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沈思書很早就知道爸爸和李叔關系不一般。

小時候還不覺得什麽，只是越長大越覺得奇怪，爸爸和李叔總是睡一個房間，門還總是鎖起來；明明李叔挺有錢的，還有自己的房子，卻偏偏非要和他們爺倆擠在這間小小的房子。

甚至有一次，沈思書偷偷看到爸爸和李叔躲在廚房裏偷偷親嘴。

沈思書迷幻了，男人之間也可以這樣？

後來李叔摸著他的頭笑著說：“喜歡一個人，管他娘男的女的。”

再後來，沈思書知道了那是同性戀。他覺得李叔說的沒錯，但他也知道這件事也太能被其他人接受，所以他也一直隱瞞著。

班級裏的風言風語一開始只是小範圍地傳播，到後來一整個年級，一整個學校都開始對他指指點點。那些好朋友們開始以各種理由推脫他的邀約，甚至開始孤立他。就連老師也是有意無意地無視他。

最過分的一次，是某位老師在辦公室裏說了一句：“變態的兒子會不會也是變態？”

碰巧被沈思書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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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書晚上定的六點的鬧鐘準時響起，他剛想起床關掉鬧鐘，就發現懷裏多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聞宋肉肉的臉頰貼在他的右胸，隔著睡衣傳來溫暖的鼻吸。因為幾乎整張臉埋在被子裏，他的臉被暖的發紅。聞宋的手環著沈思書的腰，一條腿勾著沈思書的小腿，睡衣撩到了小腹上面，露出白嫩的肚子。

他的嘴微張，因為嘴唇的幹澀，時不時露出一截小舌頭去舔上下唇。被口水濕潤了的嘴巴亮晶晶的，像是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荔枝，沾著水汽。聽到鬧鈴的他臉皺了起來，像要哭似的，把臉又忘沈思書胸裏埋，軟軟地說：“管家爺爺，再睡一會兒，我再睡一會兒，一分鐘以後叫我.....”

沈思書扶額，什麽時候睡過來的？

懷裏的團子扭著屁股，嘴裏念叨著不起床。沈思書只覺得有熱血往小腹沖，靠，晨勃。

他一臉不耐煩地扔開睡意朦朧的聞宋，沒好氣地說：“誰他媽叫你睡過來的啊！”

聞宋盤腿坐在床邊，眼神有點失焦地望著沈思書，揉著一頭亂毛說：“你昨晚上做噩夢了好像，我想安慰安慰你，誰知道就躺在床上睡著了......”說完，他繼續半夢半醒狀態，單腳跳著去洗手間洗漱了。

沈思書看著他頭上的呆毛隨著他的“兔子跳”一晃一晃的，然後陷入沈思。昨晚上他確實夢到了些以前的事情，最近總感覺不太舒服，以前的事情像潮水一樣湧來。不過後來，他感覺背後有什麽軟軟的東西貼著自己，夢裏面有金色的光把躲在黑暗衣櫥裏的自己包裹了起來，然後那些拳打腳踢、惡言惡語都消散了.....

等聞宋從半夢半醒狀態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和沈思書自動捆綁成為一隊，紅著臉在他背後一瘸一拐地走著了。

早上的懵逼狀態讓聞宋忘記了自己是從沈思書懷裏醒過來，甚至腰裏抵著沈思書早起的不可描述......現下想來，聞宋紅著臉低著頭。

“少爺，你走路能不能不要低頭啊！”

聞宋因為沒有看前面，一頭撞在沈思書的後背。

“對....對不起。”聞宋輕輕說了句。

“喲小少爺，早上不挺理直氣壯的嘛。”

沈思書斜眼睨著不知所措的聞宋。聞宋左看右看，最後選了一塊石頭坐了下來，拿出記錄本開始寫了起來。其實事實上這次考察是團隊合作，聞宋落單了，記錄本上的“考察成員”只有他一個人。

聞宋偷偷瞄了沈思書一眼，看著他躲在一邊抽煙，便悄咪咪在成員名單上加了三個字：沈、思、書。聞宋看著“聞宋和沈思書”這幾個幼圓字，咧開嘴笑了。

“你一個人笑什麽。”沈思書雙手插著口袋，湊近聞宋的記錄本看，他靠的很近，發梢貼近了聞宋的鼻子，煙草的氣息混著洗發水的味道。

聞宋連忙用手捂住記錄本，被沈思書眼疾手快攔住。他看到自己的名字和聞宋並排列在記錄成員上，冷了臉，抽出夾在聞宋襯衫口袋裏的黑筆，把自己的名字塗掉了。然後把黑筆夾在了聞宋的頭發上，離開了。

聞宋翹起了嘴，有點不開心。

沈思書根本不想理自己。

兩天一夜的社會實踐就這樣結束了。沈思書身邊黏著一只小團子甩不開手。聞宋緊緊把拉著沈思書的手臂，眼裏含了淚水，儼然把沈思書當成了人型拐杖，最後沈思書無可奈何就和聞宋一起上了八班的校車。

上車的時候，聞宋被人推了一把，後頭一看是上次那個女生，他怯生生地看了女生一眼，連忙蹦跳著找了個不起眼的座位。沈思書看著聞宋害怕的表情，站在車門口拉住了推人的女生，硬生生把她從最上面一級臺階拉了下來，扔到隊伍的最後面，然後自己慢悠悠上車。

隊伍後面的女生握住了拳。

沈思書上車找到了聞宋，坐在他旁邊的一個位置。八班班級內部看到沈思書沒有上九班的車而坐在這裏，開始竊竊私語，有的甚至轉頭看向他。沈思書閉了眼，沒管。

只是沈思書開始沒來由的有些好奇，那個女生為什麽總是找聞宋的麻煩......

一路上，聞宋和沈思書都沒有說話。

到達學校以後就直接放學了。沈思書提著包就走了，聞宋剛想和他說再見，就發現他人都不見了，便一個人低著頭蹦跶著走向車站，司機叔叔會在那邊等自己的。

只是沒走幾步，小巷子裏就伸出一只手，把他拉了進去。

女生雙手抱肩，看到聞宋軟趴趴的樣子，把背上的背包扔向了他的肚子。聞宋疼得蹲了下來。

“聞宋，你以為事情結束了嗎？”

聞宋環視四周。

“怎麽，還想找沈思書幫忙？”

聞宋沒說話，紅著眼睛開始從書包裏翻錢。他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女生只是想要錢，他也不想自己的秘密被發現。

聞宋把自己的錢包拿了出來，抽出裏面的幾張紙幣給了女生。

女生一把拽過來，數了數，譏笑一聲：“你懵鬼啊！小少爺，這麽點錢就想封口？”

“我....我沒錢了，要不你等明天....”

聞宋還沒說完，女生就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撞在墻上，扯到了聞宋扭傷的腳踝，疼的他立刻哭起來了。

“我的耐心不剩多少了，小少爺。”

“要是你再不給錢，我就把你喜歡穿裙子的變態事情全部說出去，你說到時候人家會怎麽說你？”

“還有那個沈思書，他該不會是喜歡你這個娘炮吧，三番五次壞我事情....”

只是女生還沒說完，巷口就傳來聲音：“原來搞了半天就這麽點破事，值得你一次又一次被欺負還不吭聲啊，聞、宋。”

沈思書背靠著墻，嘴裏叼著沒點燃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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