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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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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安然張了張嘴, 卻無力的發現對這個問題啞口無言。

魚淩亦帶著審視的目光, 唇角的弧度讓唐安然感覺那是一抹輕嗤。

“很顯然,以現在的情況來看, 你並不能對她有任何的幫助。”

魚淩亦姿態放松,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 用訓導的口吻說著:“蘇清喜歡你,我作為她的朋友, 自然會祝福她,但這並不代表我不會提醒你以上我所說的這些話,希望唐小姐你能往心裏去, 並且,好好想想。”

魚淩亦的問題雖然尖銳的唐安然一時無法反駁, 但她這種淩駕的態度,著實令人心頭升起一股無名火。

唐安然雖然脾氣好, 但並不代表她隨時隨地都能被人當軟柿子捏。

於是她鎮定心神,冷著嗓子反擊:“魚總可能是當上司當習慣了, 如果你是以朋友的身份,不知道為什麽這話裏話外的, 還帶著警告的意思?”

魚淩亦不以為意的一笑:“隨你怎麽理解。”

“魚總無非是覺得我出身低微,高攀不上蘇老師,對嗎?”唐安然自嘲的笑了笑, 擡起眸光,又道:“你可能沒有抓住事情的關鍵點,是她表白的我, 如果魚總有心勸阻,那這番話不應該對我說,而是對她說,畢竟,是她在追我,而不是我倒貼,這先後關系,魚總應該好好搞明白。”

“不然您說說...我就算再有自知之明,她非要喜歡我,我又能有什麽辦法?”

唐安然聽的出來,魚淩亦有一種“情敵”示威的意思,所以她的反擊也從這方面下手,避開弱勢,直取要害。

她確實無權無勢,比不上魚淩亦這位叱咤商界的集團女總裁,但有蘇清祭偏偏喜歡的就是她,魚淩亦這個局外人又能奈何?

蘇清祭的喜歡沒什麽好炫耀的,這又不是後宮裏爭寵,炫耀也不是唐安然的性格,可魚淩亦欺負到跟前來,唐安然不能坐以待斃的任人拿捏。

果然,聽完她的這番話,魚淩亦的面色隱約變了幾變。

她不屑的輕哼了聲,偏過頭去,不看唐安然。

唐安然也沒有閑情與她周旋,轉身打算回房。

“叮叮——”

房門傳來刷卡的聲音,唐安然轉身,奚竹帶著幾個助理進了門。

“魚總,唐老師,”奚竹看見客廳中的兩個人,帶著人打招呼,而後道明來意:“我們來給蘇姐收拾行李。”

唐安然點點頭,“嗯,她在臥室,你們去吧。”

“好。”

奚竹話音落,蘇清祭正好推開臥室門,踩著高跟鞋走了出來。

她在房間裏把電話打完,順便還換好了衣服,外面套著一件中長款的桃花木色羊絨大衣,下撘一條米白色的褲子,一身都是頌希品牌的限定,風格是秋冬季節的禁欲寂寥款,但有身材和顏值撐著,衣不壓人,反而襯她的氣質。

蘇清祭把大衣的扣子全都扣了起來,手裏系著外搭的腰帶,問道:“我剛才聽見你們兩個好像在說話,聊什麽呢?”

奚竹上前,到她身後幫她撥了撥身後的長發,另外的幾個助理和蘇清祭通報了一聲,進臥室去收拾行李。

魚淩亦瞥了唐安然一眼,一副隨便你怎麽說的表情。

蘇清祭還有事著急處理,唐安然不想給她添新的亂,再說告狀她也不擅長,於是幹脆輕拿輕放,避重就輕的翻開此頁:“沒事,和魚總隨便閑聊兩句而已。”

魚淩亦見她如此說,倒是撩起眼皮來,好生瞧了瞧她。

唐安然餘光註意到,卻也沒再理她。

“糖糖,”蘇清祭想說什麽話,走過來拉了一下她的手,一碰到,蘇清祭眉微蹙,“你手怎麽這麽涼?”

“啊,沒事,”唐安然看了眼魚淩亦,把手抽回來,“感覺有些累而已。”

蘇清祭以為她是顧忌有旁人在,不好意思,便也沒再拉她的手,只在她身旁說道:“那你去休息會兒,我可能要在京城待幾天,你要照顧好自己。”

唐安然掛上一如既往的聽話微笑,“我會的,你也是。”

“嗯。”

“那我回房了。”

“去吧,累了就睡一會。”

“好。”

進臥室,關門。

唐安然深吸口氣,靠在了門上。

外面的對話聲被門阻隔,但還是能聽清楚。

魚淩亦:“我爸安排了直升機,已經停在酒店頂樓了,可以直接送我們去機場。”

蘇清祭並不意外,“等這次我從京城返回,登門去謝謝魚叔。”

魚淩亦:“你全國各地飛來飛去的,怎麽也不弄一架私人飛機?反正你家裏也不缺,去哪裏也方便。”

蘇清祭:“我不想,太高調了。”

兩人沒說兩句,助理們已經把行李箱收拾好了。

奚竹:“姐,都準備好了。”

蘇清祭快言快語:“那走吧。”

腳步聲遠去,門關,人都離開。

唐安然暗嘆一聲,閉了閉眼睛。

魚淩亦說的沒錯,她和蘇清祭,確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不僅是光芒璀璨的影後,她還生於滄海集團的蘇家,是Z國首富的孫女,出身於頂級豪門,自己和她,差的太多了....

雖然剛才反駁魚淩亦時,她可以侃侃而談、假裝“仗著”有蘇清祭的喜歡,但感情裏非常重要的一點,確實是平等,不是嗎?

可她和蘇清祭,又如何能在這方面做到平等。

雖然她自己一直否認是蘇清祭的金絲雀,可事實呢?她不還是像金絲雀一樣,被照顧、被給資源、被她輕而易舉的撈起來重新帶回公眾的視野。

蘇清祭雖然不是金主,卻依舊在各方面高不可攀,而她自己除了能在情緒上像金絲雀一樣“愉悅”蘇清祭,貌似....做不了任何其他。

唐安然恍惚有一陣心慌,宛如忽然深刻的意識到她和蘇清祭之間,存在一道先天註定的鴻溝。

這樣的自己,真的可以接受她的喜歡嗎?

會不會地位和出身上的不平等,會成為感情上不平等的潛在危機?

唐安然想起了自己的母親,當年自己的母親不就是淪陷在了一種不平等的關系裏,濃情蜜意時仿佛可以地久天長,情話和誓言都可以說到海枯石爛,可結果呢?到底是一個人玩夠了,扔下另一個動了真心的人,錯付一生。

還有....不平等.....

唐安然再一次想起了薛曼綺...

“卑賤”、“奴隸”、“狗”...

這些字眼噩夢一般的回響在她耳邊。

每一個詞,都體現了“不平等”這三個字...

唐安然手心發涼,失神落魄的走到床邊,坐下。

剛才魚淩亦說.....蘇清祭是認識薛曼綺的,同學和校友加在一起的時間,竟然長達十二年。魚淩亦沒必要在這方面騙自己,不然自己一問蘇清祭便能真相大白,所以魚淩亦說的應該是真的。

可為什麽....蘇清祭從來沒對自己說過這件事,即便,她們曾經談到過薛曼綺。

信息量突然的加大,唐安然不得不對過去的以往進行一些重組。

她在心裏自行解釋:或許蘇清祭是擔心、如果讓自己知道她認識薛曼綺,自己會有不好的感覺產生.....

唐安然扶額,揉了揉太陽穴。

這種感覺....

很奇怪....

雖然知道蘇清祭和薛曼綺不是一類人,和自己那個渣男生父更不是一類人。

可....她還是沒來由的心慌。

現實如此清晰,蘇清祭確實離她有很遠的距離,她只知道蘇清祭作為演員的一面,卻對她的其他知之甚少。

這半年來的相處,到底是不是,可以相信的真實....

——————————

西湖集團的商務機降落京城機場,蘇清祭前往醫院,夜深,魚淩亦不便與她同去,便入住了酒店。

當晚十一點多,京城A院。

這是一間設施水平極高的病房,裏外三個套間。

Z國首富、蘇清祭的爺爺蘇貫,此時正躺在最裏間的病床上,身上連接著各種監測生命的儀器。

蘇清祭隔著玻璃,看見了安靜躺著的老人。

即便他地位如何,在病魔面前,也只能屈服。

蘇貫一直有嚴重的冠心病,曾經做過心臟支架手術,這次急性心肌梗塞,是因為支架內再次被血栓堵塞。

蘇清祭身後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保養的極好的老夫人,是她的奶奶,江芳霈。

江芳霈明顯是因為蘇貫病倒,擔憂過度,顯出幾分疲態,她看著自己孫女的背影,緩聲說道:“你爺爺這次的冠脈堵塞比較棘手,專家已經會診了,建議做心臟搭橋手術。”

蘇清祭轉過身,“....搭橋手術要開胸的,爺爺的年紀....是不是有風險?”

“上了手術臺,哪有沒風險的事,”江芳霈長嘆一聲,“這次的治療團隊有國內外數位心內科專家,人都病倒了,也只能相信他們的醫術了,按你爺爺現在心臟的狀態,保守治療已經不行了,只能開胸搭橋。”

“奶奶,”蘇清祭走到她身邊,蹲下,“您也不要太過擔心,相信醫生們,爺爺一輩子什麽大風大浪沒經歷過,這次也依舊會沒事的。”

江芳霈看著自己孫女,目光裏浮現出慈祥,“好,奶奶知道。”

她伸手摸了摸蘇清祭的臉,語氣是長輩的心疼:“看這臉上皮包骨的,又瘦了,是不是又故意為了拍戲餓的?別總那麽累,家裏家大業大的,不需要你拼命工作,以後你爺爺和我的遺產,還不都是你的。”

“噓,說什麽呢,”蘇清祭趕緊止住江芳霈的話,“什麽遺產不遺產的,您二老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以後可別提遺產這回事。”

江芳霈笑了笑,“還是親孫女好,還知道心疼我和你爺爺這兩個老骨頭,不像你那個姑姑,巴不得我們早點讓出地方,天天惦記著家裏的那些遺產。”

提到蘇蘭,蘇清祭眉微皺。

江芳霈拉起蘇清祭的手,叮囑道:“奶奶知道你不喜歡她,但你這次回來,和她低頭不見擡頭見,你爺爺情況仍然不穩定,你那姑姑一肚子的算計,你萬萬要小心,各方面都提防著些。”

“嗯,我知道。”蘇清祭拍拍她的手,答應下來。

江芳霈這才放心,時間也不早了,她道:“好了,都十一點多了,你從錢塘趕回來,也累了吧,讓你莫叔送你回家,早點休息。”

蘇貫住院,江芳霈非要陪同才放心,當然,還有很多保姆和護理一起陪護在此。

這裏沒有多餘的地方,蘇清祭只能回家住。

她站起身,應道:“好,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就過來。”

“嗯,去吧。”

“您也好好休息。”

蘇清祭輕腳出去,關上病房的門,老管家莫華傑候在門外。

“走吧莫叔,我們回去。”

蘇清祭的住處不止一個,莫華傑問了句:“您要回哪裏?”

蘇清祭想了想,“家裏的宅子吧,離的近些。”

“是。”

兩人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一眾黑衣保鏢,莫華傑落後她半步,走了一段距離,他提起一件事:“大小姐,上次您想要調查的演員唐晚秋,有了一些進展。”

蘇清祭腳步頓了下,覆又繼續走,問道:“結果如何?”

“因為年代久遠,我們只能順著蛛絲馬跡摸索著去查,好在確實讓我們有了些發現。”

正好行到電梯,蘇清祭停下腳步,偏頭用問詢的眼神等他繼續。

莫華傑卻十分猶豫,“但好不容易有了線索,我們卻查不下去了。”

“查不下去了?”蘇清祭疑惑,“為什麽?”

“不便再繼續了,”莫華傑壓低聲音,語氣神秘:“因為我們追蹤到了....那個唐家。”

蘇清祭瞧他這個神態,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麽,愕然道:“....你是說?”

“沒錯,”莫華傑肯定了她的猜測,在自己肩膀上比劃了下,畫了個星星的形狀,“唐晚秋...或許出身於這個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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