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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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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卯時中軍大帳內。

“主將此番打算,甚為妥當。”白發白須的武山昊老將軍一身戎裝,氣勢絲毫不輸那些年輕將領,拱手道:“本監軍以為西平府暫且不用理會,我軍中軍紮營距離西平較近,若西平有所動靜再派兵截止便是。”

“末將以為雖說夏州被我軍先軍、中軍、後軍紮營駐地形成自然包圍之勢,但中興、西平、夏州三城若連接起來對我軍亦然。夜襲中興不錯,可西平不得不防。”季懿軒皺了皺眉道,手上所持的銀色紅纓長槍閃閃發光。

寧兮哲坐在帳中正上方的主將位,低頭琢磨一下,擡頭掃視眾將一眼道:“你們來看。據探子回報,中興府有可泰駐軍二千人。”敲了敲案幾上的地圖,“先鋒軍出三百精兵便裝潛入中興府,於今夜醜時發動夜襲。”

“末將領命!”先鋒將軍何元慶抱拳應聲。

慕孜染一撩袖袍,伸手指向西平府右側三十裏位置道:“這裏是翔慶,中興與西平之間的咽喉要道,主將可派兵拿下此地,切斷中興與西平的聯系。”

“慕參讚所言極是。”一直未曾出言的武茗青於此時插了句話。

“那……”寧兮哲沈吟一瞬,側目看向武山昊老將軍問道:“不知監軍以為如何?”

武老將軍捋一捋胡須,稍加思索後道:“參讚之法可行,翔慶有駐軍五百人,但地勢險要,我軍派千人前往奪取該地為宜。”

寧兮哲聞言拍桌道:“好!那武將軍繼續回嵐州堅守,另註意夏州動靜。”

“末將得令!”武茗青抱拳道。

寧兮哲點頭又言:“翔慶就由季將軍率一千兵馬,務必於天黑前奪下該地,只守不攻。”

“是!”季懿軒將手中銀槍一杵,也抱拳領命。

慕孜染悄然向寧兮哲投過一眼,暗暗含笑點頭。

又是一番商議後,眾將各自領命離去。

話說,可泰部族的駐地是南寧皇朝進入北境的第一個勢力,自十三日前接到南寧出兵攻打北境的消息後就已經向北境其他五個部族發出了求援。

各部雖在此時一致對南寧,但平日裏私下難免有所摩擦和積怨,沒有一個核心的統領自然在這樣的情況下也是各懷鬼胎。北境地廣,各勢力分布較散,距離可泰部族較近的谷蒙、曲瑪、紮格三個部族按兵不動並未立即支援可泰,只言明若可泰需要支援時會出兵。畢竟他們怕可泰若被南寧快速攻下,回救本部來不及。

而遠在北境北方、西方的安一和卓桑部落,自然對此是少些擔心。南寧大軍若要攻這兩部,必須先攻下前方至少三部,因此以前方為屏障的安一和卓桑部族在接到求援後,派出兵馬已經在路上,卻都只剛行至肅州地帶。

位於中興府與西平府之間右側三十裏地的翔慶,這裏並沒有高聳的城墻,只兩山之間一鎮。翔慶鎮共有三個入口,右通夏州,左接西平,上連中興府。鎮上駐守的可泰部將——可泰·托塔於七日前接到可泰族長的指令,命其堅守翔慶這一咽喉要道。

可泰·托塔四十歲左右,雖勇猛卻也不失謀略,接到消息後,很快便召集了手下兩名副將進行商議。命手下士兵養精蓄銳,卻讓一名副將帶了幾十士兵召集鎮上健壯的男丁砍伐山上樹木,分別堆紮在小鎮三個入口處,以做簡易城墻之用。

且說季懿軒接到天黑前拿下翔慶之令後,率領一千精兵急行軍於午時後便趕到了翔慶十裏外。

“報……”前往翔慶探查的士兵回報:“將軍,翔慶三個入口處均以粗樹推紮為墻,卻未曾見到可泰士兵蹤影。”

“嗯?”季懿軒聞言皺眉,側頭與副將季衛陽低聲商議兩句,又道:“再探!”

“是!”探子領命飛速離去。

季衛陽也算得上一名老將了,自季懿軒父輩起便為副將,策馬靠近了些道:“懿軒,駐守翔慶的乃是可泰·托塔,素聞此人有勇有謀,若要於天黑前拿下翔慶,恐怕……難啊!”

“難也得打!”季懿軒伸手撫了撫□戰馬鬢毛,沈聲道:“若要奪取中興府,翔慶一戰至關重要,又是北境首戰,主將把這一戰交給我,我一定要完成軍令。”

“你準備如何打?”季衛陽見此也不再多言,軍令已接多說無益。

“想必那可泰·托塔早有準備,士兵是以逸待勞。”季懿軒略一思索道,“不過,他駐軍五百人,我軍千人,就算強攻也要在天黑前將翔慶拿下!”

未等季衛陽說話,季懿軒稍微頓了頓又道:“衛陽叔,速命一百士兵備火箭。”

“是!”季衛陽得令拍馬往後方交代去了。

季懿軒眼神凜然遙望翔慶方向,喃喃道:“兮哲,你放心,懿軒定在天黑前為你拿下翔慶!”

“報,火箭手準備妥當。”一名士兵從後方拍馬來報。

季懿軒豪氣一揮手:“好,傳本將令。火箭手加快速度,務必毀掉翔慶樹墻。另,一百盾兵往前掩護,三百槍兵緊跟其後,強攻入鎮!”

“是!”士兵快速返回後方。

此時,季衛陽已策馬回到季懿軒身側,拱手道:“將軍,這頭陣就讓末將去吧!”

“衛陽叔,有勞了!”季懿軒點頭應允。

季衛陽鄭重地點點頭,一揮手率領一百火箭手、一百盾兵與三百槍兵快速往翔慶沖去。

待季衛陽的五百兵馬接近翔慶鎮,一百盾兵首先找地勢布好防禦之勢,火箭手於盾兵之後拉開陣勢,點燃火箭齊齊攻向前方樹墻。

藍天白雲之下,點點火光如流星劃過射向樹墻。

火箭雖去勢兇猛卻對粗樹所推紮的樹墻並未造成太大損失。未及片刻,樹墻後方可泰士兵喊聲震天,約兩百長矛兵分兩隊從樹墻後沖出,湧向季軍。

季衛陽冷眼瞥去,手一揚大喝一聲:“槍兵上!”

“殺啊,殺!”三百槍兵在數名隊長的帶領下,吶喊著繞過盾兵迎上可泰矛兵。

一時間吶喊聲,兵械交碰聲,聲聲震耳。

很快,兩百可泰矛兵漸顯不敵之勢,突然,樹墻後方一員將領手持兩把大刀拍馬奔出,立於墻側揮刀拍掉襲來的火箭大吼一聲:“誰敢與俺可泰·戈多一戰?”

季衛陽斜睨他一眼,正待答話,後方已有一年輕將領拍馬而上,抱拳請命:“將軍,季洪請命應戰這廝!”

“好!”季衛陽點頭大喝一聲。

可泰·戈多見對方出一年輕將領,當即挑眉冷笑一聲。

季洪揮舞著長刀沖上,與可泰·戈多戰了起來。可泰·戈多雙刀威武,季洪長刀神勇。

刀影閃爍間十幾個回合後,季洪假意被雙刀逼至險些要墜於馬下,身子半吊在馬腹處,一個回身長刀斜挑,將粹不及防的可泰·戈多挑落下馬。

季軍士兵見此,齊齊高聲喝好。

季洪沒給可泰·戈多喘氣的機會,一個長刀下劈就欲將他截腰斬殺。

此時,突然翔慶樹墻一側,一支鐵箭疾速射來,正中季洪右手臂。

季洪連忙收刀伸手捂住傷處,拍馬返回季軍盾兵之後。

季衛陽見季洪負傷,首先就是去瞧傷口處,見沒有異樣才疾聲道:“快,趕緊去後方拔箭止血!”

之前落馬的可泰·戈多已被可泰士兵救回。

就在此時,忽然又是一支鐵箭破空而來,竟然穿透盾兵盾牌,直中盾兵心臟,當即喪命。

季衛陽頓時瞪眼望去,卻見樹墻一側一名中年將領身背箭囊,手持一把漆黑的鐵弓,立馬而笑。

季衛陽大怒:“休得猖狂!”挾槍拍馬而上。

那將領見季衛陽出戰,也不含糊,將手中鐵弓往背上一挎,從身旁一士兵手中抄過長矛就迎上前,戰了起來。

這邊季衛陽與那可泰將領矛來槍往鬥得激烈,一旁可泰矛兵與季軍槍兵也是戰得好不熱鬧。

而此時,樹墻之後,竟突出幾十名弩兵執弩暗射季軍槍兵。

一時間,季軍槍兵倒下不少人。

季衛陽一槍斜刺將那將領長矛挑落,見戰場如此情況頓時大驚,忙使出全力猛刺一槍正中那將前胸。

那將立時落馬,捂住胸口就地一滾,欲起身逃回樹墻內。

季衛陽哪肯讓他逃掉,踏馬上前,手中長槍一拋戳中那廝後背,槍頭直穿透到前胸,那廝痛呼一聲倒地。

雖說殺了敵方一員大將,可季衛陽心情卻異常沈重,季軍翔慶一戰帶了一千人,隨他打頭陣的三百槍兵卻損失半數有餘,這損失太大了!

季衛陽手握槍尾將長槍拽回,拍馬回到季軍陣內,揮手大呼:“暫退!”

“報……”一名士兵飛騎奔向季懿軒,“主將,前方戰況,翔慶兩副將一死一傷,我軍槍兵傷亡慘重,副將已命暫停攻擊。”

“什麽?”季懿軒聞言瞪眼,驚問一聲,皺眉揮手讓其退下後,低頭琢磨起來。

翔慶一共五百兵力,而衛陽叔率一百盾兵、一百火箭手加上三百槍兵,在兵力上應當都能與之抗衡,傷亡居然如此慘重,那這翔慶到底怎麽攻才好?

正與此時,突有一隊長前來稟報:“將軍,有士兵發現五裏外一處黑水溝可燃!”

季懿軒微怔後,大喜拍掌道:“天助我也!傳本將令,速派三十人去取黑水來。”

不多時,那隊長帶領三十餘人將黑水取回。

季懿軒猛地從身上戰袍扯下一塊布蘸取黑水都拋於地上,命人點燃。

看布塊已經燃盡,地面沾有黑水處卻仍然火勢不減,季懿軒大喜扭頭對那隊長道:“此戰若勝,記你頭功!帶上黑水隨本將趕往翔慶。”

季懿軒帶著五百士兵和黑水趕到翔慶,命士兵以布塊蘸取黑水投向敵軍陣營,又命火箭手以火攻之。

黑水燃勢兇兇,很快樹墻便被燒毀,就連翔慶鎮入口處的地面也被燒得寸草不生,不少可泰士兵身上沾上黑水被火箭一攻也成了火人。翔慶鎮口頓時大亂,哀呼聲四起。駐守翔慶的主將——可泰·托塔焚身火中,僅存的副將可泰·戈多也於戰中被季懿軒斬於馬下。

翔慶一戰於酉時初大勝,季懿軒大大地松了口氣,總算完成了這艱巨的任務,這要多謝那些黑水了,隨即派人快馬回報主將寧兮哲這一捷報。

作者有話要說:為讓大家更直觀北境戰事,自制了一張北境地圖,粗制濫造請勿拍磚。

有興趣的可以看看,沒興趣的可無視,躺平打滾求花花!咩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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