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蘇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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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祭毫無征兆的提起這件事, 魚淩亦一楞。

“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了?”

這都過了多少天了。

蘇清祭狀似不經意的閑談:“沒什麽, 就是忽然想起來了而已。”

她話雖這麽說,但問詢的眼神卻分明認真, 明顯不是無端發問。

其實這段時間,蘇清祭隱約察覺, 唐安然和她聊天時,有些不太對勁。

她回京之後事務繁忙, 醫院、工作室、星洲三頭跑,每天只有晚上十點多回家之後,才有時間和唐安然聊聊天。

時間本來就不多, 唐安然話又說的很少,並且態度和語氣....貌似也和前幾天不太一樣了, 像是回到了剛認識不久的那段時間,溫良恭儉客客氣氣。

察覺到唐安然的變化, 蘇清祭原本猜想,也許是唐安然拍戲回來累了, 所以才話少,所以她每天也不忍心多聊, 沒一會兒就催促唐安然早些去睡覺。

但昨晚的視頻通話讓她看到了唐安然的狀態。

並沒有很疲憊的樣子。

而且蘇清祭覺得,和唐安然面對面視頻時,她貌似不像之前相處時那麽放松。

這種變化很難以形容, 只能說,相處時對方在態度上出現的、與以往不同的小變化,卻能帶來明顯不一樣的感受。

很小, 但分明。

魚淩亦端起手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語氣自然道:“沒說什麽,就隨便說了幾句話而已。”

“行吧。”蘇清祭點點頭。

“怎麽?連這個也管?”魚淩亦端起茶杯,吹茶,看著她笑了笑,“難道怕我勾搭你家寶貝嗎?”

“沒有,”蘇清祭搖頭無奈,“只是這兩天她有些話少,我也沒想到是什麽原因,順口問問你和她聊了什麽而已。”

“哦?你莫非懷疑是我影響到她了?”

蘇清祭隨口玩笑:“你一身的女總裁氣場,萬一嚇到她了呢?”

“嚇到?”魚淩亦想到那天唐安然和她對峙的樣子,下意識的搖搖頭,“那你是多慮了,她可沒你想的那麽弱。”

“......”

什麽叫沒她想的那麽弱?

蘇清祭覺察出不對勁。

魚淩亦意識到失言,不作聲的押了口茶。

蘇清祭追問:“你們...到底說什麽了?”

魚淩亦也不是不敢讓蘇清祭知道談話內容,她敢那麽對唐安然說,就不怕被蘇清祭知道,於是她把茶杯放下,神色落落的提及那天:“我和唐小姐閑聊了兩句而已,我提醒她不要忘了你除了演員,還有別的身份。”

蘇清祭皺眉。

“你和她說這個做什麽?”

魚淩亦理所當然,“這不是事實嗎?”

左右一聯想,蘇清祭問:“你是不是和她說了什麽‘門當戶對’的話?”

“你們地位如此懸殊,不是嗎?”魚淩亦並未否認。

蘇清祭舒了口氣,所以唐安然最近狀態不對的原因找到了。

她倍感無奈,“魚一,你是被什麽荼毒了,怎麽三天兩頭的把‘門當戶對’掛在嘴邊上?”

魚淩亦像是怕被戳穿什麽一樣的偏開視線,“沒什麽。”

“你知道我完全不在意這個。”

“我知道。”

魚淩亦手捧茶杯,押了一口,一副不想多聊的樣子。

蘇清祭正要張口多問兩句她和唐安然的談話內容,病房的門卻被推開,進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為首的是個穿著西裝大衣的中年男人,戴著頂西裝帽,唇上和下頜蓄著短須,看起來儀表堂堂。

他把門推開,一個穿著鵝黃色貂絨的中年女人隨後步入。

中年女人留著不過耳的黑色短發,臉上的妝容精致,年輕時應該也是個美女,歲月的痕跡讓她顯得更加精明。

珍珠耳墜和手上的鉆戒在她精練的外表裏又添加了雍容的珠光寶氣,走路時她的下巴是微擡的,看人仿佛永遠都是在俯視。

男人為她推著門,側身讓她先進來,倒是很紳士。

蘇清祭看到這兩人,薄唇一抿。

魚淩亦也放下了茶杯。

“喲,侄女也在啊。”

蘇蘭踩著高跟鞋往病房裏走,視線由上而下的望著蘇清祭和魚淩亦,皮笑肉不笑,語氣生疏。

“姑姑和姑父來的倒是早。”蘇清祭從沙發上起身,回以兩人不冷不熱的問候,笑容更薄三分。

穿著西裝大衣的高毅彬只和蘇清祭淡淡微笑點了個頭,卻對魚淩亦抱起笑容,“這不是小魚總嗎?”

“高總、蘇總。”魚淩亦笑容見外,口吻很公式化。

高毅彬把帽子摘下來,呵呵笑了兩聲,胡子都翹了起來,一副等好戲的表情問道:“小魚總,聽說前一陣子魚董事長因為生意上的事犯了高血壓,最近好些了嗎?”

魚淩亦聞言,眼底一冷,隨即閃過一絲不屑。

西湖集團現在涉足的行業頗多,但曾經是做軍工起家,和一直身處軍工行業的晟合實業是競爭對手,西湖在南,晟合在北,兩方在Z國的軍工領域都有不小的話語權,在競標上總有一些競爭。

高毅彬問出這話,是因為上個月一個西湖失手了一個原本十拿九穩的千億級別項目,西湖競標失敗,被晟合實業拿了去,她父親當時確實有些上火。

可高毅彬好歹是晟合的繼承人,五十多歲了,心胸和眼界竟然還如此狹隘,一見面竟然拿這種事出來說。

魚淩亦心中厭惡,但場面上不能落了臉色,只是眼神更加漠然,冷笑兩聲道:“感謝高總問候,父親身體很好,人上了歲數,偶爾高血壓也正常。”

高毅彬摸了摸頜上的短須,似乎聽到老對手確實犯了高血壓很得意。

魚淩亦哪能讓他志得意滿,只聽她輕飄飄的追說:“只不過昨天S省的大客戶和我父親親切會面,落實了多項合作,高血壓早好了。”

S省的大客戶?落實合作?

高毅彬一聽,摸胡子的手一頓,微笑僵在了臉上。

S省一直是西湖集團和晟合實業競爭的市場。

魚淩亦不緊不慢的繼續:“人逢喜事精神爽,最近家父心情愉悅,不忘讓我到京城之後問候問候他的老朋友。”

她說到這,微微笑了出來,自信宛如胸有成竹,“高總,北方冬天天幹物燥,您在京城,可別上火。”

高毅彬聽出了弦外之意——S省的市場已經被西湖拿下了,您在京城鞭長莫及,可別上火。

“呵呵...”他尷尬的幹笑兩聲,臉色又紅又白。

蘇蘭見自己丈夫主動發難卻下不來臺,沒好氣的剜了高毅彬一計眼刀。

魚淩亦和蘇清祭對視,蘇清祭給了她一個讚賞的神色。

氣氛一時安靜,蘇蘭那雙精明的眼睛轉過來,打算發難。

蘇清祭比她高,自上而下的看著她,眼皮微擡,表情一如既往的淡。

這卻莫名觸到了蘇蘭的逆鱗,她瞬間連表面上的長輩和藹都不做了,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

氣氛陡然變化。

就在此時,“哢噠——”一聲,門被推開。

蘇貫坐在輪椅上,被七八個醫護人員簇擁著,推了進來。

蘇蘭見蘇貫和江芳霈回來,對蘇清祭冷哼了一聲,留了個“這事沒完”的眼神。

蘇貫雖然坐在輪椅上,可他並不老眼昏花,蘇蘭的眼神被蘇貫逮了個正著。

一進門,未等眾人向他問好,蘇貫先出聲質問:“蘇蘭,你幹什麽呢?”

多年的上位者讓蘇貫的聲音染上威嚴,即便他坐在輪椅上,氣場也沒落下。

蘇蘭的幹練和底氣在自己父親面前,半點不敢顯露,蘇貫一進來就發難,讓她措手不及。

“我....”

她剛動嘴唇,卻被蘇貫打斷。

“你那是什麽眼神,怎麽看你侄女呢?一個做姑姑的沒個長輩的樣子,就不能和自己侄女好好相處?”

蘇貫雖然有些氣虛,但仍然聲音渾厚,幾聲略帶不滿的質問之下,病房裏一聲不響,沒人敢說話。

醫生護士面面相覷,站在他輪椅旁邊的江芳霈打圓場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呦,行了老頭子,大早晨的發什麽火,怎麽剛看到小蘭就和她生氣。”

蘇貫揮了揮手,擋掉江芳霈讓他消氣的動作,直白道:“我看見她就生氣。”

蘇蘭臉上氣紅,卻未再吱聲,不去觸蘇貫的眉頭,但神色裏滿是不服氣。

其實蘇貫不是無端動怒,前兩天蘇蘭來醫院看望他的時候,提到公司決策上的一些事情,蘇蘭和他產生了分歧,蘇蘭堅持己見,卻忤逆了蘇貫,讓蘇貫大動肝火。

父女二人當時吵了一架。

今天蘇貫沒消氣,是在蘇蘭的意料之中的,但生事的緣由竟然是蘇清祭,蘇蘭心中就不平了。

“爺爺,您別生氣。”蘇清祭通過莫華傑,知道前兩天病房裏發生的爭吵,蘇貫是因由動了舊怒,事關自己,她不能坐視不管,於是走上前去勸蘇貫。

蘇蘭心中越想越火大,蘇清祭上去勸更是讓她覺得頗為礙眼,於是幹脆,她冷哼一聲,推開門口的醫生護士,直接走了出去。

“哎,蘭蘭——”高毅彬著急叫她,結果蘇蘭走的頭也不回。

“哼。”蘇貫沒好氣的別過頭去。

高毅彬圓場,“爸,您消消氣、消消氣,我去把蘭蘭叫回來。”

“沒教養的東西,”蘇貫拍了拍輪椅的扶手,“和她那個媽一樣。”

蘇清祭幫他順後背,蘇貫把她的左手拉了過去,握在了手裏。

老人的手很寬厚,上了歲數,有些粗糙。

蘇清祭右手蓋上去,以為蘇貫要說什麽,詢問道:“爺爺?”

蘇貫嘆了口氣,看著她,“念念啊....”

他眼底裏好像有許多話,卻被他壓了下去。

蘇清祭沒等到他的下文,蘇貫自己搖了搖頭,拍了拍她的手,“沒事、沒事,我們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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