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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原來釜底欲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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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原來釜底欲抽薪

“為什麽你就認為是朕傷他?”蕭遙目光遙遙望過來,“被割傷的是朕!他毫發無損地護著他六叔逃出去了,朕為了他,都不敢下令弓箭手射箭,朕傷他?”

“他為什麽逃?不是因為你傷害了他六叔?”莫離心底裏也知道自己一廂情願地想要信任尹玄霄,努力地徒勞地在為尹玄霄找借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難道朕沒有這個權利?”蕭遙聲音低沈,“即便朕想要處死他六叔,他就可以背叛朕嗎?”

莫離哽住,按照封建帝國的律法,尹玄霄作為臣子,當然不可以違逆蕭遙。

“朕想知道南楚人會不會與他聯系?”蕭遙說道。

莫離沒有吭聲,蕭遙笑了起來,“你不回答就是會了?你倒真信任他。”

不是我,是項逸,是莫憂。莫離走到牢房門前,透過鐵柵欄縫隙看著蕭遙,“皇上擔心腹背受敵嗎?先皇在世時,將南楚人驅之於不毛之地,將西蜀軍民坑殺無數,皇上此時何不命景春安撫兩族?許他們土地,免他們捐稅,百姓只要生活好了,誰做皇帝都是一樣。”

蕭遙冷冷無言,良久,他起身,“暫且先試試,若不成,朕只得用你來威脅,尹玄霄拋棄了你,看一看南楚人對你如何吧。”

蕭遙離開了,莫離回到床邊坐下,她心思紛亂,難以入眠,不知不覺間,竟至天亮。

本來,天牢昏暗,不知晝夜,但突然間喧嘩聲起。天牢門開,光線射入,莫離才知已至黎明。

士兵押入好多人,一人叫了起來,“大哥,四妹。你們。你們……是我害了你們。”是蘇雪飛。

蘇雪飛也關在天牢中,蕭遙又將蘇流風和蘇挽星關進了天牢,看來,蕭遙是在給安北王施加壓力。看一看安北王會不會為了解救蘇家奉詔入京。

蘇挽星被關在了莫離旁邊的囚室。蘇挽星見到她時很驚異,她叫道:“莫離,你怎麽也被關進來。皇上他,怎麽?他要納你為妃,你拒絕了。他惱羞成怒?”

莫離搖頭,苦笑,然後問道:“你們呢?為何被抓?”

蘇挽星一臉憤怒,“皇上說蘇家人居心不良,惡意挑唆,害死了尹氏家主的妻子萬留香,天地良心。我兩位哥哥以前都沒有見過萬留香,怎麽會害她?我二哥我不敢保正。但我大哥,對皇上可是忠心耿耿,皇上這是要冤殺忠臣了。”

“四妹!”蘇流風低喝聲傳來,“要相信皇上,皇上只是要給尹家一個交代,等調查清楚了,定會還我們蘇家清白。”

“什麽時候能調查清楚,連問都不問,就投入大牢?”蘇挽星叫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閉嘴!”蘇雪飛陰柔聲音暴戾,“莫離姑娘在這好幾天了,從沒聽她又哭又喊的。”

蘇挽星嗚咽著靠著鐵柵欄坐下了,莫離走到她身邊,說道:“沒事的,皇上不是濫殺無辜的人,這點還是可以信任的,你安心些。”

蘇挽星的大眼睛濕漉漉的,但仍是靈動可愛,她回身,對著莫離伸出手,莫離握住,蘇挽星說道:“那個莫憂不會來救你嗎?”

莫離垂眸一笑,“也許吧,不過我不希望他來。”

“尹玄霄呢?尹玄霄知道你被關進牢裏嗎?”蘇挽星問道。

“我沒他消息。”莫離嘆氣,“他也一樣,若真想孤註一擲,最好別來找我,我會害死他的。”

“我聽說尹玄霄失蹤了,他背叛了皇上了嗎?是真是假?”蘇挽星緊張搖了她一下手。

“我真地不知道。”莫離說道。

蘇雪飛在那邊笑了起來,“大哥,你看看,我們全都被算計了,這一步步,都是高人巧妙布局,尹家都中計了,何況我呢?大哥,你還怪我鬼迷心竅嗎?”

“別說了,讓我靜一靜。”蘇流風疲憊說道,“最近紛紛擾擾,實在是怪異,我一定要理出個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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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遙下早朝,審閱了一會兒折子,接見了幾名大臣,然後陸續接到了幾名藩王的上表,包括四皇爺蕭讚恩和十一皇爺蕭讚欒,他們全都說會準時返京,祭拜先祖,這讓蕭遙有些意外。蕭遙下意識想要傳旨招尹玄霄入宮,之後才醒悟尹玄霄已經離他而去,一時間不覺委屈異常,險些流下淚來。

他推開了上表,傳喚秦依山,讓他布控京畿防務;傳喚東方雲傑,讓他與禮部尚書安排祭祖事宜;又傳金魁安,讓他與巧兒布控密探,監視各路藩王,隨時上報。

藩王全部奉詔入京,不能不讓蕭遙懷疑藩王的心事。他的這些叔叔們是不是正想找機會聚一聚,商議一下如何對付他呢?若是那樣的話,他是否應該將他們一舉拿下,扣押在京呢?他的四皇叔真地那麽膽大到不把他放在眼裏,明明反意已現,還敢大搖大擺來京?

他會自己來嗎?會不會帶著蕭然?

蕭遙起身,去了椒房殿,他要跟蘇敏慧談一談。

蘇敏慧由於莫離入獄,心情沮喪,但又不敢表露,每日只為未出生的孩子做些肚兜小衣打發時間,見蕭遙突然前來,想要下床參拜,蕭遙上前,安撫她靠坐著就好。

蕭遙目光落在蘇敏慧逐漸突出的腹部上,說道:“他還乖吧?”

蘇敏慧溫柔笑了,“嗯,最近才感覺動了,皇上要感覺一下嗎?”

蕭遙看了半天,才嗯了一聲,伸出了手,肚子內的孩子似有感應,輕輕動了一下,蕭遙驚異擡眼,正對上蘇敏慧的水眸,他說道:“朕真地快當爹了!”

“是啊。”蘇敏慧說道,“他剛才和你打招呼呢。”

蕭遙點頭,然後訕訕收回了手,說道:“你還怨朕?朕當時是反應過激了。實在是那時焦躁不安,朕心裏現在是感激你的,朕會對這個孩子好的,你放心,朕現在坐在龍椅之上,除了權利。什麽都沒有了。兒子卻是實實在在的。”

雖然辛酸,雖然沒得到蕭遙對自己的恩寵保證,但蘇敏慧還是高興笑了,“皇上如此說。臣妾就很滿足了。”

蕭遙望著蘇敏慧,說道:“朕有一事,要征求你的意見。四皇叔上表,會在年關回京祭祖,蕭然很可能隨行回京。你曾說過,母親是被蕭然所害,朕欲為你報仇雪恨,你意下如何?”

蘇敏慧聽著,臉色變得蒼白,她支起身子,在床上跪著。道:“皇上為臣妾做主,臣妾自然感恩戴德。但是皇上此舉,實在是兇險萬分,若授人於口實,說皇上不容藩王,誅殺親人,皇上豈不為臣妾背上千古罵名?”

“你所慮也有道理,但就怕他們入京也是心懷鬼胎,若蕭然仍如以前前來尋釁滋事,朕該如何?你又當如何?”蕭遙點頭,對蘇敏慧的深明大義表示滿意。

“臣妾居內宮,與蕭然斷不再相見,皇上周圍一定要布控暗衛,萬事小心。”蘇敏慧撫摸著腹部,“皇上,孩子需要你平安,你若有事,這孩子是萬萬保不住了。”

蕭遙坐在床沿,將蘇敏慧摟入懷中,“朕愧對你,難得你寬宏大量。”

當夜,蕭遙要留宿椒房殿,蘇敏慧見他似六神無主,心生同情,便沒有拒絕。蕭遙對她很體貼,只是摟著她入睡,並沒有別的舉動,這讓蘇敏慧的心溫暖了不少。

蕭遙朦朧間,見蘇敏慧翻身坐起,穿衣下地,出了椒房殿,他心中生疑,也披衣下床,追了出去,外面黑漆漆一片,蘇敏慧淡色衣衫,在暗夜中十分顯眼,她直直地向欽安殿走去。

蕭遙有些猶豫,但是還是跟了上去,蘇敏慧旁若無人進了欽安殿,蕭遙心中暗惱,為什麽這樣?蘇敏慧一妃子,來欽安殿做什麽?

蕭遙默不作聲,看著蘇敏慧的一舉一動,蘇敏慧徑直走到龍椅邊,回身望著蕭遙,微微一笑,蕭遙莫名心驚,轉身就要逃,蘇敏慧叫道:“皇上,這龍椅讓你害怕嗎?”

蕭遙回身,使勁搖頭,蘇敏慧一聲冷笑,手揚起,然後使勁一壓一側椅稱,一道藍色箭矢疾刺而來,把蕭遙嚇得一聲慘叫,“不要!”

“皇上!”蘇敏慧叫道。

蕭遙睜眼,見蘇敏慧坐在她身邊,正拿著手帕為他拭去滿頭冷汗,他握住了蘇敏慧的手,他的手也是冰涼,他說道:“朕做了一個夢,夢見,夢見……”

“皇上!”蘇敏慧低呼,“噩夢而已,皇上放寬心。”

蕭遙緊緊將蘇敏慧抱住,“敏慧,朕實在有些力不從心,朕被人牽著鼻子走,失去了尹家,你知道嗎?那日尹氏家主前來見朕,朕的本意是要禮賢下士,可誰知有人竟然在朕的龍椅中設下機關,朕按著龍椅起身時箭矢發出,刺死了萬留香,致使尹好修誤會,朕百口莫辯,又有愧於尹玄霄,眼睜睜任他劃傷朕,帶著他六叔和六嬸兒的屍體出宮去了,朕以為他會回來找莫離,可是這些天過去了,他一點消息都沒有,朕真是急瘋了。”

“怎麽會這樣?皇宮中有內奸?”蘇敏慧叫道,她推開了蕭遙,臉色漸漸變了,“皇上?”

蕭遙搖頭,“朕相信你,不是你,朕是知道的,是朕身邊的太監所為,朕已經查實,那人原是徐公公帶大,徐公公死了,他懷恨在心,便投靠了安北王。”

“安北王處心積慮,不過是忌憚尹家助你,尹家忠孝名聲滿天下,無疑會成為他奪權障礙,最好的辦法自然是先讓皇上與尹家反目,這樣,他或可得到強援,或可讓你們兩敗俱傷,互不相助,他就可漁翁得利。”蘇敏慧說道,“真是歹毒心腸。”

“誰說不是,偏偏朕雖早有察覺,卻仍是沒能防範得了,如今朕朝中放眼環顧,可用之臣,信任之臣不過寥寥,真是讓朕夜不能寐。”蕭遙沮喪一嘆,“難道那預言竟是真的,大齊不過兩世便會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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