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徹底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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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回程的出租車裏，葉修一路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沈默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坐在一旁的黃少天則是看看窗外，看看出租車前座後面貼著的廣告海報，又看看葉修，似乎想說什麽又不知如何開口。當他再一次看向葉修的時候，發現對方也正看著自己，不禁顯出幾分局促。
“想說什麽？”看出黃少天的欲言又止，葉修問道。
“嗯...接下來，我們要怎麽做？”
以前的黃少天，可以不管不顧對方的真實意圖如何，只要單方面地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好，而如今...面對需要和葉修一起達成某件事的配合性行為，黃少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而葉修，顯然被問得一蒙，也露出了有些迷茫的神情。
“什麽怎麽做？”葉修反問道。
“就是...呃...我們接下來要去哪兒？做什麽？我的意思是...”對於資料庫中完全空白的部分，一向嘴皮子很利落的黃少天顯出了明顯的表達障礙。
察覺到前座司機通過後視鏡瞟向自己的異樣眼光，葉修拍了拍黃少天的手。
“像以前一樣，回家，吃飯，睡覺就好。或者...你想不想去逛逛？”
葉修挑了下下巴，目光轉向出租車前座後面的那張廣告海報。
那是位於城西附近的一家商業街3周年慶典的宣傳海報，海報上畫著各種小商小販的攤位圖和熱鬧的街景藍圖。上面介紹說慶典期間，每天下午4點-晚上9點，在步行街道區都會支出很多攤位進行商品的售賣，有商業街的入駐商戶，也有經過審核後臨時加盟的短期商戶，商品類型沒有限制。期間還會有各種抽獎、照相等小活動。明著說是低價回饋商戶，其實就是搞個氛圍，借機宣傳拉高人氣。
黃少天雖然不怎麽在意別人對自己人工智能身份的評價和指點，但是他以前的外出行動一般也僅限於和葉修有關的探訪、采買等等，過於人多熱鬧的場合，卻也不曾去過。此時聽葉修這麽一說，霎時也有了幾分心動。葉修看出黃少天的心思，便叫出租車司機調轉車頭調整了目的地。
當兩個人到達商業街的時候已經是傍晚6點，正是商業街開始熱鬧起來的時候。葉修帶著黃少天從街頭一路閑逛，沿路吃吃各種小吃竟也有了6分的飽意。
突然，黃少天的腳步停住了，目光停留在一個鋪滿各種小掛飾小玩意兒的攤位，他走到跟前將一個吊墜拎了起來。橢水滴形狀的玻璃掛墜裏交融著紫色與紅色的兩股液體，夜晚的燈光下透著幾分誘惑，而玻璃掛墜外壁則交織著幾條荊棘蔓藤一般的鏤空金屬外殼，刻意做舊過的工藝增加了幾分覆古的味道，半包圍的結構與裏面的玻璃掛墜顯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神秘。
葉修見黃少天沒有跟上，轉身往回走了兩步，視線也順著黃少天的目光定格在了他手裏的吊墜上，他吸了一口叼著的香煙，將煙蒂丟在腳下踩滅，開口道：“老板，多少錢？”
“啊？不要不要，我就是看看。老板我們不買。”黃少天聞言，忙把手裏的那個吊墜丟回到攤位上，擺了擺手。葉修卻從中又拾起了那個吊墜，交到了黃少天的手裏。
“就當...是我送你的禮物好了。”葉修說著交了錢，拿過黃少天手裏的吊墜繞到他身後。
“這應該是我第一次送你禮物吧？”
“不是啊，這身衣服...不就是你送我的嗎？”
葉修這才發現，黃少天此時身上穿著的正是那天他給黃少天挑選的那身衣服，他楞了一下，驀地看到右邊袖口的地方被扯裂了，想必是爆炸時候弄的。葉修目光閃過一瞬黯然，不動聲色地把吊墜的掛鉤勾好，拍了兩下他的肩膀說：“你挺合適這種打扮，改天再去給你買一身。”
“啊？”黃少天看著葉修眨了眨眼，心底卻泛起幾絲不安。“你今天怎麽了啊？帶著我逛街，又買這又買那的...跟你說，我可不需要你的同情和施舍。”
“沒有。”
“那你告訴我，為什麽？”
面對黃少天純凈的眸子，葉修抓了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單純...是認識到自己的感情之後覺得應該這麽對你。”
葉修的回答讓黃少天一怔，霎時也有幾分難為情。他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然後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轉過身，腳下卻在回身之間踩到一個人的腳，那人“哎呦”了一聲，黃少天也趕忙連聲道歉。
“抱歉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沒事吧？”
“沒事？你看他這像是沒事兒的樣子嗎？”一個痞裏痞氣的男人指著一旁被2個男人扶著、呲牙咧嘴的男人說道。
“啊？我就...輕輕踩了一下啊，有那麽嚴重嗎？我的體重又沒有很重，你們這是裝的想要訛我錢對吧？”
被黃少天直白的話語戳穿，幾個男人臉色都是一僵，互相對視了一眼，嘿嘿一笑。
“既然你都清楚，那我們兄弟也就不多廢話了，趕緊拿出來吧！”
“我沒錢的。”黃少天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
“啊？你小子騙誰啊！逛夜市不帶錢，你當我們是傻子啊！”
“可我確實沒錢啊...”為了證實自己的話，黃少天翻出了自己空空的口袋。
很顯然，黃少天的坦白讓那四個男人有種被愚弄的感覺，為首的男人漲紅了臉，嗖地從褲兜裏亮出一把□□，威脅地說：“少跟兄弟們打哈哈！讓你掏錢你就掏錢，否則的話...”
“否則的話，怎麽樣？”
突然插進來的話語讓男人的目光從黃少天的身上移開，他們看到此時另一個男人正叼著半截香煙，瞇著眼睛一臉不屑和挑釁地看著自己。
“我靠！竟然還有幫手！”男人低罵了一聲，略微向後退了半步。雖然知道自己人多勢眾，但是此時對方眼神中卻透著的幾分銳利讓自己不敢直視。
“我學過一些推拿正骨，要不，我幫你那位兄弟看看？”葉修說著竟然真的前屈一條腿蹲了下來，一副等著給對方查看傷勢的架勢。
四個人面面相覷有些亂了陣腳，最終為首的那個人收起了□□，恨恨地罵了一句：“算我倒黴！”便急匆匆地離去。
“嘖嘖...看你把他們給嚇的。”黃少天搖著頭感嘆了一下，又用腳尖碰了兩下葉修的腳，繼續道，“哎，人都走了，你還蹲著幹嘛啊？”
片刻，葉修忽地擡起頭直視著黃少天，一臉認真地問：“哥這個姿勢，帥不帥？”
黃少天先是一楞，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無法自抑。
看著此時黃少天臉上的笑容，葉修也笑了。從離開藍雨之時起，他就註意到黃少天臉上不時浮現出惶惶的神色，他理解這是因為自己，卻想不出能有什麽方法能夠化去他的不安。他站起身，眼露溫柔地過了黃少天的手，淡淡地說了一聲“走吧”。
兩個男人的身影再次淹沒在熱鬧喧囂的夜市街道裏，任身邊人潮湧動，兩只手都緊緊相牽，仿佛身邊熙攘的人群都與他們毫無關系。
夜色漸深，夜市的攤販開始三三兩兩地收拾攤子，葉修和黃少天也踏上了回家的路。這一路上，黃少天說了很多話，似乎是心裏的某些擔子被放了下來，話匣子的開關也同時打開了一樣。他劈啪劈啪地說了一路，葉修也劈啪劈啪地跟他貧了一路，最後，連黃少天都說，這是迄今為止聽他說話說得最多的一天...
回到家裏，已經是臨近10點，兩個人稍作休息後，各自進了浴室。黃少天進到客廳的浴室，脫去身上的衣服打開噴頭調試著水溫。他站定在噴頭下，閉上眼，溫熱的水流噴灑在他的臉上，流遍他的全身。今晚和葉修所發生的一切在他的腦海中不斷閃現，挑釁的言語、溫柔的神情、牽在一起的雙手...
一股前所未有的異樣感不斷沖擊著黃少天的神經，平和而溫暖，由內而外充斥著他的全身，讓他深陷其中不能自拔。驀地，一團白色的強光炸碎了那些溫馨的畫面和那個人的笑臉。黃少天猛地睜開雙眼扶住浴室的墻壁，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他將熱水器的扳手一扳到底，冰冷的水流擊打在他的背上，讓他不禁打了個寒戰。
脖頸上的吊墜在胸前晃動著，在水流的包裹下，玻璃體裏面的兩股色彩流動得更加攝人，外側包裹的覆古金屬蔓藤也被沖刷得更加刺目。
這個吊墜當時被埋在眾多飾品當中，而黃少天卻一眼就被裏面兩股交融著的色彩所吸引，在那橢水滴形狀的玻璃墜裏，就像是人類心臟中的血液。而當他拎起那個吊墜，看到外面包裹著的金屬蔓藤之後，心下又泛起了幾分苦澀。
如此艷麗，卻註定要被束縛。
黃少天抓住胸前晃動著的吊墜攥在手心，被冷水沖刷得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不禁又加重了幾分手勁兒。
“如果...我不是人工智能...”
不同於以往的坦然接受，黃少天第一次...對自己人工智能的出身產生了一絲不甘。
葉修披著毛巾從臥室的洗手間走出來，客廳嘩啦啦的流水聲告訴了他黃少天還沒有洗完。他走進隔壁的書房，從書架上取下一個盒子，輕輕拂去了表面的灰塵，他摳了一下別頭，取出裏面平躺著的一對類似肩章的東西，拆下了系在上面的兩根細繩，他把肩章放回在盒子裏，捧著那兩根細繩在手裏輕輕摩挲了兩下將它們彎了幾彎疊放在了肩章的上面。扣上盒子上蓋後，他拎起桌面小鐵盒中的一個小鎖頭，掛在了盒子外延的別頭上，“嘎達”一聲將鎖扣上，將盒子和鑰匙一起放進了下層的抽屜，釋然地勾起一抹微笑，關上了抽屜。
黃少天擦著頭發推開浴室的門，正看到葉修從書房走出來，他看著對方身後開著的門，露出了些許困惑的神色，因為在他的印象裏，那個房間的門一直都是緊鎖關閉的，而且葉修曾經特意交代過那個房間不能進。
“書房的門？”
“啊...”葉修算不上回答地應了一聲。
黃少天沒再多問，目光有些好奇地在書房門口多停留了幾秒鐘，便走到沙發旁準備鋪床，葉修也跟著他走到了沙發旁，在外側的扶手背上坐了下來。他一手制止住了黃少天拉床板的手，另一只手抓起了黃少天的枕頭，挑了一下眉毛。
“被子自己抱著吧？”
黃少天了然般地面頰一紅，抓起沙發腳的被子塞進了葉修懷裏。葉修也不惱，胳膊一彎夾住軟軟的被子，同時抓住黃少天的手攥在了手裏站起身，黃少天被他的力道拽得一個踉蹌，直接跌撞在了對方懷裏抱著的被子上，葉修緊跟著用另一只手抓著的枕頭在黃少天後背一拍，黃少天整個人就被葉修錮在了枕頭和被子中間，動彈不得。
“怎麽樣，服不服？”
聽著對方挑釁的口氣，黃少天心有不甘卻又別無他法，只能晃著兩只胳膊表示屈服。葉修滿意地點了點頭，打開拎著枕頭的手臂，不顧黃少天的一臉憤然，將被子塞進了他懷裏，拉起他的一只手臂讓他抱好，自己則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異樣的感覺再次襲來，沖擊著黃少天的神經，比起先前的溫暖平和，此時...似又多了幾分短路般的悸動和難以平覆的興奮感。
黃少天感受著對方骨節分明的手指和溫熱的手掌，緊緊回握住。
他知道，在這段所謂的感情中，他已經徹底淪陷了，不論再發生什麽，都已經無法回頭。
他只想緊緊地握住這個人的手，再不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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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說什麽？”看出黃少天的欲言又止，葉修問道。
“嗯...接下來，我們要怎麽做？”
以前的黃少天，可以不管不顧對方的真實意圖如何，只要單方面地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好，而如今...面對需要和葉修一起達成某件事的配合性行為，黃少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而葉修，顯然被問得一蒙，也露出了有些迷茫的神情。
“什麽怎麽做？”葉修反問道。
“就是...呃...我們接下來要去哪兒？做什麽？我的意思是...”對於資料庫中完全空白的部分，一向嘴皮子很利落的黃少天顯出了明顯的表達障礙。
察覺到前座司機通過後視鏡瞟向自己的異樣眼光，葉修拍了拍黃少天的手。
“像以前一樣，回家，吃飯，睡覺就好。或者...你想不想去逛逛？”
葉修挑了下下巴，目光轉向出租車前座後面的那張廣告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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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少天雖然不怎麽在意別人對自己人工智能身份的評價和指點，但是他以前的外出行動一般也僅限於和葉修有關的探訪、采買等等，過於人多熱鬧的場合，卻也不曾去過。此時聽葉修這麽一說，霎時也有了幾分心動。葉修看出黃少天的心思，便叫出租車司機調轉車頭調整了目的地。
當兩個人到達商業街的時候已經是傍晚6點，正是商業街開始熱鬧起來的時候。葉修帶著黃少天從街頭一路閑逛，沿路吃吃各種小吃竟也有了6分的飽意。
突然，黃少天的腳步停住了，目光停留在一個鋪滿各種小掛飾小玩意兒的攤位，他走到跟前將一個吊墜拎了起來。橢水滴形狀的玻璃掛墜裏交融著紫色與紅色的兩股液體，夜晚的燈光下透著幾分誘惑，而玻璃掛墜外壁則交織著幾條荊棘蔓藤一般的鏤空金屬外殼，刻意做舊過的工藝增加了幾分覆古的味道，半包圍的結構與裏面的玻璃掛墜顯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神秘。
葉修見黃少天沒有跟上，轉身往回走了兩步，視線也順著黃少天的目光定格在了他手裏的吊墜上，他吸了一口叼著的香煙，將煙蒂丟在腳下踩滅，開口道：“老板，多少錢？”
“啊？不要不要，我就是看看。老板我們不買。”黃少天聞言，忙把手裏的那個吊墜丟回到攤位上，擺了擺手。葉修卻從中又拾起了那個吊墜，交到了黃少天的手裏。
“就當...是我送你的禮物好了。”葉修說著交了錢，拿過黃少天手裏的吊墜繞到他身後。
“這應該是我第一次送你禮物吧？”
“不是啊，這身衣服...不就是你送我的嗎？”
葉修這才發現，黃少天此時身上穿著的正是那天他給黃少天挑選的那身衣服，他楞了一下，驀地看到右邊袖口的地方被扯裂了，想必是爆炸時候弄的。葉修目光閃過一瞬黯然，不動聲色地把吊墜的掛鉤勾好，拍了兩下他的肩膀說：“你挺合適這種打扮，改天再去給你買一身。”
“啊？”黃少天看著葉修眨了眨眼，心底卻泛起幾絲不安。“你今天怎麽了啊？帶著我逛街，又買這又買那的...跟你說，我可不需要你的同情和施舍。”
“沒有。”
“那你告訴我，為什麽？”
面對黃少天純凈的眸子，葉修抓了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單純...是認識到自己的感情之後覺得應該這麽對你。”
葉修的回答讓黃少天一怔，霎時也有幾分難為情。他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然後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轉過身，腳下卻在回身之間踩到一個人的腳，那人“哎呦”了一聲，黃少天也趕忙連聲道歉。
“抱歉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沒事吧？”
“沒事？你看他這像是沒事兒的樣子嗎？”一個痞裏痞氣的男人指著一旁被2個男人扶著、呲牙咧嘴的男人說道。
“啊？我就...輕輕踩了一下啊，有那麽嚴重嗎？我的體重又沒有很重，你們這是裝的想要訛我錢對吧？”
被黃少天直白的話語戳穿，幾個男人臉色都是一僵，互相對視了一眼，嘿嘿一笑。
“既然你都清楚，那我們兄弟也就不多廢話了，趕緊拿出來吧！”
“我沒錢的。”黃少天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
“啊？你小子騙誰啊！逛夜市不帶錢，你當我們是傻子啊！”
“可我確實沒錢啊...”為了證實自己的話，黃少天翻出了自己空空的口袋。
很顯然，黃少天的坦白讓那四個男人有種被愚弄的感覺，為首的男人漲紅了臉，嗖地從褲兜裏亮出一把□□，威脅地說：“少跟兄弟們打哈哈！讓你掏錢你就掏錢，否則的話...”
“否則的話，怎麽樣？”
突然插進來的話語讓男人的目光從黃少天的身上移開，他們看到此時另一個男人正叼著半截香煙，瞇著眼睛一臉不屑和挑釁地看著自己。
“我靠！竟然還有幫手！”男人低罵了一聲，略微向後退了半步。雖然知道自己人多勢眾，但是此時對方眼神中卻透著的幾分銳利讓自己不敢直視。
“我學過一些推拿正骨，要不，我幫你那位兄弟看看？”葉修說著竟然真的前屈一條腿蹲了下來，一副等著給對方查看傷勢的架勢。
四個人面面相覷有些亂了陣腳，最終為首的那個人收起了□□，恨恨地罵了一句：“算我倒黴！”便急匆匆地離去。
“嘖嘖...看你把他們給嚇的。”黃少天搖著頭感嘆了一下，又用腳尖碰了兩下葉修的腳，繼續道，“哎，人都走了，你還蹲著幹嘛啊？”
片刻，葉修忽地擡起頭直視著黃少天，一臉認真地問：“哥這個姿勢，帥不帥？”
黃少天先是一楞，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無法自抑。
看著此時黃少天臉上的笑容，葉修也笑了。從離開藍雨之時起，他就註意到黃少天臉上不時浮現出惶惶的神色，他理解這是因為自己，卻想不出能有什麽方法能夠化去他的不安。他站起身，眼露溫柔地過了黃少天的手，淡淡地說了一聲“走吧”。
兩個男人的身影再次淹沒在熱鬧喧囂的夜市街道裏，任身邊人潮湧動，兩只手都緊緊相牽，仿佛身邊熙攘的人群都與他們毫無關系。
夜色漸深，夜市的攤販開始三三兩兩地收拾攤子，葉修和黃少天也踏上了回家的路。這一路上，黃少天說了很多話，似乎是心裏的某些擔子被放了下來，話匣子的開關也同時打開了一樣。他劈啪劈啪地說了一路，葉修也劈啪劈啪地跟他貧了一路，最後，連黃少天都說，這是迄今為止聽他說話說得最多的一天...
回到家裏，已經是臨近10點，兩個人稍作休息後，各自進了浴室。黃少天進到客廳的浴室，脫去身上的衣服打開噴頭調試著水溫。他站定在噴頭下，閉上眼，溫熱的水流噴灑在他的臉上，流遍他的全身。今晚和葉修所發生的一切在他的腦海中不斷閃現，挑釁的言語、溫柔的神情、牽在一起的雙手...
一股前所未有的異樣感不斷沖擊著黃少天的神經，平和而溫暖，由內而外充斥著他的全身，讓他深陷其中不能自拔。驀地，一團白色的強光炸碎了那些溫馨的畫面和那個人的笑臉。黃少天猛地睜開雙眼扶住浴室的墻壁，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他將熱水器的扳手一扳到底，冰冷的水流擊打在他的背上，讓他不禁打了個寒戰。
脖頸上的吊墜在胸前晃動著，在水流的包裹下，玻璃體裏面的兩股色彩流動得更加攝人，外側包裹的覆古金屬蔓藤也被沖刷得更加刺目。
這個吊墜當時被埋在眾多飾品當中，而黃少天卻一眼就被裏面兩股交融著的色彩所吸引，在那橢水滴形狀的玻璃墜裏，就像是人類心臟中的血液。而當他拎起那個吊墜，看到外面包裹著的金屬蔓藤之後，心下又泛起了幾分苦澀。
如此艷麗，卻註定要被束縛。
黃少天抓住胸前晃動著的吊墜攥在手心，被冷水沖刷得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不禁又加重了幾分手勁兒。
“如果...我不是人工智能...”
不同於以往的坦然接受，黃少天第一次...對自己人工智能的出身產生了一絲不甘。
葉修披著毛巾從臥室的洗手間走出來，客廳嘩啦啦的流水聲告訴了他黃少天還沒有洗完。他走進隔壁的書房，從書架上取下一個盒子，輕輕拂去了表面的灰塵，他摳了一下別頭，取出裏面平躺著的一對類似肩章的東西，拆下了系在上面的兩根細繩，他把肩章放回在盒子裏，捧著那兩根細繩在手裏輕輕摩挲了兩下將它們彎了幾彎疊放在了肩章的上面。扣上盒子上蓋後，他拎起桌面小鐵盒中的一個小鎖頭，掛在了盒子外延的別頭上，“嘎達”一聲將鎖扣上，將盒子和鑰匙一起放進了下層的抽屜，釋然地勾起一抹微笑，關上了抽屜。
黃少天擦著頭發推開浴室的門，正看到葉修從書房走出來，他看著對方身後開著的門，露出了些許困惑的神色，因為在他的印象裏，那個房間的門一直都是緊鎖關閉的，而且葉修曾經特意交代過那個房間不能進。
“書房的門？”
“啊...”葉修算不上回答地應了一聲。
黃少天沒再多問，目光有些好奇地在書房門口多停留了幾秒鐘，便走到沙發旁準備鋪床，葉修也跟著他走到了沙發旁，在外側的扶手背上坐了下來。他一手制止住了黃少天拉床板的手，另一只手抓起了黃少天的枕頭，挑了一下眉毛。
“被子自己抱著吧？”
黃少天了然般地面頰一紅，抓起沙發腳的被子塞進了葉修懷裏。葉修也不惱，胳膊一彎夾住軟軟的被子，同時抓住黃少天的手攥在了手裏站起身，黃少天被他的力道拽得一個踉蹌，直接跌撞在了對方懷裏抱著的被子上，葉修緊跟著用另一只手抓著的枕頭在黃少天後背一拍，黃少天整個人就被葉修錮在了枕頭和被子中間，動彈不得。
“怎麽樣，服不服？”
聽著對方挑釁的口氣，黃少天心有不甘卻又別無他法，只能晃著兩只胳膊表示屈服。葉修滿意地點了點頭，打開拎著枕頭的手臂，不顧黃少天的一臉憤然，將被子塞進了他懷裏，拉起他的一只手臂讓他抱好，自己則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異樣的感覺再次襲來，沖擊著黃少天的神經，比起先前的溫暖平和，此時...似又多了幾分短路般的悸動和難以平覆的興奮感。
黃少天感受著對方骨節分明的手指和溫熱的手掌，緊緊回握住。
他知道，在這段所謂的感情中，他已經徹底淪陷了，不論再發生什麽，都已經無法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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