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沈重的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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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在街上攔下一輛出租車前往藍雨研究所,一路上緊緊攥著那張照片,心底久違地有些難以平靜。

由於是工作日的中午,馬路上的車輛並不很多,車子很快就開到了營陵街上,藍雨研究所就位於這條街的盡頭。由於涉及到大量的科研和機械制造,這類研究所都會位於某個街區或者街道盡頭延伸出去的一片開闊區域,用於單獨運作,與一般的密集生活區隔離開來。

駛出街道不到5分鐘,葉修遠遠地看到了藍雨研究所的大標識,一直以來有些雜亂的心情才稍微有了些許的放松。突然,伴隨著劇烈的爆炸聲,研究所西側的玻璃瞬間碎裂,墻體外側嘩啦啦掉下不少碎渣,揚起團團灰塵。出租車司機被嚇了一跳,車子在一瞬間失去了控制,葉修一把抓住副駕駛窗頂上的把手,司機握緊方向盤大幅度擰了幾把才穩住。

似曾相識的畫面讓葉修心下一緊,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催促著司機加快了速度。

當葉修趕到藍雨研究所門口的時候,並沒有看到預想中的倉皇逃竄的人員,想必是事態已經被控制住,沒有進一步擴散。

他推開研究所的門,徑直往發生事故的西側走去。

“葉神?”正在檢查被波及地區受損情況的宋曉看到形色匆匆的葉修一臉驚訝。

葉修停住腳步,看著臉上有明顯劃傷的宋曉,目光一凜:“出什麽事了?”

被葉修這麽一問,宋曉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了難掩的悲傷和擔憂,葉修意識到事態不妙,又催促著追問了一句:“黃少天呢?”

“西2區的大廳,哎,葉神他現在...!”宋曉話還沒說完,葉修就已經向著西2區的方向趕了過去,看著葉修的背影,宋曉的神色又黯然了幾分。

葉修穿過西1區,剛跨過2區的隔離閘門,就看到大廳處聚集著的幾個人,都灰頭土臉的,應該是受到了剛剛的爆炸波及,而黃少天正在他們之中。

“少天!”

葉修喊了一聲,緊兩步跑了過去,然而隨著距離的縮短,他卻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太對勁。此時的黃少天正安靜地坐在大廳待客的長條椅上,不僅對於他剛剛的呼喊沒有回應,就連目光都沒有轉動半分,實在是...安靜地有些出奇了。

“葉修?”

看著跑到跟前的人,喻文州顯然也有些詫異。

“我...那個,呆會再解釋,少天他這是怎麽了?不是說在辦派對麽?”葉修躊躇了半秒,覺得如果要給喻文州解釋自己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恰巧出現在這裏實在有些費時間,就幹脆先拋出了自己的疑問。

聽到葉修的問題,喻文州和在場的每個人臉上都蒙上了一層不亞於宋曉的悲傷和擔憂。

“是,本來派對的一切都很順利地在進行著...”喻文州輕聲說著,慢慢閉上眼睛像在回憶著什麽。

“黃少/少天/少天前輩,生日快樂!”

黃少天跟隨著作為引路者的盧瀚文,來到研究所西5區的休閑活動間。一進門,就被眾人的恭賀聲和手持禮炮的爆炸聲震得捂住了耳朵。

看著滿滿一屋子的人,黃少天一時間竟然有些語塞,囧措地蹭了蹭鼻子。看到黃少天的這個反應,眾人楞了一下,吐槽模式瞬間開啟。

“哎呦我天,黃少這是不好意思了?”

“媽呀!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少天你別嚇我們啊!”

“趕緊趕緊,景熙快給他做個全面檢查!”

“餵餵餵,你們別太過分了啊!誰不好意思了!我...我就是有些感動不行嗎!誰叫你們這麽多年都沒提過這茬,昨天卻突然讓瀚文告訴我要給我辦生日派對,太陽打西邊出來的是你們好吧!”

被眾人調侃的黃少天叫囂著回擊道。

“哎哎,這個鍋我們可不背啊!”

“要不是小盧說想見你,我們怎麽會想這麽個俗套的理由叫你回來啊...”

“就是就是,誰叫你一跟葉修走了都不跟我們聯系的啊!”

“哎,可難為了人小盧了,想見你又不好主動聯系怕打擾到你。”

“如果不是隊長問,估計小盧還憋著不說呢吧...唉”

“餵餵,你們夠了啊!又...又不是我一個人想少天前輩!一說要找個理由讓他回來一趟,你們不是都積極著呢嗎!怎麽這個時候把我往槍口上推啊!”

盧瀚文憋紅了小臉不甘示弱地說道。

“嘖嘖....看看這一大一小,說話語氣都一樣...”徐景熙指著眼前一高一矮兩個人,嘖嘖地搖著頭,其他人也像提前說好似的跟著他嘖嘖地搖頭附和著。

盧瀚文氣得直跺腳,他還要說什麽的時候,肩膀卻感受到一股力道,隨即左臉頰被落上一吻。

“原來是小盧想我了啊!怪我回去之後一直沒跟你聯系,嗯...剛回去事情有點多...”說到這兒的時候,黃少天停頓了一下偷瞄了一眼喻文州,又對著盧瀚文繼續道,“之後我向你保證至少每個月回來一次,每次至少呆兩天,好不好?”說完,對著盧瀚文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盧瀚文怔怔地看著黃少天,半晌才幡然醒悟地漲紅了臉傲嬌地別過臉,結巴地說:“誰...誰稀罕啊!”

“哎呦,小盧弟弟害羞了呢~”

“親親哎...真是特殊待遇!”

“少天少天,我也想你,我也要親親!~”

“黃少,我也想你!我也要!”

此起彼伏的起哄聲剛落下,一群人相互擠弄了一下眉眼,一起故意拖著長音說道:“黃少/少天——我們都想你!要—親—親~~”說完,齊刷刷地向前探出了左臉頰。

“餵!剛剛你們明明還推責任到我身上,怎麽一看到又好處就!”

盧瀚文刷地一下攔在黃少天身前,氣鼓鼓地說。

“好了好了,都別鬧了,你們這是要給少天過生日還是在鬧洞房啊?”

在一旁看不過去的喻文州拍了兩下巴掌止住了他們的喧鬧,又向盧瀚文招了招手,說道:“小盧也是,別站在門口了,快帶少天過來吹蠟燭了。”

盧瀚文點了點頭,拉起黃少天的手走到人群圍著的一張大桌子前,站定在插滿蠟燭的大蛋糕前。當房間點燈熄滅的一瞬間,蠟燭的火光幽幽地搖曳著,映著所有隊員充滿祝福的笑容。隨著音域各異的一曲“祝你生日快樂”終了,黃少天吸足了一口氣,“呼”地一下吹滅了所有蠟燭,伴隨著掌聲,燈光亮起,所有人笑成了一團。

黃少天用刀將蛋糕分成了比人均等份多一份的數量,攬起兩份的盤子到自己跟前,拿著自己的那份開心地吃了起來。房間裏人員眾多,大家各自吃著自己的那份蛋糕,偶爾交流兩句打打趣,都沒有註意到黃少天的這個小動作。只有坐在他旁邊的盧瀚文,叼著叉子指了指黃少天手邊裏側的另一個盤子撇了撇嘴,小聲問道:“那是你準備帶給他的吧?”

黃少天見被發現了,也不掩飾,嘿嘿地笑了兩聲。

盧瀚文也沒再多說些什麽,現在的他很清楚葉修在黃少天心中的位置,也知道對於黃少天來說,那個人是特別的。所以即使他不甘心,但是也沒想過要擠占掉那個特殊的位置。對他來說,黃少天是他的哥哥,即使對方讓他明白了存在的意義並不能因此而作為限定,但是自己因他而生,卻是不爭的事實,是對他來說最特別、最重要的人,但就像黃少天對葉修一樣,他現在,只要對方能夠開心、幸福,就足夠了。

狼吞著吃完蛋糕,盧瀚文抹了一下嘴,迫不及待地拉起黃少天的手說:“快吃快吃,要到拆禮物環節了!”

“咦?禮物?”黃少天咽下蛋糕眨了眨眼。

“當然啦,雖然是讓你回來的理由,但好歹也不能太寒酸不是!”

“每個人都有份喔,就連隊長跟小周前輩都有給你準備。”

“哎?小周也?”

“嗯。”周澤楷吃著蛋糕點了點頭。

得到了周澤楷的肯定回答,黃少天瞬間來了精神。

“哎我去,小周竟然會選禮物?我好好奇是什麽!哎哎,小周小周,是什麽?是什麽?”

“自己看。”

“咦咦?哪個哪個?”

一臉興奮的黃少天跟著盧瀚文來到房間一角,當他看到沙發上堆著的一堆彩色包裝禮盒的時候,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嘆,指著那堆禮物看了看眾人,不相信地問道:“都是給我的??”

“對啊,可都是我們的心意啊!”

“不過因為有的禮物有些特別,我們都沒有署名嘿嘿!”

“對對,萬一有你不喜歡的回頭記仇了可怎麽辦!大家就都把禮物混在一起了。”

“哇靠,沒有署名多沒意思啊!我都不知道誰送的是什麽豈不是很難受!等等,有些特別是什麽意思...你們到底準備了什麽給我!小周小周,快告訴我哪個禮物是你包的?”黃少天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在禮物堆裏胡亂翻著,一臉期待地看著周澤楷。

“猜。”

周澤楷的回覆讓很多人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黃少天有些窘地撅了一下嘴,又轉向了盧瀚文,說道:“瀚文,快,告訴我哪個是你的?”

只見盧瀚文用手在禮物堆裏摸了一圈,然後空著手在黃少天面前一攤,笑嘻嘻地說:“秘密~”

“哇靠!你你你...你們是不是提前都說好了的啊!哼,你們不說,我就一個個拆開來看!”說著黃少天抓起一個藍色條紋包裝紙的長盒子,撕開了包裝。裏面是一條有些發白的暖黃色的羊毛圍巾,兩頭帶著細碎的流蘇,圍巾的角落還印著一顆小太陽。黃少天把臉貼在圍巾上蹭了兩下,露出了愜意的表情。

“這誰啊,我以為我送的就夠不靠譜的了...沒想到還有在夏天送圍巾的...?”鄭軒看著黃少天手裏的圍巾一臉驚訝。

“但是你們別說...顏色跟款式倒是跟黃少很搭。”李遠附和道。

“但是這個是誰送的啊?這麽實用又跟少天搭調的禮物...該不會...是隊長吧?”宋曉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喻文州,而喻文州只是笑著擺了擺手,用眼神瞟了一下一直沒說話的徐景熙。瞬間,所有人都意會了一般地“喔~~”了一聲。確實,這些人裏,要說跟黃少天接觸最多最了解的,除了喻文州,大概就是經常負責給黃少天做身體檢查和微調試的徐景熙了。

“幹什麽,還不許夏天送了冬天戴麽!”被眾人這麽一“喔~~”,徐景熙的臉上有些訕訕。

“就是!我冬天再戴不行嗎!讓他們說,反正我喜歡!”黃少天將圍巾繞在了脖子上,沖著徐景熙燦然一笑。看著對方的笑容,徐景熙也釋然地回以微笑,是啊,這就是他們的黃少天,永遠會設身處地為他人著想的小太陽。

“那...我要拆下一個了!”黃少天佯裝正經地又從禮物堆裏揀起一個盒子,中規中矩的方盒子,外面包著暗紫色的卡紙,紅色的絲帶繞著盒子的四個面,以最簡單的打法在頂部打了一個結扣,看起來沈穩又普通。

“這個是什麽啊?”黃少天將盒子拿在手裏晃了晃,裏面發出叮當小金屬撞擊的聲音。

“看這包裝的品味...”幾個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向了周澤楷,嘖嘖地搖著頭。

“咦?什麽?這個是小周送的?”面對黃少天跟眾人的詢問,周澤楷只是輕搖了搖頭。

“黃少,拆開看看,誰送的一下不就知道了!”

黃少天點著頭,手下已經拽開絲帶的結扣,撕開了包裝紙。他打開盒子拿出裏面的金屬小玩意兒看了看,又搖了兩下,一臉茫然地捧著這個裏面發出叮當當撞擊聲的奇怪東西。

“這是什麽東西?”

面對黃少天的疑問,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搖了搖頭。

突然,那個金屬物件在黃少天的手中再次發出了叮當當的響聲,聲音相比前兩次略顯急促,就在所有人都疑惑為什麽它會在沒有被搖動的情況下從內部發出撞擊聲的時候,一束光線從它的內部迸射出來。距離黃少天最近的盧瀚文一個健步上前奪過了對方手裏的金屬物件,轉身反方向一蹬地,徑直撲向屋裏的邊沿角落,直接將那個東西壓在了自己身下。

黃少天也瞬間反應了過來,站起身就要去拉盧瀚文的手臂,卻被喻文州一把拽住拖往反方向。

幾乎就在同時,伴隨著強烈的爆炸聲,炫目的白光頃刻吞噬了房間的一切。

而黃少天的耳邊卻回響起那晚盧瀚文稚嫩而堅定的話語。

“我只是...想要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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