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往事浮圖請幾許 第4章：我一定讓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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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看著剛走出去的小麒又走了回來，徐巖訝然地放下粥碗，“不是說出去找阿寧嗎？”
“不找了！”小麒氣呼呼地丟下三個字就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另一邊埋頭狂吃的餘一亮咦了一聲：“他怎麽感覺有點不對勁兒啊？”
“哪裏不對勁了？”徐巖沒覺得。
“好像整個人都冷了很多。”
“誒，他不是一直都那麽陰晴不定的。只要阿寧離開的時間長了就容易暴躁，經常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像個小孩子。”徐巖倒是半點不在意，他就從沒覺得小麒正常過，“估計又是誰惹著他了吧。”
餘一亮唔了一聲，還是覺得不太對。但他也不深究，像徐巖所說小麒就是個小孩子，對甘寧過分的依賴，對其他人就算朝夕相處如他們也經常沒有好臉色。
“我吃飽了。”他放下碗，站起來就要走。
“又要去天研所看你哥哥？”徐巖喊住他。
“對啊，反正我也無聊。”餘一亮撇撇嘴，一臉不爽，“她只要有白澤就可以了，把我們丟在這裏也不知道該幹什麽。”
要說剛來時他能力還不夠，怕他有危險所以不讓他出去。但現在他的元力也快要到元晶級別，怎麽著也可以幫到她一點，為什麽還老是把他關在家裏？
徐巖和江希，就連紀樊都還有點事做，徐巖現在更是當了國家領導人，日理萬機。龍澤集團也全權交給了江希管理，紀樊幫忙打下手，做做跑腿的雜事也樂得自在。
只有他一個人，好像被遺忘了。
聽了他的抱怨，徐巖卻是失笑：“你這是生什麽氣，你不是很喜歡清閑一點的生活嗎？何況你現在怎麽沒事做，我一個人管得過來這些事嗎，你不幫我萬一我把天宿搞亡國了怎麽辦？”
切，不是還有嚴無修嗎？就算只有徐巖自己，也不至於搞到亡國的地步。
何況他要真敢讓天宿亡國，恐怕甘寧會先讓他亡了。
餘一亮不以為意，徐巖這話明顯就是故意嗆他。
一開始他是有私心，跟著甘寧過來都是為了餘一明。接受白澤高強度的訓練，拼命修習元力也是抱著一絲希望，想著自己學會了是不是能救活餘一明，可是後來他發現不行。他們不是神仙，已經死去的人又怎麽能救回來，就算甘寧都做不到。但是時間長了他這份心也淡了，更多的明白了甘寧他們在做的是什麽事，就覺得從前自己太狹隘。做人不應該活得那麽窄小，應該要放眼看世界。
世界要亂了，戰爭要起了，每個人都會活得很辛苦。若真有一天科技更加發達醫學更加進步，餘一明能夠覆活，也要讓他看到一個幸福安寧的世界。
現在這就是他的目標。所以他想要幫甘寧，甚至恨不得立刻就替她把一切事擺平。
“你太急躁了。”徐巖想了想，有點像以前的自己。年少輕狂滿腔抱負，迫不及待想做點什麽事出來。可是後來經歷了那許多事他才明白，上天給你的路既不是完全的一片坦途也不是完全的崎嶇坎坷。當初他覺得自己只要奮鬥沒有什麽做不到，後來卻不敢這麽想了。
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麽容易，所以急不得。但這些事需要經歷過才能領悟，說是沒有用的，必須他自己明白。
甘寧之所以這麽晾著他，就是等著他自己想清楚，轉變自我觀念。
所以他不多說。
“算了，你還是去看你哥吧，我去看看小麒。”
餘一亮沒有他的經歷，不能理解他的話，只以為他是幫著甘寧說話，撇撇嘴哼了聲就走了。
徐巖起身去敲小麒的門，決定還是先問問他什麽情況。畢竟幾個人當中他是年紀最小的，看他剛才的狀態很不對頭，要真出了什麽問題就不好了。
他也只有現在這點時間，過一會兒就有很多事忙了。
在這個位子上坐了一個多星期，他現在倒有些得心應手。他從前就想過從政，現在發覺他真的很喜歡很適合做政治管理這件事。一開始心裏發虛，只是因為平臺太大了，怕自己沒法勝任。但甘寧說得沒錯，想什麽做什麽就好了，不用考慮太多。他有方向，有想法，只差最後一步實施。有甘寧在身後，他可以毫無顧忌，也有很多人願意幫他做。那些不服他的人他也能鎮住，根本不需要怕。怎麽著他也是只九尾狐，難道還怕幾個人嗎？
再不濟還可以找嚴無修，他可是真真滿腹經綸治國有道。
知道他是活了幾千年的青龍，從他說話行事各方面來看，徐巖有時候都懷疑，他以前是不是做過皇帝。要不然那種絕對臣服的思想，那種雍容華貴的氣度，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卻不知道，他這個想法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很久小麒都沒有開門，徐巖更是覺得奇怪，輕輕擰了擰門把手，能轉動。他打開門進去，卻沒有見到人。
“小麒……”他在房間裏找了一圈，瞧見陽臺上模模糊糊有個人影，走了過去，“你怎麽在這裏？”
“啊……”一聲驚叫戛然而止，卻明顯不正常，似乎被人硬生生從喉嚨口掐斷了。然而只是那麽短促的一聲，卻蘊含著莫大的驚駭、莫大的恐慌，聽著便讓人毛骨悚然。
可是偏偏它那麽短那麽急，這一棟房子裏所有人也都走光了，沒有人聽見。
所以也沒有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洛克最終還是敗在了甘寧手上。
當赤炎劍橫在頸上的那一刻，他包括白澤都是無比慌亂。
因為他們知道她不是開玩笑。
雖然她並不是會輕生的人，她只是為了逼迫洛克就範，可如果他不答應，她真的會要了自己的命。
“為什麽不願意，五千年前我們不是也合作過嗎？”她說。
五千年？洛克腦袋微微發脹，五千年前的事他已經不記得了，不知道為什麽，可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當年的事我忘記了。”他敲了敲自己的頭，晃了晃混亂的思緒，眼神卻更清明，剎那他已經做了決定。
“我答應你！”
說不清原因，但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告訴他，他不能讓她有事。
事實上他完全可以不管不顧，反正她也不是他的誰，但內心深處卻不允許他那麽做。
“但我們只是合作，不存在誰對誰的領導。有些事如果我不願意做，你無權幹涉或者逼迫。”他特意強調。
“好。”甘寧收了赤炎劍，爽快應了。事實上以死相逼這種事不應該是他們這種關系的人做出來的，她那時候只是想不到辦法腦子一熱就做了，自己都不知道在幹什麽。到最後騎虎難下，其實完全沒抱希望。沒想到他卻答應了，對她來說已經是意外之喜。
不過她又不充了一句：“別的我都無所謂，但有一件事你一定要幫我做。”
“可以。”洛克當然知道她指的是幫她殺梅青。
這件事已經成了她的執念，她要做，誰都沒法阻止。
夜羽要是知道他們倆這麽輕易就達成了協定，估計能氣到吐血。
可偏偏他也怨不得別人，是他自己忽略了，洛克這也是個搞不清狀況的。
“接下來我們做什麽？”看著甘寧興高采烈的模樣，白澤也跟著心情好了起來。
“去把最後一只鳥找回來。”甘寧頭也不回。
“最後一只鳥？”他完全不理解。
“唐旭嘍！”她強調了一句他才明白過來，原來她說的是畢方啊。
還真是最後一只鳥，可是她的語言表述要不要這麽不按常理出牌啊？
在後頭默默跟了幾步，他忽然快走兩步，雙手從背後摟住她。
甘寧心裏咯噔一下：“你不會是這個時候想幹點什麽少兒不宜的事吧？”
白澤差點沒給她氣死：“你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以後不準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書和電視劇。”好好的一個人都被帶壞了。
“我已經很久沒看了，每天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說到這個她真是有夠委屈，說好的混吃等死呢，現在連最親的人都賠了進去。不過，“你到底想說什麽？”
“阿寧，我們結婚吧。”白澤把臉貼著她臉，眷戀地蹭啊蹭。
這件事他想了很久了，那夜在客棧門外她對他解釋他就已經開始想了。鼓起勇氣說出來，其實也很忐忑，怕她會不答應。
“結婚，你腦子沒壞掉吧？我才幾歲啊！”甘寧回身，直接把他手拽掉，還摸了摸他的頭，懷疑他是不是真在發燒。
白澤被她弄得又好氣又好笑，虧她還知道自己年紀小，她說話做事哪一點像是年紀小的樣子？
“很快就過年了，到時候你也就長大一歲了。而且什麽年齡限制對我們來說根本不是問題，現在國家大事都是徐巖管著呢，他想讓你結個婚還不是簡單一句話的事。”白澤已經想得很透徹，他只是想更名正言順地照顧她，把她的責任扛到自己肩上。
哈，還有這種操作？甘寧忽然佩服他了，她都想不到徐巖成為國家領導人還有這好處。
但是結婚？
“我不想結婚，不要問我為什麽。”她抽身，一個瞬移就離開了，多餘的話不再說。
白澤站在風中，思緒微微有點亂。
想了許久他也釋然，既然她不願，那便隨她好了。
悄悄地摸到了旭日集團，甘寧並沒有現身，以一個透明人的形態，大搖大擺地坐在唐旭的辦公室看他訓人。
沒看一會兒，有感邊上挨過來一個人，熟悉的氣息，是白澤。她便任由他的手握緊了她的，兩個人一起樂樂呵呵地看戲。
但是很快他們就感到不對勁。不過是一點小事，唐旭竟然罵著罵著就把煙頭往那人身上燙去。而那個部門經理，還是個女的，三十歲左右的年紀，保養得很好，皮膚就跟小姑娘一樣嫩。這一下她怎麽受得了？
抽煙的人都知道煙頭中心的溫度有多高，不小心被燙一下又是怎樣的撕心裂肺，何況唐旭這樣有意地按上去，且還狠狠地碾了兩下。那該有多痛？
哀嚎聲充斥了整間辦公室，其他人紛紛堵上了耳朵，就連甘寧都於心不忍。
她手一動，室內忽地刮起一陣風，將那本來就渾身顫抖站立不穩的人吹倒在地上。唐旭的手落了空，已經熄滅的煙頭沾著血肉掉在地上。
“擡出去。”他揮揮手，聲音冰冷無情，仿佛地上昏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只死豬。
有兩個保安一樣的人進來，把那女子擡了出去。
其餘人更是戰戰兢兢，抖如篩糠。
甘寧現在明白了，為什麽整個旭日集團的人都是工作狂。就唐旭這樣可怕的手段，工作上出一點小錯就要被這樣懲罰，他們不拼命行嗎？
但她有一個疑問。
“唐旭這麽殘暴，他們怎麽還不跳槽，還敢在他手底下工作？”
“有錢能使鬼推磨啊，旭日的工資是其他公司的五十倍，就連清潔工都是如此。”白澤慨嘆，這世上的人總是為利益牽動的，而他們卻不知道但利益豐厚到超出自己所能擁有的範圍之後便是災難。
“而且跳槽的下場可能會更慘，曾經就有一個員工因為不堪壓力而離開，可最後他一家都離奇失蹤。”這些白澤早在初初調查旭日的時候就查到了，只是還沒來得及和她說。
這些奔著利益來的人以為自己進了一座黃金屋，隨手一刮都夠自己受用一輩子。卻料不到被困進了一座暗無天日的煉獄，而且永無出路，除了死。
“這個唐旭怎麽回事，這麽殘暴？”甘寧想不通，他不是畢方鳥嗎？畢方鳥不是神獸，神獸為什麽會這麽陰狠毒辣！
不該啊，難道是受了假梅青的唆使，還是從小就心理變態導致的內心陰暗？
白澤搖頭，表示他也不明白：“我探查過，他並沒有被控制心神。”
那麽也就是說，所有的行為都發自他的內心。他本性就是這麽一個殘忍酷戾的人。
甘寧默然哀嘆，原本還以為沒了假梅青在邊上教唆，這只鳥會是自己人，她只要稍微勸上兩句，他就會棄暗投明。可是現在怎麽辦，自己人也是個壞人，是該幹掉呢還是幹掉呢？
她看著白澤，以眼神詢問。
“再看看吧。”眼見著唐旭那邊已經處理完了所有人走出了辦公室，白澤帶著甘寧跟了上去。
其實他也已經疑惑了很久。唐旭的資料他調查得清清楚楚，從小到大每一天吃了多少飯，上過幾次廁所都摸了個透徹。他的生活經歷說平凡也不平凡，說不平凡的話，在現代這個社會裏他那樣的人也有很多。
他從小生活在農村，因為天資聰穎且勤奮努力，所以從小學到大學都是學霸，後來出國留學，學成歸來之後就自主創業。曾經也因為年輕氣盛太過急功近利而創業失敗導致破產，也就是這段時間他灰心喪氣，一度銷聲匿跡。後來又突然東山再起，創立了旭日集團，擠掉各大公司，一躍成為世界級風雲人物。
消失的那段時間其實他只是躲回了自己鄉下的家，可以稱之為療傷吧。著實很平常，沒有什麽特別的。但其中有兩天他是真的徹底消失了，誰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也就是這兩天讓他性情大變，原本陽光開朗英姿勃發的少年變得陰沈殘暴自私狠毒。
這期間他發生了什麽事，誰都不知道，白澤怎麽也查不到。
白澤一路同她細細說了一遍，而後道：“所以關鍵問題就出在這兩天的時間。”
“你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甘寧瞪他，這個家夥關鍵時刻掉鏈子。
“我也想說啊，可這段時間你什麽時候閑下來過。”他也很委屈好不，這些時日她做的哪件事不是至關重要，他再去說唐旭的事不是幹擾她增加她的煩惱嗎？
最重要的他不希望所有事都是她一個人扛，他想為她分擔，希望這件事能夠自己解決。解決完了再告訴她。
看他表情，甘寧就知道他心裏的小九九了。也不再說什麽，反正她早一點晚一點知道也不太耽誤事兒。
正好唐旭也到家了，他住的是炎京最高檔的公寓朝華苑。兩個人便趁他門將關未關的瞬間溜了進去。
唐旭怔了一下，室內封閉，他卻好像吹到了一股涼風。
總覺得有人跟著自己，但其實什麽都沒有。他莫名其妙，懷疑自己出了幻覺。
打開冰箱拿了瓶飲料，喝了兩口就丟在了木桌上。甩了甩頭發，唐旭直接去了地下室。
甘寧疑惑，這家夥在家裏搞個地下室幹什麽？
白澤咳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我的人查到，旭日集團明著是做投資生意，實際上和黑道掛鉤，有可能近些時間猖獗的販毒集團就和他們有關。”
甘寧瞪了他一眼：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白澤很認真地回想了一下，肯定道：“沒了，現在真沒了。”
和黑道有關，還販毒，唐旭要真做了這些事，那不把他人道毀滅都對不起世界上那些受荼毒的人民。
甘寧苦惱了一下，決定先觀察一陣，看看他到底都做了些什麽。如果實在十惡不赦看看能不能改造，不能改造毀滅就毀滅吧，少一只鳥就少一只鳥吧。
她不能因為是自己人，所以就包庇他。
走到地下室，她卻有點傻眼兒。
裏頭竟然關著一排人，一個個全都扣在轉椅上，手腕腳踝上全都是冰冷的銅環，嘴上也被貼了膠布。
唐旭走過去，撕開了第一個人嘴上的膠布，看著那人驚恐的眼神，拿起邊上亮閃閃的匕首，猛地向下，紮進了那人的大腿肉裏。
“啊！”那人殺豬一樣地叫，面色刷地發青。大腿上血液汩汩地往外冒，淌了一地，唐旭的手握緊了刀柄，緩緩地施力，從他的大腿內側一點一點地往外劃拉。那人連叫都叫不出來了，“唔唔”地嗚咽，痛得好像渾身的經脈都要爆裂開來。
削開了那人的大腿肉，唐旭拔出刀又往下一個人走去。
後一個是幹瘦幹瘦的中年男人，看著他來，嚇得目眥欲裂，大概是太恐懼，出於人的本能竟把沈重的金屬椅往後拖去，發出“咚咚”的悶響。但人力本就有限，就算他使了吃奶的勁兒又能有多大作用？唐旭走近的時候他才挪移了不到一米。
而後只能驚恐地絕望地看著唐旭把刀插進他的大腿。
血迸射出來，有兩三滴濺在唐旭臉上。
他擡手，輕輕地抹去。面上露出了一抹陰暗的邪惡的瘋狂的猙獰的笑。竟隱隱透出一股興奮，像是兇惡的野狼聞見了新鮮血液的味道，那樣興奮，那樣滿足。
這麽狠，得是有多大仇多大怨啊？這分明就是個變態啊！
聞著那濃重的血腥味，甘寧惡心得想吐，就要上去制止他。手還沒碰到他的刀，她就楞住了。因為她看見這一排人的最末尾是一個無比熟悉的人。
杜雅竹！
甘寧想了想，好像自那天見過唐旭確定他才是畢方鳥轉世之後她就讓杜雅竹回去了，然後不是跑尤利國就是去找洛克，在國內待的時間寥寥可數，她也根本就沒再關註過他，連他什麽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可是他怎麽會在這裏，他又是怎麽得罪了唐旭？
她記得唐旭來的那天，杜雅竹剛好被她趕出去，不出意外的話兩個人應該是照過面的，為什麽那時候絲毫沒有露出端倪？還是因為唐旭這個人將情緒隱藏得太好？
是了，應該是後者。他這樣陰狠暴虐的人，表面上卻給人一種柔和清雅風度翩翩的感覺，不是靠著超強的偽裝能力又是怎樣呢？
就一下遲疑間，唐旭那裏又用相同的法子割開了幾個人的大腿，血腥味更濃，驚痛的慘呼聲也更加摧折人心。
甘寧瞬時下定決心，不管杜雅竹是不是畢方，怎麽樣自己也曾經耍過他，而且這家夥也不讓人討厭，既然在這裏看到了他就不能見死不救。
她輕移過去，擡手想砍斷綁縛住他的銅環。卻又怔住，如果這樣做的話不就等於在唐旭面前暴露了自己。至少現在他還是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的，頂多只以為她是個有權有勢有野心的人。可如果在他面前使用超自然的能力，他肯定會有所懷疑。他那麽聰明，猜也可能猜到是她。
她當然不能冒這個險，不然接下來可就玩不下去了。
她對白澤招招手，在他耳邊道：“你出去給他制造點混亂，不論是裝小賊偷點東西還是打翻一些東西，反正把動靜弄得越大越好，把他引出去。”
白澤大概知道她要做什麽，飄了出去。很快上頭就傳來一陣陣劈裏啪啦稀裏嘩啦的聲音，好像幾百個女人在吵架摔東西一樣，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
甘寧聽了一會兒，原本唐旭還不在意，那聲音越來越大，他終於忍不住走了上去。甘寧趁機帶走了杜雅竹，至於其他人暫時不能帶走，否則就玩大了。但也不能不管他們，於是她用元力為他們療傷，使傷口看起來猙獰可怕但其實內裏已經好得差不多。而且她還用元力護住了他們的心脈，保證他們在唐旭的折磨之下不會死掉。
從大方面考慮，也只能先這麽辦。再過幾天，她就應該能夠把這些人救出來了。
白澤制造完混亂就跑了，卻又故意露出尾巴，讓唐旭懷疑是入室的盜賊。
等唐旭再下來，發現杜雅竹被救走，更是怒不可遏，氣急敗壞地又把餘下那幾個倒黴蛋折磨了一番，幸好有甘寧留下的那股力，否則這些人恐怕早就翹辮子了。
杜雅竹腿上只有一道傷口，應該受的折磨還不多。可他畢竟是個文弱書生，那樣深的傷口一不小心也足夠要他的命。他看起來精神頭很不好，臉色發白，冷汗涔涔，半昏沈地靠在甘寧身上，嘴裏不斷地囈語。
甘寧一摸他的頭，果然很燙，應該發燒了。
治療傷口她可以上，但退燒這種事就需要靠醫生了。甘寧不想出去，直接讓白澤抓了個醫生過來。醫生莫名其妙又敢怒不敢言，被甘寧一瞪只能乖乖看病。一看只是個發燒而已，開了兩顆藥，掛了兩瓶水，在心裏暗罵，這些有錢人真是有病！
杜雅竹醒過來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到了風汀館，在這裏的那段時間他有狐疑有仿徨有為難也有晦暗不清的情愫，太熟悉了也太深刻了，他怎麽會忘記？
既然是風汀館，那麽救他的人一定是甘寧了。他迷迷糊糊之中還是有點意識的，似乎聞到了甘寧身上那慣有的淡淡的好像幽雅的蘭花一樣的清香。那是他熟悉的，所以他可以確定，一定是她！
他也知道她不是普通人，所以能夠去那隱秘的地方救他。可是她會知道他在那裏，是不是因為她也在關註著他呢，是不是她看不見他所以去找他，找不到是不是也會著急，所以才會去那個人家裏發現他？
他心裏忽然就起了某種悸動。
但他也不敢，因為他也知道她和白澤的關系。他們兩個已經在一起了吧。
他苦澀，卻不得不告訴自己只能釋然。
所以看到甘寧的時候，他什麽都沒問，只是道了一聲謝。
甘寧咬著一個梨子，看他恢覆得不錯，問他：“你知道把你抓去的是誰嗎？”
“不知道。”他搖頭。
果然不知道啊，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他都沒有說他是誰？”
杜雅竹還是搖頭。
“他叫唐旭，就是現在龍澤的死對頭旭日集團的執行總裁。”甘寧盯著他，“你仔細想想，你或者你們家有沒有得罪過這個人？”
仔細想，杜雅竹很用力地想。沒有啊，他這個年紀應該還不至於健忘啊。可是他從前雖然有點傲慢，但一直與人為善，別人不犯他他也不會主動去招惹別人，而且他大學畢業之後就一直在國外，怎麽可能會得罪這樣一號人物？
至於家裏，爸爸媽媽年紀大了更不可能會和唐旭有交集，妹妹一個女孩子，除了感情糾葛也不會去得罪一個男人。可是他確定杜雅蘭沒有和一個叫唐旭的人交往過。
“那也不一定啊，或許是你老爸得罪了他老爸呢。父債子償，所以他就報覆你了。”甘寧猜測。
這個，他該說什麽呢？雖然確定自己爸爸是個迂腐的老好人，但上一輩的事他也不敢保證。
“不會，唐旭的父親早就死了，而且他們倆的父母從來沒有見過面。”白澤走進來，丟給她一堆資料。
甘寧看也不看丟還給他，這種一大堆字的東西給她幹嘛，他不是都說了嗎？
“這麽說來，應該只有一個可能，唐旭是個超級大變態，心裏扭曲的過分，所以這是要報覆社會。”甘寧摸著下巴，想著到底是應該把唐旭弄死還是不弄死。
“我覺得也不對。”白澤把手上的一沓紙朝她翻了翻，“心理變態的人一般都是生活中受過什麽刺激或者有人傷害過他們，可唐旭從小到大沒有受過傷害不說，因為學習好總是被人捧在手心裏，小時候是真正的祖國的花朵，大了是祖國的棟梁。而且他從前性格很好，扶老奶奶過馬路，撿到錢也交給警察叔叔，甚至別人欺負他他都能以德報怨。”
他翻到一頁，手指著示意甘寧看。
她湊頭過去瞄，上頭正是唐唐旭以前的照片。以前他還是一頭黑發，笑起來就像鄰家大哥哥。別的不需要看，光是這個笑容就可以讓她確定這是一個治愈系的暖男，哪有半點現在這種變態的影子？
這就怪了，難道失蹤的那兩天給人調包了？黑暗中也許有一個反社會的龐大組織，秘密培訓著一批反社會人格的心理變態，專挑唐旭這種學習好人品好的有為青年進行調包，就為了給社會增加負擔，制造犯罪？
甘寧這話一說，其餘兩個都不得不佩服她的腦洞。
“怎麽可能有這樣一個組織存在，而我卻沒發現呢？”白澤敲了她一下，這明顯就是在質疑他的專業能力。何況就算沒有他，有這樣恐怖的組織存在，也早讓江京昆他們的探案組端了。
“不，有。”甘寧想到了一種可能，“如果是夜羽在背後操控呢？”
她想起來，是夜羽告訴她杜雅竹是畢方鳥，還爽快地承認自己做了手腳。可如今唐旭忽然冒出來，明明白白就是畢方的轉世。如果是夜羽騙她，就為了迷惑她，然後趁機對真正的畢方也就是唐旭下手，將他變成這樣一個十惡不赦的壞蛋。或許這才是他做的手腳。
白澤怔住，如果是夜羽，他還真發現不了。甚至除了夜羽和梅青，世界上還隱匿著多少兇獸惡獸，他都不確定。敵明我暗，實在是很被動。
“我明天去會會唐旭，看看他到底壞到了什麽程度。如果他真的壞事做盡犯案累累，我要是一個沒控制住殺了他怎麽辦？”甘寧臉有點苦，問白澤，“四大護法神獸聚不齊會有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問題大著呢。要對付夜羽，四神獸和鳳尾琴缺一不可。”白澤表情變得凝重，很有可能夜羽就是打的這個主意，讓甘寧殺了唐旭，四神獸就永遠聚不齊，那麽他就永遠有恃無恐。
“你一定不能殺他。”他強調。
“知道了，懲罰一個人有很多方式的。我就不信一個人能從裏到外壞得一個通透，我就不信我不能改造他，把他變成一個好人。”甘寧站起來，拍了拍杜雅竹的肩膀，“這個時候，我倒真希望你才是那只鳥。”
杜雅竹默然，他也希望啊。
甘寧決定親自上陣去感化並改造唐旭。制定好計劃，正準備實施的時候，嚴無修那裏忽然傳來不好的消息，徐巖被小麒打傷了，而且重傷臥床。除此之外，小麒還打死了中央城裏許多保鏢，跑了出去，怎麽都找不到。
甘寧不相信，小麒雖然性子冷淡，陰晴不定，但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傷人。他畢竟也是神獸麒麟，雖然因為傷了元神身體和元力都無法恢覆到從前的狀態，他也不至於暴躁到要殺人。絕對不是他，肯定有人暗中搗鬼。用元力全球範圍內進行探索，但是找不到人。她心裏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夜羽做的，二就是隱在暗處的那些異形。
白澤決定兵分兩路，他去找洛克幫忙一起探查線索，而甘寧去夜羽那裏打探消息。
然而不等她去，夜羽卻先得了消息過來，直接了當地告訴她：“你用猜了，我沒興趣抓幾個吃幹飯的人。”
甘寧將信將疑，卻將大部分的懷疑都放到了異形身上。
這樣的話，就更需要洛克援手了。畢竟那是他們西方的物種，只有他才了解，也更容易對付。
夜羽既然來了，甘寧就沒打算放他走。
“唐旭是怎麽回事，他和杜雅竹究竟誰才是畢方鳥，可以告訴我嗎？”
夜羽想了想，在她耳邊笑：“如果我說，都是呢。”
都是，什麽鬼？難道一只鳥還能分成兩半？
“那麽我問你，唐旭變成現在這樣是不是和你有關？”
“是。”這一次他倒是欣然承認了。
“你對他做了什麽？”甘寧急問。
夜羽張了張口，她以為他要說了，卻聞得一聲笑，幾許輕佻幾許暧昧：“這個嘛，我可是還記得，你還欠我一次沒還呢。不如這樣，你給了我，我就告訴你。”
甘寧一口氣沒控制好，差點堵死自己。
這個妖孽，怎麽每次都能把話題引到那上頭去？
“你不是說你不喜歡強迫嗎？”她大叫。
“是啊，我不喜歡，所以我在等著你心甘情願啊。”他邪魅一笑，耳墜子晃出冰涼的光。他的手輕輕擡起，撫過她面龐。那指甲很美，卻是如雪的冷。他的指腹卻又極暖，摩挲在她臉上，像是戀人之間情難自禁的愛撫，又充滿著挑逗和調情的意味。
他看著她的目光，總讓人覺得他是一匹饑餓的狼，下一瞬便會猛然躍起把她撲倒，骨頭都不剩地盡數吞吃進腹中。
甘寧從他身上，感受到了那種霸道的帶著侵略性的危險氣息。
他的手撫著撫著逐漸向下，劃過優美的頸項，掠過鎖骨，漸漸往下，再下去就到了胸脯。
她往後退了一步，他卻如影隨形，甚至沒看出他身形有如何變化，那只手卻像是長在了她身上，正正粘著過去。
沒有給她任何反抗或者喘息的機會，他欺身上去壓住了她。甘寧整個人被抵在墻上，整個人都被他圈禁包圍著，連動彈一下都困難。
“你最好讓開！”被他那霸道強勢的凜然氣息壓迫著，她竭盡全力才能保證自己不顫抖，喘息還是不穩，說出的話有些軟，竟是半點沒有威懾力。
夜羽的心忽然一動，俯下頭去，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她唇上臉上。
然後是頸，然後……他的手竟是不安分地要去扯她衣服。
“你住手！”她冷喝，雙手勉力擡起抓住了他的手，眼睛瞪著他，像是要把他咬死。
那目光卻又是凜寒決絕的，仿佛他要再敢越線，便破釜沈舟同歸於盡。
很多時候，她就是這麽倔強。
他卻偏偏，愛死了她這種強硬的固執。
“別緊張，我真的不做什麽，真的。”他的唇來到她耳側，溫熱的氣息拂在上面。他的語聲也有些沙啞，“我只是想抱一下你，放心，這點自制力我還是有的。”
甘寧怎麽敢相信他？可是被他控制，幾乎全身不能動彈，她只能將眼死死地瞪著他。
他在她頸上吻了一陣，只是把頭埋在她頸上，輕輕地喘息，果真沒有別的動作，她才稍微放下心來。
他忽然擡手，在她頸側撫摸，極具情色。
“我知道，你和他在一起了。”
甘寧大驚，他說的這個他，自然指的是白澤。他想怎麽樣？
瞧見她眼裏的緊張，他目光一剎那就暗了下來，仿佛啐了毒的刀，見血封喉。
“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讓他死！”他的聲音很輕，卻充滿了陰毒，宛如毒蛇吐信，聽來讓人血液都冰寒。
肩上忽然一痛，那裏曾經有一塊齒痕的地方，再次被他咬破。血流下來，又被他吞入腹中。
這一刻，甘寧感受到了他的憤怒和那強烈得令人恐懼的占有欲。
從此以後，他不打算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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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找了！”小麒氣呼呼地丟下三個字就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另一邊埋頭狂吃的餘一亮咦了一聲：“他怎麽感覺有點不對勁兒啊？”
“哪裏不對勁了？”徐巖沒覺得。
“好像整個人都冷了很多。”
“誒，他不是一直都那麽陰晴不定的。只要阿寧離開的時間長了就容易暴躁，經常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像個小孩子。”徐巖倒是半點不在意，他就從沒覺得小麒正常過，“估計又是誰惹著他了吧。”
餘一亮唔了一聲，還是覺得不太對。但他也不深究，像徐巖所說小麒就是個小孩子，對甘寧過分的依賴，對其他人就算朝夕相處如他們也經常沒有好臉色。
“我吃飽了。”他放下碗，站起來就要走。
“又要去天研所看你哥哥？”徐巖喊住他。
“對啊，反正我也無聊。”餘一亮撇撇嘴，一臉不爽，“她只要有白澤就可以了，把我們丟在這裏也不知道該幹什麽。”
要說剛來時他能力還不夠，怕他有危險所以不讓他出去。但現在他的元力也快要到元晶級別，怎麽著也可以幫到她一點，為什麽還老是把他關在家裏？
徐巖和江希，就連紀樊都還有點事做，徐巖現在更是當了國家領導人，日理萬機。龍澤集團也全權交給了江希管理，紀樊幫忙打下手，做做跑腿的雜事也樂得自在。
只有他一個人，好像被遺忘了。
聽了他的抱怨，徐巖卻是失笑：“你這是生什麽氣，你不是很喜歡清閑一點的生活嗎？何況你現在怎麽沒事做，我一個人管得過來這些事嗎，你不幫我萬一我把天宿搞亡國了怎麽辦？”
切，不是還有嚴無修嗎？就算只有徐巖自己，也不至於搞到亡國的地步。
何況他要真敢讓天宿亡國，恐怕甘寧會先讓他亡了。
餘一亮不以為意，徐巖這話明顯就是故意嗆他。
一開始他是有私心，跟著甘寧過來都是為了餘一明。接受白澤高強度的訓練，拼命修習元力也是抱著一絲希望，想著自己學會了是不是能救活餘一明，可是後來他發現不行。他們不是神仙，已經死去的人又怎麽能救回來，就算甘寧都做不到。但是時間長了他這份心也淡了，更多的明白了甘寧他們在做的是什麽事，就覺得從前自己太狹隘。做人不應該活得那麽窄小，應該要放眼看世界。
世界要亂了，戰爭要起了，每個人都會活得很辛苦。若真有一天科技更加發達醫學更加進步，餘一明能夠覆活，也要讓他看到一個幸福安寧的世界。
現在這就是他的目標。所以他想要幫甘寧，甚至恨不得立刻就替她把一切事擺平。
“你太急躁了。”徐巖想了想，有點像以前的自己。年少輕狂滿腔抱負，迫不及待想做點什麽事出來。可是後來經歷了那許多事他才明白，上天給你的路既不是完全的一片坦途也不是完全的崎嶇坎坷。當初他覺得自己只要奮鬥沒有什麽做不到，後來卻不敢這麽想了。
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麽容易，所以急不得。但這些事需要經歷過才能領悟，說是沒有用的，必須他自己明白。
甘寧之所以這麽晾著他，就是等著他自己想清楚，轉變自我觀念。
所以他不多說。
“算了，你還是去看你哥吧，我去看看小麒。”
餘一亮沒有他的經歷，不能理解他的話，只以為他是幫著甘寧說話，撇撇嘴哼了聲就走了。
徐巖起身去敲小麒的門，決定還是先問問他什麽情況。畢竟幾個人當中他是年紀最小的，看他剛才的狀態很不對頭，要真出了什麽問題就不好了。
他也只有現在這點時間，過一會兒就有很多事忙了。
在這個位子上坐了一個多星期，他現在倒有些得心應手。他從前就想過從政，現在發覺他真的很喜歡很適合做政治管理這件事。一開始心裏發虛，只是因為平臺太大了，怕自己沒法勝任。但甘寧說得沒錯，想什麽做什麽就好了，不用考慮太多。他有方向，有想法，只差最後一步實施。有甘寧在身後，他可以毫無顧忌，也有很多人願意幫他做。那些不服他的人他也能鎮住，根本不需要怕。怎麽著他也是只九尾狐，難道還怕幾個人嗎？
再不濟還可以找嚴無修，他可是真真滿腹經綸治國有道。
知道他是活了幾千年的青龍，從他說話行事各方面來看，徐巖有時候都懷疑，他以前是不是做過皇帝。要不然那種絕對臣服的思想，那種雍容華貴的氣度，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卻不知道，他這個想法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很久小麒都沒有開門，徐巖更是覺得奇怪，輕輕擰了擰門把手，能轉動。他打開門進去，卻沒有見到人。
“小麒……”他在房間裏找了一圈，瞧見陽臺上模模糊糊有個人影，走了過去，“你怎麽在這裏？”
“啊……”一聲驚叫戛然而止，卻明顯不正常，似乎被人硬生生從喉嚨口掐斷了。然而只是那麽短促的一聲，卻蘊含著莫大的驚駭、莫大的恐慌，聽著便讓人毛骨悚然。
可是偏偏它那麽短那麽急，這一棟房子裏所有人也都走光了，沒有人聽見。
所以也沒有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洛克最終還是敗在了甘寧手上。
當赤炎劍橫在頸上的那一刻，他包括白澤都是無比慌亂。
因為他們知道她不是開玩笑。
雖然她並不是會輕生的人，她只是為了逼迫洛克就範，可如果他不答應，她真的會要了自己的命。
“為什麽不願意，五千年前我們不是也合作過嗎？”她說。
五千年？洛克腦袋微微發脹，五千年前的事他已經不記得了，不知道為什麽，可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當年的事我忘記了。”他敲了敲自己的頭，晃了晃混亂的思緒，眼神卻更清明，剎那他已經做了決定。
“我答應你！”
說不清原因，但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告訴他，他不能讓她有事。
事實上他完全可以不管不顧，反正她也不是他的誰，但內心深處卻不允許他那麽做。
“但我們只是合作，不存在誰對誰的領導。有些事如果我不願意做，你無權幹涉或者逼迫。”他特意強調。
“好。”甘寧收了赤炎劍，爽快應了。事實上以死相逼這種事不應該是他們這種關系的人做出來的，她那時候只是想不到辦法腦子一熱就做了，自己都不知道在幹什麽。到最後騎虎難下，其實完全沒抱希望。沒想到他卻答應了，對她來說已經是意外之喜。
不過她又不充了一句：“別的我都無所謂，但有一件事你一定要幫我做。”
“可以。”洛克當然知道她指的是幫她殺梅青。
這件事已經成了她的執念，她要做，誰都沒法阻止。
夜羽要是知道他們倆這麽輕易就達成了協定，估計能氣到吐血。
可偏偏他也怨不得別人，是他自己忽略了，洛克這也是個搞不清狀況的。
“接下來我們做什麽？”看著甘寧興高采烈的模樣，白澤也跟著心情好了起來。
“去把最後一只鳥找回來。”甘寧頭也不回。
“最後一只鳥？”他完全不理解。
“唐旭嘍！”她強調了一句他才明白過來，原來她說的是畢方啊。
還真是最後一只鳥，可是她的語言表述要不要這麽不按常理出牌啊？
在後頭默默跟了幾步，他忽然快走兩步，雙手從背後摟住她。
甘寧心裏咯噔一下：“你不會是這個時候想幹點什麽少兒不宜的事吧？”
白澤差點沒給她氣死：“你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以後不準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書和電視劇。”好好的一個人都被帶壞了。
“我已經很久沒看了，每天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說到這個她真是有夠委屈，說好的混吃等死呢，現在連最親的人都賠了進去。不過，“你到底想說什麽？”
“阿寧，我們結婚吧。”白澤把臉貼著她臉，眷戀地蹭啊蹭。
這件事他想了很久了，那夜在客棧門外她對他解釋他就已經開始想了。鼓起勇氣說出來，其實也很忐忑，怕她會不答應。
“結婚，你腦子沒壞掉吧？我才幾歲啊！”甘寧回身，直接把他手拽掉，還摸了摸他的頭，懷疑他是不是真在發燒。
白澤被她弄得又好氣又好笑，虧她還知道自己年紀小，她說話做事哪一點像是年紀小的樣子？
“很快就過年了，到時候你也就長大一歲了。而且什麽年齡限制對我們來說根本不是問題，現在國家大事都是徐巖管著呢，他想讓你結個婚還不是簡單一句話的事。”白澤已經想得很透徹，他只是想更名正言順地照顧她，把她的責任扛到自己肩上。
哈，還有這種操作？甘寧忽然佩服他了，她都想不到徐巖成為國家領導人還有這好處。
但是結婚？
“我不想結婚，不要問我為什麽。”她抽身，一個瞬移就離開了，多餘的話不再說。
白澤站在風中，思緒微微有點亂。
想了許久他也釋然，既然她不願，那便隨她好了。
悄悄地摸到了旭日集團，甘寧並沒有現身，以一個透明人的形態，大搖大擺地坐在唐旭的辦公室看他訓人。
沒看一會兒，有感邊上挨過來一個人，熟悉的氣息，是白澤。她便任由他的手握緊了她的，兩個人一起樂樂呵呵地看戲。
但是很快他們就感到不對勁。不過是一點小事，唐旭竟然罵著罵著就把煙頭往那人身上燙去。而那個部門經理，還是個女的，三十歲左右的年紀，保養得很好，皮膚就跟小姑娘一樣嫩。這一下她怎麽受得了？
抽煙的人都知道煙頭中心的溫度有多高，不小心被燙一下又是怎樣的撕心裂肺，何況唐旭這樣有意地按上去，且還狠狠地碾了兩下。那該有多痛？
哀嚎聲充斥了整間辦公室，其他人紛紛堵上了耳朵，就連甘寧都於心不忍。
她手一動，室內忽地刮起一陣風，將那本來就渾身顫抖站立不穩的人吹倒在地上。唐旭的手落了空，已經熄滅的煙頭沾著血肉掉在地上。
“擡出去。”他揮揮手，聲音冰冷無情，仿佛地上昏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只死豬。
有兩個保安一樣的人進來，把那女子擡了出去。
其餘人更是戰戰兢兢，抖如篩糠。
甘寧現在明白了，為什麽整個旭日集團的人都是工作狂。就唐旭這樣可怕的手段，工作上出一點小錯就要被這樣懲罰，他們不拼命行嗎？
但她有一個疑問。
“唐旭這麽殘暴，他們怎麽還不跳槽，還敢在他手底下工作？”
“有錢能使鬼推磨啊，旭日的工資是其他公司的五十倍，就連清潔工都是如此。”白澤慨嘆，這世上的人總是為利益牽動的，而他們卻不知道但利益豐厚到超出自己所能擁有的範圍之後便是災難。
“而且跳槽的下場可能會更慘，曾經就有一個員工因為不堪壓力而離開，可最後他一家都離奇失蹤。”這些白澤早在初初調查旭日的時候就查到了，只是還沒來得及和她說。
這些奔著利益來的人以為自己進了一座黃金屋，隨手一刮都夠自己受用一輩子。卻料不到被困進了一座暗無天日的煉獄，而且永無出路，除了死。
“這個唐旭怎麽回事，這麽殘暴？”甘寧想不通，他不是畢方鳥嗎？畢方鳥不是神獸，神獸為什麽會這麽陰狠毒辣！
不該啊，難道是受了假梅青的唆使，還是從小就心理變態導致的內心陰暗？
白澤搖頭，表示他也不明白：“我探查過，他並沒有被控制心神。”
那麽也就是說，所有的行為都發自他的內心。他本性就是這麽一個殘忍酷戾的人。
甘寧默然哀嘆，原本還以為沒了假梅青在邊上教唆，這只鳥會是自己人，她只要稍微勸上兩句，他就會棄暗投明。可是現在怎麽辦，自己人也是個壞人，是該幹掉呢還是幹掉呢？
她看著白澤，以眼神詢問。
“再看看吧。”眼見著唐旭那邊已經處理完了所有人走出了辦公室，白澤帶著甘寧跟了上去。
其實他也已經疑惑了很久。唐旭的資料他調查得清清楚楚，從小到大每一天吃了多少飯，上過幾次廁所都摸了個透徹。他的生活經歷說平凡也不平凡，說不平凡的話，在現代這個社會裏他那樣的人也有很多。
他從小生活在農村，因為天資聰穎且勤奮努力，所以從小學到大學都是學霸，後來出國留學，學成歸來之後就自主創業。曾經也因為年輕氣盛太過急功近利而創業失敗導致破產，也就是這段時間他灰心喪氣，一度銷聲匿跡。後來又突然東山再起，創立了旭日集團，擠掉各大公司，一躍成為世界級風雲人物。
消失的那段時間其實他只是躲回了自己鄉下的家，可以稱之為療傷吧。著實很平常，沒有什麽特別的。但其中有兩天他是真的徹底消失了，誰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也就是這兩天讓他性情大變，原本陽光開朗英姿勃發的少年變得陰沈殘暴自私狠毒。
這期間他發生了什麽事，誰都不知道，白澤怎麽也查不到。
白澤一路同她細細說了一遍，而後道：“所以關鍵問題就出在這兩天的時間。”
“你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甘寧瞪他，這個家夥關鍵時刻掉鏈子。
“我也想說啊，可這段時間你什麽時候閑下來過。”他也很委屈好不，這些時日她做的哪件事不是至關重要，他再去說唐旭的事不是幹擾她增加她的煩惱嗎？
最重要的他不希望所有事都是她一個人扛，他想為她分擔，希望這件事能夠自己解決。解決完了再告訴她。
看他表情，甘寧就知道他心裏的小九九了。也不再說什麽，反正她早一點晚一點知道也不太耽誤事兒。
正好唐旭也到家了，他住的是炎京最高檔的公寓朝華苑。兩個人便趁他門將關未關的瞬間溜了進去。
唐旭怔了一下，室內封閉，他卻好像吹到了一股涼風。
總覺得有人跟著自己，但其實什麽都沒有。他莫名其妙，懷疑自己出了幻覺。
打開冰箱拿了瓶飲料，喝了兩口就丟在了木桌上。甩了甩頭發，唐旭直接去了地下室。
甘寧疑惑，這家夥在家裏搞個地下室幹什麽？
白澤咳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我的人查到，旭日集團明著是做投資生意，實際上和黑道掛鉤，有可能近些時間猖獗的販毒集團就和他們有關。”
甘寧瞪了他一眼：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白澤很認真地回想了一下，肯定道：“沒了，現在真沒了。”
和黑道有關，還販毒，唐旭要真做了這些事，那不把他人道毀滅都對不起世界上那些受荼毒的人民。
甘寧苦惱了一下，決定先觀察一陣，看看他到底都做了些什麽。如果實在十惡不赦看看能不能改造，不能改造毀滅就毀滅吧，少一只鳥就少一只鳥吧。
她不能因為是自己人，所以就包庇他。
走到地下室，她卻有點傻眼兒。
裏頭竟然關著一排人，一個個全都扣在轉椅上，手腕腳踝上全都是冰冷的銅環，嘴上也被貼了膠布。
唐旭走過去，撕開了第一個人嘴上的膠布，看著那人驚恐的眼神，拿起邊上亮閃閃的匕首，猛地向下，紮進了那人的大腿肉裏。
“啊！”那人殺豬一樣地叫，面色刷地發青。大腿上血液汩汩地往外冒，淌了一地，唐旭的手握緊了刀柄，緩緩地施力，從他的大腿內側一點一點地往外劃拉。那人連叫都叫不出來了，“唔唔”地嗚咽，痛得好像渾身的經脈都要爆裂開來。
削開了那人的大腿肉，唐旭拔出刀又往下一個人走去。
後一個是幹瘦幹瘦的中年男人，看著他來，嚇得目眥欲裂，大概是太恐懼，出於人的本能竟把沈重的金屬椅往後拖去，發出“咚咚”的悶響。但人力本就有限，就算他使了吃奶的勁兒又能有多大作用？唐旭走近的時候他才挪移了不到一米。
而後只能驚恐地絕望地看著唐旭把刀插進他的大腿。
血迸射出來，有兩三滴濺在唐旭臉上。
他擡手，輕輕地抹去。面上露出了一抹陰暗的邪惡的瘋狂的猙獰的笑。竟隱隱透出一股興奮，像是兇惡的野狼聞見了新鮮血液的味道，那樣興奮，那樣滿足。
這麽狠，得是有多大仇多大怨啊？這分明就是個變態啊！
聞著那濃重的血腥味，甘寧惡心得想吐，就要上去制止他。手還沒碰到他的刀，她就楞住了。因為她看見這一排人的最末尾是一個無比熟悉的人。
杜雅竹！
甘寧想了想，好像自那天見過唐旭確定他才是畢方鳥轉世之後她就讓杜雅竹回去了，然後不是跑尤利國就是去找洛克，在國內待的時間寥寥可數，她也根本就沒再關註過他，連他什麽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可是他怎麽會在這裏，他又是怎麽得罪了唐旭？
她記得唐旭來的那天，杜雅竹剛好被她趕出去，不出意外的話兩個人應該是照過面的，為什麽那時候絲毫沒有露出端倪？還是因為唐旭這個人將情緒隱藏得太好？
是了，應該是後者。他這樣陰狠暴虐的人，表面上卻給人一種柔和清雅風度翩翩的感覺，不是靠著超強的偽裝能力又是怎樣呢？
就一下遲疑間，唐旭那裏又用相同的法子割開了幾個人的大腿，血腥味更濃，驚痛的慘呼聲也更加摧折人心。
甘寧瞬時下定決心，不管杜雅竹是不是畢方，怎麽樣自己也曾經耍過他，而且這家夥也不讓人討厭，既然在這裏看到了他就不能見死不救。
她輕移過去，擡手想砍斷綁縛住他的銅環。卻又怔住，如果這樣做的話不就等於在唐旭面前暴露了自己。至少現在他還是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的，頂多只以為她是個有權有勢有野心的人。可如果在他面前使用超自然的能力，他肯定會有所懷疑。他那麽聰明，猜也可能猜到是她。
她當然不能冒這個險，不然接下來可就玩不下去了。
她對白澤招招手，在他耳邊道：“你出去給他制造點混亂，不論是裝小賊偷點東西還是打翻一些東西，反正把動靜弄得越大越好，把他引出去。”
白澤大概知道她要做什麽，飄了出去。很快上頭就傳來一陣陣劈裏啪啦稀裏嘩啦的聲音，好像幾百個女人在吵架摔東西一樣，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
甘寧聽了一會兒，原本唐旭還不在意，那聲音越來越大，他終於忍不住走了上去。甘寧趁機帶走了杜雅竹，至於其他人暫時不能帶走，否則就玩大了。但也不能不管他們，於是她用元力為他們療傷，使傷口看起來猙獰可怕但其實內裏已經好得差不多。而且她還用元力護住了他們的心脈，保證他們在唐旭的折磨之下不會死掉。
從大方面考慮，也只能先這麽辦。再過幾天，她就應該能夠把這些人救出來了。
白澤制造完混亂就跑了，卻又故意露出尾巴，讓唐旭懷疑是入室的盜賊。
等唐旭再下來，發現杜雅竹被救走，更是怒不可遏，氣急敗壞地又把餘下那幾個倒黴蛋折磨了一番，幸好有甘寧留下的那股力，否則這些人恐怕早就翹辮子了。
杜雅竹腿上只有一道傷口，應該受的折磨還不多。可他畢竟是個文弱書生，那樣深的傷口一不小心也足夠要他的命。他看起來精神頭很不好，臉色發白，冷汗涔涔，半昏沈地靠在甘寧身上，嘴裏不斷地囈語。
甘寧一摸他的頭，果然很燙，應該發燒了。
治療傷口她可以上，但退燒這種事就需要靠醫生了。甘寧不想出去，直接讓白澤抓了個醫生過來。醫生莫名其妙又敢怒不敢言，被甘寧一瞪只能乖乖看病。一看只是個發燒而已，開了兩顆藥，掛了兩瓶水，在心裏暗罵，這些有錢人真是有病！
杜雅竹醒過來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到了風汀館，在這裏的那段時間他有狐疑有仿徨有為難也有晦暗不清的情愫，太熟悉了也太深刻了，他怎麽會忘記？
既然是風汀館，那麽救他的人一定是甘寧了。他迷迷糊糊之中還是有點意識的，似乎聞到了甘寧身上那慣有的淡淡的好像幽雅的蘭花一樣的清香。那是他熟悉的，所以他可以確定，一定是她！
他也知道她不是普通人，所以能夠去那隱秘的地方救他。可是她會知道他在那裏，是不是因為她也在關註著他呢，是不是她看不見他所以去找他，找不到是不是也會著急，所以才會去那個人家裏發現他？
他心裏忽然就起了某種悸動。
但他也不敢，因為他也知道她和白澤的關系。他們兩個已經在一起了吧。
他苦澀，卻不得不告訴自己只能釋然。
所以看到甘寧的時候，他什麽都沒問，只是道了一聲謝。
甘寧咬著一個梨子，看他恢覆得不錯，問他：“你知道把你抓去的是誰嗎？”
“不知道。”他搖頭。
果然不知道啊，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他都沒有說他是誰？”
杜雅竹還是搖頭。
“他叫唐旭，就是現在龍澤的死對頭旭日集團的執行總裁。”甘寧盯著他，“你仔細想想，你或者你們家有沒有得罪過這個人？”
仔細想，杜雅竹很用力地想。沒有啊，他這個年紀應該還不至於健忘啊。可是他從前雖然有點傲慢，但一直與人為善，別人不犯他他也不會主動去招惹別人，而且他大學畢業之後就一直在國外，怎麽可能會得罪這樣一號人物？
至於家裏，爸爸媽媽年紀大了更不可能會和唐旭有交集，妹妹一個女孩子，除了感情糾葛也不會去得罪一個男人。可是他確定杜雅蘭沒有和一個叫唐旭的人交往過。
“那也不一定啊，或許是你老爸得罪了他老爸呢。父債子償，所以他就報覆你了。”甘寧猜測。
這個，他該說什麽呢？雖然確定自己爸爸是個迂腐的老好人，但上一輩的事他也不敢保證。
“不會，唐旭的父親早就死了，而且他們倆的父母從來沒有見過面。”白澤走進來，丟給她一堆資料。
甘寧看也不看丟還給他，這種一大堆字的東西給她幹嘛，他不是都說了嗎？
“這麽說來，應該只有一個可能，唐旭是個超級大變態，心裏扭曲的過分，所以這是要報覆社會。”甘寧摸著下巴，想著到底是應該把唐旭弄死還是不弄死。
“我覺得也不對。”白澤把手上的一沓紙朝她翻了翻，“心理變態的人一般都是生活中受過什麽刺激或者有人傷害過他們，可唐旭從小到大沒有受過傷害不說，因為學習好總是被人捧在手心裏，小時候是真正的祖國的花朵，大了是祖國的棟梁。而且他從前性格很好，扶老奶奶過馬路，撿到錢也交給警察叔叔，甚至別人欺負他他都能以德報怨。”
他翻到一頁，手指著示意甘寧看。
她湊頭過去瞄，上頭正是唐唐旭以前的照片。以前他還是一頭黑發，笑起來就像鄰家大哥哥。別的不需要看，光是這個笑容就可以讓她確定這是一個治愈系的暖男，哪有半點現在這種變態的影子？
這就怪了，難道失蹤的那兩天給人調包了？黑暗中也許有一個反社會的龐大組織，秘密培訓著一批反社會人格的心理變態，專挑唐旭這種學習好人品好的有為青年進行調包，就為了給社會增加負擔，制造犯罪？
甘寧這話一說，其餘兩個都不得不佩服她的腦洞。
“怎麽可能有這樣一個組織存在，而我卻沒發現呢？”白澤敲了她一下，這明顯就是在質疑他的專業能力。何況就算沒有他，有這樣恐怖的組織存在，也早讓江京昆他們的探案組端了。
“不，有。”甘寧想到了一種可能，“如果是夜羽在背後操控呢？”
她想起來，是夜羽告訴她杜雅竹是畢方鳥，還爽快地承認自己做了手腳。可如今唐旭忽然冒出來，明明白白就是畢方的轉世。如果是夜羽騙她，就為了迷惑她，然後趁機對真正的畢方也就是唐旭下手，將他變成這樣一個十惡不赦的壞蛋。或許這才是他做的手腳。
白澤怔住，如果是夜羽，他還真發現不了。甚至除了夜羽和梅青，世界上還隱匿著多少兇獸惡獸，他都不確定。敵明我暗，實在是很被動。
“我明天去會會唐旭，看看他到底壞到了什麽程度。如果他真的壞事做盡犯案累累，我要是一個沒控制住殺了他怎麽辦？”甘寧臉有點苦，問白澤，“四大護法神獸聚不齊會有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問題大著呢。要對付夜羽，四神獸和鳳尾琴缺一不可。”白澤表情變得凝重，很有可能夜羽就是打的這個主意，讓甘寧殺了唐旭，四神獸就永遠聚不齊，那麽他就永遠有恃無恐。
“你一定不能殺他。”他強調。
“知道了，懲罰一個人有很多方式的。我就不信一個人能從裏到外壞得一個通透，我就不信我不能改造他，把他變成一個好人。”甘寧站起來，拍了拍杜雅竹的肩膀，“這個時候，我倒真希望你才是那只鳥。”
杜雅竹默然，他也希望啊。
甘寧決定親自上陣去感化並改造唐旭。制定好計劃，正準備實施的時候，嚴無修那裏忽然傳來不好的消息，徐巖被小麒打傷了，而且重傷臥床。除此之外，小麒還打死了中央城裏許多保鏢，跑了出去，怎麽都找不到。
甘寧不相信，小麒雖然性子冷淡，陰晴不定，但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傷人。他畢竟也是神獸麒麟，雖然因為傷了元神身體和元力都無法恢覆到從前的狀態，他也不至於暴躁到要殺人。絕對不是他，肯定有人暗中搗鬼。用元力全球範圍內進行探索，但是找不到人。她心裏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夜羽做的，二就是隱在暗處的那些異形。
白澤決定兵分兩路，他去找洛克幫忙一起探查線索，而甘寧去夜羽那裏打探消息。
然而不等她去，夜羽卻先得了消息過來，直接了當地告訴她：“你用猜了，我沒興趣抓幾個吃幹飯的人。”
甘寧將信將疑，卻將大部分的懷疑都放到了異形身上。
這樣的話，就更需要洛克援手了。畢竟那是他們西方的物種，只有他才了解，也更容易對付。
夜羽既然來了，甘寧就沒打算放他走。
“唐旭是怎麽回事，他和杜雅竹究竟誰才是畢方鳥，可以告訴我嗎？”
夜羽想了想，在她耳邊笑：“如果我說，都是呢。”
都是，什麽鬼？難道一只鳥還能分成兩半？
“那麽我問你，唐旭變成現在這樣是不是和你有關？”
“是。”這一次他倒是欣然承認了。
“你對他做了什麽？”甘寧急問。
夜羽張了張口，她以為他要說了，卻聞得一聲笑，幾許輕佻幾許暧昧：“這個嘛，我可是還記得，你還欠我一次沒還呢。不如這樣，你給了我，我就告訴你。”
甘寧一口氣沒控制好，差點堵死自己。
這個妖孽，怎麽每次都能把話題引到那上頭去？
“你不是說你不喜歡強迫嗎？”她大叫。
“是啊，我不喜歡，所以我在等著你心甘情願啊。”他邪魅一笑，耳墜子晃出冰涼的光。他的手輕輕擡起，撫過她面龐。那指甲很美，卻是如雪的冷。他的指腹卻又極暖，摩挲在她臉上，像是戀人之間情難自禁的愛撫，又充滿著挑逗和調情的意味。
他看著她的目光，總讓人覺得他是一匹饑餓的狼，下一瞬便會猛然躍起把她撲倒，骨頭都不剩地盡數吞吃進腹中。
甘寧從他身上，感受到了那種霸道的帶著侵略性的危險氣息。
他的手撫著撫著逐漸向下，劃過優美的頸項，掠過鎖骨，漸漸往下，再下去就到了胸脯。
她往後退了一步，他卻如影隨形，甚至沒看出他身形有如何變化，那只手卻像是長在了她身上，正正粘著過去。
沒有給她任何反抗或者喘息的機會，他欺身上去壓住了她。甘寧整個人被抵在墻上，整個人都被他圈禁包圍著，連動彈一下都困難。
“你最好讓開！”被他那霸道強勢的凜然氣息壓迫著，她竭盡全力才能保證自己不顫抖，喘息還是不穩，說出的話有些軟，竟是半點沒有威懾力。
夜羽的心忽然一動，俯下頭去，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她唇上臉上。
然後是頸，然後……他的手竟是不安分地要去扯她衣服。
“你住手！”她冷喝，雙手勉力擡起抓住了他的手，眼睛瞪著他，像是要把他咬死。
那目光卻又是凜寒決絕的，仿佛他要再敢越線，便破釜沈舟同歸於盡。
很多時候，她就是這麽倔強。
他卻偏偏，愛死了她這種強硬的固執。
“別緊張，我真的不做什麽，真的。”他的唇來到她耳側，溫熱的氣息拂在上面。他的語聲也有些沙啞，“我只是想抱一下你，放心，這點自制力我還是有的。”
甘寧怎麽敢相信他？可是被他控制，幾乎全身不能動彈，她只能將眼死死地瞪著他。
他在她頸上吻了一陣，只是把頭埋在她頸上，輕輕地喘息，果真沒有別的動作，她才稍微放下心來。
他忽然擡手，在她頸側撫摸，極具情色。
“我知道，你和他在一起了。”
甘寧大驚，他說的這個他，自然指的是白澤。他想怎麽樣？
瞧見她眼裏的緊張，他目光一剎那就暗了下來，仿佛啐了毒的刀，見血封喉。
“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讓他死！”他的聲音很輕，卻充滿了陰毒，宛如毒蛇吐信，聽來讓人血液都冰寒。
肩上忽然一痛，那裏曾經有一塊齒痕的地方，再次被他咬破。血流下來，又被他吞入腹中。
這一刻，甘寧感受到了他的憤怒和那強烈得令人恐懼的占有欲。
從此以後，他不打算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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