覺吧,明天還有事情要忙呢。”

“不用擔心我們,快回去吧。”

村民們被村長打發走後,村長瞥了眼院子裏站著的老人們,有眼色的已經又到了門邊,左右觀看見四處無人,便關緊了房門。

老長輩走到院子裏,掀開白布查看屍體。

院子裏燈火忽閃,老長輩枯瘦的臉,在燈火照應下,顯得有些可怖。

老長輩仔細查看片刻,忽地笑了:“不錯,長生肉有著落了。”

村長沒有說話,俊秀的臉上,一片漠然。

老長輩見狀,嘿嘿笑了下,說:“村長何必這麽冷漠,我們這不是太過歡喜了嗎,一下子多了兩具可以制作長生肉的屍體,村長難道不高興嗎?”

村長聞言,冷冷笑了下:“我有什麽可高興的?”

說完,他轉身進了屋裏:“把人埋得深一點,不然不好制作。”

老長輩和老叔見狀,淬了一口:“什麽玩意兒,還真當自己是村長了?真是可笑!”

“老哥別氣,咱們還要靠著他呢。”

“要不是為了長生肉,我豈會受這窩囊氣?!”

說完,老長輩就見村長的身影在燭火下閃爍,他忙止住話頭,夥同其他人一起,把兩具屍體從側門拉出去,一直拉到墓地才停下。

在這過程中,村長沒有動手就站在屋裏冷眼看著老長輩他們氣喘籲籲的拉著屍體,從側門出去。

拉屍體的過程中,他們臉上絲毫不耐煩,反而掛滿了笑容,讓人看了就覺得恐怖。

——就好像他看的不是屍體,而是讓他永保年輕的“仙丹”。

——

第二天清晨,太陽透過窗戶照進來。

顧寧睜開朦朧的眼,擡手遮住太陽光。

昨晚回來後,他就抱著明執睡覺了,一覺睡到天亮。

手環上有時間,顧寧看了眼,現在是早上七點十分。

顧寧從床上坐起來,明執正睡得四仰八叉,姿態豪放。

一低頭,顧寧就看見了明執雙腿毛毛間的一對小鈴鐺。

他有些好奇,聽別人說,貓的小鈴鐺手感十分好,他伸出手,糾結幾秒,忍住羞意,小心的捏了下小鈴鐺。

腦海中只有五個字——好軟,好好捏。

顧寧覺得自己好像變_態,他臉頰緋紅,但眼神卻十分明亮,指腹揉捏著小鈴鐺,正揉捏的不亦樂乎時,明執醒了。

明執迷迷糊糊間,覺得自己的小鈴鐺有些反應,他嘟囔一聲,半睜開的眼皮,看到了顧寧酡紅的臉頰。

他還沒反應過來,幾秒後,他察覺到了顧寧在做什麽,渾身緊繃,腦中浮現兩個字——要完。

顧寧把玩著小鈴鐺,絲毫沒有發現明執已經醒了過來。

幾秒後,他覺得指尖傳來的感覺不太對,於是他擡眼,正對上明執舒坦到瞇著眼的享受表情。

顧寧下意識一用力,只聽明執喵了一聲,他手上一涼,白皙的手背上,頓時出現了一抹預料之外的東西。

不止是顧寧,明執也懵圈了。

明在心裏飛快計算著自己的時間,他大腦宕機了,這連五分鐘都沒有,他也太沒用了!!

顧寧看著明執翻身趴下,往被子裏鉆。

看著手背上的東西,顧寧連脖頸都泛著紅他慌亂的去找東西擦拭,兩人很有默契的,互相自閉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明執才從被窩裏爬出來,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差勁了,在老婆手底下,連五分鐘都沒堅持下來。

明執頹廢到自閉,如果可以,他想把剛才的畫面從腦海中清理出去。

顧寧洗完手回來,就看到明執一臉低沈,像是看透了紅塵,要出家一般。

一想到剛才的事情,顧寧就很羞澀,但為了安慰明執,他硬著頭皮跟明執說:“這,這只能說明,我技藝高超,跟你沒關系。”

明執一臉失落:“老婆就別安慰我了,我自己什麽樣,我還能不知道。”

他對顧寧說:“對不起老婆,我可能以後,無法給你帶來幸福了。”

顧寧忍著羞恥開口:“你別這麽說,柏拉圖也很好啊。”

“什麽?!”明執大驚失色:“老婆你要跟我柏拉圖?!不可以!!”

明執迅速跑到顧寧身邊,扒著顧寧的胳膊,苦苦哀求:“老婆不可以柏拉圖,沒有幸福的人生是沒有意義的!”

顧寧忍住笑意,低聲說:“是你先說這麽說的。”

明執說:“我沒有這麽說!是老婆想多了!”

顧寧低笑著問:“那你是什麽意思呢?”

明執深深看了老婆一眼。

語氣十分沈重,表情十分凝重。

他拉著顧寧的手,說:“老婆放心,以後我一定努力提高自己,一定不會讓老婆失望的!!”

明執眼巴巴的看著顧寧。

他說:“所以,老婆可以每天來一次這個揉揉嗎?”

明執一臉認真的說:“熟能生巧,想必老婆應該懂我的良苦用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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