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距離

睡醒後我跟他都快餓扁了，他問我我會煮什麼，我跟他說泡面。

他無奈的微笑，但過不久又露出得意的神情對我說:「我來煮好吃的。」說完他馬上跑到廚房去弄食物了。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租來的電影，一邊好奇的看著他的背影，他不讓我走進去，我只好窩在沙發上打發時間，等待”美食”上桌。

「好了!」他端著兩盤炒飯到我面前，我不敢相信的是，它看起來好像還蠻好吃的，我用湯匙翻動米飯，懷疑裏面有半生不熟的米粒，他看到我訝異的表情也沒多說什麼，他擠到我身旁，安靜的把盤子裏的東西都吃掉，我看他吃的津津有味的樣子就安心的把飯送到嘴裏，才發現比想像中的好吃好幾倍。

我不禁懷疑在我身旁的這個人還是不是那個會把稀飯煮的亂七八糟的人。

「你......什麼時候那麼會做菜了?」我吃驚的問。

「在你說你討厭我的那時候。」沒看著我的臉說。

「所以我想，如果當時我能把稀飯弄的好吃一點，我想你應該不會那麼討厭我吧......」他有點半開玩笑的說著，我心裏則是越聽越慚愧。

「才不是......」我小聲的滴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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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後，我才發現一件非常嚴重的事情，那就是我們彼此之間沒話題，我試著想像情侶間會做的幾件事情，但我卻沒一件事辦的到的，我很清楚我是怎樣的一個人，我無法強迫自己做讓我不自在的事，所以結果就是我們之間的尷尬氛圍更加的濃厚。

他的話不多，但一開口一定都是重點和讓你驚訝的說不出話，他就是這樣，他似乎喜歡看別人措手不及的樣子，而我就是那措手不及的那個人。

電影播到一半，他離我遠遠的，他坐在我的斜對角，非常專註的盯著螢幕看，有時候他會皺一下眉頭，然後就沒其他特別的動作了，我沒什麼興趣在電影上，畢竟我已經看了好幾次，所以無聊的打著呵欠。

直到電影播完為止，我們都沒開口說半句話。

一部愛情片片長多久?

兩小時。

當螢幕變成一片黑，他才把眼神轉向我這邊，他看起來很累的樣子。

「為什麼......那女的要那樣啊?」

「怎樣?」

「就......」他突然跑過來，靠近我的臉，我想站起來，但我想他一定會不高興，所以我只好乖乖的坐在原位，等待他的動作。

「用她的......」他說的很慢，語調放低，低沈的嗓音讓我更害怕他想做什麼。

「嘴......」話還沒說完，溫熱的唇已經完全緊貼了我的嘴。

他的吻很淺，僅僅是貼覆在我的嘴上，可是這一個吻對我來說已經有半個世紀那麼長了。

他瞇起雙眼，像偷吃小魚的野貓，勾起嘴角對我笑著，嘴邊那不太明顯的酒窩在這麼近的距離下顯的格外可愛。

我的心噗通的跳著，我真的好怕他會聽到我心臟狂跳的聲音，我感覺到我的臉好燙，全身都不自在，也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表情面對他的一舉一動，更不知道要說什麼來化解現在的情形。

怎麼辦?

他的手向我伸來，輕壓著我的肩膀，把我慢慢的推倒在沙發上，我仰望他的臉，因為除此之外我真的不知道該看向哪裏，他的劉海變的好短，跟高中時期的紅色頭發完全都不一樣了，他變的更成熟，成熟到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但他游走在灰色邊緣的眼睛，是從來都不會變的。

「如果跟我在一起，你不知道要說什麼、要做什麼，那就什麼都別做，什麼都別說吧......」

「我知道你是林哲雨，你是那個屬於我的林哲雨。」話一說完，他全身的重心都壓在我身上，他沒什麼動作，只是把下巴擱在我的肩上，我完全搞不清楚他想做什麼。

我掙紮了一下，但馬上被他的胸膛又壓下去。

「你......累了?」我微微移動頭的位置，讓嘴巴靠近他的耳邊，他的發尾刺在我的側臉龐，癢癢的讓我不太舒服。

「對，我想睡在你身上。」他斬釘截鐵的回答。

我皺了眉頭，心想似乎沒有辦法讓他離開，除非他願意。

「起來。」

我受不了的推著他的肩膀，但我根本無法讓他離開，只好慢慢的往沙發邊緣移動，看可不可以擺脫他的壓制，但沒想到他卻突然把我推到沙發下，又在我差點摔到地上時拉住我的手，讓我的上半身都停留在半空中。

「我一放手你就會摔下去喔」他又不懷好意的笑了。

「你──」

誰知道話都沒說完，他竟然毫不猶豫的就把手放開，我失去了重心整個人往後倒，他抱住我的腰把我往內攬，他的嘴巴又不知不覺貼上了我的嘴，而這次我能感覺到我的嘴巴被舌頭撬開，我全身又開始發麻。

吻了夠久了，他才願意停下來。

「吻我。」他的表情一直如此冷靜，仿佛能操控所有的一切、能隱藏他不想被看見的情緒。

我不說話，也不敢看他，我讓腦袋放空，我的手摸上他的臉龐，我的身體跨坐在他身上，他的手臂困住了我，我無處可逃，我不清楚怎麼做是最好的，所以我遵循我的感覺碰上他的臉，我的鼻子貼著他的鼻子，他的眼睫毛逼近我的眼窩，我慢慢的把嘴靠近他的唇上，只是輕輕的貼在上面。

大約只有3秒，我馬上離開他的唇，「去睡吧......」我離開他的身上，他也沒拉住我。

那天晚上，他睡客廳，我問他為什麼他也不肯說。

「林哲雨，我們去海邊好不好?」他一大早爬起來就在跟我說這件事，我起先不太想去，但最後當然坳不過他，只好隨著他到海邊去。

看著一望無際的海，我才想到我曾經跟媽媽來過，當時爸爸也在，可是那後他好愛我跟媽媽，這我感覺的出來，可是後來的他變的好可怕，現在想起來，我依然會害怕。

可是現在媽媽不在了，陪在我身邊的只剩下哥哥。

「我該怎麼叫你，比較好?」我坐在沙灘上，任沙子飛進我的鞋子裏，讓濕軟的沙子墊著我的腳，這讓我覺得非常的放松也很開心，因為現在我所看到的，都是我愛的人事物，那種害怕的感覺好像飄散了，讓我自在許多。

「隨你，可是不要再叫哥了，我不喜歡。」我看著他的側臉，他的視線停落在大海那，好像收不回來似的，他幾乎專註的盯著浪花看。

「好吧......」我輕輕的說。

「林哲雨，我希望這三天你都能開心，我不準你提到爸爸或我未婚妻的事，不然後我會懲罰你。」他說這件事的時候雖然是笑笑的，但我依然能感覺到他對這兩件事的嚴格要求，他定下的規則我只好乖乖的遵守，不然我也無法確定他說的懲罰到底多嚴重。

「喔。」我點頭，覺得海風吹的我好舒服。

他抱著我，環著我的腰，他的頭靠在我的頭上，這一刻，我真的好幸福。

- - - -

這幾天他都住在我家，他從他的住處拿了行李，他的手機一直都是關機狀態，我想他是不想被誰找到吧，尤其是爸爸和那個女人。

想到她，我心中滿滿都是愧疚，我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藉口來為自己辯解，我是個加害人，我介入了她跟哥哥的感情中，有時候我想，如果當初我沒有撞見哥哥，我想她大概會非常順利的跟哥哥結婚，而不是被拋棄而自己渾然不知。

回到家，我開始清沙子，我的袖子和褲管都沾滿了沙，而他更慘，他幾乎都濕掉了，都是因為他跑到海裏想撈水潑我的關系，不過一開始我就躲的很遠，所以我的鞋子裏都是沙子。

「你可以不要動嗎?」我拿了乾毛巾想幫他擦頭發，結果他一直往後傾，讓我不能幫他好好的擦乾。

「今天好玩嗎？我記得那老頭從來都沒帶我們去過海邊。」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突然黯淡了下來，此時我像看到了那個在七歲時的那個他，總是瞪著我、欺負我，但卻非常孤獨的李實。

「爸爸他上星期有打給我，他說有空希望能見到我們兩個。」我其實一直都知道，他是多麼討厭跟爸爸說話，但其實他是最愛爸爸的，只是他不肯表現出任何喜歡的情緒。

「你犯規了。」他伸手捏住我的鼻子，因為捏的太用力而發紅，讓我馬上拍掉他的手指。

我這時候他想到他在海邊說的話，「我忘了。」當我說完後，才知道我慢了好幾個拍子，他早已經把身體壓在我的身上，用他挺直的鼻子摩蹭我的鼻子，然後又露出那意圖不明的微笑

「我要你講個笑話，如果我笑不出來......」他爬起來，用手搔著我的頭發，讓它們看起來像鳥巢一樣，我狼狽的坐直身體，努力的回想自己這輩子聽過的所有笑話。

突然，我想到了。

「老黃向老王得意的說：『你看，我家的蔥餅都這這麼做的』說完老黃就把手放在自己的腋下夾住，結果老王聽到也不甘示弱的說：『有什麼了不起，我家是做甜甜圈的！』」

大約有五秒，他先是看著我的臉露出疑惑的表情，之後就捧著肚子大笑了，他的中氣十足，笑聲非常的宏亮，他仰著身體笑的很久，然後用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盯著我看。

「幹麻？」我對他的那種表情覺得莫名其妙。

「你是林哲雨嗎？這笑話是誰跟你說的，那人也太神了吧？」他道。

「我也不知道，可是我印象很深刻，因為那個人似乎想要跟我做朋友，可惜我太會說話，他說完笑話後還不斷的解釋，讓我很難忘。」我誠實的向他說，其實那個人就是學姊說想認識我的人的其中之一，是一個跟我身高差不多高的男生，他的頭是棕色的，還有一張娃娃臉，但我完全無法融入他的話題中，其實很多話題我根本無法加入，我甚至無法好好的跟人聊天。

「誰啊？」他擠著眉，好奇的問，我當然不會說，因為那樣會說個沒完沒了。

「我累了，而且我不用接受懲罰了吧？」我躺著就睡，但是單人床在太擠了，我的被子也無法蓋住兩個大男人的身體。

「你為什麼昨天要睡客廳？」我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我怕我會控制不了自己。」他濕漉漉的瀏海蓋住了他的眼睛，但卻露出了那淺淺的小酒窩，當我轉過身想要看看他的臉的時候，他已經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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