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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篡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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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這……什麽意思啊?

殷墨初一楞。

卻見對方拋下這句話後,便施施然轉過身,從容離去。

楚江寧百無聊賴的待了一會兒,確定這淵海會著實無聊至極,就找了個借口偷偷的離開了。

他回姚塵宮休息不到幾日,侍女如縈便來稟報。

“殿下,淵海會的頭名是紀傾落,容辭大人被君上下了刑獄。”

楚江寧:“紀傾落拿了頭名,容師被下獄?為什麽?他收了紀傾落賄賂?”

如縈幹笑兩聲:“是奴婢沒說明白。這是兩件事,淵海會已順利結束,紀傾落拿了頭名,君上十分滿意,誇讚容主事辦事妥帖,許是被些許誇獎沖昏了頭腦,容主事便向君上進言,請君上廢止重修廣濟道的君令,君上大怒,當場將他打下刑獄。這容主事腦子確實不大清楚,但倒還有幾分人脈和才幹,被殺可惜了。依殿下看,可要相救?”

楚江寧翻了一頁書卷,懶洋洋的道:“再說吧。”

“殿下。”這時,侍從匆匆來稟“君上傳召。”

景華宮。

楚江寧進殿時,掃了一眼殿內景象。

父君高坐上首,臉色不見喜怒。

高總管小心謹慎的跟在身側,臉上有些難色。

而……紀傾落,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朝他看來時眼神帶著一絲得意。

楚江寧心中已了然。

他掀起袍子先恭恭敬敬的給父君行禮“拜見父君。”

楚臨雍沒讓他起身,反而問道:“容辭之事,你可知了?”

楚江寧道:“老師怎麽了?”

楚臨雍道“今日他向本君進言,竟大放厥詞,讓本君廢止重修廣濟的君令,簡直不知所謂,本君將他下了刑獄,擇日處死,你以為如何?”

楚江寧低頭道:“老師平日裏修身治學,為淵海閣嘔心瀝血,對江寧也多有照拂。不過事涉政務,一應應由父君所決,江寧不敢置喙。”

楚臨雍諷刺道“你倒是涼薄。”

楚江寧低頭“父君教訓得是。”

他越是低眉順眼,楚臨雍越發生氣。

「啪」的一聲,案前一份奏疏便砸到了他的面前“傾落公主狀告你誣陷於她,她從未對你動過手,你有何話說?”

都不等紀傾落祭出證據,楚江寧便老老實實的承認道:“稟父君,確有此事。”

楚臨雍怒極反笑“你倒是承認得痛快。本君命你去淵海閣修生養性,你就是這麽修的!小人行徑,簡直可恥!”

楚江寧低頭,依然是那句話“父君教訓得是。”

楚臨雍道“你構陷傾落,有損傾落清譽,先向她賠禮道歉。”

楚江寧道“父君教訓得是,但此事是絕無可能的。”

楚臨雍“你說什麽?”

楚江寧依舊低眉順眼,模樣柔順,絲毫看不出這違逆之言是出自他之口。

楚臨雍道“既不知錯,便去殿前跪著,何時想清楚了,再來見本君。”

“謝父君。”楚江寧行了一禮,就直接走了出去。

“君上。”紀傾落哀哀戚戚的喊了一聲,掩面低泣“萬萬想不到殿下竟對臣女誤會至此,這一切都是臣女的不是。還請君上治罪!”

楚臨雍的目光轉至她的身上“本君還想問你呢,你到底做了什麽,竟讓他對你深恨至此?”

紀傾落“啊?”

楚臨雍冷笑一聲,紀傾落只覺殿內突然寒意刺骨“紀流霜如今倒是長本事了,他的閨女竟然欺辱到本君兒子頭上了?”

紀傾落無比驚恐的張了張嘴,她想解釋,想求饒,但她卻駭然的發現,自己竟無法張口。

猶如實質的壓力鋪天蓋地的朝她席來。

四肢百骸一片冰寒。她雙目瞪大,臉部漲紅,滿臉猙獰,鼻涕眼淚不受控制的肆流。

如同一條垂死掙紮的魚。

在無比艱難的喘息……

對君上的憧憬,對大殿下的嫉恨,告狀成功的得意,一切在帝君冷若寒冰的目光之下俱都煙消雲散。

她腦海一片空白。

唯有瀕臨死亡的痛楚縈繞於心。

她捂著喉嚨,無比艱難的求饒“君、君上……饒、饒命……”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楚江寧在景華宮門口又跪了十來日,直到高總管親自把他扶起來“殿下回去罷。”

楚江寧一臉冷淡“我可不會道歉。”

高總管苦笑“不用了,您快回去歇著吧。”反正以如今傾落公主的狀態,也沒什麽心思去聽什麽道歉了。

楚江寧這才放心,一瘸一拐的回了寢宮。

他在景華宮罰跪已是家常便飯,如縈早已習以為常,一邊嘆氣一邊為他上藥,小聲道“那日從帝宮回去,紀傾落便大病一場,如今雖然痊愈了,但時常神色恍惚,到底發生何事?”

楚江寧道“也沒什麽。不過是她得了頭名,得到父君接見,於是便去狀告我誣陷她。”

如縈道“無證無據,難道帝君還會信了她不成?”

“有那日的留影珠為證。”

“這紀傾落竟然還用了留影珠,倒是我們小覷她了!”

“這留影珠是我賣她的,師兄前日告訴我,父君除了南北二軍外,還在景華宮藏了一支暗衛,我得去看看這些暗衛藏在何處,但又找不到機會能進父君寢宮,只能出此下策。”

如縈無言以對“多等些時日總有機會,殿下您這又何苦。”

楚江寧張開手掌,燈光下手掌白得透明“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萬一父君突破了,那時候我可就打不過他了呢。”

“對了。”楚江寧突然掀唇一笑“容辭不是來信求救嗎?你替我答覆他,便說:此事容易。”

一月之後,雲巔之峰。

楚臨雍盤坐玉階之上,倏的睜開眼,沈聲喝道“誰?”

此地乃他修煉之所,外人不得擅入。

恐怕來者不善。

玉石砌成的大門洞開,一道淡青色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看清楚來人,楚臨雍警惕之色稍減,疑惑道“你怎會來此?”

楚江寧青袍烏發,神清骨秀,天人之姿。

他先是沖著楚臨雍行了一禮,然後神色泰然的直起身子。

看著自己的父親,勾唇一笑“世人都說父君乃當今天域第一強者,舉世無敵。孩兒不才,想要請父君指點一二。”

隨著他話音落下,他身上的氣息也發生驚天變化,原本如水平和的氣息瞬間變得熾熱如火。

氣勢淩人。

魔焰滔天。

楚臨雍看著自己的兒子,先是疑惑後是震驚再是憤怒,最後歸為徹骨的冰冷“你竟敢偷習魔功,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身上風雲卷起,率先朝著楚江寧而去。

金光與烏光自半空中匯聚,一觸即分。

父與子,仙與魔,於天域至高之處,展開殊死搏鬥。

那場戰鬥,打了三天三夜,驚天動地。

打到最後,帝君一身白衣,半跪於玉階之上,低聲喘息。

他渾身上下幹幹凈凈,不見半點血汙風塵,唯有一張臉,慘白如紙。

楚江寧低頭拭去唇瓣血跡,聲音雲淡風輕“父君承讓了。”

楚臨雍問道“你是何時開始偷習的魔功?”

“我六歲之時,被秋姨帶出帝宮,那時結識了師尊太陰老祖,得師尊授業,自此入道,成為魔宗弟子。”

“師尊臨終之前叮囑於我,一定要打敗父君,重振魔宗,此後我隱忍不發,埋頭苦修。父君,孩兒如今的實力可還湊合?”

耀武揚威。

帝君嗤笑一聲,神態冷漠“魔功雖是捷徑,終非大道,短期間修為暴漲的代價是在消耗根基,你又能得意多久?”

“至少現在,是我贏了。”

楚江寧微微一笑,如雄獅終現獠牙。

“來人啊!”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列列身著銀制秘甲的甲兵進內,分作五列一字排開。

楚臨雍微微閉了閉眼“原來是鞠光投靠了你,看來這一切籌謀已久啊。”

楚江寧神情自若,他掀起衣袍,跪下。

今日他青袍廣袖,長長的衣袂垂地,容貌清雅絕塵好似神仙公子。

帝君看著自己的兒子,聲音微啞,帶著一絲淡淡的嘲意“汝欲如何?”

雙手交疊於冰涼的白玉階上,楚江寧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禮,神情姿態一如往常。

卻用最謙卑的姿態,說出最大逆不道之言。

“孩兒,恭請君父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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