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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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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司空瀾應邀至聽風閣。

隱魂與墨九九都被遣了出去,聽風閣房門緊閉,淩雲與司空瀾密談,星矢作陪。

淩雲與司空瀾談話的內容除了星矢再無人知曉,但司空瀾從聽風閣出來時似乎心情很好,唇邊一直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輕搖折扇離去。

司空瀾走後,淩雲讓星矢請芙蕊至聽風閣一敘。

芙蕊宛如炎炎夏日的一抹涼風,湖藍裙擺搖曳間似蓮花開合。

又是兩個時辰的閉門密談後,暗殺組織十名精英的零零四出現了。

淩雲喚了隱魂與墨九九,向他們介紹零零四。墨九九對這位新加入的夥伴是上下打量,想不明白一個沒有武藝的女子能做什麽。隱魂也是狐疑地看向這位零零四。

芙蕊倒似明白他們的心理,也不計較,命丫鬟取來一個木盒子,背對眾人在臉上抹畫起來。等她再回過頭來時,整個聽風閣內除了芙蕊那名貼身丫鬟外,其餘人全都目瞪口呆。

易容,淩雲本就是個中高手,可看了芙蕊,她才知道自己那點兒易容的本事實在淺薄。片刻時間,芙蕊不僅長相變了,嗓音變了,就連周身氣質都有很大不同,完完全全像是換了個人。淩雲暗暗咂舌,若是街上與芙蕊擦肩而過,肯定她都認不出來。

芙蕊小露了一手,隱魂與墨九九也就認可了,算是誠心將她當做了夥伴。墨九九感覺好奇,頓時纏著芙蕊要學易容,姐姐長姐姐短,小嘴兒那叫一個甜。

過了兩日,淩雲便要回墨居去,準備向太子寧兮哲提入朝的事情。

臨走時,吟香閣的姑娘惜醉才知道“他”來了。看著惜醉依在門邊依依不舍的樣子,淩雲忍不住暗罵一聲:“造孽!”匆匆帶著隱魂和墨九九離去。

走到半路,淩雲瞄一眼墨九九,改道去了景月樓。

景月樓經過幾年的發展,憑借獨特的菜品和服務贏得了寧京第一酒樓的稱號。淩風早已將左右兩側的房子買下,將景月樓擴大了些。

淩雲壓根兒沒想到能在景月樓碰到大哥。淩風似乎猜到她要來,就像是專程在景月樓等她。淩雲雖易容,但淩風見過墨九九,再加上心裏那種無名的感覺,一眼便將她認出。淩風第一反應就想伸手將淩雲攬入懷裏,怎奈大堂中人太多,只好生生攥緊拳頭,不動聲色地將她帶到了專屬雅閣。

淩風當先進了雅閣,淩雲低頭跟在後邊進入。隱魂瞄一眼淩雲,不動聲色入內坐下。走在最後的墨九九將雅閣門關上了就縱身到桌旁坐下,雙手捏著箸敲碗等著上菜。

淩風進入雅閣後就走到窗前,將窗推開,靜靜地站著看著窗外。

淩雲蹙了眉,走到淩風身後,輕喚一聲:“大哥……”

輕輕一聲呼喚就讓淩風的眼神黯了黯,猛地轉身將淩雲按入懷中。

淩雲無聲長嘆,緩緩伸手環住他的腰,又激得淩風渾身一震。

一旁的墨九九烏黑眼珠“咕嚕”一轉,來回打量窗前相擁的二人,最後視線定在淩風身上,皺起了眉。

隱魂自顧飲茶,似乎對雅閣內的一切不感興趣。

淩風把下顎擱在淩雲柔順的發上磨蹭,輕聲說:“你可知,我在北境有多擔心?”

“大哥,我知道。”淩雲柔聲答著。

“知道?”淩風楞了楞,隨即搖搖頭,扯出一抹苦笑,“那在西平府……”

淩雲從他懷裏擡起頭來,像小時候一樣雙手環上大哥脖子,吃吃笑著:“我這不是沒事嘛?”

淩風深深看她一眼,不再說話,緩緩松開懷抱,牽起她的手走到桌旁坐下。

一會兒,菜上齊了。墨九九碗裏堆了許多菜,也顧不得嘴邊還滴著油水,一個勁往嘴裏塞。

淩雲看墨九九狼吞虎咽吃得高興,竟感覺真有點看女兒吃飯的心情,笑了笑,對淩風說道:“大哥,我要入朝了。”

“嗯?”淩風挑眉,等她後話。

“北境已經露出奪嫡的苗頭,朝、野恐怕都會有所動作。”淩雲端起酒盅抿了一口,定定地看著盅內的酒,“幫我帶話給爺爺,讓他老人家小心蔣家和家裏的蛇。”

“蛇?”淩風這是第二次聽到這個說法,第一次不懂,可是現在他很清楚所指何人,端酒盅的手止不住輕顫了一下,“好。你也要小心!你年紀小,入朝恐怕諸多爭議。再者,你入朝多半為太子少傅,那兩位會自然將你劃入太子勢力,只怕……”

大哥為何在聽到蛇的時候不再追問,又為何會手抖?淩雲眼神閃了閃,卻不說出,只道:“大哥放心。既然決定了輔太子,那知己知彼是必須的。我會先領個閑職,目的就是想能接近那兩位,意在知彼。”

“你的身份,我很擔心……”淩風皺眉看著淩雲,滿眼的關切和擔憂沒有絲毫掩飾。

“無妨。”淩雲伸手在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赫然一面掌大的金牌出現在手上,“大哥,師傅給了我這個。”揚揚手上金牌,眨眼說道。

“免死金牌!”淩風略有些吃驚,隨即釋然一笑,“呵呵……如此我便放心了。那你放心去做吧,大哥支持你!”

淩雲收好金牌,溫柔地看著淩風,笑得莞爾:“大哥……”

淩雲的溫柔眼神撞進了淩風心裏,一股柔情纏繞於心,寵溺地看她一眼,淡淡開口:“好了,吃菜。”

墨九九埋頭猛吃,眼角餘光卻一直註意著同桌的淩雲與淩風,眼神閃爍不定。

隱魂不露痕跡滴斜瞄墨九九一眼,默默飲酒。

在景月樓用過膳食後,淩雲讓隱魂與墨九九回去龍虎山,揮別了淩風回墨居去了。

第二日,太子寧兮哲如之前一樣,下了朝便由淩風護著前往墨居受教。

再於墨居見到淩雲,寧兮哲態度比以前更為恭敬,也更為親切了。

二人談話間,淩雲悄悄觀察寧兮哲,發現經過北境一行寧兮哲似乎成熟了不少,周身氣質也在逐漸轉變,越來越有上位者的氣勢。

淩雲將自己想要入朝之事告知寧兮哲。寧兮哲大喜,連聲說奏請父皇為其擇一要職。淩雲卻婉言推拒了,只說願任太子少傅一職。

“老師,兮哲會奏請父皇讓老師能隨意在宮中走動。”寧兮哲以指敲擊案幾,緩緩說著。他愈加感覺,只有在老師面前,才能真正放松下來做真正的自己。

“嗯。”淩雲點點頭,似乎想起什麽,又道:“對了,北境之事可是已經稟奏皇上?”

寧兮哲明白老師指的是北境兩次遭遇暗算之事,當即便說:“稟了,父皇責令右相督協刑部徹查。”

“右相似乎擁護四皇子,不過有些事情越是擺明了就越不好動手腳,皇上英明……”淩雲自語一句,“查出些什麽?”

“目前只知一切證據直指四弟。”寧兮哲搖搖頭,看向淩雲,“但我總覺不是如此簡單。老師以為呢?”

“北境傳書於你時,不就說明了我的看法?”淩雲瞥他一眼,緩緩念道:“警惕一、四,各有所動。”

寧兮哲雖知老師所言在理,但也忍不住問:“可是大哥並無異常啊?”看淩雲斜斜一眼掃來,又道:“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寧兮哲的話,淩雲不置可否,卻言:“你認為此事能徹查出個什麽結果?”

寧兮哲眼神凜然,猛地擡頭問道:“那依老師之見,兮哲當如何?”

淩雲淡然一笑道:“靜觀其變,只守不攻,借力打力!”

寧兮哲低頭思索一番,鄭重地點了頭。

翌日,一道聖旨由寧兮哲親自帶至墨居宣讀,封賈韶輔為太子少傅,三日後上朝議事。

此時,淩雲才是真正邁上了南寧皇朝的歷史舞臺,也引起了穹冉各大勢力的關註和警惕。

隆陽殿前,文武百官等候早朝,三三兩兩紮堆議論著。

十七歲不到的太子少傅,這讓滿朝文武匪夷所思,摸不清皇上心中到底作何打算。

化名為賈韶輔的淩雲與寧兮哲並肩而立,慕孜染與季懿軒分站二人左右兩側。四人都是一臉淡漠,看不出半點情緒波動,漠然地聽著身旁百官的議論聲。

在紮堆的百官中,有幾人獨站其中,特別顯眼。淡然平靜的左相慕祈凡、一身浩然正氣的淩威、傲氣淩人的太尉蔣嘯武、垂首暗思的右相李濟舟。

不遠處,武茗青不著痕跡地掃了淩雲一眼,低頭默然不語,唇角卻微微揚起。

早朝開啟,太監一聲聲高喝中,文武百官分左右兩列由兩門分別進入隆陽殿。

南寧皇喚“賈韶輔”出列與文武百官見過後,當眾賞賜了可隨意入宮的金令。

皇上此舉又引得百官嘖嘖稱奇。就連一臉淡然的大皇子寧子閼也忍不住多瞧了這“賈韶輔”兩眼,四皇子寧晟睿則是毫不掩飾的一臉好奇之色。

淩雲悄悄擡眼往龍榻上瞄了眼,似乎感覺南寧皇的氣色比之前所見又差了些,便低頭暗自琢磨起來。

今日早朝百官均無要事啟奏,南寧皇揮揮手,內廷太監總管章公公便欲唱諾退朝。

卻不想刑部尚書賀明出列,奏稟:“皇上,微臣有事啟奏。”

南寧皇似乎不勝疲意,沒有開口說話,只輕微擡了擡手。

賀明跪伏於地,抱拳道:“皇上命微臣徹查太子於北境遇襲一案,目前已查實那支黑羽箭……”說到此,竟突然打住不再繼續。

南寧皇眼微瞇,身子微微上前傾,沈聲問:“如何?”

賀明眼角餘光往側掃去,一咬牙坦言道:“黑羽箭乃是玄騎兵專用之箭。”

此話如同一顆巨石投入平靜湖面,頓時炸起水花四濺。

四皇子寧晟睿聞言出列,“噗咚”一聲雙膝跪地,重重叩首後才抱拳道:“兒臣懇請父皇收去玄騎營,免去兒臣官職交予刑部徹查!”他並沒有喊冤,也不曾推脫,只是擡頭直視南寧皇,眼神一片清明。

南寧皇默然凝視跪在下方的四皇子寧晟睿,眼神深邃,面色看不出喜怒。

低聲議論的朝臣們見此也不再說話,整個朝堂靜了下來。

淩雲低垂著頭,看似並不關心朝上情形,其實暗中卻將堂上幾位眾人神色盡收於眼。

過了許久,蔣太尉突然出列,單膝跪地奏道:“啟奏皇上,老臣以為此事應是有人意圖嫁禍,還望皇上明察!”

南寧皇輕飄飄地掃他一眼,仍舊沒有說話,視線再次回到四皇子寧晟睿面上。

寧晟睿眼中稍帶了些憤然之色,側目看向跪在自己身旁的蔣太尉,正色道:“此事需徹查後方知是嫁禍還是如何,父皇英明,自有定論。太尉大人不必多言!”

南寧皇擡手,出聲:“都起身吧。”

蔣太尉施禮起身,寧晟睿卻仍舊跪著不動。

南寧皇又道:“晟睿,朕已將此事交予右相督協刑部著手徹查,若是有人蓄意嫁禍……”眼神凜然掃視下方百官,視線似乎無意間落在大皇子寧子閼面上,沈聲低喝:“朕定不輕饒!”

“兒臣還是懇請父皇免去兒臣官職,待此事徹查清楚後,再行覆職。”寧晟睿又是一抱拳,看向南寧皇的眼神中有一抹欣慰和感動,至少父皇是信他的。

寧兮哲見此情況,手撐在案幾上就欲起身出列勸說兩句,但卻感覺一股視線投來。側目看去,見淩雲對他輕搖頭示意,便打消了勸說之念。

淩雲早將朝上眾人的武藝探知清楚了,知道無人能察覺她的傳音入密,便低頭以傳音入密對寧兮哲說:“我是傳音入密,你切莫露出異樣,聽著便好。”

寧兮哲微垂下頭,做出一副思索狀。

淩雲唇瓣輕微動著:“此事你莫要插手,一則無論查出是一或四,都對你百利而無一害;二來,此事皇上心中自有定論,如何處理容不得你插手。即便你是太子,是儲君,皇上也不會喜你過早攬權,左右他的決定。若你出聲勸說,四皇子便不再堅持,皇上心中又作何想?況且你此時出聲,並不能給皇上一個好印象,反而讓人感覺不實。”

寧兮哲默默聽完,記在心中。

南寧皇手一揮,眼中出現些許怒意:“免職一事不必再言!”

寧晟睿見此,也不敢再繼續堅持,施禮後歸座。

一直低垂著頭的淩雲,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好一個精明的南寧皇,看似讓眾人的算盤都如意了,實際他心裏究竟作何想,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南寧皇又囑咐了右相與刑部尚書幾句,便揮手讓章公公唱諾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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