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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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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精形狀詭異,恃強淩弱,遇大敵則抱團出沒。

商遠踹開左右兩頭牦牛狀的精怪,再甩了甩手腕。那水猴子的腦漿不知包含什麽成分,粘稠濕冷,他才掰斷三只形如屍鬼的水精的脖子,手心皮肉已被燒化,露出銀色的機械指骨。

費明秋:“商遠,我們沒有武器,別和它們糾纏。”

商遠沒有睬他,捏碎另一只水猴子的肩膀,血沿著指尖淅淅瀝瀝連成一條線滲進泥土裏。

奴隸們縮在屋內不敢探頭,卻也引來嬰兒模樣的水精,不知是誰叫了一聲“龍神現世”——

於高空雲霧中翻騰的應龍一閃而過。

如山黑雲迅速遮蔽天穹,接連三道紫電蜿蜒橫空,霹靂光芒幾乎垂直擊中鹽池的城門!

夯土城墻禁不住天雷的威力,一段接著一段轟然倒下,塵土飛揚。

水坑、水井、乃至陶罐裏的綠水……所有的水面都在顫動,漣漪層層疊疊跳躍成浪。

快下雨了。

無形的陰氣從四面八方攀追咬附至此,眾水精重振旗鼓,默然匍匐在地變化出上百只觸手。

費明秋被商遠擋在身後,只覺得腰側又酥麻又刺燙,還沒反應過來藤杖就到了商遠手裏。

赤手空拳確實麻煩。商遠抓過藤杖揮開近身襲擊他的水精,抽空瞥了一眼費明秋。

羲和曾再三提醒,山神的藤杖不能離身太久,更不能轉贈他人。

“那是我的……”費明秋的聲音戛然而止。

藤杖吸食被陰氣所腐蝕的血肉,同時商遠整只手掌的皮膚一點點萎縮剝落,只剩下金屬骨節。

盡管他知道商遠是實驗品,盡管他見過不止一次這樣的畫面。

卻有一道聲音催促他、勸誘他,好像再不出手,有些東西就永遠無法挽回。

貼滿“待處理”熒光封條的籠子幽幽地停靠在費明秋的心跳上,再猛地撞進他的眼睛和靈魂。

[你不救他?]

嘖。這精分沒完沒了了。

“……輪不到你問我。”費明秋撲過去拿藤杖,被機械臂的溫度燙得退縮了一下。

商遠又瞥了費明秋一眼,神色淡定,像是責怪他何必驚慌失措。

費明秋的腰側隱隱發熱,手背也起了一串燎泡。那藤杖聞血而發狂,伸出藤須將他的腰纏了個結結實實。費明秋吃痛,仍然緊緊握住藤杖,一時頭腦發脹,只覺得被商遠護在身邊推過來拽回去地折騰了半晌,耳邊水精們嘶嘶嗬嗬的叫聲漸而停息,兀地聽見好大一聲雷鳴!

暴雨如刀,每一滴都長出了鋒利的鋸齒,在費明秋的臉頰上軋過去。

他好不容易擺脫吸飽了血的藤杖,望見奮力揮刀斬殺一頭巨型水猴子的大禹等人,稍稍安心。

抱大腿還是沒錯的。

他趔趄站定,邊擦雨水邊找人,“商遠——”

商遠渾身濕透了,右手剛從水猴子嘴裏抽出來,銀紅色的食指還勾著一條長滿紫皰的爛舌頭。

費明秋說不出話。

他又不是真的傻白甜,哪裏會怕這種血腥場面。

原因在於……

商遠似乎知道暫時沒有敵人需要他出手,桃花眼閃爍猩紅的惡念,踩著腳下這頭水猴子的尾巴反覆碾壓。水鬼的殘忍和瘋狂被硬生生折磨幹凈、戰戰兢兢露出類似人的淒哀神色。

簡直荒謬。

精怪若如此智慧可憐,女媧何必造人。

應龍如果在場,恐怕臉上背後三只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來。

水猴子已然臣服,沈浸在殺欲中的商遠卻置若罔聞,動了動手指慢條斯理地按碎它的頭骨。

雨聲壓過了其餘的聲響,但蓋不住水猴子極度痛苦的表情。

費明秋微微側過臉。

忽然,大禹喊著“快躲開”奔向他們,商遠嗤笑一聲,擡起手對著身後做了個捕捉的手勢。

冷色調的金屬指節在黑色的暴雨裏吸聚所有的光和熱。

足有五層樓高的巨鰲悄無聲息出現,還未動作,便被男人指尖無色的射線炸成一團血末。

眾人:“!!!”

雨越下越大,商遠就這麽站在雨裏調整超負荷的身體,整條右臂因過熱被霧狀的水汽包圍。

像赤手剝奪生命的死神。像鎮壓萬鬼的利刃。

費明秋有些恍惚。他的接受度過於良好,習慣了洪荒神鬼傳說,差點忘記科技文明的力量。

商遠恢覆完畢,踢了一腳迅速化為白骨的巨鰲,神情很不爽,啞聲喊他:“小靜。”

雨聲太吵了。費明秋覺得自己在做夢。

他這些日子究竟是和什麽危險人物住在一起啊。

這哪裏是待處理的實驗品,分明是需要重重封印的超等級危險品。

商遠大步走過來,皮膚組織尚未完全剝落的左手搭在費明秋的腰上,俯身嗅了嗅他的脖頸。

費明秋整個人都不好了,他聽見自己幹巴巴地問:“你喊我什麽?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商遠沒有耐心重覆。

灼熱的呼吸噴在肩上,費明秋繃緊神經悄悄往後躲,卻被商遠扯著頭發攬進懷裏。

他疼得想罵人,商遠已然側過身咬住了他的後頸,又舔又咬,尖銳的犬齒從容地劃破肌膚。

費明秋手心發冷,恍惚想到既然六年前他便不能控制饑餓的商遠,如今更不可能掙脫。

他應該早點下決心殺了商遠的,趁商遠還像個人的時候。現在——

白骨化的巨鰲吐出一只鑲有鐵鎖的紅漆柳木箱。

一個滾燙的吻懶洋洋地落在他的肩頸上。

說是吻,其實不確切,費明秋不住地發抖掙紮,連商遠什麽時候松開了他都很難回憶清楚。

商遠揉了揉費明秋的頭發,“疼嗎?”

費明秋打掉商遠的手,面紅耳赤、面無表情地說:“還好,還沒禿。你最好離我遠一點。”

水精暫退。應龍不會善罷甘休。

隨著大批玩家上線收拾殘局,鹽池的奴隸和平民們才勉強松了口氣。

費明秋揉著脖頸拿起柳木箱上的鐵鎖,發現這枚鎖做得相當精致,刻有“番禺”二字。

如此成熟的冶鐵工藝,加上後世才出現的字體,不符合夏朝建立之初的水平。

他不禁聯想到此前發現的一枚唐代虎符,從心地觀察商遠的動向,然後去玄關鞋櫃上找東西。

門是半開的——阿爾法剛剛偷了小魚幹。

費明秋從一堆松綠石裏翻出虎符,回頭看見門外站著一個手握長刀、頭戴竹鬥笠的將軍。

作者有話說:

這周忙瘋了,渾身疼,更的比較少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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