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含副CP：韓張（微量）

“呦，這麽豐盛啊？”葉修走推開德隆飯店407包廂的門，看了看一桌子的菜，對坐在桌前的韓文清打了個招呼。“怎麽這麽有空，想起請我吃飯來了？”

“有事兒跟你說。坐吧。”

“這麽嚴肅？”葉修一臉狐疑地關上門拉開韓文清對面的椅子坐了下去。

“今天老林處理了一起交通事故，我覺得有必要跟你說說。”

“我說，老林這把年紀，你們還真把他支使到交通隊了啊...”

“別打岔，跟你說正事兒呢。”韓文清不滿地皺了一下眉頭。

“說！說！我不打岔。”葉修捏了兩個花生米塞進嘴裏，擡手示意韓文清繼續。

“那是一起自行車和面包車相撞的肇事事故，面包車事主酒後醉駕闖紅燈，把正常行駛的自行車撞了，因為撞擊過猛且毫無剎車趨勢，自行車和其車主都被攆進了車下，自行車扭曲變形，車主當場死亡。”

“這麽慘...面包車連剎車都沒踩？”

“在審訊中，面包車車主自述喝酒喝多了，沒有看到信號燈和行人，再加上車子過於老舊不太靈敏，等看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所以就直接攆了過去。在對車主和車子的調查中，也確實查出了他體內超高的酒精含量和面包車過於老舊導致車子反應不太靈敏的幾處器械零件。”

“嘖嘖...馬路殺手啊...雖然惋惜那個自行車車主不過這起事故沒什麽特別的啊，幹嘛特意跟我說這個？”

“對，這起事故確實沒有什麽異常，但是如果連上事發前幾秒蘇沐橙的剮蹭事件呢？”

聽到蘇沐橙名字，葉修目光一凜。

“沐橙？”

“對，就在這起事故之前，這輛自行車被撞的3秒前，他刮傷了一個人，而那個人，正是蘇沐橙。”韓文清見葉修沒有說話，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繼續道，“還記得葉秋是怎麽受傷的麽？”

“被高空施工掉落的木條刮到的花盆意外砸中了左肩膀。”

“根據當時的事故報告顯示，木條的捆紮繩索是由於自然磨損造成意外斷裂使其高空掉落，在墜落過程中與同樓5層南側504和506住戶伸出窗口的不銹鋼晾衣桿發生碰撞，減緩了速度。樓下的行人也因為其發生的巨大響動及時躲避未造成嚴重傷害。但是被砸中的晾衣桿卻在之後因沖擊在距離底部1/5處發生垂直斷裂，因慣性打擺打碎了4層404住戶的窗戶，掃落了其住戶窗臺的一盆仙人掌，砸傷了樓下的一閃躲木條的過路行人，也就是你弟弟葉秋。”

“嗯。”

“但我後來派張佳樂去過那個施工地的現場進行勘察過，雖然他們已經將全部的繩索換成了耐磨的鋼絲繩，但是張佳樂卻在現場的一些邊邊角角發現了一些混雜著極少量二氧化硫粉末的殘渣。”

“二氧化硫？”葉修的表情瞬間嚴肅了起來。因為照韓文清的描述，這很可能就是一起人為制造的意外事故。

“對，經過取樣分析，殘渣裏面二氧化硫的含量很稀薄，而且純度很低，但在一定的濕潤條件下，卻足以達到加速繩索氧化腐蝕卻又讓人不易察覺的效果。”

“這麽重要的線索，你們怎麽當時沒有查到？”葉修的語中透著幾分疑惑。

“那片並不是我的所屬轄區，況且你以為我隊裏都是些什麽人，是隨便個意外事故就能調動派遣麽。”韓文清幹脆地回答道。

“但是你卻派張佳樂進行了二次的現場勘察，這中間...一定有什麽吧？”

“嗯，一是我看到受傷人的名字是你弟弟，二則是因為林敬言的一張罰單。”

“啊？怎麽還跟老林扯上關系了？他不是在交通隊嗎？”

“對，就是他在執勤的時候開出的一張違規超速的罰單，是一輛銀色的改裝跑車。”

韓文清停頓了一下，葉修沒有搭茬打岔，等著韓文清繼續下去。

“那輛跑車沒闖紅燈沒撞人，是單純的超速違規。但他超速的地點恰恰就是高空墜落事故發生的那條街，而經過的時間，只比故事發生時間晚了不到2秒鐘。”

韓文清沒有繼續說下去，左手拿起一根擺在盤邊的筷子，同時擡起右手伸出了食指擺在筷子靠右的位置，向下的同時，左手的筷子也向右一閃，食指正好壓在了筷子上。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之後，韓文清看了葉修一眼，將筷子換到右手邊，左手握了個拳頭，向前運動的同時，右手的筷子往左一閃，被拳頭撞了個正著。

“也就是說，如果當時葉秋是向馬路的外側閃躲的話...嘖。”

韓文清沒有接葉修的話，將另外一根筷子也拎了過來並列擺到了一起，擡起頭說：“葉秋、蘇沐橙，兩起意外的一前一後。”

葉修的神情顯得有些凝重，他看著桌上的兩只筷子，若有所思地喃喃道：“看來這次還真不得不相信那家夥的話了啊...”

“那家夥？”聽到葉修的話，韓文清皺著的眉頭跳了一下。

“陶軒，大概一個多月前他來找過我。”

“他找你做什麽？”

“也沒什麽，就是多年老友臨行前的告別而已。”

“告別？呵呵，果然你接黃少天回來沒有那麽單純吧？”韓文清低頭喝了一口杯子裏的茶水，語氣中竟然透出了幾絲失望。

“我說你們這幫人...當初讓他照顧我，讓我接受他，現在我接他回來了呢，又說我動機不純，我說你們到底想要我怎樣啊？”葉修有些不滿地搔了搔頭，往後靠了靠椅子。

“老葉，我們這麽多年交情了，你騙不過我。你不願說，那我換一種說法，黃少天最近還好麽？”

韓文清此話一出，葉修立刻犯了愁。說還好？上次的車禍是林敬言給處理的，韓文清不可能不知道。說不好？那可就給了對方接著教訓自己跟往下拓展思路的契機和檔口了。嘖...不好辦啊...

看出葉修的猶豫，韓文清繼續道：“葉秋跟蘇沐橙的兩件事，和你有沒有關系現在還沒有明確的證據，但是如果是有人想要以此給你一些警示的話...很明顯他是在選擇你身邊最為親近的人下手。那下一個目標...是不是就是黃少天了？”

葉修的腦中瞬間閃過黃少天被卡車撞到和那次的工業廢水事件，他盯著桌上的兩根筷子，眼角輕顫了一下，淡淡回了一句說：“沒關系，機器而已...修就是了。”

聽到葉修的這句話，韓文清一瞬間感到一絲惱怒，他閉上眼稍稍沈吟了一會，開口道：“你也差不多該不只把黃少天當做一臺機器來看待了吧？”

“但他確實...就是一臺機器。”面對韓文清的質問，葉修無奈地開口，拿起了桌上的一根筷子擺弄著，繼續道，“所以，才不需要擔心。”

韓文清琢磨了一下葉修的話，腦海中突然迸出了一個想法，他有些震驚地看著葉修問：“你該不會是打算...”

葉修擡起頭看著韓文清，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膀，將剛剛韓文清擺上的兩根筷子扒拉到一邊，將手裏那根擺了上去。

韓文清目光一沈，嚴肅道：“老葉，現在的你不比當年，即使能力沒有減退，條件卻不一定充足。但是這些條件，我們有。你大可以不必...”

“怎麽了，引蛇出洞不是你們警察管用的手法麽？有什麽好介意的。”

葉修無所謂的口氣再次惹惱了韓文清，他粗重地喘了口氣，低沈道：“誰都行，就是你葉修不能用他黃少天當誘餌來實行這一套。”

“既有效，又能把死傷減小到最低，為什麽不行？”

“因為...！”話到了嘴邊，韓文清也有些猶豫。是啊，從成效上來講，既有效，又能把死傷減小到最低，為什麽不行...？說到底其實只是他們這幫人不想見到黃少天因為葉修受到什麽傷害，畢竟這幾年黃少天所做的一切他們都看在眼裏，他們替葉修高興，本以為黃少天的出現可以解開他的心結，然而葉修的狀態卻讓他們的希望落空了，更有一些過分的作為讓他們看不過眼。然而勸也勸了，說了說了，還能做些什麽？除了觀望，再無可做之事。在得知黃少天回到藍雨後，幾個人感到了惋惜的同時卻也突然松了一口氣，畢竟...雖然他們希望自己的老朋友能夠早日從過去的泥沼中恢覆，卻也不希望黃少天成為這其中的犧牲品。

所以對這次葉修突然把黃少天接回家的舉動，他們的第一反應並非祝福而是質疑。雖然兩個人看起來關系親近了很多，但是作為葉修昔日的老戰友，以他對葉修的了解，韓文清不信他會這麽突然地就接受了黃少天，霸圖的其他人也不信。

雖然之前也進行過各種各樣的猜測，但當他今天親耳聽到葉修的打算的時候，還是為之震驚了一下，畢竟...引蛇出洞這種做法的風險很大，通常需要作為誘餌的人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和對危機的機敏反應，警方通常也會在正式啟用這種方案之前，與其當事人充分溝通確認意願，並簽署一份自願參與的協議。雖然葉修說的確實也沒有錯，引蛇出洞確實是最有效最直接的方法，而黃少天本身作為人工智能也確實是保證了人員傷亡減少到最低...但是葉修現在的做法如果黃少天知道了...韓文清頭痛地捏了捏緊皺的眉頭。

說到底，還是自己的私心在作祟啊....

想到這兒，韓文清收起了惱怒的情緒，沈吟著開口道：“老葉，你可以不相信身邊的人，但不要因為自己的疑心傷害了對你用心最深的人。”

“我說...你們最近都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韓文清疑惑地問。

“黃少天啊...一個個得都覺得我要怎麽著他似的，我只是想借他查一些東西而已，你們警方之前引蛇出洞的時候，死傷了幾個？”

“沒有。”

“你看，人都沒事兒更何況是他了。”

“我說你是真傻還是真遲鈍？這問題的點壓根不在死傷上，有這麽個人在身邊多少人都求之不得，要是我身邊有這麽個人，這輩子我都值了。你說你怎麽就不知道多看一看。”

“哎哎，你這話小心我告訴你們家張新傑啊！”葉修像抓到什麽把柄一樣，拍了一下大腿指著韓文清說。

“你敢？”韓文清壓低眉頭瞪了過去。在張新傑的問題上他從來不會讓步。

“哎呦，不敢不敢，趕緊收了你的這眼神，怪嚇人的！”葉修佯裝害怕地擺了擺手。

“老葉，別怪我沒提醒你，過於執著於過去而不珍惜眼前的話...當眼前也變成了過去，你再去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嗯。”葉修有些發悶地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韓文清不再說什麽，拎起茶壺給葉修和自己的杯中續滿了茶水。

葉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抿了抿嘴，將杯子放下。他看著沈在杯底的茶葉殘渣，擡起頭看著韓文清說：“老韓，晚上有任務麽？陪我找個地方喝兩杯？”

“你不是不喝酒的麽？”聽到葉修的話，韓文清一怔。

“以前不喝是為了保持頭腦清醒，現在我又不需要。”

“我倒覺著你現在反而更需要吧？”說完，韓文清低頭喝了一口自己杯中的茶水。

“得得，不跟你爭，陪不陪吧？”

“我知道一家不錯的，開店的人你也認識。吃完飯過去吧。”

韓文清說完，抄起了桌上的筷子，夾起一塊醬牛肉放進嘴裏。葉修一臉好奇地追問了一句：“我也認識？誰啊？”

韓文清將嘴裏的食物咽下，看著葉修，吐出了三個字：“孫哲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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