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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師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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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得到魏妃自盡的消息,楚江寧不以為意。

應死之人,有應死之道,區區魏顏,實在不足掛齒。

他剛剛奪了宮,需要操心之事還很多。

“殿下,鞠將軍求見。”

楚江寧聽聞,臉上難得露出了幾分真心的笑容“師兄來了,快請。”

代帝君掌管北軍的鞠光一身甲胄,膚色微黑,劍眉星目,輪廓分明。

他早在楚臨雍任天霄宗少主之時便跟在他身側,無數次舍身救過他,是楚臨雍身旁一等一的心腹。

誰人也沒想到,他竟然早已暗中投靠了一個毫無才幹的廢物帝子。

“小師弟。”鞠光眉頭緊鎖“這次行動是不是太過倉促了。眼下北軍雖在我手,但韓家接手南軍軍權不過月餘,八大世家蠢蠢欲動,帝都尚且如此不平,更別提其餘洲海。目前尚算平靜,但不過是你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待他們反應過來,一切都將岌岌可危。”

他滿懷憂慮,楚江寧卻不以為然“快有快的辦法,一切我自有定計,師兄不必憂心。”

鞠光道“這些我不懂,你既已有謀劃,那我照辦便是,無論如何我都是你的最終後盾。只要你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事。”

他目光如炬,看著楚江寧一字一頓道“我要楚臨雍死。”

楚江寧微笑“那是自然。”

帝都一普通宅院之中。

堂內坐著八人,各個面色陰沈。

正是帝域八大世家的八位家主。

魏家、吳家、風家、司徒家、馬家、陳家、秦家、韓家。

這其中的任何一個,放著別處都是呼風喚雨的大人物,今日齊聚於此,卻半晌未發一言。

在這令人窒息的安靜之中,還是魏家家主首先沈不住氣來。

他剛得了親生女兒魏顏的死訊,與姚塵宮那位,不共戴天。

“我等當年隨帝君征戰魔宗,一統五洲,何等大風大浪沒見過。怎麽現在竟然怕了一個黃口小兒不成?老韓,你現手掌南軍軍權,當速圍了帝宮,相救君上才是。”

韓家家主,如今南軍督軍嘆了口氣“哪如你說的那般容易。現在那該死的鞠光投了那位,帝君還在他們手中,就怕我等輕舉妄動對君上不利啊。”

魏家家主最看不慣他這種膽小怕事、畏畏縮縮的模樣“你的意思是我們就由著這逆賊改朝換代?你該不是他的內應吧?”

“此事確須慎重。”老成持重的陳家家主道“眼下君上生死不明,他說君上走火入魔需要休養,命他主理朝政。我等都知這絕無可能,但天下人不知啊。他到底是君上如今名義上唯一的兒子,大義在手。若我等輕舉妄動,很容易被他扣上謀逆之罪。”

“何況……”陳家家主皺起眉頭,憂心忡忡“根據密探冒死傳來的消息,那位敗帝君於雲巔之峰,不過寥寥幾個時辰便奪帝宮、掌軍權,平叛亂。而在此之前,我們這些人,哪有人聽過他的名字。這等心機實力,若說他沒有後手誰能信。貿然動手只怕會落入他算計之中。”

魏家家主還是很不服氣,哼哼道“他定是趁君上不備,偷襲暗害。他今年不過兩百餘歲,就算打娘胎裏修煉,又能有多厲害!”

“我同意老魏的看法。”司徒家家主道“不管他到底有何後手。主君有難,我等卻畏難不前,縱容亂臣賊子悖逆不軌,豈是為臣之道。三日之後,便是那位登基大典,當著全朝百官、昭昭臣民,我等不如當庭詰問,讓他給個交代!縱不能逼他交出君上,也要破壞他的登基大典。”

“不錯。”吳家家主覆議“若名分定了下來,我等再對付他便屬謀逆。所以無論如何不能讓他登基!”

“只要拖過這幾日,待五洲四海的援兵一至,待君上轉圜,便是這逆賊身首異處之日!”

“我來聯系朝中的門生故舊,待登基大典之日一齊發難!”

“韓兄,屆時你陳兵朝聖殿前,名為守衛實為威逼。”

“各洲海域便由我來聯系,裏應外合,絕不能給這奸賊可乘之機。”

“此等悖德忘典的小人,難道真以為可以君臨天下嗎?”

“小人猖獗,奸逆橫行,我等當興兵罰逆,撥亂反正!”

“當年我等隨君上鎮壓三大仙宗,征戰魔宗,死在老夫手上的魔逆不計其數,寶劍如今已多年未曾飲血,如今這是重見天日的好時機。”

“……”

八位家主越說越激動,越說越憤慨,若楚江寧在他們眼前,定會提刀直接砍上去了。

最後,八位老家主定下大計,自覺天衣無縫,心滿意足的散了。

為了怕被發現,還特地選在這隱蔽之處聚集,身影隱沒於夜色之中,不見蹤跡。

魏府。

“祖父喚我來有何事?”

一身紫衣,容貌俊美的魏慶站在魏家家主的書房,笑容滿面。

魏家家主翻看著手上厚厚的文牒,面色看不出喜怒“慶兒,君上傳位於大殿下之事如何看?”

魏慶低頭“此乃朝中大事,慶兒不敢置喙。”

魏家家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無形的目光卻猶如實質,壓迫得魏慶汗濕重襟“祖父聽聞,你在淵海閣與江寧殿下一見如故,十分投契啊。”

魏慶頭都不敢擡,囁嚅道“回祖父,孫兒確曾對大殿下主動示好,卻是因為姑姑要求,蓄意接近以資利用。可惜他一聽我是魏家人便對我敬而遠之,投契之事純屬子虛烏有。”

魏家家主再問“那魏元之事,你作何解釋?”

魏慶目光純澈“魏元之事怎麽了嗎?”

魏家家主看著他,半晌呵呵一笑“魏元咎由自取,你可萬萬不能學他。祖父喚你來不為別的,最近帝都是多事之秋,你平日就好生在家中修煉,無事不要出去了。”

魏慶點頭應道“謹遵祖父教悔。”

他走之後,魏家家主輕輕的敲了書案三下,一道黑影閃現,單膝跪地“主人。”

魏家家主吩咐道“盯著他,這幾日他去了何處見了何人仔仔細細都給我打探清楚。”

之前魏元之事,他以為不過是家中小輩勾心鬥角,雖然破壞了他的計劃,便也未曾計較。但今日觀之,自己這個大孫子果然有問題。

暗衛得令而去,第二日魏慶的行蹤便毫無遺漏的擺在了他書房案前。

魏家家主“……”

他遲疑了一下,聲音有些頓澀“這……是什麽?”

暗衛老老實實的稟報道“慶少爺今日晨起,便約了好友前去墨漣居吃早茶,後又去了清風閣吃點心,然後去了雨花樓觀景,再去了文墨軒品畫、尚古坊品劍、抱月樓聽書、玲瓏閣賞舞南山閣買藥……”

“這些是當時附近來往人流的名冊。”

魏家家主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名冊,陷入了深深的無語之中。

半晌罵了一句“這狗日的兔崽子……”

果然有問題!

叫他不要到處亂跑,結果他一天之內兜了大半個帝域。

不是有鬼又是什麽?

魏家家主揮揮手,原想讓「辦事妥帖」的暗衛下去,沒留神碰倒了面前的名冊,名冊撒了一地,一個名字印入他的眼簾。

韓徽文。

魏家家主撿起名冊。

一瞬間腦子無比清明,電光火石之間他想到了什麽!

韓徽文,不就是韓家家主韓宗的寶貝孫子嗎?

韓家人丁稀薄,韓宗對他這個大孫子可是寶貝非常,時常帶在身邊。

韓徽文=韓宗?

一瞬間魏家家主猛然明白過來。

原本該歸屬他魏家的南軍軍權莫名其妙的丟了,他們幾個老東西為了軍權爭吵不休惹了君上厭煩,將軍權給了唯一一個沒參與,不,也甚至就沒來的那個人。

韓宗!

一切似乎在那時,甚至應該是更早之前就開始布局。

韓宗是姚塵宮的人。

也不知道這老東西是否被豬油蒙了心,竟然投靠了姚塵宮。但既然鞠光可以反,韓宗也並非不可以。

想清楚這一出之後,魏家家主不覺得意,只覺驚懼。

韓宗是什麽人,在以前,他們八大世家之中韓家一直是敬陪最末,韓宗此人平日裏也不聲不響,溫溫吞吞。但現在,他可是南軍督軍,手握軍權。

他加上鞠光,南北軍權盡數在手,也難怪姚塵宮那位如此囂張。

更糟糕的是,韓宗也參與了他們那日的「大計」,他們自以為天衣無縫,其實一切籌謀早便落入了那位的案前了。

作者有話說:

魏家家主知道了,然鵝沒有什麽卵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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