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慕千朵和陌容允這一對愛而不藏的艷羨到也就算了，沒想到眾位夫人們在柳清印和年繼文身上也狠狠地體會到一把什麽叫做嫉妒的感覺。

靈動的眸子裏藏了笑意，慕千朵故作嚴肅的說道：“柳夫人，快過來與我站一起吧。”

柳清印無奈，她也不想以這種方式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只是現在的情況非同小可，若是因為害羞就撒謊這符咒是自己求來的，反而不妥。

楚翎施眼中怒火漸起，就先不說陌容允和年繼文這兩個素來以愛妻為人所知的，就算是普通的命婦不論在家裏和夫君相處的如何，這會子都是老老實實的呆在宗人府外邊等著。

偏生林安城早早就命人傳話過來，讓她不要太過針對慕千朵了，還隱晦的提了一句自己和二皇子一道去茶樓小坐。

楚翎施冷然一笑，既要她放過那個賤人的女兒，還要為二皇子妃洗脫嫌疑，她堂堂長公主難道是他林安城的走狗嗎！

緊握著杯子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白，楚翎施甚至都沒有聽到楚宸燁叫了她好幾聲。

“皇姑姑！”

楚翎施猛然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的侄兒臉上不滿極其明顯。

“何事？”輕輕的把手中杯盞放下，楚翎施調整了表情問道。

楚宸燁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只能耐著性子再說一遍，“不知皇姑姑的符咒是何時從何處求來？”

“本宮前幾日親自去慧遠大師所在的白馬寺求來的，那日香客眾多，相信京中應該有不少夫人小姐見到過本宮，不然皇侄也大可去白馬寺找僧人求證。”

“這是自然。”楚宸燁命人將每個人的證詞記好，隨後便看向楚宸軒的皇子妃盛思妤，“二皇子妃，你呢？”

這位年輕的二皇子正妃臉上神色明顯有些慌張，若是說她是讓身邊丫鬟隨便去一個寺廟拿過來的，不僅給自己平添了嫌疑，還會暴露出她不重視皇帝看重的祭天。

楚宸燁眸光漸趨危險與懷疑，加深了語氣問道：“二皇子妃可是也有難言之隱，茲事體大，還是如實說出來的好。”

眼看大家有些怪異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就等著她開口，盛思妤臉色有些發白。

“本宮記得那天去白馬寺的時候，正好看到二皇子妃也來上香對吧，只不過好像身邊的男子不是二皇子？”

楚翎施原本已經打定主意要讓盛思妤成為被懷疑的對象，但是轉念一想，盛思妤若是讓楚宸燁懷疑，相對的其他人的嫌疑就沒有那麽大。

盛思妤向楚翎施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倒也很快鎮定下來，井井有條的回答道：“不錯，這符咒是那日我和弟弟一道去白馬寺求來的。”

“那你方才為何吞吞吐吐？”楚宸燁臉上表情不變。

“因為那日同我一道去的是姨娘所出的庶弟，王爺向來不喜我與他們來往，回話的時候便略有遲疑。”盛思妤定定的看著楚宸燁，這樣一來便說得通了。

全部問完，楚宸燁便開始派人去一一查證，對於楚翎施來說就是去白馬寺多打點一個盛思妤的事，還得了二皇子府的一個人情，這買賣她並不虧。

轉回那兩個特殊的例子，楚宸燁有些頭疼，年繼文和陌容允並沒有一開始就在楚宸燁的監督之下，誰知道在這短短的時間之內這兩個權勢滔天的人會不會已經將一切都打點好了。

“請允王和丞相進來。”楚宸燁沈聲向外吩咐道，立刻就有小吏動身去請。

在慕千朵和柳清印旁邊多加了兩張凳子，隨後就有兩道修長的身影出現。

年相儒雅溫潤，陌容允冷峻清貴，兩人都是一看到自己的夫人就直直走去，對別的女人一眼都沒有多看。

這兩位容貌極其出色的男子一出現，在場的大多數即便已經有主的女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再想想看家裏那個長得又醜又花心的冤家，不由得感嘆慕千朵和柳清印會嫁人。

可是她們也不想想，陌容允和年繼文已算是人中龍鳳，可是柳清印也是三朝世家出身，相貌和涵養都是大楚一頂一的好，慕千朵就更不用說了。

“皇叔，年相。”即便現金楚宸燁是代政的身份，但是對於當朝丞相和允王爺，還是不能不給他們幾分尊敬的。

“已經一個時辰了，還未審好？”話尾那微微上挑的語氣，恰到好處的把那種帶著質疑卻又不是很明顯的感覺傳達出來。

冷然的陌容允平日不愛言語，但是一開口總能叫人像吃了黃連一樣難受。

“已經著人去求證了，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將皇叔和年相請進來，也是想問問二位是怎麽求來的這道符咒。”

“本相同南華寺的弘敏大師頗有交情，那道靈符是弘敏大師親手交給我的。”年繼文說話的時候還是看著柳清印的，女兒都這麽大的夫妻身上還能出現如此溫情的一面，當真令人羨慕。

陌容允則是淡定的坐在慕千朵旁邊，兩個人看似沒有眼神交流，但是細心的人便會註意到他們兩個靠的很近的手臂，想來掩藏在寬大袖子下面的定是一雙交握的手。

“本王的靈符，是白馬寺的慧遠大師派了他座下的凈空弟子親自送到允王府來的，慧遠大師一月只送一道靈符，白馬寺應該會有記錄。”

楚翎施的表情變得有些不好看，剛剛她也是說的自己從白馬寺求來的符咒，還特地強調了一番是慧遠大師所在的“白馬寺”。

聽的人想當然的以為長公主面子極大，連慧遠大師這樣的得道高僧都能親自為她書寫靈符，沒想到被陌容允拆穿了。

“皇姑姑？”楚宸燁看向楚翎施，詢問的意思很明顯。

吸了一大口氣冷靜下來，楚翎施頂著四面八方的視線施施然說道：“本宮又沒有指明是慧遠大師所處的靈符，有什麽不對嗎？”

沒什麽不對，只是對於長公主這種愛打腫臉稱胖子的行為有些鄙夷罷了，那些世家夫人們平日裏有不少是看不慣楚翎施整日高高在上對她們頤氣指使的模樣的。

現在看她當眾出醜，有不少人都在心裏面暗暗叫好。

前去求證的人早就把楚翎施靈符的去向查的一清二楚，楚宸燁自然沒有要當眾給自己丈母娘難看的意思，便輕輕揭過不提。

除了個別幾個叫身邊丫鬟隨便找了張符咒就呈上去的倒黴鬼，其他的人看起來是沒有嫌疑的。

就在眾人都安了心的時候，大長公主再次發話了。

“本宮記得早上年小姐和允王妃一同離開過祭壇，後來允王妃自己回來了，年小姐是後面才到的？”楚翎施幽遠高深的眸光居高臨下的看著年澄陽，叫人莫名的有些緊張。

柳清印和慕千朵臉色皆是一變，千算萬算總以為楚翎施是沖著慕千朵來的，誰能料到她一下子將矛頭對準了年澄陽！

“年小姐，不知道你中途突然離開是去做了些什麽，還不快點稟明給大皇子！”楚翎施目光淩厲，叫人有些不敢直視她。

年澄陽被猛然點名有些發楞，隨後又想到自己當時說的理由正是和靈符有關的......

想到此處，年澄陽便緊張的手心都出了汗。

“不過不要緊，本宮看到三皇子似乎是同年小姐一道歸列的，大皇子不妨即刻命人去三皇子府問個話便知一二。”楚翎施得意的看著自己染得嫣紅的指甲，唇角那抹可恨的笑意揮之不去。

如果說一開始是緊張，現在的年澄陽已經是真的有些害怕了，慕千朵向她投去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長公主言之有理，三皇子平日和年小姐也沒有什麽交集，即刻遣人去問一聲便知。”

慕千朵同陌容允都相信，即便沒有提前通過氣，聰明如楚宸朔不會不知道這個時候若是提到年澄陽離開是去拿靈符，會讓她陷入一個危險的境地。

時間一分一秒在流逝，回來稟報小吏沒有帶回消息，反而是讓楚宸朔親自出現了。

年澄陽下意識就去看心上人沈穩的眉眼，楚宸朔不動聲色地給她使了個眼色，好像是在安撫她說沒事。

原本躁動不安的心只這麽一個眼神，竟然就沈靜了下來，年澄陽低著頭站在年相年夫人身旁，乖巧安靜的樣子看起來格外溫婉。

楚宸朔自然是先向他的大皇兄行了個禮，然後不緊不慢的解釋道：“早上年小姐似乎是要回馬車上換件衣服，皇嬸擔心她和侍女兩個人在京郊野外走會有危險，便讓我同行。”

冷哼一聲，楚翎施目光陰險的說道：“本宮記得年小姐自從出現便一直都是這身打扮，三皇子可不要為了維護她便說謊，殊不知這樣更加有嫌疑。”

年澄陽一聽這話，臉瞬間變得通紅，小小聲的為自己辯解道：“其實我是......換了衣服的，只不過不是外面的外衫，而是下面的裙子......”

瞬時間，在場的大部分女人都明白了這位未出閣的小姐為何看起來這麽害羞，在這樣多人的場合要親口說出自己來了月信去換裙子，對年澄陽來說不是一件小事。

楚翎施一楞，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回答，可是就此放過著實浪費了這個大好的機會，若是此次年澄陽真的被懷疑上了，先壓進牢獄裏呆幾天是免不了的。

屆時楚翎施再讓這位細皮嫩肉的千金小姐吃點苦頭，愛女如命的丞相夫婦絕對會對慕千朵產生芥蒂之心。

一同出去的竟然自己一個人先回來了，年澄陽在受苦慕千朵卻毫發無損。

“本宮以為此事當要慎重一些。”楚翎施轉頭看向楚宸燁，毫不掩飾的命令語氣讓人微微有些不舒服。

處於對長輩的尊重，楚宸燁還是耐著性子問道，“那皇姑姑的意思是？”

“是不是真的來了月信，叫嬤嬤驗一下便知！”楚翎施不依不撓，她就不信這麽巧，偏偏這個時候年澄陽來了小日子。

年相瞬間拉下了臉，這樣子的檢查對年澄陽來說可以說的上是一種輕蔑和侮辱了。

他站起來向楚宸燁說道：“小女雖然不才，但是素來也是乖巧示人，長公主此等提議未免太過看清了人！”

年繼文在朝中都是穩重儒雅的形象，誰也沒有見過他有一天也會大動肝火，這樣溫文爾雅的人動起怒來更叫人害怕。

楚翎施聲音已經有些尖了，“年相莫不是心裏面有鬼吧？如果要是真的來了月信檢查一下又何妨，難道真要讓年小姐被扣上謀反的名義受那牢獄之災嗎！”

左右為難的楚宸燁，既不想得罪年丞相，也不能讓楚翎施閉嘴，還是陌容允說了句話讓場面得到了控制。

“年小姐還未出閣，女兒家的閨譽最為重要怎麽能讓嬤嬤隨意檢查，請個大夫來把脈就是。”

陌容允說完，慕千朵發現有好多人開始看她。

若是論醫術，這京城裏面最富盛名的大夫不就是允王妃慕千朵嗎！

似笑非笑的看了楚翎施一眼，慕千朵語氣有些挖苦的說道：“如此盡心盡力，不知道的還以為皇上把祭天的大事交給長公主負責了呢。”

楚宸燁眸底瞬間幽邃難辨，慕千朵繼續道：“為了避免長公主懷疑我包庇年小姐，大皇子還是請一位宮中的女醫前來為年小姐診脈。”

女醫請過來又是一段時間，不少夫人呆在宗人府坐得都快累死了，對疑神疑鬼的楚翎施不滿更深。

“回稟大皇子，年小姐的確是來了小日子。”

慕千朵不無諷刺的看著楚翎施，“長公主可還相信這個結果了？”

“好了，除了剛才讓丫鬟代為求符的幾位夫人暫時留在這裏，其他的都可以回府了。”楚宸燁當機立斷的打斷還想說話的楚翎施，命眾人可以散去。

“報！大皇子娘娘生了！”

就在大家都站起來準備走的時候，一個小廝打扮的人急沖沖的就跑了進來，“大皇子！府裏傳話說大皇子側妃已經生產了！”

楚宸燁乍然聽到這個消息也是一楞，隨後便是著急的詢問：“是男是女？”

那小廝臉色為難的說道，“是個小皇子，但是......”

楚宸燁才剛一喜，就有些不滿的說道：“但是什麽，你這奴才還不快些講話！”

“但是小皇子才剛生下來，就沒了氣......”

楚翎施原本也是喜不自勝，聽到這裏差點沒有暈了過去，尖聲問道：“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我的晴兒怎麽了？”

“娘娘無事，就是小皇子一生出來就是夭折的，是吳側妃命小的來叫大皇子快些回府看看娘娘的。”

楚宸燁臉色一會青一會紫的，他的第一個孩子就是死胎，這麽不吉利的事情竟然出現在他身上，現在想捏死林婉晴的沖動都有了。

楚翎施更是失了魂一樣，也顧不上楚宸燁什麽反應立刻就去找林婉晴了。

“本宮府裏還有事，各位大人就在門外等待夫人們，本宮就不送了。”楚宸燁臉色鐵青的緊隨楚翎施的腳步。

慕千朵嘖嘖稱讚，“那個吳側妃真是夠厲害的，偏偏挑這個時候這個地方叫人傳話。”

陌容允刮了一下愛看熱鬧的小女人的鼻子，“我早跟你說過，宸朔和年小姐的緣分不可強求，這一次若不是宸朔機智，恐怕年小姐就要受苦了。”

一絲愧疚湧上心頭，慕千朵的確有些過意不去，當下就到了年相和柳清印面前請罪。

“是千朵思慮不周，不應該留澄陽一個人回來，才差點讓她扣上謀反的大帽子，還請丞相和夫人恕罪。”

陌容允緊接著說道，“王妃這次有些魯莽了，還望年相和夫人不要對她產生芥蒂。”

柳清印和年繼文相視一眼，說道：“我知道王妃素來是把澄陽當成自己妹妹來看待的，怎麽可能存了壞心思，反倒是這丫頭應該是有什麽不純的心思叫王妃知道了，想要幫她一把才會如此的吧？”

要不是楚宸朔剛才先走一步，現在年澄陽的窘態就要被他看到了。

“娘，你說什麽啊我哪有——”

“娘說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罷了罷了，女兒大了總是不會長久留在娘的身邊的。”

年相也是半憂心半欣慰的看著動了心思的年澄陽，自己的寶貝女兒已經到了被其他臭小子勾引走的年紀了。

“此番王妃和我夫人都受苦了，本相做主晚上在府上設宴，還請王爺王妃務必賞光。”

年相既然知道了年澄陽對楚宸朔的心思，知道陌容允這個做皇叔的和楚宸朔是最為親近的，有心要試探試探楚宸朔的意思，便邀請允王夫婦一道回府。

“丞相之約，容允自當奉陪。”

吃完飯兩個男人就進了書房，慕千朵和柳夫人一起在花園裏面散步消食。

“澄陽，走路的時候應該看前面才是，你一直回頭待會摔了怎麽辦。”慕千朵也不點破年澄陽一心都在書房的心思。

柳夫人聽了，哪裏還不了解自己的女兒，反正現在身邊都是親近的人，直言不諱的說道：

“澄陽，緣分到了擋也擋不住，你爹爹和我自然也會為你打算，但是你自己不許做一些有損名聲的事情，知道嗎？”

年澄陽低下了頭，有些懨懨的回答到，“女兒自當不會丟爹爹和娘親的臉。”

慕千朵笑了笑，說道：“我怎麽聽說，當年柳家看不上還未成功的年相不許夫人和他來往，後來柳夫人就和年相私定終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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