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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玲瓏九竅卻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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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玲瓏九竅卻為情

尹玄霄的想法莫離是知道的,她當然也不想再看見血肉橫飛的場面,去鏡山對她最好,可是,她若到了鏡山,發現鏡山就是讓她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座崖壁,她該怎麽辦?圓月石已回到了她的手中,靈雨鐲清透無比,月徘徊說她離回去之日不遠,豈不是暗示她有可能返回至現代?

若無牽無掛,走,當然可以,但是,她對尹玄霄有了感情,又生下了惟寧,她怎麽能一走了之?不是不忍心,而是不願意,而是絕不可以走。

來時,身不由主,出生後,身不由主,難道,她一生命運都要操縱在別人手中?不,她不能任由別人的擺布。

她放下懷中的惟寧,將鬥篷折疊,為惟寧當被褥,然後望著尹玄霄,又回過頭,望著火堆,緩緩說道,“記得我曾在尹夫子,你三叔那裏看過一副據說是我祖父的畫,我說我對那裏有些眼熟,對吧?”

尹玄霄嘴角立刻抿緊,擡眸,“嗯,那又怎樣?”

“那也許是我祖父所畫,也許是東方家的祖先傳下,對嗎?”莫離問道,“那畫卷有些破舊。”

“你想說什麽?”尹玄霄見莫離說得鄭重,又帶著一絲莫名淒然,聽她所說,竟像是懷疑尹家拿了東方家的東西,心頭不知為何焦躁起來。

“你見過那個崖壁嗎?”莫離問道,“你說裴老太爺曾帶著你在山中,那山在哪裏?可是離那崖壁不遠?”

尹玄霄沒有說話,似在斟酌,莫離一笑,“這麽說。我猜對了,這崖壁是存在的,不是我祖父為言心志所畫?”

“是,但那畫卷確實是你祖父所贈,在他出山輔佐先皇之後不久,三叔說過。你祖父大智。知道鳥盡弓藏是他的命運,故而早早就做了布置。”尹玄霄說到,“那畫卷收在鏡山,你若想看。你可以隨時去看。”

“那不是我想說的重點,我想說的是,那座崖壁。我見過,真真實實的見過。”莫離悠然而又無奈地說道,“也許你難以相信。但我確實是因為那崖壁,才被你們當做了靈族神女,我的靈魂,本不屬於這裏,我是由於機緣巧合,戴上了圓月石,站在了那座崖壁前。被一陣雷聲閃電,帶到了這裏。我出生即能言,但知自己的處境,因此從出生到十四歲之前竭力扮愚,少言寡語,誰知還是避不開所謂的宿命。如今,圓月石重又出現,而我又要去鏡山,月徘徊曾說離回去之日不遠,也許是指靈雨鐲,也許是指我,現在我想問你,你真地想要我去鏡山嗎?”

尹玄霄的手一把抓住了莫離,“你說什麽鬼話?你離去之日,去哪裏?你瘋了嗎?”

莫離一笑,“你知道我沒瘋,我說的每一個字都真得不能再真,那是藏在我骨血中的秘密,我與姐姐蘇敏慧是雙胞姐妹,為何我是靈族神女?我來的地方,也許是距你們這個世界的幾百年後,我們那裏有汽車,飛機,有電話,計算機……”

“我一個字都不會信的。”尹玄霄截斷了莫離的話,“不過,你既然不想去鏡山,那就別去了,我會讓你在,對了,你可以去你呆過的曲家別院,那裏很隱秘,不會有人打擾,我會把娘她也送到那去。”

尹玄霄緊緊扯過莫離抱在懷裏,“我會常去看你的,你哪裏都不能去,把你的圓月石給我吧,我帶著。”

莫離悶聲道:“你不是不信嗎?要它做什麽?若是讓蕭讚恩的人看見,說不定還為你引來刺殺。”

“呃,我拿去研究研究。”尹玄霄說道。

“不行。”莫離推開他,“若你戴上它與我的效果一樣,你不知跑去了哪裏,我豈不是沒了丈夫,惟寧不是沒了爹?”

“那讓我毀了它吧。”尹玄霄有些急了。

“不,那是解開明鏡天書的關鍵。”莫離說道。

尹玄霄沈默了,良久,嘆了一口氣,“現在我終於知道什麽叫做天定之人,裴老太爺曾說會有天定之人來解開明鏡天書,我小時候相信,大了以為只是關於靈族神女的傳說,沒想到竟然是真的,不過,我寧可不知道天書的秘密,也不會讓你離開我和惟寧。”

“那就不要讓我去鏡山,不去鏡山,我就永遠到不了那崖壁,不是嗎?”莫離說道。

“是。”尹玄霄松了一口氣,說道,“還好,你這時說了出來,讓我們少走了冤枉路。”

次日,他們就改了方向,尹玄霄還是很在意她的,莫離心中嘆息,實際上,她不去鏡山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若到鏡山,那是南楚人管轄的範圍,若日後莫憂改變了最初想法,與尹玄霄或者蕭遙起了沖突,那她不是很容易成為人質,她不得不防,月影的話,讓她不得不防。

月影對尹玄霄臨時改變了主意很不滿意,說尹玄霄在和她作對,會壞了她的姻緣,莫離開玩笑說他們要去的地方對於金陵來說,也是南方,說不定,她的命定之人就在那裏,月影冷笑一聲,“這次可真是看出你不簡單了,都說媳婦見婆婆,沒見過婆婆去見媳婦的。”

莫離臉一紅,不說話了,尹玄霄安慰她,“娘沒那麽小心眼兒,再說,你生了惟寧,母憑子貴,誰能說什麽。”

月影翻了翻眼睛,“尹玄霄,你別忘了我爺爺是怎麽死的,你和厲鬼愁答應過我什麽,你現在明裏暗裏欺負我,你不覺得愧對我爺爺嗎?”

“欺負你?”尹玄霄納悶道,“我怎麽欺負你了?啊,我向著我老婆就叫欺負你?若我向著你,那才叫欺負你,你真是不懂人情世故,我一有婦之夫,無事對你獻殷勤,不是想要害你?”

“哼,我看不下去了。”月影氣道。“我先去探路,不理你們了。”

月影飛身走了,莫離有些擔心,尹玄霄說道:“她性子活潑,愛說反話,不用管她。說多了。她反而多心,若她實在不喜歡那裏,我就派人送她去鏡山,她許是更惦記莫憂多些。”

“我也看出來了。”莫離嘆氣。“不知是主仆之義還是男女之情,若是主仆倒還好些,若是男女之情。月影怕是會失望了。”

尹玄霄沒有說話,也不知京中的人找沒找到蘇挽星,若是找到。送出京城,送到莫憂身邊,那月影是根本沒希望的。

尹玄霄搖頭,將這煩惱甩開,拉著莫離出了林子,這是一條林中小徑,向下行。到了山腳,再走一段路。就會是官道,他們要在天黑前趕到前面的市鎮投店住下,再準備些東西。

他們走出不遠,就見月影背了一個人回來,月影邊跑邊喊,“這人被蛇咬了,看能不能救?”

尹玄霄和莫離趕緊過去,那人很年輕,長得很高大,面孔也英俊,只是昏過去,緊閉著雙眼。那人穿著像是個獵戶,一般說來,獵戶怎麽輕易被蛇咬中?但事關人命,尹玄霄也不遲疑,掏出了解蛇毒的藥粉,弄濕敷在那人受傷的腿上,那腿雖然腫著,但是皮膚可不像是獵戶所有的,這人非常可疑。

大約半個時辰,那人蘇醒過來,睜開了眼睛,他見眾人圍著他,並不太驚慌,而是籲了一口氣,起身擡手作揖,“是諸位救了在下嗎?多謝諸位救命之恩。”

“不謝,看你雖穿著獵戶衣衫,但不像獵戶,怎麽會出現在這山上?”尹玄霄立刻開始了盤問。

裴隱滿面愧色,“哎,在下裴隱,在下是來進山采藥的,在下的義母染上了一種病,郎中說只有這山中一處寒潭裏面有,在下怕被人欺負,便扮作獵戶,帶著刀,想著能嚇唬壞人,就進山了,誰知卻被蛇咬了一口,讓諸位見笑了。”

“什麽藥?”月影問道,“在哪裏,我幫你弄到。”

月影俠骨柔腸,救人危難,莫離佩服,尹玄霄對這個裴隱也生出興趣,又好似有些激動,“好,裴公子能走嗎?若能,請帶路。”

裴隱站了起來,試著走了走,“兄臺的藥果然神奇,我的腿都不疼了。”

尹玄霄但笑不語,看著裴隱,裴隱描述著藥是什麽樣子,帶著他們走了一段路,改進了林中,過了一座寺廟,又在密林中穿了一陣子,終於,在一處發現了一汪碧水。

尹玄霄試了試水溫,果然寒涼,這時,尹玄冥趕了過來,“我下去吧,我知道那種藥,我自小服食過不少補藥,能抵禦這種寒涼。”

尹玄霄點頭,月影有些不好意思,她看了看尹玄冥,笑一下,“多謝,以後我會對你客氣些的。”

尹玄冥譏笑道,“我等你對我客氣。”

尹玄冥脫了外面衣衫,身上束了繩子,將繩子頭交給了尹玄霄,尹玄霄拍了拍他的肩膀,“五哥,小心,找不到就快些上來。”

“知道。”尹玄冥沈著點頭,表情凝重躍進了寒潭。

莫離看出有些不尋常,看向尹玄霄,尹玄霄說道:“一會兒再說。”

尹玄霄焦急看著寒潭,好在尹玄冥在潭下呆的時間不長,便拉動了繩子,尹玄霄趕緊往上啦,尹玄冥到了地面,渾身顫抖,嚷著,“我的腿,快揉我的腿。”

月影忙蹲下使勁揉著尹玄冥抽筋兒的腿,莫離讓人為尹玄冥裹了鬥篷,生了火,尹玄冥好一陣緩了過來,對著裴隱舉著手中像水草一樣的東西,道:“可是它嗎?”

裴隱點了點頭,臉色發白,他沒有料到寒潭竟會是如此,若他下去,根本難以上來,會喪命於此的,他深深彎腰,“多謝你們,又救了我一命。”

尹玄霄沒有答禮,而是盯著裴隱,說道:“裴隱,你能帶我們去見你那位染病的義母嗎?”

裴隱楞住,然後面露恐懼,奪路就要跑,他的腿受了傷,武功看樣子也不強,怎麽能快過常年習武的尹玄霄,尹玄霄擋住了他,裴隱後退,訥訥道:“兄臺,實在是,實在是,我這位義母,我這位義母……”

尹玄霄眸光閃爍,“裴隱,裴青雲後人,繈褓中父母雙亡,幼居鏡山覓景園,六歲失蹤,眾人皆說死於狼口,我說的可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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