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華傑的手勢...比劃的是肩章。

肩章掛星， 他所說的唐家， 在京城便只有那一種可能。

蘇清祭眸中有訝然更有質疑，如果真是如此， 那唐晚秋的背景可就非同一般了。

她定了下心神，正色追問莫華傑：“你對這個調查結果有多大的把握？”

莫華傑不敢把話說滿， 猶豫了下，他道：“我不敢保證， 但應該有百分之**十。”

這幾乎已經是確定的意思。

蘇清祭斟酌了下，吩咐道：“就這樣吧，你們也不用再查別的了， 先把這個信息的準確性確定下來，但切記一定要謹慎， 不要驚動唐家的人，畢竟唐家過於特殊， 如果被他們察覺，多有不便。”

莫華傑點點頭應下：“是， 我明白。”

電梯門開，蘇清祭進了電梯便不再說話， 一行人乘電梯下樓，從醫院離開。

蘇家的車隊前後三輛，靜靜行駛在京城的夜色中， 車子往郊區開去，最終抵達了一處建築密度極低的別墅區。

人工湖泊、樹林、草場、花園.....上下五層的別墅占地頗大，自帶庭院和花園噴泉。

這裏是蘇家老宅， 也是蘇清祭出國之前一直住的地方，平時蘇貫和江芳霈住在這裏，還有二十幾個服侍兩位老人的傭人和園丁。

自打回國之後，蘇清祭為了方便，都是住在星灣尚府的那套房子，算下來，這次也不過是第二次回老宅而已。

然而即便她不在家，房間也由傭人照看著，現在回到房間，便能直接住下。

洗漱過後，她換上睡衣，躺在床上，給唐安然發了條微信：【剛從醫院回來，我到家了。】

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蘇清祭猜測唐安然應該已經睡了，說完這句話後就從微信退了出來，在手機上處理別的事情。

關燈睡覺之前，她給唐安然發了一句：【晚安。】

莫華傑的調查她現在並不打算告訴唐安然，畢竟還沒有確鑿的證據，況且她也不知道唐安然的想法，等以後時機成熟之後，再說不遲。

錢塘，影視基地外的天際江酒店。

屋內床邊亮著一盞小臺燈，唐安然靠在床頭，並未入眠，魚淩亦和她說的話猶在耳畔，讓她輾轉反側，想睡也睡不著。

看到蘇清祭發過來的消息，她猶豫著要不要回，手指懸停在聊天界面上。

半餉，她還是退了出去，權當自己已經睡著了，明天再上再回消息。

《江山計》劇組由於女一號的請假，韓山文不得不對拍攝日程進行大幅度的調整，唐安然本來還有十天殺青，剩下的戲份不多，和蘇清祭一起的戲只能等她回來再拍。

一晃幾天過去，跨年當天，傍晚拍完一場黃昏時分的戲，唐安然基本已經完成拍攝，只等蘇清祭了。

收工的時候是晚上八點多，天已經全黑。

回到酒店，唐安然打開房間的電視，把頻道調到H衛視，今晚各大衛視都有跨年演唱會，零點前，H衛視的跨年演唱會有游落壓軸出場。

電視裏的聲音當做背景音，洗完澡，她看了眼手機時間，已經十點二十三。

再一瞧微信，和蘇清祭的聊天還停留在中午說的午安，平常蘇清祭都是晚上十點左右到家之後和她聊微信，說的並不多，基本只是尋常的隨意對話。

唐安然最近心裏的感覺很別扭，由於魚淩亦那番話，她對蘇清祭的感覺有些覆雜，心中的想法不可避免的影響到了聊天的語氣，仿佛回到了一開始認識蘇清祭的時候，言語之中客客氣氣的又很規矩，但蘇清祭好像並沒有覺察到一樣，每天晚上都是沒聊多久，十一點的時候就督促她睡覺。

這倒是讓唐安然心中既沈重又如釋重負，沈重在蘇清祭沒有反應，如釋重負也在此，幸好蘇清祭沒有註意到她的變化，能給她一點空間和時間，好好整理一下心中所想。

這兩種矛盾的感覺混在一起，滋味說不清道不明的，每天又想看見她的消息，卻又“害怕”看到。

今天蘇清祭一反常態，到現在了還沒有和她說話。

唐安然心裏本就別扭著，這種不同以往的情況更是讓她心裏沒底了起來。

左思右想之下，她主動發過去了一句：【晚上好。】

做完護膚，拉開被子在床上躺好，都十一點了，蘇清祭還是沒有動靜。

她開始心慌了，蘇清祭不會出了什麽事吧？

正這麽想著，對話框裏突然蹦出了視頻通話的邀請，唐安然霎時有些怔楞，眼睛快速的眨動了幾下，這怎麽.....半天沒動靜，一出來就要和她視頻？

難道有什麽要緊的事？

唐安然心裏咯噔了一聲，起身在床上坐正，點了接受。

那張十分上鏡的熟悉面容，出現在屏幕裏，蘇清祭面帶微笑，看到她之後便輕啟薄唇，緩道：“晚上好，我剛到家。”

“晚上好，”看到她並沒有什麽異樣，唐安然放下心來，但仍然神色疑惑：“怎麽打來了視頻？”

蘇清祭靠在自己房間的沙發上，眼皮慵懶的微擡，聽到唐安然這麽問，她頓了下，漫不經意的解釋：“順手按的。”

是有多順手....

唐安然腹誹自己白白擔心，她把手機調整了個舒服的角度，咂咂嘴，“好吧。”

“在幹嘛呢？”蘇清祭語氣悠閑。

“在看H衛視的跨年演唱會。”唐安然把鏡頭翻轉到後置，讓電視入鏡，“一會兒有游落。”

“你等等。”蘇清祭從沙發上坐起來，唐安然看著她鏡頭一陣翻轉，人不見了只剩下天花板，不知道去幹了什麽。

過了一會，蘇清祭重新出現，背景從沙發變成床上，蘇清祭靠在床頭，找到遙控器，把自己的電視打開，一邊搜著頻道一邊問：“H衛視嗎？我和你一起看。”

“啊，好。”

電視的聲音響了起來，兩個人都沒出聲，唐安然看起來真的在專心致志的看電視。

蘇清祭忍不住了，先開了口：“你把鏡頭轉過去，對著電視幹嘛。”

“呀，我忘了。”唐安然訕訕笑笑，轉成自己的前置攝像頭。

“電視那麽好看嗎？”蘇清祭語氣略帶著點不滿，“怎麽不說話。”

唐安然不敢看屏幕裏那張過於好看的臉，目光往電視上飄，“唔，說什麽呀....”

蘇清祭認真的看著她，思考了些什麽，她說道：“我最近有些忙，沒什麽時間陪你。”

唐安然轉回視線，“我知道，”她點點頭，“你忙你的就好，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陪。”

蘇清祭摩挲著手機，半天問出了一句：“你是不是...生氣了？”

“嗯？”唐安然楞住。

“剛才家裏有些棘手的事，我處理了一下，沒顧得上給你發消息。”蘇清祭解釋自己剛才做了什麽。

“我沒生氣，猜到你應該是在忙別的。”

“前幾天你要工作，不想讓你晚上熬夜太晚，就催促你早睡了，今天是跨年，況且我聽竹子說你今天把能拍的都拍完了，明天不用去劇組，就打了視頻通話給你。”

蘇清祭細細說了原委，唐安然本來就沒生氣，只是因為她自己情緒的原因有些別扭而已，聽完蘇清祭的一番解釋，她心裏仿佛無形中被撥動了什麽，心裏一軟，說道：“我真的沒生氣，你明天還要忙嗎？要不要早點睡？”

蘇清祭表情不明，“你舍得直接讓我去睡？”

“怎麽了...”

“今晚是跨年夜，多有意義，直接睡了不可惜嗎？”蘇清祭彎了彎眼睛，“不想和我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別鬧...”唐安然自動避開她散發的魅力，“我這不是覺得你看起來有些疲憊嗎。”

“沒事，現在也不困，等過了零點再說。”

“那你躺著，休息一會兒。”

“嗯，那一起看電視。”

唐安然點點頭，“好。”

十一點二十，游落登臺，演唱會的氣氛被推向了頂點，游落帶著一眾danceer們的表演帶來了一場無與倫比的視聽盛宴，狂歡的熱情仿佛能從電視屏幕裏傳達出來。

唐安然手裏舉著手機，把鏡頭對著自己，目光卻放在電視上。

蘇清祭未看電視，仔細瞧著手機屏幕中的她。

宛如千帆劃過，泛起漣漪層層，各種感受和回憶，依次起伏著湧上心頭。

唐安然沒開燈，屋裏光線暗，電視帶著色彩的光映在她的臉上。電視直播沒有延遲，手機裏傳出的聲音和蘇清祭自己聽到的一樣，蘇清祭靠在床頭，恍惚中感覺好像兩人此刻就待在一起，分享著同一刻時光，呼吸在同一個頻率。

覺察到手機裏的視線，唐安然轉過來，蘇清祭趕緊把自己的視線挪開，裝作在看電視。

十一點五十九，主持人在倒計時，唐安然的視線這次和蘇清祭的碰上，她拿著手機往被子裏躺了躺，微微一笑。

有如達成了某種默契，蘇清祭也只是眉眼溫柔的看著她，沒說話。

零點，十二月輪回，又是新的開始。

“糖糖，新年快樂。”

心裏一暖，這幾日莫名的別扭情緒在今晚並不長的陪伴中竟神奇的被撫散了大半，唐安然淺淺一笑，跟著她回應，“新年快樂。”

翌日，一月一號，元旦。

魚淩亦今天一早聯系了蘇清祭，要去醫院看望蘇貫。

兩人到了病房，護士說老爺子剛剛去做檢查了，如此一來，蘇清祭只能和魚淩亦在病房裏等。

坐在沙發上，閑聊兩句，蘇清祭話鋒一轉，忽然問道：“魚一，那天從錢塘走的時候，你都和她聊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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