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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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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張無忌那小子壞了趙敏的大事,趙敏不與他斤斤計較,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那周姑娘雖有趣,但正事更要緊。

張無忌等人已來,若明教眾人大舉而來,這萬安寺怕是困不住六大門派。趙敏前思後想,想要玄冥二老協助把守萬安寺,卻不好意思開口。難以放心,這夜便到萬安寺親自巡視。趙敏從寶塔東首月洞門中走出,沒想到鹿杖客和苦頭陀竟來到塔前。

趙敏微微一笑,對苦頭陀說:「苦大師,我正要找你。」

苦頭陀點了點頭,趙敏又道:「待會請你陪我到一個地方去一下。」

苦頭陀似是有話要說,當下指著手中包袱,向鹿杖客晃了一晃。鹿

趙敏偏偏頭,問:「鹿先生,苦大師這包裹裏裝著甚麽?」

「嗯,嗯,是苦大師的鋪蓋。」鹿杖客回道。

趙敏覺得奇怪,疑惑問道:「鋪蓋?苦大師背著鋪蓋幹甚麽?」轉念一想,噗哧一笑,又說:「苦大師嫌我太蠢,不肯收這個弟子,自己卷鋪蓋不幹了麽?」

苦頭陀搖了搖頭,右手伸起來打了幾個手勢。趙敏看不懂他的手勢,只有眼望鹿杖客,等他解說。

鹿杖客恭敬回答:「是這樣的,昨晚魔教的幾個魔頭來混鬧,屬下生怕他們其志不小……這個……這個……說不定要到高塔中來救人。因此屬下師兄弟和苦大師決定住到高塔中來,親自把守,以免誤了郡主的大事。這鋪蓋是苦大師的棉被。」

趙敏聞言大悅,笑道:「我原想請鹿先生和鶴先生來親自鎮守,只是覺得過於勞動大駕,不好意思出口。難得三位肯分我之憂,便是再好不過了。有鹿鶴兩位在這裏把守,我就能放下心來,苦大師你這就跟我去吧。」說著伸手握住了苦頭陀的手。

苦頭陀將那個大包袱交了給鹿杖客,鹿杖客伸手接過,苦頭陀咧嘴一笑,伸手在包袱外一拍,鹿杖客顯得有點慌張,但趙敏心思不在他那,便沒有察覺不妥。鹿杖客向趙敏一躬身,便即負了包袱入塔。

趙敏牽著苦頭陀,嘴角帶著淺淺笑意。趙敏拉上鬥篷上的風帽,罩住了一頭秀發,悄悄道:「苦大師,咱們瞧瞧張無忌那小子去。」

趙敏神通廣大,要查出張無忌駐足所在又有何難?不一會兒,二人便要到客店門前。苦頭陀隨著趙敏走進客店,只見趙敏向掌櫃的道:「咱們找姓曾的客官。」

曾阿牛啊曾阿牛,化名何不起個好聽點兒的?這阿牛跟阿豬阿狗都是蓄牲,趙敏不甚喜歡。

店小二去通報,張無忌忽聽有人來訪,甚是奇怪,到客堂見訪客竟是趙敏和苦頭陀,心中暗自叫糟。卻也只得上前一揖,說道:「不知趙姑娘光臨,有失遠迎。」

趙敏道:「此處非說話之所,咱們到那邊的小酒家去小酌三杯如何?」

張無忌只得同認,回道:「甚好。」

趙敏帶領二人,來到離客店不遠的一家小酒家。天時已晚,店中一個客人也沒有,只有疏疏落落的幾張桌椅。趙敏和張無忌相對而坐,苦頭陀打手勢說自己到外堂喝酒。趙敏點頭允許,便招來店小二要拿一個火鍋,切三斤生羊肉,打兩斤白酒。

張無忌滿腹疑團,他已知趙敏是汝陽王的郡主,身為郡主竟紆尊降貴與自己到這家汙穢的小酒家來吃涮羊肉,不知道趙敏要耍什麽詭計。

趙敏斟了兩杯酒,拿過張無忌的酒杯,喝了一口,笑道:「這酒裏沒下毒藥,你盡管放心飲用便是。」

「趙姑娘召我來此,不知有何見教?」張無忌問。

趙敏道:「喝酒三杯,再說正事。我先幹為敬。」說著舉杯一飲而盡,豪氣不輸男兒。

張無忌拿起酒杯,見杯邊留著淡淡的胭脂唇印,鼻中聞到一陣清幽的香氣,也不知這香氣是從杯上的唇印而來,還是從趙敏身上而來,不禁心中一蕩,腦海又浮起當天不經意看到趙敏沐浴時情景,面上一紅,便把酒喝了。

見張無忌把酒喝下,趙敏便道:「再喝兩杯。我知道你對我終是不放心,每一杯我都先嘗一口。」張無忌心裏不得不佩服趙敏的坦蕩,竟知自己對她生疑,也不介意把事情說明。

明知她詭計多端,已是事事提防,趙敏肯先行嘗酒,自己也就少冒一層危險。可是接連喝了三杯她飲過的殘酒,心神不禁有些異樣,一擡頭,又見她淺笑盈盈,喝過酒的臉蛋泛紅,更是嬌艷絕倫。

張無忌不敢多看,怕自己心神不定壞了大事,自古紅顏多禍水,眼前這紅顏更惹不得,忙將頭轉了開去。

趙敏低聲道:「張公子,你可知道我是誰?」

張無忌搖了搖頭,故作不知。趙敏繼續說:「我爹爹是當朝執掌兵馬大權的汝陽王。我是蒙古女子,敏敏特穆爾。皇上封我為紹敏郡主,『趙敏』兩字,乃是我自己取的漢名。」

張無忌有點驚訝,雖已知她的身份,但聽她居然將自己身份毫不隱瞞,是意料之外。

「難怪以你一個年輕姑娘,卻能號令這許多武林高手,原是身份非同尋常。」張無忌道。

趙敏撫弄酒杯,半晌不語,提起酒壺又斟了兩杯酒,緩緩說道:「張公子,你現下當我是朋友麽?」

「假如我心中恨你,也不跟你在一塊兒喝酒了。」張無忌沒有明確回應,趙敏也不甚在意。

「不恨,是因為我手中有位在你心中占了很重份量的周姑娘麽?」趙敏笑問。

想到周芷若,趙敏又勾了一個淺笑,這江湖再有趣,也不比眼前的玩物和周芷若好玩兒。

張無忌聞言,竟面有慍色,趙敏的笑臉還在,心裏卻莫名起了疙瘩,敢情他把周芷若看得很重。想到這點,趙敏的心就不踏實,仿佛玩物被別家孩子搶走一樣。

「趙姑娘,咱還算朋友一場,你也就放了我的朋友吧。」張無忌的口吻倒是溫和的。

趙敏笑了笑,朋友?只是朋友就未免太瞧不起趙敏的魅力了。那絕不是因為看到張無忌對周芷若那副模樣生了氣,也絕不是覺得那家夥招蜂引蝶生的氣。不過是玩物不乖而已,主人很生氣。雖然,這裏明明和周姑娘沒啥大關系,但趙敏就是這樣覺得。於是心生一計,決意要張大教主拜倒於她石榴裙下。

趙敏挑挑眉,問:「那要是我把你的周姑娘給殺了?你會如何?」

「周姑娘沒有得罪你,你又何必要趕盡殺絕?」張無忌到底不明白趙敏的心思。

趙敏不經意地皺眉,聽到張無忌的口氣,對周芷若如此重視,開口閉口都是要自己饒了周芷若,周芷若是他說放過就放過的嗎?不,是趙敏說了算的。

張無忌嘆了一口氣,對周芷若和六大門派的擔憂掛在臉上,又說:「趙姑娘,你別再跟我們為難了,把六大派的高手都放了出來,大家歡歡喜喜的做朋友,豈不是更好?」

趙敏喜道:「好啊,我本來就盼望這樣。你是明教教主,一言九鼎,你去跟他們說,要大家歸降朝廷。待我爹爹奏明皇上,每個人都有封賞。」

張無忌緩緩搖頭,說道:「我們漢人都有個心願,要你們蒙古人退出漢人的地方。」

趙敏霍地站起,說道:「怎麽?你竟說這種犯上作亂的言語,那不是公然反叛麽?」

「我本來就是反叛,難道你到此刻方知?」張無忌反問。

趙敏沈默不語,盯著張無忌好一會兒,臉上的憤怒慢慢消退,終於又坐了下來,說:「我早就知道了,不過要聽你親口說了,我才肯相信那是千真萬確。」表情是既失望又失落的,說話的語調竟是十分淒苦。

兩人默默對坐了好一會,張無忌本就是心軟之人,終打破悶局道:「趙姑娘,夜已深了,我送你回去罷。」

趙敏搖搖頭,眼神盡是落寞,低聲道:「倘若我不是蒙古人,又不是甚麽郡主,只不過是像周姑娘那樣,是個平民家的漢人姑娘,那你或許會對我好些。張公子,你說是我美呢,還是周姑娘美?」

張無忌沒料到她竟會問出這句話來,在燈光掩映之下,只見她嬌美無限,腦海閃過她的一顰一笑,不禁脫口而出:「自然是你美。」

趙敏伸出右手,按在他手背之上,眼光中全是喜色,道:「張公子,你喜不喜歡常常見見我,倘若我時時邀你到這兒來喝酒,你來不來?」

趙敏見張無忌心神恍惚,便知他已一步步走進自己的圈套。所以說,英雄難過美人關,色字頭上一把刀。略施小計,便把男人迷得忘了方寸。

只是,趙敏也不禁暗暗吐槽,張大教主啊張大教主,虧你一身正氣,怎露出個色狼相,未免太猴急了,果真也不過是血氣方剛的男兒啊。嘖嘖,既與其他男子並無大不同,這玩物就乏味了。

張無忌的手背碰到趙敏柔滑的手掌心,心中怦怦而動,好一會兒才定住神,道:「我過幾天,便要南下。」唉了口氣,「我不說你也猜得到原因為何,怕是說了出來,又惹得你生氣……」

張無忌雖再無趣味,但還有價值,不能輕易放過。趙敏扭頭望向窗外,忽道:「你答應過我,要給我做三件事,該沒有忘?」

「自然沒忘。便請姑娘明示在下,我定當盡力去做。」張無忌道。

趙敏轉過頭來,直視著他的臉,說道:「現下我只想到了第一件事。我要你帶我去取那柄屠龍刀。」

張無忌早就猜到,她要自己做那三件事定然極不好辦,卻萬萬沒想到第一件事便是這個天大的難題。

趙敏見他大有難色,道:「怎麽?你不肯麽?這件事可並不違背俠義之道,也不是你無法辦到的。」

張無忌回道:「屠龍刀是我義父金毛獅王謝大俠之物。我豈能背叛義父,取刀給你?」

趙敏笑了笑,說:「我只要你去向你義父借來,給我把玩一個時辰,立刻便還給他。借來瞧瞧,既不是吞沒他的,又不是用來謀財害命,難道也違背俠義之道了?」見張無忌仍有疑惑,趙敏心裏藐視,明明是好色之徒,卻常把俠義掛在嘴邊,都不知害羞。藐視歸藐視,大業要緊。趙敏睜著無辜的大眼睛,又道:「倚天劍是在我手中,我定要瞧瞧那屠龍刀是甚麽模樣。你若不放心,我看刀之時,你盡可站在一旁。憑著你的本領,我決不能強占不還。」趙敏見他不答,又笑道:「你不肯,那也由得你。我可要另外叫你做一件事,那卻難得多了。」

張無忌知道這女子十分刁猾厲害,倘若另外出個難題,自己決計辦不了,沈思片刻才點頭答允。

「我答應去給你借屠龍刀。但言明在先,你只能借看一個時辰,倘若意圖強占,我可決不幹休。」

趙敏笑道:「是了。我又不會使刀,重甸甸的要來幹麽?你便恭恭敬敬的送給我,我也不稀罕呢。我去收拾收拾,你什麽時候動身,來約我便是。」

張無忌聞言一驚,問:「你也同去?」

趙敏道:「當然。聽說你義父是在海外孤島之上,要是他不肯歸來,難道要你萬裏迢迢的借了刀來,給我瞧上一個時辰,再萬裏迢迢的送去,又萬裏迢迢的歸來?天下也沒這個道理。」看來有段時間玩不了玩物,對她的懲罰也只好延後了。少了有趣的玩意,心裏有些空呢。

張無忌想起北海中波濤的險惡,要找得到冰火島已經困難,若要來回走上三次不出岔子,那可是半點把握也沒有。而趙敏說得沒錯,義父在冰火島上一住二十年,未必肯重歸中土。擡眼見趙敏珠唇半張,心頭一動,竟起了不舍,便道:「大海中風波無情,你何必去冒這個險?」

趙敏笑了笑,道:「你冒得險,我為何不能?」

張無忌心裏不安,躊躇道:「你爹爹肯放你去嗎?」

趙敏道:「爹爹叫我統率江湖群豪,這幾年來我往東到西,爹爹從來就沒管我。」

張無忌聞言,醒覺到,若趙敏乘他不在,大舉對付明教,倒是不可不防,但若是和她同往,她手下人自會有所顧忌,便可免了後顧之憂。於是點頭道:「好,我出發之時,便來約你。」

才說完,窗外突然紅光閃亮,跟著喧嘩之聲大作,從遠處隱隱傳了過來。

趙敏走到窗邊一望,驚道:「萬安寺的寶塔起火!苦大師,快來!」連叫數聲,苦頭陀竟不現身。她走到外堂,不見苦頭陀的蹤影,問那掌櫃時,卻說那個頭陀一到便走,並沒停留,早已去得久了。

張無忌見火頭越燒越旺,深怕大師伯等功力尚未恢覆,竟被燒死在高塔之中,說道:「趙姑娘,失陪了!」一語甫畢,已急奔而出。

趙敏叫道:「且慢!我與你同往。」待她奔到門外,張無忌已絕塵而去。

在趕往萬安寺的路上,趙敏突然發現她再也不能無視心裏的異樣了,因為看見漫天大火,她第一件想到的事,是周芷若安好否。她第一件想到的事,竟不是統率江湖群豪的大業,也不是為什麽會起火,卻是周芷若,那個一時興起的玩物。

趙敏怔了怔,為什麽會有這想法?她該關心的應該是,萬安寺起火,燒死那些門派中人也罷,就怕那些人逃脫,日後會橫生枝節。周芷若的生死,根本與她無關。

不可以,這想法不能再有,要遠離周芷若,不能因她誤了大業。只是,在遠離之前,還是得看一眼周芷若,和把那放火的蠢材揪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放暑假了~ 可是之後就要去公司實習~

不過呢, 我會抽空多更文的~

難得小助手7月放假嘛, 所以我會在實習下班後努力更文的~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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